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之鹰篇惩罚——天子

各种新鲜的鱼类以及鱼子酱。
到达之后，伊格莱恩对他之前的计划进行-些修正，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对付卡特兰迪斯•
裴斯莱和皇家舰队更好的方法——
爱情。
他那位盟军先生不巧正好迷恋上英俊的裴斯莱舰长，于是决定和他做一笔交易——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卑鄙和不择手段，鹰——我以为你不会利用爱情。”杰拉尔德坐在
柔软的扶手椅中，一边看着伊格莱恩写信一边若有所思地说。表面上看来这句话和平日
的调侃没有什么不同，但事实上他却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在他心中，伊格莱恩是从不亵渎爱情的；不管他再怎么狡诈，对待爱情的态度却比任何
人都忠诚和无垢。而这也是他始终犹豫不决的重要原因。
“这不是利用，而是让步。因为我的朋友爱上了他，所以我不能杀死他，背叛朋友。毕
竟他不是直接的凶手，而我的这种妥协对大局也更有好处，相信叔叔一定会原谅和理解
我的。”伊格莱恩半低着头回答，并没有把全部心思用于交谈，也因此而错过了杰拉尔
德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我发过誓，绝对不背叛我的亲人、我的朋友和我的国家。
还是那句老话：背叛者必将遭到上帝的惩罚！”
“不过你还是打算用这件事来说服对方和你联手吧？他得到人，而你得到胜利，公平交
易。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你刚才所说的不能背叛的一切当中一定会包括爱情。”说完
这句话之后，发现从自己口中吐出了什么，杰拉尔德忽然笑了起来，觉得自己的反应很
滑稽。
从一开始，他所做的事情就和伊格莱恩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比他更加过分，他根本没有
资格因为突然发现爱情在他心中并没有神圣到不可侵犯的地步而感到气愤或者受到了伤
害——
“我承认，这个交易并不只单纯是为了维护友谊，我抱有很明确的其他目的。但不管采
取什么方式，就算我和卡特兰迪斯•裴斯莱没有私人恩怨也必须除掉他。苏格兰的舰队
比不上英格兰，也没有像他那样优秀的指挥官，我必须铲除这个绊脚石——至于爱情，
老实说，我向上帝发誓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那个时候我不认为自己可以得
到它。叔叔曾说过，爱情对叛军首领来说是件奢侈品。”
伊格莱恩滔滔不绝地回答，让杰拉尔德觉得他早就想好了所有的借口一样。他了解他，
黄金之鹰不仅擅长谋略和战斗，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诡辩家，所以他才能战胜那些同样惯
于阿谀奉承的皇亲贵戚，成为伊丽莎白的第一宠臣。
想到这些，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伏不定的思绪，烦躁起来——
“那么现在呢？现在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现在？我也不知道，我不敢肯定——”伊格莱恩抬起头来，侧过身用他金色的双眸注
视着杰拉尔德，“因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如果我想得到，你愿意给我吗？不是
情人，而是爱人——等你想好再来问我吧，我随时可以给你肯定的答覆。”
说完，他侧过头在杰拉尔德的唇上重重吻了一下，四目交接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
。不过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桌上的海域图上时，心思又被即将到来的战斗拉了过去，没
再继续说话，而杰拉尔德也没有再次打扰他。
这一天，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第一次将彼此之间那道一种笼罩在朦胧雾气之中的鸿沟
暴露了出来——
几天之后的一个清晨，伊格莱恩一大早就换上便衣悄悄离开了临时府邸，到海上去见帕
德里克•罗巴德斯——那个一直在和他做军火以及其他交易的海盗——准备和他联手打
击敌人。如果一切顺利，皇家舰队将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因此，他连日来始终处于既紧张又兴奋的状态中，忙着制定行动计划，暗中联络自己的
人马、调兵遣将，除了半夜回到卧室，大概也只有在讨论具体的海上战略方针时才会和
杰拉尔德见面。
明天就要开战了，这是伊格莱恩最后一次去见帕德里克•罗巴德斯，和他最后确定某些
具体的细节。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发现有人尾随在身后跟踪他
，直到他在海边登上了一艘看来普通其实却是那红发海盗头子派来的小型帆船——
“他就是伊格莱恩•蓝道斯？的确，他看起来非常有魅力，并不仅仅是长相英俊而已。
你会被他吸引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过——你应该很清楚他犯的是什么罪。除了私自组建
