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十里八乡都知道他们村村长的三儿子是个喜欢摆弄男人粪口的变态,李家父母兄弟的脊梁骨都被戳破了,换位思考,沈家父母气的也是有道理。
越是要脸越是现眼,李政给家里去了通电话,电话是大哥李柱接的,李政才唤声大哥,对面啪的一声撂了。
丢那大的人,不搭理他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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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盛碗热汤,端到疲惫不堪的李政跟前:“哥,先吃饭,有啥事吃饱了再想。”
“没啥事,能有啥事,”李政抬手撸了把脸,轻描淡写道:“人只要活着,就必须得有事,所以,啥事也不是事!!”
“对,太对了!”狗子伸出大拇指拍马屁:“俺哥有文化,说啥都有道理!”
李政夹起枚花卷送他碗里:“少说话多吃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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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说!”
“你和沈岩是不是分了?”
“……”
不分也好不了,狗东西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政钉他一眼:“吃饭!哪那么多话!!”
“呵呵。”
李政气不打一处:“妈巴子的,分手了你很高兴是不是!!”
那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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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铺两位阿姨各找借口一前一后辞职不干,在她们老旧的思想里,李政成了异物,玩男人的都是脏东西。
她们嫌恶排斥夹杂着怜悯同情的眼神,令李政很是烦燥。
包子铺被李政贴上此店转租的粉纸,临出门前,他叫狗子在店里看着,如若有人来看店,说他一会儿就回来。
老师同学们现在看李政不论是同情亦或无心讽刺,只要是个瞧过来的眼神,李政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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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漫无目地的走在街道上,他需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他没杀人没放火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真的勿需沮丧低迷也勿需自暴自弃,有时候,他还挺羡慕少了根筋的狗子。
当初心不由已与沈岩纠缠至此,自责不是没有,但他不后悔,因为沈岩说:李政我也爱你,比你爱我还爱你。
初恋的心悸是如此干净无垢,刻骨铭心。
脏就脏,碍着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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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李政急需见沈岩一面,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一定也是十分的不好过。
沈岩又何尝不是心急火燎的想要见上李政一面,不久之前还你侬我侬恨不得好成一个人的小情侣,转眼就要被棒打拆分,怎能甘心。
沈岩在家想着李政,整日没完没了的哭,本就心烦气燥的沈父恨子不成器,气得都要把他劈了!
丢人现眼不争气的东西!!虎父无犬子,他怎么会有这么娘们儿叽叽爱哭的儿子!!
沈母气归气,终归是个女人,她强颜欢笑坐到儿子床边,苦口婆心,企图说服儿子‘从归正道’。
沈岩现在满心满眼只有爱情,哪听得进母亲的唠叨,干脆蒙上大被在床上装死!
沈母心都沸了,奈何千顷良田,一根独苗,真真是操碎了一颗慈母的心。
“小岩啊,听妈说,别闷在被里哭,对身体不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以后得咋办。”
沈母说到伤心处,自己也是泪眼吧啦的。
沈岩掀开被坐起来,任性果断:“妈妈我没事,不哭了,你劝劝爸爸,是我不好别让他再气了。”
沈母抽咽的更厉害了,儿子是好儿子,她坚信那个将她心肝宝贝引入歧图的人才是祸首。
“小岩,你静下心先听妈妈说……”
“妈妈,什么都别说了!”沈岩出言打断母亲:“你磨破了嘴皮子,我听的也厌了,我、我……我说什么也不能和他分!”
“孩子呀,”沈母心酸难抑:“咋就不听劝呢,你知道外面那些人都是怎么议论你的么!”“他们说他们的,针扎在谁身上谁痛谁知道!又不是为别人活的,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你……”沈母气的语歇:“就算你不在乎,你爸爸呢!!你让他以后在单位怎么工作!孩子,这样很自私,你知道么?”
说来说去又绕回来了!!
“他怎么就不能工作了,谁敢当面说他!!!我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就叫自私么?简直是不可理喻!!”沈岩紧闭双眼,胸口急剧起伏:“妈妈,你和爸爸请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和他分手的!”
沈母目瞪口呆:“你说什么!爱?咱可是男孩子,你爱一个男人?还不分手!好说歹说就是听不进去,那人倒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
“他没喂我吃什么狗屁的迷魂药!!”沈岩心力交瘁:“实话跟你说吧妈妈,是我主动追的他,他起初不同意,我死缠烂打追上的。该发生不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我对女人没兴趣,即便不是他,我也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沈岩一番剖白于父母可谓是晴天霹雳,什么是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什么!!
沈母抓住沈岩的胳膊,表情就如同吞了只死耗子般:“小岩你跟妈妈说,是不是那个人强迫你的?”
