第303章 赘夫(25)
褚炎听得一惊,这人如何连这也知晓? “是又如何?”褚炎实在不知这人作何打算。 又对他捏下巴的调戏行为,很是恼怒,气愤的撇开脸。 “不巧,在下也喜欢男人。而且这摄政王的男人,我更感兴趣。”铁面将军掀着薄笑,说了句让褚炎又惊又怒的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留下,从此成为本将军的男宠,要么让你们的皇帝将那位小卫公子打包送来” 褚炎听得目瞪口呆,咬牙怒道:“如果我都拒绝呢?” “那我只好杀了你,直接破了这云潼关,取下你父亲的项上人头。再直攻安国境内”铁面将军收了掌,语气变得森冷,“拿一个美人换你安国安定,不吃亏吧摄政王大人?” 褚炎心思翻涌,万分纠结。 虽他已知无法再让卫英的心回到自己身上,这些年也已渐渐将情放下,但他到底是自己爱了多年的人,怎能这样轻易就去背叛利用了他。 但如果不这么做,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困此处多久。 而安国的小皇帝太小,根本无法独立执政,若他褚家跨下,安国会瞬间被诸国吞并。 他褚家虽野心勃勃,但却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安国覆灭。 儿女私情比起家国天下,又如何能相提并论? 至于做他的男宠,这等耻辱之事,他更无法接受。 只这一问心,褚炎心中怅然之余,又突觉庆幸,也许卫英不答应自己是对的,他确实无法做到,像他期待的那样,为他不顾一切 之前那些以为是为卫英做的一切计划,有为他的一部分,更多的是为的褚家。 这时,褚炎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 “好,我同意拿他与你相换。”褚炎黯然的垂下头,有些选择,不得不做,只是做的时候,才知道过去对自己的认知,并不全面。 他曾经对卫英说,他没有他以为的那样爱自己。 现在才发现,自己也没有自己想像的那样爱他。 褚炎脸色惨白的修书一封,并拿金印盖上了自己的大印。 书信很快被送到了正带伤死守云潼关的褚父手上,褚父看见信件内容之后大喜。 一来儿子没死,二来,好铁面将军要拿去换的人,竟是那卫家的小子。 他早就看不惯那小子了。 送走了正好。 半个月后。 正在府里与天宝商量店中物资采购的卫英,突然的接到了来自宫中的圣旨。 而圣旨的内容,荒谬到让他不敢相信是真的。 褚炎被抓的消息,很早就传回京城,如今作为朋友,他一直很为他担心。 但是没想到,朝廷下的旨,要他去和亲,嫁给铁面将军。 小皇帝年小,还没有执政权,所以他知道,这小皇帝只是代授了褚炎的旨意。 谁不知道那铁面将军是个半老男人? 褚炎竟让他嫁给这样一个老头子,即使是为了安国。 可这种背叛,对卫英来说,还是巨大的打击。 对于两人感情的无疾而终,他心中到底是些怅然遗憾的。 如今,那丝遗憾也彻底淡去了。 他又怎会真心同意,但事实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朝廷的刀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没有他说不的权力,他被强行的送进了前去和亲的马车里。 而他还不能逃。 他是卫家的子孙。 他的父亲,他的爷爷,都在为保卫安国而战。 他们战死在沙场,只为保护这个国家,虽然朝廷和褚炎让他失望,这荒谬的事情让他绝望,但他却不得不接受了现实。 只是心彻底死了。 他心里守着的,放着梁煜的那块地方,彻底的死了。 他成了和亲的工具,这世上还有谁会在乎他,他又怎还有机会见到梁煜? 他多想再见他一面,认真的对他说声对不起,认真的告诉他我想他。 “少爷,你要是难受,就哭吧,别忍着了。”护送和亲的队伍正在行进,华丽大马车上的两人却是沉默,天宝看他脸色煞白,不忍心的哽咽道。 少爷实在是太惨了。 姑爷甩了他,褚少爷不娶他,如今又被逼着去和亲,嫁给一个老头子。 他一个娇气的公子哥,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若是老爷和老太爷在,又谁敢这样的欺负他? “天宝,我不会哭的。”卫英惨白着脸,喃喃了声。 看他哭成泪人的样子,反而笑了,摸了摸他脑袋道:“我父爷都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我身为他们的子孙,今日也能为家国平安做点什么,倒也不算辱没了卫家。我真的不会哭我只是” 说着,他又垂下头。 只是心死而已。 错过的已经错过,再也回不来了。 曾经的错,也没有机会弥补。 