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则改之 下————平方

　　第二天我让秘书把小叶的基本情况发给方改，这些都是我派人去看护小叶时得到的情报，方改掌握了小叶的喜好，投其所好，应该很容易做朋友吧！

　　电话自此每天晚上都会响起，方改还真是认真负责，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麽他肯帮忙却不肯要钱。

　　“雷羽，我今天跟叶展颜一起上公选课了，他躲著我，这事不能急啊，慢慢来！”

　　“雷羽，我今天在篮球场等叶展颜，可惜没等到。”

　　“雷羽，叶展颜终於出现啦，哈哈，还打了场球，他球打的真棒啊！”

　　“雷羽，叶展颜居然没加篮球队，加了攀岩社，嘿嘿，正好我也是攀岩社的，近水楼台咯！”

　　……

　　连续不断的电话让我的生活中，闯进了一个叫方改的男孩子。

　　生活中除了每天照旧的商业事务，多了晚上的这一通电话。他不打来的晚上，我有点焦躁的在等，手边的事情就做不下去，我把这归结为想念小叶。

　　一个多月没出去找人赔了，加上小叶总是客气又冷淡，我心里积了点火，跑去nicotine喝酒。坐在酒吧里很是烦闷，原来也没觉得这店里怎麽憋人，可今天看著昏暗的灯，闻著缭绕的烟和香水的味道，就犯恶心，心里想著改天一定重新装璜一下。索性从酒柜里抽了一瓶酒出来，开车出去喝。（呃……酒後驾车呀，大家别学他哦~）

　　不知不觉就开到小叶学校来了，打开车窗让晚风吹进来，喝著酒，有点迷糊著想见小叶。於是拨了他手机号码。

　　可是对方以太晚的名义，冷冷的回绝了。挂了电话，我失落的愣了一会。挨个翻著手机里的电话，搜著能出来陪我喝酒，又不会找麻烦的人。

　　选择键停在“方改”的标签上，我呆呆的看了一会，决定试著打个电话。

　　通了……

　　电话那端一阵兴高采烈的跟我不停地讲小叶昨天怎麽了，今天怎麽了，明天又会怎麽。

　　我一阵含糊的应承，心里有点不大想提小叶的事。

　　我说，出来陪我喝酒吧。

　　出人意料，对方竟一口答应下来。

　　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他，夜风稍微让我清醒了一点。

　　不多时，方改跑过来，我有点醉了，看著他嘴巴动，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把我扶到车边，问我要钥匙。

　　开了车，坐上去，酒瓶不知道什麽时候被抢过去了。他在我耳边又不停的唠叨。

　　好累，家，妈妈，爸爸，爷爷，弟弟，他们一个一个的，都让我心力憔悴，好累，死了的人不肯忘记，活著的人又不肯放手，我这个人啊，果然就是贪心，可是这样的贪心有错麽？眼前的少年无忧无虑的样子，可不可以暂时借给我？

　　我伸手过去抱住他，我有种冲动想去靠著他，想让他的无忧无虑渲染一下我过於早熟的人生。

　　他被我抱著，怯怯的不敢动，怕惊跑了什麽似的，小心翼翼。良久，我抬起头看他眼睛的时候，忍不住上去磨蹭著他的嘴唇。起初只是惺惺相惜的磨蹭，可是酒的原因吧，今天自制力又翘工了，蹭著蹭著就有是狂乱十足的相互纠缠。

　　可能是太久没做，今天特别容易兴奋，只是这样我就有点胀的难受了。

　　连哄带骗的，我们俩互相用手满足了对方。车里空间狭小，又是在他学校门口，怕被人发现，所以做得时候一直隐忍的声音，让我有一种偷情的刺激感。

　　发泄完了，酒醒了几分，伸手过去帮他擦拭，还在想今天晚上要不要把他带走。

　　他忽然转过脸来望著我，细长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气，却带著怒火，我微微吃了一惊，想过去安抚他，却刚一伸手，就被他逃的远远的。