沈岩冷笑,字字清晰道:“没有强迫,我们彼此相爱,两情相悦。妈妈,你和爸爸都应该早日适应我的性取向。”
咣啷!!客厅的沈父踹翻了茶几!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这么恶心的话怎么说的出口,这么肮脏的事怎么办得出来!
不成器的畜牲,沈父恨不得把沈岩的腿给御了!!
第7章:家和万事兴
屋漏逢连雨,米少又粘锅,不怕一团糟,就怕事赶事。
李政这边为沈岩的事昏头胀脑,狗子娘又来凑上一热闹!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李政玩男人屁门儿的事十里八乡传的人尽皆知,狗子娘不让了。
臭娘们老不上线了,拽着狗子站包子铺门口扯大嗓门嚷嚷:“早就知道老李家小三不是个好东西,竟玩男人粪门子,老娘真是瞎了眼,让自己的亲儿子跟他住一个屋檐下,我说他怎这么热心肠呢!”
像狗子娘这类开水煮不沸的老娘们儿,没羞没躁的要是嘲白起人来几天几夜不带重复一句,咋花花咋来,再加上她形象对不起群众,不堪入耳也不堪入目!
丫要是组一个战队,收复湾湾不是梦!
路过看热闹的群众左一圈右一圈将包子辅围了个水泄不通。
狗子都吓秃撸皮了,两条小细腿抖出皮筋儿的节奏:“娘,别在这吵吵,俺跟你回家还不成么!”
狗子娘一巴掌呼出去:“完蛋玩意儿塞牙棒子!!!我要你跟我回去干嘛!你被李老三祸作了知道不!傻B啊!为娘的在给你讨公道!!”
“俺没被他祸作,俺哥是好……”
“再说!!再说,再乱接话茬,闭嘴!!”
“……”
狗子娘扭曲事实的功力天下无双,对付这种人惹不起你只能躲,李政拎起外套往外走。
狗子娘见势,一巴掌呼向李政的后背,啪的一声脆响,狗子陀螺似的转了两圈,双手捂脸,和着血水吐出一颗后槽牙。
李政:“……”
狗子娘:“……”
狗子老半天缓过来神,咧开血嘴,要哭还不敢哭,小黑鸡啵藏在裤裆里流水哗啦啦。
靠,尿了!!
李政先反应过来,匆忙拉过狗子:“怎么样?没事吧?”
“呜……呜……嗝……呜……”
“……”
李政转身蹲下来:“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狗子犹豫之际,狗子娘薅开狗子,指着李政破马张飞:“老李家三犊子,今天不把话说明白了,哪也甭想去!”
李政见躲不过去了,‘心平气和’道:“行,我把门关上你再说。”
狗子娘双腿一叉:“别介啊,敢做你还不敢当了!!”
“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非得在你面前当的事!”
“少特么跟我绕你们读书人的罗圈屁,告诉你,不吃那一套!!”狗子娘张开油爪子,特爽快:“搞了我们家狗子几回,别逼我出手,自己坦白交待!”
“……”
绕那么多圈圈搞的那么大阵势,直接说手头有点紧不就结了么!!
李政再差钱也不介意偶尔同情心泛滥抖手捐点小钱,可这钱他是万万不能给,给了不就等于承认他祸害过狗子么,开什么玩笑!!
李政把满脸血的狗子叫过来:“狗子,趁着人多有做证的,跟你娘说明白,我倒底动没动过你!”
狗子猛摇头,大舌头郎当道:“木有,窝锅木有动过窝!”
李政看向狗子娘:“听到了没,我没动过狗子。他是你儿子,你不会信不过他吧?”
“……”
狗子娘气喘如雷,猛地转身一大耳雷子削向狗子:“你麻了个壁地,吃里爬外的狗鸡啵,胳膊肘竟鸡啵往外拐。”
狗子娘出手快准狠,李政想要去拦已经晚了,就见狗子小鸡崽子似的撞向包子案,吧唧趴在了地上,案子上满满一壶新灌的开水滚落下来,浇在狗子单薄的后背上。
狗子啊的尖声惨叫,都叫岔声了。
李政拎起桶冷水兜头浇下,快速拦腰把人抱起来疯了似的往外冲。
“让开!快让开!!”
狗子娘这才反应过来,扭着肥大的屁股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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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后背起满了燎泡,痛的死去活来,伤状惨不忍睹,都这样了,狗子娘也没进病房看一眼,反而强盗似的抓住张罗钱的李政:“不把事解决了,哪都甭想去!”
