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伦的季节之冬阳 下——瑞迷生

天的衣服厚，冯冬真觉得那布料会很快破败在青年手下。

「真的好喜欢大叔……虽然对不起外公，但我实在忍不了了……」吻著冯冬的嘴时而抚过他的耳畔，动听地不住倾诉

。

冯冬依旧觉得胸口沈重、视线不稳，最後清晰的记忆是，魏晓阳送他到家门口，掏出手机拍下一张头靠头的合照後，

又变换角度地亲了他的嘴好几次，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摸著他已红肿涨痛的双唇，冯冬的身心一齐摇曳，他倒到床上，合著眼，借此麻痹并遗忘这些混乱的冲击。

冬阳 47

「你怎麽又来了？」结束工作回到家，冯冬看著端坐在屋内的青年，无奈却不真的厌烦。

「它想见大叔，所以就来了。」魏晓阳指向自己的心窝，乐滋滋地靠近冯冬，一把拥住。

随後，青年驾轻就熟地覆上自己的唇，甜美的热情在四片唇间绽放。

那天在校园被对方逮到後，青年已连续两三日跑到冯冬这里，时而呆一小时，时而仅留几分锺，但每天必要看到冯冬

才满足，而且……总会重复接吻、拥抱这类亲昵。

气息被夺走好几分锺，脸被憋得通红，冯冬艰难地得到呼吸的机会，轻拭唇角的湿痕，「你……你，不是答应过你外

公，不再……」

「那你呢？那天晚上，大叔狠狠伤了我的心，不也说别再见面吗？可还不是溜到学校去偷看我？」

「……」

青年逼近一步，自信与坚决张扬在青春鲜活的脸上，冯冬见状，扭头不语。

难道要他告诉魏晓阳，他是他的父亲，所以想来看他？不是因为想见他？可若如此……那为何在与青年照面时，心会

甚为忐忑不安？

眼前漂亮神气的青年，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才这麽纵容他，也才这麽思念他，并非因为他是魏晓阳──尽管无论青年

还是儿子，他们都拥有魏晓阳的容颜与个性。

冯冬的脑袋痛极了，心情也颇为苦恼，明明是同一个人，他为何偏要分清究竟在乎的是哪一个？

「大叔，说不出话了吧。大叔会来学校偷窥我，还用那种眼神盯著我，我都晓得。大叔啊，其实你非常想我，非常需

要我，也非常……」

「难道你真的决定拿你外公的话当耳旁风？」冯冬喝斥一声，阻断青年就要蹦出口的关键性词语。

闻言，魏晓阳一怔，水汪汪的眼潭深处晃动著几许意外的伤痛，但很快透出光彩照人的信心，「为什麽还要嘴硬说谎

呢，大叔明明就是喜……」

「别说了，魏晓阳，你还是走吧……」

劝退的话没道完，冯冬的嘴又被青年急躁的吻封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青年喷在他脸上的热气，以及对方并不耐

心却流出受伤的舔啃翻滚。

缓缓的，青年撤离自己霸道的唇，黑曜石般的瞳孔充满无助的彷徨，以及委屈的悲伤。

冯冬正预备开口的语言也就此打住，卷入对方忧愁的目光间。

手被青年握紧按在对方胸口，冯冬与其交叠的指缝间，传递著冯冬不能言喻的哀鸣，与青年诚挚的诉求。

「大叔，你感觉不到吗？听到你要我走的话，这里在滴血……」

那是青年心脏的位置，冯冬痴痴地睁大矛盾的眼，凝视青年簌簌抖动的黑睫。

「我是人，也会心痛，也会胆怯，也会迷茫……我一直以为，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一厢情愿地缠著大叔。外公、父亲

