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蛊后篇) 上——金大

“也没那么贵。”韩良忽然就很不正经的凑了过去，绕着林飞的在那揩油。

林飞面上挂不住，忙停下手里的活，很厌恶的扫了韩良一眼。

韩良笑嘻嘻的一边躲开一边说：“你小子命好，算是遇到我这个世外高人了，这么着吧，我给你治病，治好了你肉偿好不好？”

林飞没见过长这么骚的高人，他压根就觉着韩良是在开他玩笑。

林飞以前只觉着韩良这个人猥琐，现在看来韩良简直是没有人品了，知道他得癌症还调戏他。

林飞也就理都不理韩良。

韩良却是一本正经的很，在那装腔作势的就想摸上林飞的手腕，林飞被韩良纠缠的多了，也就无奈的把手腕递给了韩良。

韩良还真像模像样的，就开始诊断开了。

号了一会脉，韩良才嬉皮笑脸的又问林飞要诊断的单子，林飞不大耐烦的问他：“你不号过脉了吗，还要单子做啥？”

“开玩笑，号脉玩笑号脉能号出癌变细胞跟数量来啊，我就是探探你的五脏阴阳虚实。”

林飞虽然不信，可看韩良挺上瘾的，也就把自己的诊断书都翻出来给了韩良。

韩良一拿了那些东西，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居然找了个角落，往那一坐就特别认真的看了起来。

林飞以为韩良是玩的，结果过了半个小时，林飞发现韩良还在研究他的病历呢，林飞这才觉着韩良大概是真的想帮自己一把。

等林飞收拾清了东西，再看韩良的时候，就见韩良已经找了根笔，在他那病历上画着什么。

林飞心思一动，忙走了过去，就见韩良在上面开了几个药，那写开药方的字迹倒是潦草的跟中医似的。

林飞并没多么高兴，他不大相信韩良是啥绝世高人，不过看在韩良这么认真的帮忙的情面上，林飞对韩良的态度也软化了一些。

韩良是好久没给人看过病了，此时看了这个病历，韩良浑身充满了力量，简直想好好的施展一下拳脚。

他到了晚上的时候也不出去瞎混了，反倒跟林飞探讨起了林飞的病情。

林飞见韩良这么专业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好奇起来，忍不住的就旧话重提，问韩良：“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你有这个本事的话，你干嘛要窝着给人修自行车啊，随便找个地方给人看病不就好了吗？”

“我倒是想，可白眼狼能饶过我吗？”韩良充满丧气的说完，在那又悠悠的叹了口长气。

林飞很少打听人的事，不过韩良是一次又一次的勾起他的好奇。

林飞也就继续问道：“白眼狼是谁？”

韩良也被勾的打开了话匣子，在那叹了口气的说：“这个可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了，我也是鬼迷心窍，这个姓白的是我爸捡漏捡来的，那小子出身不错，他爷爷算是开国元勋了，不过他妈烂点，舞厅唱歌的，八十年底刚改革开放那会儿，不是流行大波浪卷的女的在歌厅扭屁股唱歌吗，她妈就是干那个的，要有出手阔的人，他妈也陪人睡个觉什么的，反正脏的不得了，最后大概是跟白眼狼他爸做的时候，套子没戴好搞出了白眼狼，那女人贼着呢，想靠这个赖上白家，可白家有儿媳妇，那媳妇也是大有来头，白眼狼她妈在外面闹了好多年，以为对方那原配肯定是不能生了，结果人原配躲到外国生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孩子都三四岁了，只是一直瞒着来，人那孩子生的也好看，跟银娃娃似的……”

说到这的时候，韩良又跟着叹了口气，“其实白眼狼也怪可怜的，他进不了白家，她妈觉着他没利用价值了，最后就给他扔了，我爸是个捡漏的，觉着收留这么个人，怎么也是开国元勋家的骨血，没准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我爸就把他给弄回家了，我懂事早，那时候我都十五六了，那孩子不爱说话，被她妈没事就打，打的见谁都怕，我家独我一个，好容易来个岁数小的，我就把他当我亲弟弟那么疼，我没事就哄着他玩，最后哄的他比我还调皮，无法无天的，比我还像我们家少爷……“

林飞实在不明白娘成这样的韩良也有调皮的时候，还能当人大哥……

不过林飞很聪明的没有打断韩良的话。

韩良继续说着：“后来……反正我这个人你也看见了，我是一天不能没有男人，我也不是那从一而终的人，我跟谁都好，我觉着男的间就没有真友谊，我后来就跟我一个发小好上了，那小子姓秦，忒他妈不是东西……不过特对我胃口，特男人，特狠的那种，什么杀人越货的事他都敢干……我那时候挺人来疯的，他也是疯疯癫癫的，我俩也般配了一段时间，可我们那个不是真好，就是一个玩字，到处去玩……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玩过，我们结对子去派对，做的那个风生水起……把场子都给震了……”

