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有苏客气道,但是并没有去拿那个手提袋。
“怎么,觉得我送的东西比不上酱心的?”白宗政冷笑道:“他城府深得很,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我也不必知道。”
有苏拎了手提袋,转身要走,却听白宗政道:“你说过自己不是同性恋,那酱心对你的感情不会让你觉得恶心吗?”
“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白宗政质问:“鱼有苏你是不是傻了,我们才是朋友,你真觉得他一个基佬会跟你论兄弟吗?”
鱼有苏回头反问:“宗政,我们是朋友吗?”
白宗政愣住了,因为鱼有苏给他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像是有了底气,居然敢用这种带着威胁意味的目光盯着他。
一愣神儿的功夫,有苏就走了,他也没期待白宗政能给出什么回答,他现在在意的另有其人。
十一点五十六分,鱼有苏站在广场上,人声喧闹,游游和李老师一家就站在不远处,唯独不见申时行。
“凯撒。”鱼有苏蹲下来使劲揉揉凯撒的脑袋,“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他啊。”
没办法,整个广场上弥漫着火药味,人头攒动,闪烁的烟花让凯撒有些晕头转向,根本找不到申时行。
还可以打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这不会,是个梦吧?
鱼有苏茫然四顾,心想,那这一刻究竟是梦境,还是说……梦已经醒了。
第32章 小鱼限定
就要来不及了。
广场一侧的网络电视上,春晚已经进入了倒计时阶段。
鱼有苏和凯撒在人群里穿梭,抱着最后一点希冀寻找着申时行,他以前从没觉得樱花广场有这么大,这么嘈杂和拥挤。
像极了这些年在人海挣扎跌宕,结果孤帆还是孤帆,远岛还是远岛,我从来没能到达你的心上。
鱼有苏放弃了,像是放弃活下去的希望一般,放弃寻找他。
最后一刻他站在原地,从昨晚相遇的记忆开始,把申时行从自己脑海里拼命拉扯出去。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删除。
“这么多年过去,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我还以为大画家已经把我忘了呢。”
“刚才你要是选了沙发,我可是会生气的。”
“我、我那是演的,我是为了配合你,你一个人脸红多尴尬。”
“要时时刻刻记住我在,只要你喊我,我就抱住你,明白吗?”
庆祝零点的礼花飞上夜空。
“影帝就是影帝,连情话都比别人讲的好听。”
情话啊……鱼有苏仰头望着绚丽的夜空,周围全是相拥的恋人、家人、朋友,他忽然就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凭什么我要孤身一人?
我不杀人不放火,不欺诈不盗窃,过个马路从来都是乖乖走人行横道,从不在电影院里嗑瓜子吃炸串。
从小到大做过最伤人的事,也不过是提醒他姐夫那个代购是骗人的,花了两千多块给姐姐买的包包是假的。
都已经这么努力了,我还见不到他吗?
鱼有苏站上广场外沿的长椅冲着人群大喊一声,他发誓就算是大学体育测试的时候,他也没用过这么大的肺活量。
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鱼有苏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想在这个很重要的时刻跟这个很重要的人见面,拥抱,甚至亲吻。
“申——时——行!”
冷风携着火药味冲进喉咙,只喊了一声有苏就弯腰咳了起来,几乎要一头栽下长椅。
忽然有只手从身后冒出,揽住了有苏的腰,一把将他拉下长椅抱进怀里。
“我听见了。”申时行沉声说道。
鱼有苏像是灵魂出窍一般毫无反应。
他的手按在申时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慢慢上移到下颌,最后,冰凉的手指在申时行的鼻尖点了一下。
像是要戳破一个泡沫。
“小鱼,怎么了?”申时行撩开有苏的刘海,摸到他额头滚烫,不禁皱了眉头,“你又烧起来了,我们去趟医院。”
鱼有苏伸手反抱住申时行,哽咽道:“你到底在不在啊……”
“我不在,你现在抱的是谁?”申时行低声笑道:“小鱼是不是烧糊涂了,要赶快打针才行。”
“你不在,你是我想出来的,熄影之前你是不会见我的,但是我太想你了,我的脑袋就骗我……”
申时行,你这还真是——自作自受啊。
“小鱼,我可以现在就熄影,为了你,我愿意。”申时行低头吻住有苏的发旋,没有什么能比他怀里的这个人更重要。
鱼有苏抬起头来,很小声地说:“你、你低低头。”
“什么?”申时行不自觉的压低了肩膀,睫毛一颤,是突如其来的、期待已久的来自有苏的吻。
“申时行!今年娶我!”身后的广场上忽然有人喊道。
鱼有苏被吓了一跳,一口咬到申时行的舌尖,并且丝毫没打算道歉,却摘了自己的绒线帽扣到申时行头上,一下遮住上半张脸。
啧,申时行不禁恼怒起来,是谁这么煞风景!是谁坏老子好事!