差不多在路上行了快一个月,护送的队伍才到达了北戎境内。 北戎已是寒冬之时,车队停在将军府门前时。 四周是一片白雪恺恺,静寂无声。 从南边过来的天宝已冻成了狗,不停的搓着手。 他掀起帘子,看着半天,那将军府大门却是紧闭的,不由脸色难看的道:“少爷,太过分了,早就送出了消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你今天抵达,却连来迎接的人都没有,还大门紧闭着” 卫英心无波澜,淡淡道:“别说了,没人迎接,自己去敲门吧。” 说完,自己跳下了马车。 天宝吃了一惊,连忙跟了上前。 其它护送的人,都面面相觑,没想到他这样冲上前去直接敲门。 守门的两护卫,这才朝卫英喝了声:“什么人要擅闯将军府?” 卫英平静道:“麻烦大哥通报一声,我们是安国和亲来的” 护卫喝道:“将军有吩咐,安国来的人,不得从正门进入,可从巷子口边的后门进去” 说着指了个方向。 卫英脸色微变,但也没说什么。 天宝却是气得要发作,卫英拉住他,摇摇头。 护送他来的人看这情形,脸色都不太好看,但人在别家地盘,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送他到了后门处。 这了长巷,终于看见了一个半开的小门,只有一个小厮候着,天宝二人这才得以进入。 卫英面无表情的进去,心知这是对方故意羞辱,心中有气却也无法,只能不停告诫自己,在这将军府上,莫要再发以前的少爷脾气。 那小厮带他二人去往前厅,终于看见了传闻中的铁面将军。 卫英本是一直垂着头,听见那人说话才震惊得抬头,虽是隔着面具,但又怎能认不出曾经同床共枕的人 “所谓的玲珑宝玉,看来不过如此。”铁面将军坐在正位,手上拿着杯摩拳着,话却是对着旁边的人说 的,“夫人,你觉得呢?” 卫英觉得他的眼神如此冷,比外面的雪更冻人。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如此激动。 直到那声夫人,他才惊讶转头,看见了另一个眼熟的人,这让他浑身一震。 顾青坐在主母的位置上,正以着一种胜利的微笑看着他。 卫英恍惚就想到,顾青曾经对他说的话,终有天,他会抢走梁煜 他果真做到了 卫英心中搅着一团苦水。 相见的欢喜,此时只剩下了悲和伤。 “我看着,倒觉得这卫公子生得端庄秀丽,就怕夫君要叫他勾走了魂呢”顾青柔柔的说了句,又伸手握住了铁面将军。 “怎会?有的人再相貌殊丽,也只是艳丽的毒蛇而已。”铁面将军说到这,已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里面冷峻的面容。 天宝在见到顾青时还一时怔楞,心想这小子真是狗屎运,竟嫁了个将军,见到将军拿下面具,惊得目瞪口呆。 “姑爷!”天宝惊喜的喊了声。 梁煜面色一沉,卫英连忙扯了扯天宝的手。 天宝呆了呆,终于看出气氛不对。 梁煜眯起眸打量着卫英,手扶着下巴,好一会儿才道:“传令下去,卫公子已临府上,他们的摄政王也可 以送还回去了” 这话说完,果然见卫英脸色白了白。 梁煜微微笑,转头与顾青道:“夫人,我倒有些饿了,去让人准备些吃的如何” “好。”顾青柔柔一笑,又看了眼卫英,小声询问:“夫君,卫公子的住处怎么安排?” “就最北边儿的院吧。他一定喜欢。”梁煜嘴角一挑,问着卫英道:“卫少爷,对吧?” 卫英脸色变得煞白。 他娶了顾青,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可他娶了顾青,为何又要他? 是了,他是想报复他。 故意让他住北边,想来是报复曾经的自己对他的种种 不用想,那北边的房,一定很烂。 卫英竟不知,自己的脾气在这三年,竟收敛到这种程度。 还是只是因为面对他,才这样没了棱角,即使被他伤到了成了一个不完整的男人,依然还是 顾青一离去,天宝心中的火压不住,忍不住质问:“姑爷,你为何这样对少爷?你太无情了!” “天宝!”卫英朝他瞪了眼。 “来人,将这奴才拉下去乱棍打死!”梁煜脸色阴沉沉的下着命令,瞬间几个身形剽悍的家丁冲进来揪住了天宝。 卫英脸色大变,噗嗵一声跪下来,扑上前抱住梁煜双腿:“将军不要别杀他,他从小跟着我的求你,求你”
第304章 赘夫(26)