　　他似乎很生气，推门下车，头也不会的往回跑。

　　我追上他，想拉住，却被他挣开。

　　他大骂著让我滚开，我心里微微愠怒，我雷羽，从来没被人这麽叫嚣过，不管是小叶的妈妈还是小叶，他们冷淡我的时候，拒绝我的时候，也从不会这麽破口大骂出来。更别说拿我当宝贝一样的爷爷和周围的下属了。

　　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方改为什麽忽然间暴跳如雷。

　　想不明白……

　　找他出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总不会是因为嫉妒小叶吧……

　　算了，既然他不喜欢，不再找他就是了。

　　一连几天，手机再也没在晚上那个时间响起。

　　心里却有点发空。本来晚上留出来听电话的时间，忽然间没事做，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又从某个黑暗的角落里钻出啃噬著我的神经了。

　　我犹豫著要不要拨个电话过去，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手机上的那个简单的名字，手里却不敢按下去。

第5章

　　又隔了几天，刚刚在总部开完例行日常工作会议，手机就响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方改……

　　我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终於一块石头落地。

　　电话接起来，方改还是一如既往，飞扬跋扈的声音。

　　他跟我汇报小叶有了情人。

　　我吃惊……

　　小叶跟我都是同麽？怎麽以前都不知道！

　　还有方改说的万林，应该是小叶的情人吧。

　　我默默记下。

　　转而一想也没什麽，小叶都这麽大了，也该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不过这万林，还要查一查才好。

　　方改要我保证不伤害小叶，真是笑话，他是我弟弟，疼他还来不及。

　　我想我还是能把方改耍的团团转，心里想笑。

　　我又故意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方改还是火爆脾气，一提起来就破口大骂。只是我听著觉得有那麽温情一点点。虽然还是生气，可却有点像小孩子闹别扭一样，并不是伤心的感觉。我听著他神采奕奕的骂了半天，嘴上却占尽了他的便宜。

　　方改火冒三丈的掐断我电话，可我还是觉得有点高兴，毕竟他没删我电话，虽然我耍他有点过分，可他似乎会很容易原谅我。这孩子直来直去的，好可爱。整个下午，心情都很好。

　　想起来小叶的事，马上派人去查万林。

　　很快查回来，清清白白的一个学生而已，没什麽家世背景之类的，很普通，很干净。嗯，我想，小叶如果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吧。当然两个人的感情问题，我也不想过问太多，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想小叶终於长大了，是不是该到了去让爷爷承认他的时候呢……

　　我还是决定找小叶谈谈，毕竟是亲爷孙，这样骨肉相隔，老死不相往来，终究不是办法。於是约了小叶第二天早上在学校见。

　　坐在我车里，小叶还是漠然的样子。寒暄了几句家常，我先跟小叶谈了谈万林，我说我知道他们俩的事，他很吃惊的看著我。我又说希望他能回去看看爷爷。小叶像受惊了似的，马上全身紧绷进入警戒状态。一言不合，他推门下车就走。我也急了，跟上去拉住他。我也是有点焦躁，撕扯当中，小叶越发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没想到二十几年的仇怨像一个吹得快要胀破的气球，只是这样轻轻的碰触，就在瞬间爆开了。

　　“我让你们打我主意！”

　　“你们害死我妈，害死我外公，还想我回头？”

　　“我死也不会迈进雷家一步！”

　　“让我去见老不死的，姓雷的你做梦！”

　　“现在还来打万林主意！”

　　“我让你打万林主意！”

　　“我他妈打死你！”