军队抵抗英格兰的入侵，他还公然反抗政府。”
和杰拉尔德一起站在码头上的男人抬起手来遮挡住刺眼的眼光，眺望着大海，用贵族特
有的优雅而慢条斯理的语调缓缓地说。
“我知道。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你们利用他的实力不是吗？他反抗政府的原因只是认为政
府中所有的人都是些胆小鬼，为了保住性命和地位宁可向伊丽莎白一世俯首称臣。而且
你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和你们合作，投降也是我无法容忍的。另外，我花在这件事情
上的时间远比原先说定的要长，你们所得到的利益也比预想的多得多，我有权力要求提
高价码。”杰拉尔德眯起双眼，看着海面上那些金色的波光回答。在反覆考虑过之后，
他还是决定，不管伊格莱恩是什么样的人，他一定要得到他——
“好吧，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杰拉尔德，我会把你所提出的条件忠实地转达回去。
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是你家族里的人，和你没有什么利害冲突。不过有件事情我必须提
醒你——你刚才一直在使用‘你们’这个词，我本以为我们才是一伙的。”
那男人说完，又转过身拍了拍杰拉尔德的肩膀——
“除非你真的打算为苏格兰抛弃一切，不然作为一个贵族永远要考虑到家族的利益。别
忘了，雷托滋家族的一切至今没有落入哈德雷手中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不喜欢受到威胁。”杰拉尔德拉了拉斗篷的领子阻止冰冷的海风灌进衣服，只回答
了一句话。
“这不是威胁，只是提醒而已。别忘了，你继承爵位时宣誓过，要终生以自己的血统为
荣，所有的皇室成员都和你流着相同的血，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我想说的就是这些，言
尽于此。毕竟我只是个传话的而已。还有什么需要我代为转达的吗？雷托滋爵士？”那
男人听了，只是摊开双手哈哈一笑，略含嘲讽地回敬。
“我宣誓效忠的是苏格兰的血统，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我不要超出范围的金钱或者
权力，只要伊格莱恩•蓝道斯的处置权。”杰拉尔德笃定地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码头
。因为除了这位傲慢而令人厌恶的使者，他还有另外一个人要见——
“你迟到了！”
当杰拉尔德赶到目的地——镇上的某间小酒馆的时候，对方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了自己的
不满。不过这次他没有生气，反而走上前去拥住了对方窈窕柔软的腰身，在那略带了几
点雀斑的粉嫩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抚了抚那头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褐发，说——
“对不起，小金丝雀，我在路上耽误了一点工夫。”
“好了吧，杰拉尔德，别再用这个称呼来讽刺我了——”被杰拉尔德拥在怀里、打扮得
惊世骇俗、美丽中带着一身野性的年轻女猎手不满地噘起了丰润的朱唇，“就算我曾经
用了不正当的方法做了不正当的事情，但是你说过，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始终是你妹妹
。”
“好吧，克莱儿，我亲爱的妹妹——”杰拉尔德牵着她的手重新在桌边坐下来。除了伊
格莱恩，他曾经认为克莱儿是世界上最奸诈狡猾的人。
她是他的亲生妹妹，不过是个私生女，不能公之于众，一直被偷偷抚养在父亲的某个秘
密庄园里。直到十七岁那一年，她才突然出现在已经继承了爵位六年之久的他面前。但
是她并不是来寻找亲情，而是打算蓄意报复的。她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以远房亲戚
的名义接近他，并大肆诱惑他。而结果他虽然没有按这个疯狂的魔女的计划爱上她，却
还是险些被她骗上了床。
当他从那位匆匆赶来的秘密庄园的管家口中知晓了这一切之后，立刻大发雷霆，扬言要
杀了这个疯女人。当然，那也只是他感到自己被耍弄了以及差点做出乱伦的丑事之后因
为太过震惊和后怕所说出的气话。他最终还是原谅了她，说服了她对自己妥协，在不对
外公开的条件下，将她带在身边。
她非常聪明，并且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心意。在他悄然开始扩展自己的家族生意，拥有
了“黑爵士”这个地下身份之后，她就成了他的最佳搭档，人们都叫她“公爵夫人”，
她自己对此也非常沾沾自喜，甚至在一次喝醉之后对他说：“其实我真的不在乎和你上
床，杰拉尔德——除了不为人知的血缘，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两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和
女人——我是爱你的——”
当时他被吓了好大一跳，以她有些偏激的个性，他完全有理由对她所说的信以为真。结
果这个女人却在他目瞪口呆的时候哈哈大笑起来，他这才知道自己又被她骗了！
