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着这无意间的巧合。
想着刚才夹杂这那么一点点冒昧的起哄。
还想着，没有回答出去的，和对方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挺久了，是高一，刚入学的第二天。
虞予幸坐在学校一楼林荫道的石凳上乘凉，看着那个所谓的对方，把学生卡的袋子勾在食指上转圈圈，和他的同学一起从虞予幸面前经过。
是单方面的遇见，对方没有看见他。
虞予幸于是转头看席旸。
“怎么了？”席旸问捕捉到虞予幸的眼神。
虞予幸低头找了找，把自己包的拉链上挂着的小鱼取了下来。
虞予幸：“食指伸出来。”
席旸不懂，但照做。
虞予幸把小鱼的钥匙圈套进席旸的食指里，拿空气做示范：“你这样转一转。”
席旸仍旧不懂，但仍旧照做。
转了几圈，席旸：“嗯？”
虞予幸笑得眼睛弯弯的，也伸出食指碰了一下小鱼，小鱼因此停了下来。
“可以了，谢谢啊。”虞予幸把鱼拿回来，挂回书包。
然后意思地解释一句：“没事，我莫名其妙，你不用理我。”
席旸还是疑惑地看着虞予幸。
虞予幸指着席旸后面：“飞机诶。”
席旸转头。
但很快就回头了。
虞予幸噗的笑起来。
席旸下意识推眼镜，也笑了。
席旸：“怎么会有人被骗两次。”
他话里带着无奈，带着笑。
虞予幸小声嘀咕：“真的有飞机啊。”
席旸发出一声，或许是冷笑。
虞予幸认真严肃，点头点头：“确实，怎么会有人被骗两次。”
席旸：“虞予幸。”
虞予幸：“嗯？”
席旸不说话，就看着虞予幸的侧脸。
虞予幸指着棚中间，还皱起了眉头：“快看，数字快炸了。”
席旸再盯两秒，最后只是屈起手指敲了敲虞予幸的脑袋，就放过虞予幸了。
数字炸弹确实快炸了，这会儿在“70～78”。
学长是懂得搞气氛的，一声声的，好像在玩什么刺激厉害的游戏，气氛完全调动。
“你为什么会说17？”
一个稍微安静的间隙，席旸突然开口。
虞予幸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随便说的啊。”
席旸说：“我名字的笔画数是17。”
虞予幸稍稍扬眉：“真的啊，这么巧。”
说罢，他在空气里写席旸的名字。
1，2，3……15，16，17。
像模像样的。
其实他脸有点烫，但好在席旸没有在看他。
“噢……！……！”
数字炸弹炸开了，是一个女生。
虞予幸的注意力又放了过去，见女生把包放下，领了学长手里的大冒险牌子。
“把扫把当作他/她，对扫把说一句话。”学长念了出来。
女生：“什么意思？他是谁？”
学长：“随便你啊，你想是谁就是谁。”
女生立马懂了，她笑了一下，走到扫把面前，对扫把道：“你看天上那片云，像不像你欠我的200块钱。”
说完下面顿时笑成了一片。
女生：“别笑，是真的有人欠我200块。”
大家都是很放得开的人，这个游戏也非常趁学长的心意，加上后面还有一点小互动，很快就把同学们的距离拉近了。
热闹起来时间过得飞快，学长也见好就收，在大家有点玩腻时立马停止。
“好了好了，”最后一局结束，学长再次拿起喇叭：“一会儿准备烤肉了，现在还有点时间，我需要几个人过去帮忙，剩下的你们想玩啥玩啥哈，十一点半集合吃饭。”
“哦对，还有一件事，”学长继续道：“那什么，你们有对象的举个手给我，万一今天的一些互动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话音落，棚里一一二二地举起了手来。
没有席旸。
当然也没有虞予幸。
“行，”学长说：“我心里有数了。”
说完，他突然把他朋友拉了过来：“最后再耽误大家一点时间，我这个朋友也单身……”
“喂！”朋友上前一把将学长推开。
下面又笑了起来。
“在场的学妹们啊，不要害羞，抓紧时间，你们这位学长不仅长得帅还会照顾人，”学长继续皮，顺便躲开朋友的巴掌：“哦对，也不局限学妹，学弟有看上的也行，他很开放的。”
朋友作势踢学长：“开放你的头，我性取向正常。”
学长笑：“怎么说话的，什么性取向是不正常的？”
朋友求生欲上线：“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我取向是女孩子，”他突然大声了起来：“你走开，别搞我。”
下面突然有女生喊：“学长，我看你俩挺合适的。”
朋友：“那不行，我可看不上他。”
学长：“我还看不上你呢。”
“哈哈哈哈哈。”
嘻嘻笑笑的，大家在热闹声中散了。
学长口中带去帮忙的，当然包括席旸。
当然，虞予幸也跟着去了。
没什么大事，搬几个烤炉，几袋木炭，一些肉，一些菜，一些调味料。
时间还没到十一点半，不过这边来帮忙的男女生已经操作起来了，菜要洗，调味料要分，还有一次性的餐具。
席旸和虞予幸被分配在生炭火的岗位上。
大家埋头苦干几分钟，显然有点干，于是学长又来了。
“聊点东西啊大伙儿，”学长活动了一下脖子：“这么安静。”
有人道：“你开个头呗。”
学长：“让我开头我可就逮着你们聊你们的八卦了啊。”
有人开心了：“诶，那敢情好，我没有八卦，我支持。”
学长站直了看大家：“谁的小眼睛，不敢看老师。”
学长：“席旸！就你了！”
席旸十分淡定：“我也没有八卦。”
学长：“哦？”
席旸还是十分淡定地弄木炭。