　　雨点般的拳头落下来，我来不及闪躲，也不愿意还手，脸上，身上都被打了。

　　我想，小叶，你打我一顿就可以出气麽？可以挽回你残缺的童年麽？那你打好了……

　　令我们两个都没想到的是，方改这个时候从天而降！

　　不知他从哪里跑过来，拉开我，嘴里胡乱的喊著让小叶停手。

　　拳头停了，小叶还红著眼睛，暴怒不止。方改见他质问，一脸傻气，都不会解释什麽。

　　小叶误会了，方改不是我雇来监视他的，方改是真的与他做朋友的，方改什麽都不知道……

　　小叶走了……

　　方改把我扶上车，然後跑开。

　　我以为他走了，正发愣，方改拿著跌打药膏又跑回来了。

　　这才发现，他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了条运动裤。

　　大概是出来晨跑撞见我们的吧……

　　我心里暖暖的，帮我擦拭著伤口的方改，脸上又是疼惜，又是小心，好像是打在他脸上一样。好久没有人这样对我了……

　　我忍不住想逗他，他著恼的用力按我伤口报复。我装作很疼得一咧嘴，他的手又放得更轻了。其实他不知道，小叶不是我的情人，是我的冤家兄弟，而我，疼得不是脸上，是心里……

　　他翻开我的上衣，又是一阵叹息摇头，说我们同病相怜。

　　我吓了一跳，反射性的以为他也爱著小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下巴涩涩的，略微有点看不出却摸得到的胡子茬，可不知怎麽却感觉很干净，很真实。

　　他小脸一皱，赶紧去掰我手指。嘴上语无伦次的解释。

　　我忽觉失态，我怎麽，像在吃醋……

　　若有所思地放开他。

　　噢……原来不是跟小叶，只是被别人甩了而已……心里缓出一口气。

　　看他气恼的扔给我药膏，又不住地偷眼看我，心里想笑，脸上的肌肉就管不住了。

　　目光又落到他的粉唇上面，浅粉色的，有点像透明的果冻。

　　我忍不住上前亲了他。没敢太放肆，我怕我又会把持不住。

　　小家夥没怎麽反抗。

　　我趁机约他早饭，回到明珠会馆的总统套房内，方改和我，两个人，一顿有趣的早餐，让我一整天都从心里往外想笑，脸上虽然带著伤，笑起来会痛，可想起方改，嘴角就忍不住地往上翘。

　　晚上去了本宅，陪爷爷吃饭。我不经常出入本宅，今天也是心情好，偶尔过来。爷爷和姑姑看著我的脸有点吃惊，可看著我顶著张伤脸，还一连愉悦，爷爷和姑姑又转而有些奇怪。只是我的私事，他们一般都不过问的。爷爷还是老样子，自从我接手雨田国际的半壁江山，爷爷就倍显老态。也许是抚养我长大的义务已经完成了吧，人没什麽目标，就很容易衰老。爷爷年轻时是很强势的人，现在也是，除了弟弟的事，我从不愿意违拗爷爷的意思，我知道他都是为我好。姑姑也还是老样子，还是显得有点古板。姑姑是我爸爸的姐姐，听说年轻时也曾轰轰烈烈爱过一场，可後来那个狠心的男人走掉了，姑姑就一直没有嫁人。

番外06

　　第6章

　　一整天下来，回到明珠会馆，已经晚上十点半了。我有点睡不著。白天与方改分手时，还是拜托他留意小叶，不知他会不会打电话过来。一直等到十二点，我终於死心，今天大概不会有电话了。

　　第二天，又等了一天电话，还是没有……

　　第三天，依然如此……

　　第四天，我终於觉得哪里不对了，怎麽我这几天魂不守舍的竟是为了一个毛孩子的电话。笑话，雷羽，你又不喜欢他，你为什麽……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他麽……

　　我望著电话出神，直觉告诉我，这种焦虑的心情，好像叫做──爱！

　　想到这个字，我心里蓦的一惊。

　　怎麽会是……爱！

　　我理了理长发，爱？摇了摇头，不，不会的，怎麽会？

　　对方只是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怎麽会是你想要的陪伴左右的支撑？怎麽会是你想要的陪伴一生的依靠？

　　这个字眼太可怕了。我把手机锁进抽屉，不再去想。

　　也不知发呆了多久

　　“叮铃铃铃──”

　　桌上的办公电话响。

　　“总裁，您怎麽不在服务区？”