、还有小涵，这些都让我觉得很累。我并非圣人，但也不想伤害任何人……听到大叔说不想再见我，我真的很难过！

既然都那麽辛苦了，那我也放弃吧，我是这麽想的……」

青年的手渐渐攀上冯冬的侧脸，抚摸他的耳鬓。

「但那天看到大叔的身影，望著大叔的眼神，我终於醒悟，原来不是我自作多情，大叔也和我一样地牵挂我，这个认

识让我充满希望，就算要违背外公，就要要面对更大的压力，我都能够撑下去，因为我能感到，大叔也一样喜欢我啊

……」

说完後，青年垂著的面孔凑近冯冬，讨好又有些求助地吻住冯冬的唇。

「……因为体会到大叔对我的感情，我才敢确认自己的心意，所以就不想再摇摆不定了。」

青年最後的告白如一阵暖风，轻缓而和煦地送入冯冬耳内、脑中。男人愣住了，心如鹿撞的羞涩仿佛回到少年时代，

暂时忘却外物的冯冬无意却也刻意地陷入这个甘美却不该萌芽的唇舌追逐中。

没有一对正常的父子会像他们这样，若是告知青年真相，他也会放手吧。只要开了口，一切烦恼就会终止，挣扎也会

就此停歇。可冯冬拥著恶毒的贪婪，想就此享受多一秒的温存也好……

「大叔！大叔！」

夜深了，冯冬已经进入被窝，却在快入眠时，听到门外一阵呼唤。

辨出是魏晓阳的声音後，冯冬打开台灯，披了件稍厚的外套在睡衣外，走向门口。

每天来冯冬这里报道，已经成为青年持续几日的习惯，而今天，对方却未出现，冯冬睡前还念著这件事，却没料到，

对方居然会在深夜造访。

「怎麽了？」一开门，青年就跨入门槛，抱住冯冬的身体，把头埋在他沐浴过後的发间。

冯冬将对方半拖半扯地领入屋内，关上门後，欲将青年送到座位上，却被对方一股猛力攫住，无法动弹。

「你到底怎麽了？」闻到对方鼻息间的酒气，冯冬有些担心，忍不住再次追问，手同时整理青年略微凌乱的黑发。

「我……」打了个嗝，青年的手臂更紧地箍住冯冬的上半身，有些失措的笑意在冯冬耳後扩散，「我啊，很想见大叔

，所以过完同学的庆生会，就特意赶来了。」

对方的口气轻飘，态度也慵懒不羁，尾音中掺杂著甜蜜的娇嗔，冯冬听後，淡淡一笑，「喝了酒，还是该……」

忽然用掌盛起冯冬的脸，青年倏地啃上冯冬还在说话的嘴唇。

对方嘴里暖气混著酒精味，一齐灌入冯冬口鼻间。青年甘味的热烈似乎感染了他，被舔过吸住的舌也有些迷乱地扭动

起来，冯冬难得主动地配合起青年不算温柔的急吻。

仿佛也染上些微的酩酊感，在对方煽情的舌抚间，冯冬的身体发著热，大脑像发烧那般不清醒，半是被迫地任著青年

加重的呼吸从他脸庞一直延伸到喉结。

「大叔……我喜欢你……」

喉结的所在被青年用牙齿啃噬又吸吮，冯冬不禁吟哦一声，嗓音带著变奏的燥热。

青年高温的十指在冯冬身上胡乱揉搓，抚摸变得沈重而杂乱。後背顶上冰凉的门板，冯冬骚动的情怀，略有神智归位

。

即使闭眼不视，他也能感到，青年已经扯开他的上衣，娇嫩的指腹在他胸口搓动，湿腻的唇随後附上，吮住冯冬右侧

的乳首。

刺痛的麻痹占据胸口，强劲的电流从被含住的肉粒传向四周，难抑的剧烈呼吸里，也有青年不再温柔乖巧，却不断加

重粗野的喘息。

本想再维持一秒的迷醉，但当青年的手探入下身，握住冯冬微抬头的性器时，冷意侵袭，火热的茫然快感也戛然而止

。

撸动其分身几秒後，青年的脑袋再次上移，蜜唇缠上男人已然冻结的唇，冯冬终於用了全身的力气与勇气，推开温暖