梁煜瞪着他,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己滚去院子里跪一时辰!” 卫英依然心疼,但此时知他怒火中烧,也不敢求情。 天宝吓白了脸,这时也不敢顶撞梁煜,乖乖去院子里罚跪了。 这时屋里只剩下了二人。 卫英抬头呆呆的看着他。 这人一点没变,唯独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卫少爷,别来无恙啊。”梁煜俯下身,捏着他下巴,眯起眸笑道:“真没想到,我们用这种方式见面,不过,你这少爷脾气比起从前,倒是收敛了不少” 卫英苦笑一声。 他受了那样的伤,父爷已死。 卫府差不多就是个空壳子,哪以再有往日繁荣。 要不是还有他留下的两个楼子,他只怕要撑不住那么大个卫府的生计。 他的脾气,确实磨平了许多。 可那些伤,也比不过再见他时,他的冷酷,他娶别人的事实更打击人心。 “你娶了顾青。”卫英喃喃着。 他最在意的事,还是发生了。 “是啊,这几年他一直跟着我,他一直尽心照顾着我母亲,这些事是你永远不可能会做的,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不娶,难道要娶你这样天天羞辱我,践踏我感情的人?” 梁煜淡淡的回答。 卫英晃了晃,脸色更白了几分。 想道歉,应该也没用了吧,这时候来告白,应该也只显得可笑吧。 若他只是想报复,就如他意吧。 卫英这时,已什么也不想求。 也没什么可求了。 没什么敢求了。 卫英不知道以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梁煜准备怎么处置自己。 但他已做好心理准备,不管他怎么报复自己,都全盘接受。 “下去吧。”等到屋外大雪又厚了一层时,梁煜终于对他说。 卫英脑子里一阵响,恍恍惚惚的出了门。 带着跪在雪地快冻僵的天宝,两主仆直往北边方向去,前去了,果然看见那里是一片荒院,卫英本来混乱的脑子,这时突然竟冷静了下来。 他还恨自己,说明他还在意自己。 倒是好事。 “少爷”天宝苦着脸看着他。 “走吧”卫英微微一笑,推开了院子的门。 两主仆费力将杂乱的院子打扫干净,这样的季节里,已冻得人都快傻掉。 但卫英心里,总还带着一丝期待。 他若要报复,找他麻烦,他们便总还有交集。 这便是好的。 卫英一直在等待梁煜的出现,像曾经的自己那样找他麻烦,可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出现,天宝打听后,才知道梁煜又上战场去了。 如今将军府里,是顾青在当家。 顾青与他不同,他根本不屑来欺负他。 好容易等到半年后,梁煜从战场上回来。 卫英想,这时他们总能有机会对峙吧,他总要对自己做点什么吧,但依然什么也没发生。 梁煜没找他麻烦,甚至根本没见到他。 卫英不想出现在顾青面前,他痛恨现在的身份,但因为梁煜,他不得不出现。 “将军,夫人,卫公子求见。”在小厮带路下,卫英才能来到梁煜书房前,得了允许才许得进门。 他见到梁煜坐书桌前,顾青正在给他磨墨。 就像曾经的那样。 画面太和谐,看得卫英心中刺痛了起来。 “我有话想对你说”卫英忍着心中难受,强作镇定的无视顾青。“能不能让他” 梁煜放下笔,平静的道:“有话就直说。顾青是我夫人,我不会背着他” 卫英身形一晃,心中如被闷捶砸过。 他不知道梁煜是否喜欢顾青,但他对顾青的信任,显然比对自己多。 这让他心中嫉妒,可无可奈何。 “我能不能出府我有事想出去”卫英面红耳赤,知道他是故意留下顾青,一定是这样,是为了让自己痛苦,他明知道自己最忌惮的就是他。 “不能”梁煜直接了当的拒绝了他。 卫英一时愕住。 先前他也曾想出府,但被下人阻止。 他们说是奉将军之命,他不许出将军府大门一步。 没想到这命令是真的。 “我连出府的权利都没有?”卫英心中苦涩,压下的脾气终是浮上,抬头愤怒质问他。 “如果你要出府的权利,那就没有入府的权利。”梁煜面色冷峻,语气轻但威慑性却强:“你自己选择” 卫英呆了呆。 他又给了他道选择题 离开,就没有进来的资格了? 这世上,他已一无所有了,父爷已亡,褚炎也背叛了他,他只有这人了 他默默的垂下了头。 “还有事?”梁煜盯着他久久,脸上神情莫辩,慢不经心的问了句。 卫英恍惚的抬头,这般近的看着他,却觉得两人隔着千山万水那么的远,而梁煜的气质比之从前,冷峻了许多,也许是在战场上呆久了。 身上杀伐之气不免浓厚了些,一个眼神就令人心惊胆战,但他却总还想靠近他一些。 “我现在,到底跟你算什么关系呢?” 卫英忍不住问,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期望。 梁煜稍稍一怔,瞥了眼边上沉默不语的顾青,才看向卫英道:“这问题,得你自己去找答案,现在,出去吧“ 卫英听得呆住。 他竟没有给他回答。 他神不守舍的离开,脑中不停在翻转他的话。 自己找答案? 这个问题,对卫英来说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模糊的。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在这将军府是个奇怪又令人尴尬的存在。