　　“嗯？”

　　“打您手机接不通呢！”

　　“……”

　　“後天早上宏生的售後服务讨论会可能提前到明天早上！”噢，是宏生生物制药公司的秘书。我这个老板身兼数职，都是有重大会议才出席的。宏生是我今年主管投资的，刚办起来，按说这麽小个售後服务讨论不需要我去的。不过还是决定去一下，毕竟把它扶上马，还要送一程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望著抽屉，还是觉得不妥，我总不能老把手机锁起来吧，耽误事情啊。

　　拿出手机，翻到方改的号码，干脆点，删了吧。

　　可麽指好多次抚过删除键，就是怎麽也按不下去。

　　方改气恼的样子

　　方改傻气的样子

　　方改骂人的样子

　　方改嘴硬的样子

　　方改情动时眉眼如丝的样子

　　方改小心翼翼帮我擦药的样子

　　方改……你是毒药，慢慢的麻痹著我的心，却让我欲罢不能……

　　转天到了宏生，刚在总经理室坐下，回头一看窗外。心理暗暗惊呼，怎麽这麽巧，方改和两个男孩正从大门进来。他们怎麽会来这里？

　　我问秘书，秘书说前些日子招了些兼职的大学生来研发实验室帮手。

　　一上午都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他。开会也听得有一句没一句，心根本不在会议上，都在离会议室不远的实验室里。

　　中午散会，忍不住还是去打了声招呼。

　　方改显然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两个同学中有一个我见过，就是那天邂逅的时候走在他旁边的一位。

　　而另一位，显得有些阴沈，我没见过。

　　有些人你跟他在一起，就忍不住想逗他。方改就是这种人。

　　职工饭堂里，我占尽方改便宜，不仅吃了他的牛排，吃了他的饭卡，还尝了他嘴上的冰淇淋连同粉嘟嘟的嘴唇。

　　下午整个人都心花怒放，没来由的高兴。我让秘书给新来的三个学生加一倍薪水，让她往方改的饭卡里打多现有金额的三倍。

　　可我还是决定不去找方改，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麽，爱这个字眼，我恐怕说不出来……

　　不知不觉到了黄昏，竟然傻愣愣的坐在这里一整天了。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一出门，发现方改背著身站在走廊的窗前。我忍不住走上去叫他。

　　他见是我，慌忙解释。慌乱的样子让人看了就又想逗他。

　　他冲我晃晃手，我看见他白白细细的手指上赫然一个水泡，忽然有点心疼……

　　只是水泡而已……

　　拉著他过去旁边的实验室，从墙上的药箱里翻出烫伤药膏。

　　本来这个水泡是应该找个干净的东西扎破的，可实验室里的东西在我看来或多或少都不那麽干净，於是我用牙齿把他手上的泡挑破。

　　纤细白皙的手指放进嘴里，就怎麽也不想拿出去了。尝完了一根却怎麽都想尝其他的。

　　不情愿的拿出来给他上了药，我还记得上次靠的这麽近的时候，他脸上专著的神情。

　　我抓著他的手不肯放开。

　　瘦长的手贴到我脸上，指尖落入我口中。情动时分，方改慢慢靠向我，脸好烫……

　　我耐不住情欲的熏染，做吧……

　　可我又想起上次在车里的事情，我不该这样的，他会後悔麽……

　　我收手，探询的看著方改潮红的面颊

　　他辗转的贴上来，嘴里那声“难受”催情一样，撩在我心上，欲火就再也控制不住。

　　可他还抓著我的手不放，小声提到小叶……

　　他不要我想著小叶。

　　方改……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我瞒的你好苦，或许我以後会解释给你听。

　　这几天，在我心里折磨我的都是你，不是小叶……

　　我发现，你让我把小叶和爷爷都忘了……

　　“方改，我爱你！”

　　看著他的眼睛，我的魂魄想要被吸进去一样，这句心中的禁忌竟然也脱口而出，这麽浑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