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小天张大了嘴巴：“一进学校这么拉风真的好么……”
“当然不好，所以我哥把那辆车丢车库扔着了，偶尔带我大嫂、朋友或者客户出去玩而已。”秦苏干咳两声，摸着鼻子说，“他私底下教我开了几次，我把开车学会了，不过车子刮了，正碰上他开始创业，就把车给卖了换资金。”
“哦哦，你继续说会所的事。”
秦文谦想到自己爹有这么一栋楼，地理位置又这么好，自然打起了主意，干脆趁着带女朋友见家长的机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己最近应酬太多太费钱，有个懂行的朋友说开个会所赚有钱人的钱挺好的，租栋楼还挺贵的云云。
秦斐一听，自己儿子居然缺房子！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干脆把那栋楼送给他。
秦文谦女干计得逞，面上却故作嫌弃地表示那楼太老太旧了，装修一番工程太大……于是秦斐又给他拨了一笔装修款。
“女干商啊！”乔小天惊叹，“我一直以为咱老板是那种文质彬彬的儒雅商人。”
秦苏一脸你逗我的表情：“他？文质彬彬？你不知道笑面虎这种存在吗？”
有了自己的四百万，加上老爹送的商铺楼和装修款，秦文谦干脆大手笔地办了一个豪华会所，就连严钧都是花大价钱挖过来的。服务员一概年轻貌美，酒水饮料应有尽有，装修风格极有格调，满足了有钱人爱秀爱现又龟毛的各种癖好。
一开始秦文谦只打算招待自己的客户，后来觉得放着也浪费，渐渐对外开放，前期有些混乱，往来的人鱼龙混杂，后来经过几年的整顿，会所经营渐渐步入轨道，秦苏也大学毕业了，秦文谦为了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弟弟，把他安排到保安部，没想到一直打架闹事的秦苏进了保安部居然十分靠谱，意外之余他索性将会所交给秦苏和严钧打理。
“我就好奇……你早年是有多叛逆？”乔小天左右看着他，“怎么看你都不像是闹腾的人啊。”
“大概我比较招这种朋友……”秦苏也有点无奈，“小时候我的确是比较野，后来被我爸妈送来这里念书，重点学校每天盯着学生的成绩，我活得比较压抑，就逃课四处玩，难免碰到一些……同样不学习的小伙伴。”
“由此可见，朋友的选择多么重要！”乔小天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跟你相反，我小时候可乖了，因为不想被我爸妈拉去学武术，所以成绩都不错，上大学以后才潇洒了。”
“那你怎么还这么厉害？”秦苏不满，“不是去当好学生了吗？”
“因为我从小受到了整栋教师家属楼的教导……”乔小天望天，“你可以认为我是被一群师傅揍大的。”
秦苏笑出声来。
两人坐在角落里一直聊天，聊各自的过去和经历，忽然发现他们在成为如今这个模样之前，曾经经历过那么不同的人生。于他们现在而言，对方的过去十足陌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想象着对方成长的轨迹。
因为那些平平淡淡的选择和生活，造就了他们如此不同的性格。
“乔小天，你做了一个很正确的决定。”秦苏严肃道，“这会是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次决定。”
“你指什么？接受你？”
“不，我指的是，你那天在路上随便挑了个地方应聘。”秦苏握着他的手，笑容很暖，“从你走进Listening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不会错过你。”
第四十一章
“喂喂，秀恩爱的腻歪够了没有？”小电带头抗议，“我们都唱完一轮了，你们还干坐着，好意思吗？”
乔小天笑了笑，终于舍得从角落里走出来，豪气地去点歌。秦苏摇头婉拒了其他人要听他唱歌的邀请，借口上厕所出去透透气。
他终究还是不太喜欢这样的生活。
服务生把零食饮料水果送过来，秦苏嘱咐他们如果后面有加东西，一律记在他的账上。
“先生，您这间包厢的费用都由一位姓孟的先生提前招呼过，到时会记在他的账上。”
“孟？”秦苏皱眉，“哪位？”
服务生：“那位孟先生在前面317包厢。”
说完他提着东西推门进去了。
秦苏看了眼开始和朋友合唱的乔小天，想了想，还是决定去317包厢看一看。
他自认朋友不多，姓孟的更少，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个究竟。
敲门许久没人应，秦苏直接推门进去，却见一个穿着松松垮垮蓝衬衫的年轻男子毫无形象地翘着腿坐在桌子上，手里拎着一瓶酒，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是你？”秦苏愣在门口。
对方转过头看到他，歪着脑袋打招呼：“哟，秦苏你来啦，过来坐。”