林飞算明白啥是小孩子没娘说来话长了，韩良这个人说话真有点找不到重点的感觉，不过林飞这个人有个好处，就是特别的有耐心，他也没插话，继续认真的听着。

韩良继续说着：“后来有一天，也是该着的，我一直没想过动白眼狼的，结果那天我就忽然觉着白眼狼长的挺那么对口的，我没觉着兔子不能吃窝边草，我这个人啥地方都好，就是爱吃窝边草，然后我我就把他给弄上手了……“

说到这那么不要脸的韩良还迟疑了下，大约是想解释下，就比划了个动作说：“我就给他撸直了坐上去……他那个东西当时还发育的挺小的，也就这么大……不过长度不错……”

林飞不得不咳嗽一声，提醒道：“我对细节不感兴趣。”

韩良嘿嘿的傻笑了两声，“那时候那小子对我是真好啊，也算是情窦初开，我当时没打算对他认真，可难得有个人对我认真……我以前都是玩的，然后我也就认真了……我就跟那姓秦的发小说了，我说我不想玩了，那姓秦的就不大愿意，他这人特阴，他故意坑我，非要跟我来最后一次，我也是没脑子，就跟他做了一会，他就把那个给录下来给白眼狼看了……”

“反正我是自作自受，白眼狼知道后，就特别恨我，他就成真白眼狼了，我以前对他的好都给我抹了去了，我就是个臭流氓，臭不要脸的，我什么都给他了，他还那么恨我，想起来就过来收拾我一顿……”

林飞忍不住问：“那你朋友呢？”

“什么朋友啊，冤家差不多，他啊，后来找过我两次……就是想干那个……他都给我整成这样了，我还能给他干嘛……”

林飞没想到韩良也算是位苦主，他长叹了口气，跟着低低的说道：“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以前也挺难的，不过我熬过来了，真的，熬过来后，就什么都好了……我现在就想着把病治好……别的我都不想管，我就想把所有的事都忘了重新开始……”

第4章

林飞发现韩良这个人还满有意思的，平时看着那么吊儿郎当不着调的人，等开了药方，跟着林飞去抓药的时候，又能摆出一副奸商的嘴脸来，在那挑挑拣拣，明明林飞跟他都是囊中羞涩，偏偏韩良还特能忽悠人，在那摆了个要批发的架势，等忽悠着人把好药材拿出来的时候，韩良才跟做贼似的按斤两的要人称了，说是先考察考察，要不是那药店老板精明，差点就让韩良把药都白蒙着跑了。

俩人回去的时候林飞直对着韩良摇头。

韩良却是满不在乎的，林飞以前觉着韩良是大风大浪过来的，又是情路坎坷，总该有些沧桑的样子，就算是现在这样堕落也该是受了刺激的原因。

但越是接触的时间久了，林飞越是发现韩良有颗特别强大的心脏，不管什么事，韩良都能哈哈一笑满不在乎。

所谓的堕落，还真就如韩良所说，那纯粹就是一种纯生理上的需求。

林飞是有洁癖的，而且大概是以前的那些过往并不让人愉快，所以林飞始终觉着韩良的这种沉迷的态度很奇怪。

在另一方面林飞又觉着自己跟韩良像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韩良跟火似的，恨不得把周围的地方都点燃了好好的烧一场，而他更多的时候却已经心如死灰，虽然还是想活，但那也仅仅是想继续活下去。

不过韩良人还是不错的，帮林飞买了药后，就又帮着林飞煎药。

那煎药看着容易，其实真做起来也很繁琐。

韩良在别的事上急急躁躁的，在这上面却有很高的职业素养，简直都跟个穿越到现代的老大夫似的，做起来一板一眼的。

林飞看着他利索的动作，在那干的有眉有眼的，就觉着韩良这个人还满稳当的。

那天韩良跟往常似的，回到桥洞下就开始换他那身露的比穿的还多的衣服，然后就哼着外调准备出去打野食去。

临走的时候韩良还给林飞说了一声：“我今天大概不回来了，你别忘了喝药啊。”

林飞已经司空见惯了韩良的放荡，他也就摆了摆手，冲韩良做了个拜拜的动作。

结果也就过了有一个小时没一个小时啊，林飞就听见不远的地方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韩良脸都吓的刷白刷白的，在那一路的狂奔，跑到林飞面前的时候，韩良气都喘不匀了，简直都要死了，在那哆哆嗦嗦的说：“我的个天啊，我见着活阎王了，好兄弟，你得救救我，一会儿他找上来，你就说我一直没出去……他要知道我又跑出去混了，非扒了我的皮不成……”

说完韩良就往自己那纸箱子那跑过去了。

林飞睡的有点迷迷糊糊的，猛的听见韩良的话，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他揉了揉眼睛，忙从自己那纸箱纸中探出头去，随即他就看见有个黑影子追了过来。

待那人一走进了，林飞才认出来，那人正是前段时间抽过韩良一顿嘴巴的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是专程开车去接个高人的，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了出去胡混的韩良，要不怎么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呢，明明路上那么暗，街上人又多，他硬是在芸芸众生里把韩良给瞅见了。