的源头，将迷糊发情的青年推到地上。

「你醉了。」

依旧闪著欲意与湿气的眸动了动，最後只是叹息一声，青年仰起头，巴望著冯冬愈发疏远的面孔。

「我困了，你爱呆在这里就呆著吧，我先去睡了。」

整好衣衫，冯冬迅速走回卧室，躲进被窝。

裹紧他的棉被像一条柔软的铁链，掐牢他、束紧他，被捆缚得愈似窒息之余，冯冬惊觉制约他的链锁上镂刻著致命的

字词──父子、乱伦！

冬阳 48

一早苏醒，睁开眼後，缩在被窝里的冯冬揉了揉似乎仍在昏沈的脑袋，发觉手上的力气也随著昨夜那不该出现的画面

减弱了。

内心的疲惫与身体的乏力教冯冬忍不住哀叹一声，他伸手寻找自己的衣服，想脱下後换上，好赶快起床。

未料，一双温热的掌制住他的动作，协助他换好衣服。

冯冬怔愣数秒，移动视线後，才缓缓对上一双湿漉漉的大眼。

魏晓阳？他怎麽会……难道，昨天晚上他真的睡在地板上了？不免担忧对方是否著凉，冯冬急忙开口，「你……」

「早安，大叔。」青年露出烂漫的笑容，炫目的神采刺伤冯冬的眼，来不及应声，对方已俯下身，用唇向冯冬问候，

香软的甜味在冯冬唇瓣上逸散。

理应像昨夜那样维持理智，全力推开对方，但不知是否由於讶异以及不愿苟同的贪恋，冯冬顿失气力，在如晨露的濡

湿中，放弃抵抗。

腿还在被窝里搁著，上身暴露在空气里，坐在床上的冯冬呆呆地端详青年退离的面容，嫩唇、黑睫，以及剔透的白肌

，清丽乖顺的秀颜吸引住男人所有的视线，跟随青年开阖的薄唇，冯冬听见对方细软的嗓音道出歉意。

「昨晚上我喝醉了，有点太激动，没控制好自己，大叔，你没生气吧？」

「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是啊。大叔在关心我，那应该没生气吧。」抿唇一笑，青年自鸣得意，「趁大叔睡觉的时候，我拍了很多大叔的照

片喔，嘿嘿。」

「你……」发昏的脑袋好像痛得连骨头都在呻吟了，冯冬无言以对，罪恶与责难的心情更甚，「我真的不明白，你到

底……」

「我喜欢大叔。」想当然地接过冯冬的问句，魏晓阳的絮语如绵绵细雨，滋润且灌溉冯冬心里贫瘠的荒地，「男生喜

欢男生，很奇怪吧？大叔现在大概还不能接受，但是我会一直努力的。而且……大叔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我……」哑口无言，冯冬的下唇摇动半天，最终仍是合上，眼睑也随之下垂。

「大叔？你喜欢我吗？你是喜欢我的，对吧？」追问一遍後，青年蹲在地上，手撑在床沿，晶亮的眼不断眨，像在期

待表扬的幼稚园小弟弟。

没忍心移开头，冯冬凝视著魏晓阳带一分怯意九分信心的黑瞳，缓缓发出虚弱的声音，「魏晓阳，我是你……不，我

、我……」

他是他不曾知晓其存在的亲子，喜欢他是自然，然而，青年要的「喜欢」是这种吗？而他真正愿给予的、要倾吐的「

喜欢」也是纯粹的父子情深？

冯冬感到，禁锢他的枷锁越发严密了，他挣不开，又不甘屈服，在这混乱的感情线中，迷失方向。

又一次放弃阐明真相或拒绝对方情意的机会，深知自己的残忍自私，冯冬依旧选择沈默。

「嘛，大叔，很害羞呢，不过没关系，其实我在表白的时候，心也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快，你摸摸看。」擒住冯冬的手