秦苏扫了一眼屋内，只有他们两个人，随即冷下脸道：“孟非云，你搞什么？”
孟非云跳下来，一把将他拉进去，拍着桌子让他坐下，递给他一瓶酒，举起酒瓶：“咱哥俩好久不见了，来，干杯！”
“我跟你没关系。”秦苏放下酒瓶，起身欲走。
孟非云一把握住他胳膊，狠狠一拽，秦苏脚下趔趄，身子撞上他，两人齐齐倒在地上，酒瓶子砸在地上碎成渣。
“你发什么疯？！”秦苏呵斥一声，胳膊肘朝他肚子一顶，脚下毫不客气地踹了过去。
孟非云动作敏捷地躲开，身子一滚，玻璃渣扎了一身，痛得他惨叫连连。
秦苏连忙站起来，低头看过去，就见他半敞的衬衫上都是玻璃扎出的血迹，就连露出的胸口上也充满了细碎的划痕。
秦苏将他拉起来往沙发上一丢，站在原地深呼吸，镇定半晌，突然一脚踹向桌子，骰子、转盘、摇铃、酒杯、烟灰缸、话筒全掉在地上，音响发出刺耳的响声。
孟飞云歪躺在沙发上仰头看他。
秦苏捂住耳朵把话筒关了扔在一边，懒得看他一眼，扭头就朝外走。
服务生被这里动静惊到，三四个一起跑过来将他堵在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
“先生留步，这是怎么回事？”
“孟先生您怎么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这是怎么回事？保安？保安！”
一片混乱中，秦苏不耐烦地推开服务生准备走人。
“先生您不能走！”一个服务生抓住他，嘴里大喊，“保安快过来！保安！”
秦苏正准备脱身，一抬眼便看到小雨沐沐二人呆呆地看着他。
秦苏皱眉，正准备警告她们不要告诉乔小天，两个姑娘拔腿就往包厢跑。
“艹！”秦苏爆了粗口，保证自己不会走人后让服务员松开手。
孟非云在服务生的搀扶下稳稳坐在沙发上，抬手朝门口晃：“把他放进来。”
服务生犹豫片刻，还是推搡着把秦苏塞进门内。已经有许多客人出来看热闹了，为了将影响降到最低，经理命令服务生关住门，一大波人涌入包厢内，准备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
秦苏在靠近门口的沙发上坐下，冷着脸一言不发。
经理来回看着两人，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让人关了音响，问：“二位，这是怎么回事？”
“关了干嘛？听歌呢。”孟非云掀了掀眼皮，“音乐开着。”
服务生只好又将声音开了。
经理有些动气，却知道孟非云不是好惹的，只好忍着脾气继续问：“孟先生，您看要不要先去医院走一遭？您这伤……”
“一会儿再说。”孟非云拎起地上一瓶没砸碎的酒，灌了一大口，吩咐道，“把地面清理一下，该赔多少你记我账上，人出去吧，我和我朋友有点事要聊。”
经理警惕地看了眼秦苏，提醒着：“要不留两个保安？”
孟非云嗤笑一声：“留屁啊，把你这里全部的保安叫上也揍不过他一个，得了，滚吧。”
经理还在犹豫，外面却有人要闯进来了。
“先生这里不让进……先生你……啊！”
干脆利落的几声惨叫过后外面安静下来，乔小天推门进来，冷着脸站在门口迅速环视一周，还未开口手就被拉了一下：“小天。”
乔小天低头，就看到秦苏坐在门口的沙发上，面无表情。
“怎么回事？”乔小天看着满包厢的人，脸色不善，“有人砸场子？”
“砸场子的到底是谁啊？！”经理怒了，“你们在我的地盘闹事，还有没有王法了！”
“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我的地盘呢。”乔小天干咳一声，拉着秦苏的手准备走人，“你们忙，秦苏，我们走。”
秦苏站起来。
“你是谁？”一道陌生的带着敌意的声音入耳，乔小天回头，就看到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瞪着他。
乔小天没理他，转而问秦苏：“这谁？”
“孟非云，以前同事，后来另谋高就，很久没联系了。”秦苏简略介绍过后，推着他朝外走，“我们回去吧。”
“慢着！”孟非云猛地站起来，推开其他人，三两步冲到两人身后，伸手去探秦苏的肩膀。
不料乔小天忽然矮身转到秦苏背后，抬手捏住他手腕，狠狠一扭，孟非云下意识一拳打过去，乔小天接住他的拳头，长腿一伸，踹向他膝盖。
“啊——”惨叫声响彻包厢。
其他人看得一身冷汗。
乔小天甩开手，俯视着浑身冷汗大口喘气的孟非云，冷冷道：“你爹妈没教过你不要轻易从背后偷袭别人吗？”
秦苏回过神，按住乔小天的肩膀：“小天，冷静点。”
“孟先生您没事儿吧？”经理伏下来，慌忙问，“医生就快到了，您怎么样？”
孟非云仰头看着乔小天二人，忍着痛咬牙道：“先报警。”
“啊？哦……哦哦……好！报警！”
乔小天扭头，睁大眼睛无辜道：“我干嘛了？”
秦苏捏捏他的肩膀，沉稳道：“没什么，我来处理，你先去招呼你朋友。”
“走不开。”乔小天哼哼，“等人家来抓我呢。”
秦苏拍他脑袋：“没你事儿，去。”
乔小天睨了孟非云一眼，对方只是冷冷地盯着秦苏，貌似确实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