学长：“我看看啊，谁是下一个幸运观众。”
“你在紧张吗？”
在学长的玩笑声中，虞予幸耳边飘来了这句话。
很小声，仅虞予幸可听。
“我有吗？”虞予幸反问席旸。
席旸垂眸：“火都灭了，你要捅到什么时候。”
虞予幸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木炭上。
虞予幸：“……”
席旸：“怕被学长点名？”
虞予幸呵了声：“我也没有八卦。”
席旸：“经得起问？”
虞予幸一点不心虚：“非常经得起。”
席旸已经把火烧起来了，有些微小的啪啦声。
接近正午的太阳更加热烈了，火光冒着烟，虞予幸感觉到自己流汗了。
“那我问你吧。”几秒后，席旸道。
虞予幸停顿片刻，才说：“你问。”
席旸：“你们在一起过吗？”
第10章
高山三角恋是什么时候传开始的。
高三上半学期，席旸和虞予幸，还是极其普通的同学关系，一个在一班，一个在三班，两人毫无交集，唯一的联系大概只有在光荣榜上。
一切的变化发生在期中考的前夜。
那天下了雨。
突如其来的暴雨，把一群高中生困在了校外的一家文具店里。
包括站在门口看雨的，没有带伞的陈紫彤。
陈紫彤并非孤身一人，她身边还有她的好朋友。
两人已经买完作业本付完钱了，这会儿雨还在下，他们很想回家。
据旁观者称，那天陈紫彤有些焦急，紧皱眉头，我见犹怜。
而她终于的等不及之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陈紫彤：“我叫个人来给我送伞吧。”
她朋友问：“叫谁？虞予幸吗？”
虞予幸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也愣了好大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哈？有他什么事？
精彩在后头。
这个店里，这会儿结账处，有个男生。
这个男生是有伞的。
是的，席旸。
席旸接完账后，径直朝门口，即陈紫彤的方向去，接着在众目睽睽下，把手上的伞塞到了陈紫彤的手里。
塞完直接往外走，那么大的雨，他唯一多出来的动作，只有为了护住脸，稍稍低下的头。
非常他妈的帅。
高山三角恋因此诞生。
几天之后，虞予幸特意去问了陈紫彤这件事，询问其中的真伪。
陈紫彤自己也很无奈，他首先对虞予幸表示歉意，因为当时她和虞予幸单独在化学老师家里补习，朋友瞎调侃。
陈紫彤也骂朋友了，没事找事。
然后她告诉虞予幸，那段对话确实是真的，只是后面她说的那句“怎么可能”根本无人在意。
但是这些又有谁知道呢，更甚，一周后的期中考的光荣榜，虞予幸和席旸都没有上去，高山三角恋直接被推向高潮。
说他们因陈紫彤双双难过，因爱落榜。
虞予幸这么可能会和陈紫彤在一起。
倒是你席旸，送伞的人是你。
“啪”。
木炭堆突然炸了一下。
席旸和虞予幸同时往后仰。
火光很小，又霹了一声就安静下来了。
也打断了刚才的氛围。
“席旸，聊聊你吧。”
学长又把目光放在了席旸身上。
席旸继续弄下一个烤炉：“聊我什么，我没什么好聊的。”
虞予幸这边也点燃了。
席旸的问题，他还没有回答呢。
“你怎么没什么好聊的，”学长边说边干活：“你太多可以聊的了。”
学长给了个话题：“就说说你演讲那件事呗。”
席旸笑了一下：“那更没什么好聊的了，年少轻狂而已。”
学长哟哟了两声：“还年少轻狂呢，那如果是现在的你，你还会那么说吗？”
席旸摇头：“不会，我现在很低调。”
吴辉不同意了：“我笑死，你低调个屁你低调。”他再加一句：“要是现在的你，肯定还那么说。”
“不会，”席旸继续否认：“至少会向大家好好说明，有那个成绩是因为我真的很聪明。”
“噗。”
虞予幸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家伙，他还以为席旸真低调了呢。
吴辉：“看吧，看吧。”
席旸：“校长让我阐述事实。”
吴辉：“是是是。”
学长好奇：“你怎么突然就好好学习了，以前在干什么？”
席旸：“以前不爱学习。”
学长：“那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吴辉挥了一下手，看似有话说的样子。
但很快他又把手放下了：“你说你说，你自己说。”
席旸把烧好的木炭丢进虞予幸下个烤炉里：“突然发现自己脑子挺好用的，就随便用用。”
吴辉：“哈，哈哈。”
席旸：“你有什么意见？”
吴辉摇头：“没有啊，我承认你脑子确实很好用。”
学长：“他们还说你突飞猛进了之后，不爱和他们玩了啊。”
席旸：“有这事？”
吴辉：“你还没有？叫你打球你都不去。”
席旸：“我后来没去？”
吴辉：“说到打球，我给你们说个好笑的。”
还没说呢，他自己就先笑了：“高二暑假那会儿，席旸突然说要学习，我们都以为他疯了，后来几天，叫他打球钓鱼他都不去，我们就寻思，不会来真的吧。”
“后来怎么着，”吴辉一副难得抓到把柄的样子：“过了没几天吧，他自己求着找我们玩了，说那b玩意儿谁爱学谁学。”
席旸：“要说就好好说，别添油加醋。”
吴辉：“b玩意儿是我说的，席旸不说脏话，是吧虞予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