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苏杭义没有苏韦风那么难对付,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闹剧罢了,你不用担心。”苏时了轻笑。
他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言玦修还是会有所担心,这是本能。
半晌,他叹息道:“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沾染五更谷。”
“我知道,你是无法理解苏寻谙为何对炼狱有那么大的执念。”
“是,炼狱痛苦,可你们已经离开了。”
对于炼狱这个话题,苏时了和言玦修这是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谈。
苏时了手中扬着马鞭,半晌才道:“言玦修,若你的孩子在你死后,被人选入了五更谷经历炼狱,你会怎么想?”
“什么?”这样的假设,言玦修愣了一下,随后他真的不由自主的去想了一下这样的可能性,他想若人真的有魂灵,他只怕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护着自己的孩子的。
苏时了看着他,见他神色几经变化,便知晓他心中有了答案,“炼狱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是没办法理解的,所以苏寻谙的想法我能理解,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答应的原因。”
“这段时间,我吩咐媚如他们在江湖上行走,发现,五更谷又开始搜罗孩子了……”
说到这个,苏时了是真心担心着的,毕竟孩子是最好的,最干净纯粹的,利用种种方式,将他们变成冷血杀人无情的东西,这样的地方称为炼狱当真是名副其实的。
言玦修自然知道媚如这段时间的消息打探,“也罢,既然帮你决定了我也不会去阻止,若是有什么,就告诉我,我鼎力相助。”
苏时了闻言,笑容灿烂,“那是自然,你我本是一家,哪有不帮忙的道理。”
这个话题至此,二人终于谈拢了,说罢,二人扬起马鞭,直奔之前的悍匪窝,谁知,二人刚抵达山脚下,便被几个大汉拦住了去路。
苏时了微微眯起眸子,认出了大汉围着的女孩子便是方大同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堂妹。
“做什么?这是来接我们的?”苏时了坐在马上,见那几个大汉来者不善的样子。
方翩翩从几个大汉身后走了出来,冲苏时了微微颔首道:“见过兄长,爹爹说了,让我随兄长走,兄长不必上山拜别了。”
第二百二十章 被请到了五更谷
方翩翩一身利落的衣衫,头发也弄成了男孩子的样子,看上去干净利落,眉眼之间竟真的叫人看出和苏时了的相同来。
苏时了闻言,眸光微闪,看了看山上,道:“你爹真是这么说的?”
方翩翩垂眸,深吸了口气道:“是,爹爹说,见了面更要不舍,不如早早的让我下了山,兄长也不必拜别,省的徒添伤感。”
苏时了闻言,垂眸低声道:“他倒是真心疼你。”
“父母疼爱子女本是如此。”方翩翩抬眸冷冷的看着苏时了,大大的眼睛之中满是愤怒。
苏时了饶有兴趣的看了一会,笑道:“你恨我?”
方翩翩摇头,实话实说道:“不恨,但是我讨厌你,是你将我从我父母身边带走的。”
她这个情绪,苏时了一点都不在乎,他耸了耸肩膀道:“哦,恨不恨的我不在乎,讨厌与否更是与我无关。”
说着,苏时了问道:“你叫什么?”
“方翩翩。”方翩翩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苏时了点了点头,手中马鞭一扬,“好,方翩翩,我答应你,你什么时候打得过我,我便让你回来。”
这话如同在方翩翩的心中点燃了一个希望,她下意识的上前了两步,“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苏时了轻笑。
方翩翩并未被这个消息冲昏了头脑,她咬了咬下唇,“你……我的武功谁教?”
“自然是我。”苏时了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你若并非真心的呢?”
听闻这话,苏时了忍不住笑了,就是言玦修也有些啼笑皆非,这孩子是被迫害长大的么?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苏时了感慨道:“小丫头,你想的太多了,我定会真心教你,而你只要好好学就行了。”
“好!我跟你走!”方翩翩说着,走到了苏时了的身边,冲他伸出了手。
苏时了伸手将她拉上了马儿,方翩翩坐在他伸手,伸手抓住了苏时了的衣衫。
苏时了微微侧首,宽解道:“其实你不必如此,你父母只要想,就能来看你。”
方翩翩的眼神看着不远处的山顶,“他们是不会来看我的,看了又如何,还是要分别的。”
苏时了听了,没有回答,只是冲那几个大汉吩咐道:“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的,你们大小姐,苏时了带走了。”
“是!”几个大汉双手抱拳,齐声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临走还时不时的扭头看看她。
苏时了并非冷血之人,他没有立刻策马而去,而是等到方翩翩主动开口说走吧,这才和言玦修对视了一眼离开。
马儿疾驰,苏时了感受到自己的衣衫被人紧紧的抓着,身后的小丫头似乎很伤心,不多时他便听到了啜泣声。
苏时了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想了一下还是吞了回去。
方翩翩咬着牙不想哭泣,但是怎么都忍不住,终于她放声哭了出来,哭了半晌后,她咬着牙道:“我一定会努力习武将你打败!”