他惦记着包厢里的朋友，只好先赶回去处理。
“怎么回事？秦哥呢？”一帮人着急。
“没什么，碰到了以前的同事，有点小矛盾。”乔小天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让大家担心了，我们这边估计不能陪你们了，你们是继续唱歌还是？”
“挺晚了，我们回宾馆。你们俩真的没事吗？”小电还是很担心，“需不需要我帮忙？”
“你个外地来的丫头片子能帮什么忙啊，平平安安到宾馆，睡一觉好好玩，回头买一堆特产回家才是给我省心。”乔小天揉揉她的头发，笑道，“再说了，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小电虽然还是很担心，却帮着劝其他人一起回去了。
乔小天把他们送出去，到柜台结账的时候听说是姓孟的签了帐，乔小天顿时拉下脸：“不用他付，我来。”
小电拦住他，瞪过去：“吃饭的时候就是秦哥付的账，这边我们来。”
“哪儿能让这么漂亮的姑娘们付钱？”乔小天白她一眼，“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有次显摆的机会，让给我会怎样？”
正说着，他已经把卡递给了服务生。
众人被他逗笑，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乔小天把她们送上出租车后才折身回了317包厢，屋子里还未清理，人却少了很多，只剩下孟非云、秦苏和经理三个人。
“还没来呢？”乔小天挨着秦苏坐下，指着地面问他，“你砸的？”
秦苏：“失手。”
“看不出来这么凶。”乔小天笑了笑，转向孟非云，“不打算解释一下？”
秦苏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防备，扭头看他：“小天，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小天。”秦苏语气严肃，抓着他的手问，“你到底怎么了？”
乔小天深吸一口气，拼命告诉自己冷静，道：“我看到某人满心满眼的都是我男朋友，你说我怎么了？！”
“……”秦苏怔住，沉默许久，缓缓道，“说，你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乔小天眨眼，也是十分严肃：“我脑袋里有不下十几个狗血大剧的剧本，你选一个？”
秦苏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小腐男脑子里在想什么！
但孟非云似乎对乔小天感兴趣起来，几乎被拗断的胳膊僵直着搭在沙发背上，盯着他笑：“乔小天是吧？你刚才说秦苏是你男朋友？”
乔小天虽然不想搭理他，却还是点了点头。
经理捂着心脏，觉得自己真是好大一盏电灯泡。
这种看起来像是狗血三角恋的戏码他也不想围观啊！
“秦苏没跟你提起过我？”孟非云似笑非笑。
乔小天惊讶：“咦，你难道是什么值得他特意提一下的人吗？”
秦苏莞尔。
这几天过得太甜蜜，他都要忘记乔小天可是个小刺头啊。
第四十二章
孟非云觉得自己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都快憋出病来了。
三人坐在警局，两个警察做完笔录知道他们是旧识，翻了翻记录，对这种一看就是有旧恨的打架事件十分无语，笔杆子敲了敲桌子，一人抬头问：“怎么着，三位是打算协商解决啊，还是走程序？”
乔小天不说话，一点儿打伤人的自觉都没有。
秦苏瞥了孟非云一眼，道：“我无所谓。”
所有人将目光集中在孟非云身上。
做过简单消毒包扎的他沉默半晌，目光在秦苏和乔小天身上来回扫了几圈，道：“私了吧。”
警察一听，立刻点头：“那行，你们商量着办。是在这儿商量呢，还是自己找个地方？不过我们这儿也挺忙的，还有好几个闹事的等着审呢。”
潜台词就是你们自己找地方解决去别来烦我们。
三人一起出了警局，孟非云掏出烟抽了口，问他们：“找个地方喝两杯？”
秦苏摇头拒绝：“不了，明天要上班。”
“你们一起上班啊？”孟非云问了句，紧接着说，“那改天约个时间出来聊聊吧。”
“没这个必要吧。”秦苏说了狠话，“我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你。”
“这么狠？”孟非云嘲弄得笑出声，“也对，要不狠，你下手也不会这么重了。秦苏，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秦苏冷着脸不说话。
乔小天插嘴：“是什么？”
“不是面冷，是心冷。”孟非云抽着烟，眼神在缭绕的烟雾中眯着，有种讥哨的失落，“你不能背叛他，哪怕只有一次！只要你稍微做出什么他不能忍受的事，他就开始膈应你，你想回头求他原谅，哈哈哈你等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