除此之外，克莱儿简直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妹妹。因为有了她，他才可以放心地四
处游荡，扩大自己家族贸易的范围；以至于这次的英格兰之行也是全靠她，他才能如此
全无后顾之忧地长期离家而无须担心任何问题。
“那么，你到这里来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只是想见伊格莱恩而已喽？”在克莱儿终于对
他诉完思念之情后，杰拉尔德问。
“我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英俊！虽然我早知道你是
个没有节操、男女通吃的恶棍，但可还没有做好你会认真的心理准备！”克莱儿一边欣
赏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说。虽然她喜欢穿奇怪的男装，但仍像所有的女人一样注重指甲或
者头发这些小细节。
“我不记得我经常在信里对你提起他。”杰拉尔德皱起眉，感到有些不对劲。
“别岔开话题，杰拉尔德，你今天去见使者不也是为了他？你喜欢他！而目有可能爱上
了他！”克莱儿再次噘起嘴巴，像个任性闹别扭的小孩子般看向杰拉尔德。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用了雷托滋家族自己的间谍来监视我？”杰拉尔德的脸色
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回视克莱儿。
“我只是担心你，毕竟是你‘双重间谍’，不管伊丽莎白一世或是伊格莱恩•蓝道斯之
中的哪一个知道了你的身份都非常危险——我只是不放心，想要保护你——”发现杰拉
尔德的灰蓝色眸子变成了冰蓝色，克莱儿知道他真的生气了，只好低下头小声嗫嚅道。
“以后不要这样做，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不喜欢这样——我和伊格莱恩之间的事情和
你没有关系，与其关心我，你应该多考虑一下自己，你早到了应该出嫁的时候了，克莱
儿。我承认这是我的错，我是你哥哥，应该早点开始替你着想——”杰拉尔德拍了拍她
的手说。
虽然未曾再有过任何脱轨的举动，但他很清楚，克莱儿对他的依靠和眷恋多少过了点头
，为了她的未来着想，他必须这样提醒她。她足够聪明，应该懂得如何抓住属于自己的
幸福。
“那就早点完成任务回苏格兰来吧，至少我希望你能亲自在城堡里为我主持婚礼。”
克莱儿拉住杰拉尔德的手说。
“好的，我会的。明天乖乖回苏格兰去，我们的家需要你的照顾。”杰拉尔德点了点头
，好言安抚道。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我们的家，等你回来的，杰拉尔德。”克莱儿听了这句
话高兴地微笑起来。
Chapter5
伊格莱恩的计划可以说是进行得非常成功。
他首先恩威并施，利用自己事实上是女王的秘密调查官的身份说服了卡特兰迪斯•裴斯
莱同意他加入战斗，并单独率领一支小队；接着，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所乘舰艇上的
那几十名船员中的绝大部分，换成了自己几乎在一夜之间召集而来、精通海战的间谍，
在清早随着皇家舰队离开了港口，准备一举剿灭英格兰最恶名昭彰的海盗——帕德里克
•罗巴德斯和他的“海狼舰队”。
必须承认，卡特兰迪斯•裴斯莱的确拥有非常丰富的作战经验，他所制定的作战计划可
以说是相当完美周密的——
他把皇家舰队分成了三个小分队，一队由旗舰——也就是他本人——亲自指挥，突击“
海狼”舰队的中路，用以打乱他的阵形，进而切断他的前后联系，使他们的舰队首尾不
能相应；第二队由副舰长瓦伦指挥，负责打击那些乱了阵脚的敌舰；最后一队则是预备
队，由自告奋勇参与其中的威廉•蓝道斯指挥——
“这个圆滑的家伙——我知道他不相信我，又不想得罪伊丽莎白一世，所以才故意安排
了这个闲差给我。谁都知道，所谓的预备队只需要在一定距离之外远远地观战就好，对
整个作战计划起不到什么实质上的作用。不过他太自大了，虽然和他比起来，对于海战
我的确是个门外汉，不过这可不代表我身边的人也是。”伊格莱恩得意地微微翘起唇角
，任海风吹乱他的一头黑色卷发。
“是啊是啊，伟大的圣伊格莱恩王，有谁能真正算计得过你呢？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的时候你就已经对我的海战经验表现出兴趣了，我觉得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杰拉
尔德遥望着前方的旗舰，看着桅杆上那些绣着基督和圣母神像的旗帜疯狂地扭动着，耳
边传来它们发出的，似乎正预示着什么的猎猎声响。
“哈哈，没错——不过我们不是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吗？你和我一样都是疯子，用
自己作为交易中最重要的筹码！”
伊格莱恩大笑起来，双眼仍然直视着前方，因而并没有注意到情人略微皱起的眉以及那
几乎低不可闻的自言自语——
“筹码——用自己作为筹码确实是只有疯子才会做出来的危险交易——”
正式的进攻是从下午两点开始的。当海盗们的旗舰向皇家舰队打响了第一炮之后，卡特
兰迪斯•裴斯莱却仍然毫不畏惧地命令舵手，继续保持航线不变，并成功地像一把利剑
一般在“海狼”舰队的中央撕开了一个缺口，并首先朝着离敌方旗舰“海狼”号最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