他不是梁煜的妻,也不是他的妾,连侍人奴婢都算不上。 府里人对他态度,算不上恭敬,但也没有发生欺凌的行为。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就像梁煜对他。 他实在摸不透,梁煜到底想将他怎么样。 在府里梁煜倒是赋予了他大部分的自由,除了不能出府。 卫英一直在摸索,自己到底要以怎样的方式与他相处。完全的离开他的视线,他是不甘心的,可是太近了,梁煜会阻止他。 最后他只能让自己以一个侍妾一样去侍奉他,只有这样才能靠近他。 这时他发现,梁煜允许他靠近,但却不允许他靠太近,这种距离,再远点让人心酸,再近点让人心碎。 这深深折磨着他的心。 却不得不继续。 他想重新摸到他的心,哪怕一点点也好。 “将军,天凉了,泡个脚吧。”又一个冬夜里,在梁煜收起书卷后,卫英端了盆热水过来,盆里还泡了些药材,淡淡散发出药味。 卫英跪在地上,帮他脱了鞋取下袜,将梁煜双脚放进盆中热水里泡着。 卫英一直垂着头,白净的手帮他清洗着脚面,梁煜看不见他的脸,便也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梁煜神情也有些恍惚。 他们之间变成这样,到底该怨谁? 曾经意气风发的卫公子,竟自愿的来为他做这些事,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 梁煜是有心想折磨他,但心里,看见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却到底还是有丝丝不舒坦的,可如今的局面,又还有谁能来破解掉? “卫英”梁煜忽的俯下身去,捏着卫英下巴抬起他的脸,这时看清他眼神竟那样的平静。 这三年,这卫英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许多。 梁煜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本来想说的话,对上卫英眼神时,却又吞了回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两人的关系已成了僵局。 接纳他,他做不到,放他走,他也做不到。 “将军”卫英心中又喜又慌,充满渴望的看着他,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可这人却欲言又止。 他从未见过梁煜这样的表情,脸上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一种,拿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无措样子,这让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 让他这样纠结,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并非毫无分量。 “将军,水冷了”卫英脸上不由露出了笑。 却笑着笑着便涌出了泪,却怕叫他看见,连忙低下头将泪逼回。 拿了布巾给他拭净脚上的水。 卫英端着水盆出去,在门边撞见正进来的顾青。 他表情僵了下,连忙垂下头快步离开。 顾青没找过他麻烦,梁煜也没有告诉他应该怎么处理与顾青的关系,他只能用一种本能的逃避方式。 顾青站在门边,盯着卫英逃也似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少爷,我看他与从前竟是不同了” 顾青走到梁煜书桌前,取下还沾着雪花的披风。 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又说了句:“我看他如今懂事了许多,你不如,就再娶了他吧” 梁煜看了他一眼:“顾青,当初我答应你的事,自不会反悔。” 顾青笑了笑,眼里藏着几分涩然。 “少爷自是守信之人,可我却只希望少爷能快乐”顾青目光转向窗外,喃喃道:“能正大光明叫少爷夫君,是我上辈子只敢去想的事” 梁煜带上他和梁母离开安国京城的那晚,那时的梁煜因卫英的举动而情绪低落,也是在那时候,顾青冲动的向他告白,并告诉他自己前世的感情。 他说自己是重生而来的,少爷却全都相信了。 少爷的这份信任,对他来说已抵所有。 少爷在离开安国时那段灰暗的时光,是他相伴的,少爷对他心怀感激,少爷后来问他想要什么,他诚实的说想做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