李政忍气吞声道:“我去张罗医药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总不至于为了点医药费自己爹娘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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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太过现实,无钱寸步难行,李政将卖血的八百块钱加兜里二百元全押在医院,回头四千元就把包子铺给兑出去了。
狗子娘赖走李政两千元,爱搭不理扫眼身上缠满绷带的狗子,火烧屁股的乘上了回途的大客车。
“哥……对不起,等我好了……我打工……把钱还给你,一定还你……”
李政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不急,养好了再说。”
事到如今,李政反倒冷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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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沈岩已是半个月之后,浓烈的夏日晃得李政眼晕,还以为看错了。
着实都不好过,李政黑了、瘦了、无精打彩,沈岩又瘦又白,白得像纸片儿,又像一缕幽魂,快散了……
“我们……还是分手吧……”
沈岩淡淡的开了口,他低着头不看李政。
“好……”
李政的回答亦是苍白的,任爱的再是浓烈,分手时竟已无力去拖泥带水。
“我……”沈岩紧抿薄唇,咽下了余下的话:“再见……”
“再见……”
还会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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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岩和你年轻,单纯冲动再所难免,可你们有想过在一起的代价吗?太过沉重了,小伙子,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有些错是绝对不能犯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知道身为母亲我的心有多痛吗?沈家人丁单薄,他爸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能太自私了小伙子,你们口口声声说爱说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可我们呢!!我们能不在乎吗?小岩的大好前程要怎么办?和你在一起他以后的人生还能有什么出息!
我和他爸爸已经决定要将他送出国留学,我们相信新的环境新的际遇可以将他从错的轨道转正过来,话已至此,希望你能体谅一位母亲的用心。
要多少,你开个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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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传来慈母病重的消息,狗子的烫伤已经几本无碍,就是长新皮痒的厉害,他哭丧着脸在大客车上坐立不安磨蹭了一路。
“哥,哥……”
“嗯?”
“我痒。”
“忍着,别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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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老大老二老早就在车站候着了,李政走下车,老大李柱三两步上前扯过他手中的行李,老二李栋凶巴巴瞪了一眼,箍住了他的胳膊。
李政苦笑:“二哥,不用这样,我又不逃。”
“没人怕你逃,谁叫你李老三金贵,我扶一下不行么!”
“妈怎么样了?”
未等李栋开口,李柱回身磨牙:“做了那种事,还有脸问!老李家的脸都被你败光了,娘的病纯粹是被你气出来的!!”
李政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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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前脚迈进家门,李柱放下行李劈头盖脸掴两大嘴巴子,唾了李政一口:“真是跟你丢不起这个人,全家老小都得陪着你一个人吃瓜落!!”
李栋上前搡开李柱:“骂两句就行了啊,还真动手,再打跟你急!!”
“用不着你做好人!”
老大媳妇闻声从南屋走出来,赶忙推了丈夫一下,拽下细绳上的毛巾给李政:“你大哥就那暴脾气,不跟他一般见识!爸妈都在屋里,擦擦脸进去陪个不是,过了气头还是一家人!”
老二媳妇忙帮腔道:“对,家和万事兴!”
“谢谢大嫂二嫂。”
李政擦干净鼻血,撩开布帘走进南屋,扑通跪在了二老膝下。
李母身体虽虚弱,离病重尚还远得很,该训的训该哭的哭,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终归是心疼的。
“哪都别去了,在家陪娘一阵子,明年再回学校。”
“嗯。”
一家之长李父趁着儿子儿媳都在跟前,站起来嘱咐道:“日子得向前看,从今往后,凭他外人背后怎么说,过去的事,谁也不准再提!!”
第8章:不想处对象
转眼就是端午,李政回家已有些时日,一次也没走出自家大院一步,狗子担心的紧,用偷藏的私房钱到小卖店买了两盒面果子、四瓶桃灌头过来探望李母,惹得大黄狗汪汪直蹿,李政出来撇了块大棒骨它才消停下来。
李政见了狗子,勉强扯出抹苦笑,问道:“背还痒吗?”
“还行,不怎么痒了。”
李政看到狗子额上的新伤,皱眉问道:“你娘又揍你了?”
狗子摇头:“俺爹揍的!”
狗子娘从李政那赖完两千块钱后就没回过家。
狗子提起礼品:“哥,这些都是买给大娘的。”
李政哪能要狗子的东西:“拿回去给你爹吃吧,我娘糖尿病吃不了甜食。”
“不能让俺爹知道,不然哥你留着给大伯或者大哥二哥他们。”
李政想想也是,接过塑料袋,抽出果子盒,掏了块酥饼塞狗子嘴里:“你先吃一块。”
“嗯,”狗子张嘴咬掉一半,鼓囊个腮帮子把余下半块往李政嘴里塞:“好吃,哥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