“申时行!今年保佑我一夜暴富!”
“今年立志睡到神影帝!”
“希望今年摸到申时行的腹肌!”
“我也要摸!”
广场上此起彼伏的新年愿望,本也没人敢这样光明正大地喊出来,只是鱼有苏歪打正着做了个示范,结果就一发不可收拾。
申时行暴跳如雷,掀开帽檐怒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鱼有苏扯着围巾遮住脸,目光落在申时行的腹部,右手比出手枪的样子,在申时行腰间戳了戳。
注意到鱼有苏的小动作,申时行心中暗笑,捉住不安分的小手,撩起保暖内衣放了进去。
“摸到了吗?”申时行笑道:“这是——小鱼限定。”
鱼有苏咬着下唇,想把手缩回来,奈何手腕被申时行擒着,整个掌心都贴在温暖紧实的腹肌上想摸,但是,害羞。
“你数数我有几块腹肌?”申时行揽住有苏的腰,附耳低语。
人都集中在广场中央,外沿人少,也暗一点,安全的环境好像给有苏壮了壮胆。
冰凉的指尖从肋骨以下开始游移,像是飞鱼过海,溅起层层水波,荡过申时行全身。
申时行抽了一下嘴角。
申时行做了一次深呼吸。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申时行升旗了。
“停停停!”申时行忽然按住有苏的肩膀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地道:“你他妈的……也太、太会摸了……”
申时行自认为是个和尚心,身如菩提树,虽说他那玩意儿没毛病,该起来的时候也会起来,但是从没像现在这样,欲火焚身。
“先暂停,改天,改天再给你摸。”申时行皱着眉头喘气。
“不舒服吗?”有苏有些着急,慌忙把申时行的上衣整理好,问道:“是不是我的手太凉了?”
“不是不是。”申时行摇头,见有苏神色担忧,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抱住他,贴紧下身用腰胯一顶,道:“你干的好事。”
鱼有苏的小脑袋里“嗡”的一声,身体僵的像块木头。
申时行又坏心眼儿地蹭了蹭,撒娇道:“怎么办?”
鱼有苏死机的大脑没办法给出任何应答,于是申时行蹬着鼻子上脸,一条腿挤进有苏两腿之间……等等。
“小鱼,你也……”申时行愕然。
“我不是!我没有!”鱼有苏瞬间推开申时行,在长椅上抱膝坐着缩成一团。
这下尴尬了,申时行挠挠头,坐在鱼有苏背后,试探道:“要不咱回家,我、我帮你……”
“不要!”鱼有苏往前挪了挪屁股,离申时行远了一点,“忍忍就好了。”
说完回头看一眼申时行,又飞快的扭回头去,小声问道:“那你、你怎么办?”
“我忍。”申时行慌忙道:“我也能忍,你说的对,忍忍就好了。”
第33章 申情来啦
申时行独自一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屋里漆黑一片,只剩电视右下角的电源指示灯亮着,偶尔能听见厨房里冰箱制冷的声音。
申时行爬起来,耳朵贴着卧室门听了听,没什么动静。
他着急了,扎耳挠腮地坐回沙发上,有些懊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更死缠烂打一点。
今晚早些时候,一切都挺正常的,过了零点之后,烟花也很快就放完了,尽管有苏有些意犹未尽,但考虑到时间太晚,于是打道回府。
申时行献上从小姑娘那里得来的樱花软糖,有苏很喜欢。
回来之后有些饿了,申时行做了一点葱油拌面,有苏很喜欢。
睡觉之前申时行讲了个笑话,有苏很喜欢。
一切都没问题啊。
然后睡觉的时候申时行也没有动手动脚,就是抱着睡了,可是不一会儿鱼有苏就偷偷起来了,跑到隔壁的小影院,跟游游挤一张沙发床。
五分钟之后申时行把熟睡的游游抱进卧室,自己往沙发床上挤。
半睡半醒之间,申时行发觉有苏又起来了,他以为是上厕所,结果听见卧室门开了,等他跑出去的时候,卧室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
申时行站在门前挠着头,所以……我这是被警惕了?