“好,我等着你。”苏时了说着,轻轻的笑了。
他自出生便是独子,方氏被灭之时他还没有兄弟姊妹,之后便更别说的,虽然五更谷之中兄弟多,可到底都是隔着心,都是为了活下去的,故此跟他们是没有兄弟情的,就是苏寻谙,也是慢慢的才有了不怎么牢固的兄弟情。
若是牢固,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想到苏寻谙,苏时了又是一声叹息,言玦修想要询问,但还未开口,二人便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苏时了皱了皱眉,眼前的人他很熟悉,五更谷的人。
“我们大公子有请三公子,言庄主,入五更谷一叙。”其中一人双手抱拳,上前了一步。
言玦修皱着眉不说话,苏时了微微侧首,似乎在考虑身后这个丫头怎么办,若是在五更谷伤了那可就糟糕了。
“三公子不必忌讳,我们大公子只是想跟三公子叙叙旧罢了。”
那人是个眉目清明的,将苏时了的脸色都看在了眼里,苏时了抬眸多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还真不简单。
“如此也好,我也有事儿要找你们大公子,前头带路。”
苏时了手中马鞭一甩,在空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随着这声音落下,五更谷之中的人在前头领路。
苏时了和言玦修紧随其后。
“铭儿,真的不要紧么?”
“看他们毫无杀意的样子,可以前去一看,若是有问题,你带翩翩先走。”
“好。”
言玦修虽然如此应答着,但是若真的有问题,他是绝对不会丢下苏时了的。
五更谷距离他们的所在的地方还是不近的,快马加鞭的走了两日,这才抵达了五更谷。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言玦修和苏时了也是满满的感慨,之前每一次来都是提心吊胆的,这一次却要轻松一些,但戒备仍在。
苏时了伸手拉住了方翩翩的手,交代道:“跟着我,莫要放手,若有事情,自个儿找个地方躲起来,知道么?自己的安全为先。”
“不用你假好心。”方翩翩挥开了苏时了的手,别别扭扭的说道。
苏时了耸了耸肩膀,很是无奈,还是伸手拉了她往谷内走去。
方翩翩看着握着她的手的大手,抿了抿嘴,还是没有甩开,她想着,既然是他要拉的,那么就让他拉着吧。
她记得父亲说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堂哥,她从未想过原来她的堂哥那么漂亮,却又带着男子的英气,欣赏美貌之时也绝对不会将他错认。
“喂,你为什么要带着我养?你还没有成亲,没有孩子,你为什么要教导我。”方翩翩走了几步,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孩子嘛,能有多大的耐心,好奇心在心底埋下了,抓到了机会若是不问,那才是可惜的呢。
苏时了闻言,扭头轻笑,道:“你爹爹年岁也不小了,能不能给你添个弟弟还是两说的,但是你不同,我瞧着你便很欢喜,将你养在身边,来日等我乐意的重新创了方氏门楣,也好教你接手啊,肥水不流外人田。”
“等你长大了,找个夫婿,生个娃娃,到时,我也好去见列祖列宗,方氏有后。”
第二百二十一章 烫手山芋谁都不要了?
苏时了如此说着,略带了几分感慨,话语之中的落寞还是清楚明白的。
方翩翩皱了皱眉,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她还有问题想要询问,但是他们步行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抵达了当初苏韦风经常待着的正殿之外。
刚走到门口,苏时了便听到屋内传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呵斥,“人带来了没有?!”
苏杭义的声音没了过往的冷静,只有暴躁,“不是叫你们在沿途守好,将他带回来的么?”
“已经截到了,应该快到了,大公子,你且看看,这底下的人都想要反,这可怎么办?”