探到自己胸口，青年憋嘴呢喃著软软的孩子口气，「只要慢慢习惯，再一步步走下去，总能克服困难，最後获得幸福

吧。」

「咦？」冯冬没理解，青年的唠叨想要表达什麽主旨。

「我想好了，只要能和大叔在一起，家里还有小涵的问题都要好好解决；我呀，还要每天缠著大叔，像普通情侣那样

约会见面，然後……」

窥到对方脸上一丝粉红的羞赧，冯冬未参透青年之後的话，只是被「情侣」二字骇到，「魏晓阳……我是男的。」

「是啊。」宛若毫无问题，青年毫不犹疑地点头，「可我还是喜欢大叔。」

「我比你大了十几岁……」

「可我还是喜欢大叔。」

「我……」父子的真相再次被掩埋入口，冯冬仅听见青年用爽朗的声音再次坚定地道，「无论如何，我都喜欢大叔。

」

被对方拥入怀中时，冯冬的唇角动了动，那里噙著些许幸福，却也含著无尽悲哀──罪上加罪，他居然没有一口回绝

亲生儿子错轨的爱慕之情。

何其可耻，又何其污秽，冯冬愈发厌恶自己肮脏的心，可还是无法提起百分百勇气，推开环抱他的最後一丝温暖……

「这里、这里！」兴奋欢悦的声音回绕在冯冬耳际，青年拽著冯冬，跑入一间五彩缤纷的「房间」。

环视四周，冯冬摇一摇头，「不了，还是别……」

「有什麽关系？」大大咧咧地送入钱币，青年将冯冬拖到身边，勾住他的肩膀，「我好想和大叔一起拍大头贴。」

表情顿时尴尬不已，又渐渐漫上绯红，冯冬在青年看似随意实则强硬的制约下，对著镜头摆出苦笑。

「大叔，你好可爱！」捧住冯冬两颊，青年「啵」一声印上响亮的亲吻，「好喜欢大叔啊！」

冯冬脸更呆板了，他这样僵硬的苦脸都算「可爱」？魏晓阳的思维还真是有些古怪……

不过，他侧头偷瞄青年几眼，发觉对方眯眼嬉笑的模样实在是漂亮可爱，让他不觉自豪，毕竟这是他的儿子，而且还

带有小雪的基因。然而这念头很快被掐灭──这样看待魏晓阳，对他太不公平了！

可他能付出的，也只有身为父亲的慈爱，不该是这样吗？所以他才这样纵容青年日日加重的亲密行径，所以他才如此

珍惜跟青年独处的分寸光阴。是这样的，并非其他邪恶脏污的理由，仅因对儿子的宠溺疼怜，他才会这麽重视青年，

乃至迷恋……

拍完照，青年并未立刻走出去，反而从後搂住冯冬的腰，炙热急促的呼吸喷在冯冬的脖颈，「大叔，能和你这样在一

起，真的好开心。」

冯冬的身体一僵，罪恶感的牙齿咬破下唇。

「我真的好喜欢大叔啊……」固定冯冬腰部的手，朝他的身上移动，侵袭冯冬的胸口，而灵活的软舌则在冯冬耳郭四

处肆虐。

在这紧闭的两人空间里，冯冬陡然感到一种煽情的淫猥感，而这感觉自对方喝醉酒的那个晚上後，愈发强烈，他越发

沈溺的同时，也倍增痛苦。

无法推拒青年的拥抱，也难以抵抗对方时柔时烈的亲吻，冯冬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逾越底线太远，别让一晌贪求崩坏

该存在的常伦之心。

「别这样……」当对方渴求超过接吻的亲昵时，冯冬推开对方，心底的紊乱却默默摇撼他的自律。

纯真的男孩不该因「无知」而贬至背德的禁地，远离青年的男人发现，对方只是贴心地微笑，轻啄他的鼻尖，「对不

起，是我太心急了。大叔一定还需要时间想清楚吧，虽然我有点等不及了，但是我会忍耐，直到大叔的全部都能真正

接受我……」

冬阳 49

穿好外衣，准备出门，却见到意外来访的「客人」，魏晓阳怔住的脸上，带著几丝预知的歉意。

「晓阳，最近你都很忙，今天一起……」

「小涵，我们谈一谈吧。」无视女孩脸上转阴的神色，牵著对方走到庭院中，青年沈默了一会。

「……晓阳，还是先去……」

忽然仰起垂下的面孔，望著对方一双因惧怕而不停眨动的眼，内疚及心疼在所难免，但屏息一会後，青年决意开口，

「小涵，我想跟你说清楚。」

「……什、麽？」

「我……不会和你结婚。我想了很久，其实我一直都只把你当作妹妹看待，而你对我也只是一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