——
大年初一,走亲访友,一位九岁的小朋友背著书包下了出租车。
“樱花小区3308。”
申情站在门口,拽了拽书包带,踮脚按响了门铃。
申时行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孩,笑道:“确实长高了不少,进来吧。”
申情进门,先打量了一下客厅,一边换鞋一边道:“哥,你怎么会买这么小的户型,经纪公司扣你钱了?”
“你小子才多大,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老成?”申时行转到厨房掀开锅盖,往沸腾的饺子汤里倒了点凉水,“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再来点儿,韭菜猪肉馅的。”
“不吃,我是三鲜派的。”
申情站在书柜前,伸手在书脊上滑过,问道:“你的书柜上不该是《演员的自我修养》或者《我的艺术生活》之类的书吗?怎么都是一些漫画?”
“这不是我的房子啦。”申时行道,“那你早上吃什么,我给你煮。”
申情从书包里拿出麦片,“我需要一杯热牛奶,如果有西蓝花的话请帮我煮一点,最近在健身,要控制饮食。”
一个九岁的小鬼健哪门子身!胳膊都没擀面杖粗!
申时行叹了口气,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约在一间咖啡馆里,申情好像刚念小学,穿着背带裤,小白衬衫十分整齐。
“你好,我叫申情,今年7岁,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申情如此自我介绍。
申时行有些惊讶,别说是7岁,就算是17岁也做不到这么落落大方吧。
服务员来点单的时候,申时行又被惊到。
“请帮我做一杯美式,我妈妈要一杯拿铁,我哥哥……”申情看了申时行一眼,对他道:“哥哥有什么喜好吗?我推荐他们家的美式。”
申时行犹豫道:“你不会觉得美式有些苦吗?”
“我是不加奶派,更不会加糖。”
申时行跟他这个智商超群的弟弟关系很好,对那个小后妈尊重但不亲近,只是对父亲,十几年里从没说过话。
他对待小后妈的态度还算客气,实际上是顾忌到申情。
申情太精明懂事,通晓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不理解的人情世故,有次居然对申时行说,就算哥哥不喜欢我和妈妈,我也可以理解。
申时行当时一个头两个大,终于意识到申情不是个能用零花钱和高达模型糊弄过去的小屁孩。
“张叔叔家我去过,李助理的出租房不可能这么整洁。”申情在客厅溜达了一圈,问道:“所以,这是谁家?”
“我喜欢的人。”
申情指着电视柜顶上一排手办,问道:“所以,你喜欢的人,是个男生?”
申时行点头。
“我建议你做好保密工作,但是不要瞒着你的经纪人,虽然你不同于那些谈恋爱就失业的流量小鲜肉,但是也不可大意。”
“我猜测他的职业应该是个漫画家吧。”
申情从餐桌旁拉了个椅子到书架前,站上去看见高层的书,抽出一本《手冢治虫原画的秘密》,居然是日文原版。
“既然他不是圈里的人,你就更要注意,网络暴力人肉搜索什么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等一下。”申时行端着煮好的饺子出来,“难道重点不是应该放在‘我的哥哥居然是个同性恋’这件事上吗?”
申情把那本书放回原处,又抽出一本《死亡笔记》来看,“对于既定的事实,我选择接受,我要做的只是给你提供风险评估。”
申时行抽抽嘴角,再一次问自己这孩子真的只有九岁吗?
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要八点半了,但申时行没打算叫鱼有苏起床,进了厨房继续煮第二锅饺子,顺便给申情煮点西蓝花。
临近九点钟,卧室门被打开了。
游游已经被脱了睡裤光着下身,鱼有苏顶着鸡窝头掐着游游腋下冲向浴室,近乎崩溃地喊道:“游游你为什么还尿床!!!”
看到申情的时候,鱼有苏愣了一下,“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