“另外,那些孩子都带回来了,都安排好了,这接下来要安排炼狱么?”
“大公子,之前前谷主亏空了不少,谷中账面之上都是亏的,这五更谷那么大的家业,可还是要运转的。”
“大公子……”
下面的人一个开口了,接连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苏时了在外头听着,这才发现,这跟女人吵架差不多嘛,特别的吵!
他想,苏杭义应该没办法坚持多久的吧,果然,苏杭义一拍桌子,呵斥道:“够了,这些事情你们都解决不了,要你们做什么用?!”
“这……大公子,这,我们都要有了您的吩咐才好做事啊,以前都是这样的。”
他们也很为难,以前五更谷之中所有的决定都是要苏韦风去做的,任何人想要违抗,都只有一个下场。
苏杭义翻了个白眼,指着外头的人骂道:“来人,快去给我催,务必将苏时了带来!”
苏时了轻笑,将方翩翩推给了言玦修,在46" 公子风靡全江湖0 ">首页48 页, 里头的人开门的时候,浅笑着入内,“大哥这火急火燎的将我找来,这是做什么呢?”
看到他走了进来,所有的人都闭了嘴,气氛一下子凝重非常。
苏杭义喘着粗气,站起身,一挥手,“都退下!”
一声命令下来,在场的人都抱着手中的账册快步离去,顷刻间,偌大的殿内只有他们兄弟二人。
苏杭义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苏时了的面前,他的手中捏着的是五更谷谷主的传位信物,一柄黑色的如意。
如意不大,不过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玲珑可爱。
“恭喜大哥……”苏时了看着那黑色的玉如意,慢条斯理的说道。
只是话还没说完,苏杭义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黑玉如意就这样横在了苏时了的面前,因为距离过近,苏时了差点斗鸡眼。
他往后扬了扬,本意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眼睛对到一起。
但是苏杭义却误以为他这是拒绝的意思,他瞪大了眼,伸手就要去抓苏时了。
苏时了一直戒备着苏杭义,他一动手,苏时了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二人很快动起手来。
招式比划之中,苏时了察觉到了不对劲,苏杭义并不想伤他,他的目的好像是将手中的黑玉如意塞到他手里。
苏时了想着,手下动作放缓,果然,抓到机会之后,苏杭义便将如意塞到了苏时了的手中。
“给你!”苏杭义冷着脸说。
苏时了一脸疑惑,有些不确定,“给我?”
苏杭义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没好气的说:“对,给你,五更谷给你了,接下来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了,五更谷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另外,没事不要找我,找我我也不会来帮你的。”
“这个烂摊子就给你了,我先走了。”
“对了,给我留个护法的位置就好,免得你要说我没有兄弟情分。”
他急急忙忙的又说了三句话,转身就要走,这个样子如同落荒而逃一样,苏时了看着,一脸懵逼,等他都往外走了一段了,他这才高声道:“苏杭义!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杭义站定步子,扭头看他,“没什么意思,怎么,得来不费功夫,你还难以置信么?”
苏时了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如意,轻笑一声道:“是啊,这个位置一直是我们都想要的,现在唾手可得你却交给了我?”
苏杭义和他对视了许久,经历了那么多,见证了那么多兄弟的死亡,只要还有良知的人,恐怕都会改变初衷吧。
苏韦风一直只在意自己的事情,所以他训练出来的几个人,都很失败呢。
苏杭义深吸了口气,看着那高高的位置,“这个位置,现在已经不是我想要的了,我还有别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的话题来拖延我。”
“我……”苏时了刚说了一个字,就又被打断了。
“苏时了,有苏寻谙这样一个兄弟,还真是叫人羡慕。”
他也提到了苏寻谙,苏时了眉目微沉,“他找你了?”
“是啊,否则,现在一定是我们互相残杀的时候。”苏杭义说着,轻笑了下,“行了,我先走了,等我找到了孤鬼,或许我会回来的,这里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说完,苏杭义逃一般的跑了,苏时了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
但手中的如意却是实实在在的,他慢慢的转身走上了那个位置。
苏杭义一走,言玦修就带着方翩翩入了内,“这是怎么个情况?”
苏时了有些嫌弃的看了看那张用纯金打造的椅子,“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里成了个烫手的山芋,竟然谁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