那年轻人还是跟冰块似的，脸铁青铁青的，看见林飞后，那人也没说话，那眼神甚至鄙夷的就跟看见摊狗屎一样，压根就没把林飞当回事，就直接绕了过去，找那个韩良去了。

林飞忙坐起来，想着看看怎么了，只是他还没靠近呢，韩良呢就传来了霹雳哐啷的声音。

“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到底跑哪去了，我都看见你了，你还他妈狡辩！？你个骚货……烂的都没边了……”

韩良被追打着，从纸箱堆里爬了出来，手脚并用的就往外跑。

那人一点不留情，对着韩良是又打又踹。

韩良顾头顾不了腚的，在那手忙脚乱的飞快的往边上躲，最后就跑到林飞身边了，因为看见了这么个靠山，韩良也就顾不上脸了，直接就抱着林飞的大腿，在那哆哆嗦嗦的躲闪着。

这下简直是火上浇油。

那年轻人看见韩良的这个动作，连林飞都要恨上了，他上去就用力的推了林飞一把，“你他妈让开！！”

林飞受了韩良这些天的照顾，又喝了许久韩良煎的药，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放任这个人打韩良呢。

林飞也就试图劝着说：“有话好好说好吧……”

“你他妈算老几啊？！”那年轻人一点不给林飞面子，上去就要连林飞一起打。

林飞不可能吃这个眼前亏，他一看见对方恼了，要连自己一起收拾，林飞也就赶紧的拉着韩良要躲开。

反正这地形林飞是很熟悉的。

林飞跑的也快。

那年轻人虽然气旺，可走的时候慌不择路，很快就塞到一个洼地里，给崴了脚了。

那人当下就操了一声，疼的弯下腰去。

林飞一见机会来了，正想跑远点呢，结果一直跟着他逃跑的韩良倒好，一看见那年轻人崴了脚了。

居然小跑着过去，跟个摇尾巴狗似的，在那小心的讨好巴结，带着无比的关切问着：“你没事吧，脚扭了吗，给我看看……”

“去你的……”那人扬手就给了韩良一嘴巴。

韩良愣跟没打着似的，依旧低着头的对那人说：“你别逞强了，给我看看吧……”

那人终于是不闹了，撑着地面坐了下来。

林飞从没见过这样的俩人，刚才还打的你死我活的，现在韩良这个受害人倒反过去给人看脚去了。

林飞站在那愣了一会，心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心说这就是贱的。

干枯的河破那正乱乎着呢，上面的加长红旗车，毫无预警的就打开了车门，里面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人来，他眼窝深陷，虽然长的很精神，但因为长久的失眠，眼圈都是黑的。

他径直望着坡下，跟做梦一样的，他一步步靠近着，过了许久，久到他又以为这是梦境的时候，他才忽然的开口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林飞吗？”

林飞听了这个声音浑身便是一震，不可置信的回过身去。

第5章

林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路在，他虽然震惊意外，但经历了这些事，他又是在生死线上挣扎过的，林飞面上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很平静的看着路在。

路在却再也平静不了了，他几乎是想着林飞飞奔而来的。

路在站在土坡上，林飞是在土坡下的，俩人间有段距离，那距离还挺陡的，路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跑的快，也丝毫不留意脚下，结果跑了没两步路在就被惯性带的给摔在地上了。

这一跤摔的可够狠的，路在整个摔了个狗啃泥。

那头正打来打去的白眼狼跟韩良一瞅见路在这样，都不约而同的停了手。

俩人纷纷的看着路在姿势古怪的站了起来，韩良眼尖，一眼就认出这个路在是以前在路家山见过的路家少爷。

韩良也就哎的一声，在那对着白眼狼说道：“白子，你怎么把路家山的疯子请过来了，这人可脑子有病。”

白眼狼狠狠的扫过去一眼，扬手就又给了韩良一巴掌。

韩良知道自己嘴欠，可他在白眼狼面前就是忍不住的发贱发骚。

路在爬了一身泥的站了起来，估计是脚扭了下，不过他丝毫不在意，脸上表情说不上是哭还是笑，就这么疯颠颠的跑到了林飞的面前。

张开双臂就要搂抱住林飞。

林飞一动不动的，任路在把自己抱在了怀里。

不管路在的手臂抱的他有多紧，林飞都是无所谓的，对他来说，路在代表他想抛开的一切。

路在终于是抱够了，他把手臂微微松开了些，在那又哭又笑的捧着林飞的脸，亲热的叫着：“林飞，飞飞……我的飞飞，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想死你了，我疯了，我不行了，飞飞……我都要想死了……你怎么不去看我……你还冤我呢吗？我错了，飞飞，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飞平静的看着路在激动到扭曲的脸孔，他既没有抗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听林飞那断断续续的一段话后，林飞才侧了下头的念叨了一句：“你把泥蹭我身上了。”

那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静的冷淡的，甚至没有感情。

路在在他那疯癫了的脑袋里预想过无数种重逢，林飞会骂他会打他，会用各种手段折磨他。

但林飞什么都没有做。

林飞只是站在那里，跟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他。

那眼神里空空的，连路在所害怕的恨意都没有。

路在倒退了两步，他无力的看着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