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以为——无冬夜

“你昨天生病了，没来学校。”

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个不难得知的事实，就让你雀跃得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还不是为了看你。”

尽管殷格在听后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下，你还是明显看得出来的愈加欢喜。

相比之下，自己就无法做到这样。

因为自己开心而让他开心，因为自己难过，而牵动他的情绪，让他也难过。

一直一直……都是调转过来的角色。

一直一直……都是自己在守护着他。

更何况自己怎么会舍得让他伤心？

再愚钝的心也是会受伤的，知道吗林默？

第一次，你主动提出的只有我们两人的游乐园时光。

以为有什么可以改变了，以为会走向美满。

呵……事实确实也是走向美满，不过是与自己期待的背道而驰的美满。

“下次带殷格过来，”

心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就像被冰封然后敲碎，冰冷的碎渣毫不留情地在体内翻滚。

所以这次带自己来为约会考查？所以自己就只是一个检验用的……度量计？

“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会吗？谁知道？

没有路安则只有你的话……会让他开心吗？

明明知道是这样，明明知道希望已经是小得不能再小，为什么就不能放手……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你还有我可以依靠的。

Chapter 97

“喂，爸……身体好些了吗？……好好休息，别又复发了……嗯，知道了……有带她出去玩……会的，……爸你放心。”

“嗯，知道了知道了，妈你好好照顾爸，再见。”

路安则挂掉电话，轻叹一口气，身后的床上躺着不着寸缕的熟睡中的叶景研。

但也仅此而已，看似混乱，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更不会发生。

拜托，一个天生的gay会对女人有反应吗？

如果不是爸他……

自己一定还是和殷格在一起，只是木已成舟，一切都已太晚。

不可饶恕的事，自己已经做了，光是回想着他那时脆弱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应该被千刀万剐。那种事……那种不可饶恕的事……连乞求原谅的行为都无法被原谅。

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嗯……”叶景研不知怎么忽然醒来，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你怎么起来了……打电话给谁呢？”

“我爸。”

“给我看。”说完一只手扯起毯子遮挡身子，另一只手直接抓走了路安则的手机。

路安则皱了下眉，目光抬起移向幽深的窗外，复又随手端起桌上的水，大口灌下。

“确实是……哎呀~人家刚才错怪你了嘛~人家以为是……”

路安则眼中的光芒越发冰冷，双手握拳捏得指节发白。叶景研从背后紧紧抱住路安则：“不要生气嘛……知道小则则人最好了，肯定不会背着我和那个人纠缠不清的呵呵”

如果……不是爸他……

“我出去一下。”路安则不动声色地分开叶景研缠在自己腰间的手，拿起手机从屋内离去。

“安则！”喊了一声，无果，叶景研只有郁闷地把枕头狠狠砸向那人离去的方向。

一直以来，家里都是属于比较开明的类型。记得才高二，妈就一直催着自己带个女朋友回家。

当时自然是一口答应，虽然内心在无奈狂吼——又不喜欢女的怎么带啊怎么带啊！

还是班上某个好心的女生同意假扮，可带回家，反而被妈看出了什么，居然找到自己说：“为什么要找人演？没找到或是你不带回来都没关系的啊。”

是啊，确实是太过急躁了，就像是想去极力证明什么。

然后是在大一的暑假，爸勃然大怒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因为回到家看到自己和一个同学在……其实只是在接吻，只不过衣衫不整，只不过……都是男生。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虽然感到心中的难过，还是莫然地收拾衣物，身边是铁青着脸的爸还有不断流泪的妈。

抱歉，这条路……是儿子自己想要选择的，而且，喜欢同性并没有错。

偶尔会从妈那里聊到家里的情况，会和她说学校里的事，说自己的恋人。

妈好像挺喜欢殷格那小孩的，当说到打算一起去外地玩时，第二天就受到她寄来的火车票。

“玩的开心，儿子要加油哦~”临走前，她这样祝福着。

她尝试着包容儿子的一切，可他却不肯，固执地坚守己念。

一直到病重，卧床不起。

本就没想过能和家里恢复如此融洽的关系。

叶景研对自己有意思，妈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的。她父亲是爸的上司不说，她母亲还好巧不巧地是爸的主治医生。

妈说，爸这是心病，心情愉快有助康复。

“就算是为了一家人能回到过去……儿子你只要稍微牺牲一下……而且，那叶家姑娘也不差，可贴心了……”

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为什么人生，总是要这样充满了无奈？

Chapter 98

（此日为殷格、林默初遇的那一天）

“周末去哪玩？”

突然收到的短信，让路安则有点措手不及地愣了愣，只是欣喜的表情还没露出来，就不得不生生压下去，显得尤为苦闷。

多难得啊，主动发短信问自己周末的娱乐安排，路安则甚至能轻易地想象出殷格此时的倔强表情，还有嘴里也许会小声嘟囔着：“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才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要是身边没有这个女人就更加完美了。

“小则则~~是谁啊？瞧你现在的表情~真可爱~”

“促销广告。”嘴上这么回答着，路安则飞快地按下“晚上电话告诉你。”发过去。

叶景研精力旺盛地拖着路安则走来走去，事实上，路安则已经翘了一天的课来陪她逛街了，此时已是疲惫不堪，所以在他被叶景研扯到草地上时，还有些心不在焉。

知道叶景研的脸忽然凑过来，路安则却条件反射地推开，当事人才惊觉到事情的不妙。

“抱歉。”

说完，却也没有一点歉意的行为，自顾自地抬头看着明朗的星空。

“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

一直目送着叶景研上了楼，路安则才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但也没走多远，只拐过了围墙，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号。

这么晚了，不会已经睡觉了吧。

“喂？则……”

“怎么还不睡觉？小心明天熊猫眼！”亏他本来还做好了无人接听的准备。

“本来睡着了，”电话那头窸窸窣窣，应该是从被子里坐起身的声音，“有人莫名其妙的打电话过来……吵醒的。”

听他这么说，路安则也没在意，只当是最普通的打错电话。

“周末恐怕只有星期六能陪你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略带失落的应承声。

“星期天我要去看我爸，他还没好。”

“伯父更重要。”

听着他淡淡的声音，脑海中能浮现出他坐在

床头抱着膝盖点头的认真样儿。

“殷格，好像现在就见你。”

“我……也想。”那边的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

“呵~害羞了~”

“则，想你。”

这次倒是轮到路安则沉默，晚风拂过，却吹不散外套上残留的女士香水味。

“我也是。”

Chapter 99

合上手机时才发现，以为是短短几句话，竟然聊了快半个小时。

可还是觉得时间太少，远远不够。

这些爱恋，怎么可能仅凭着模糊的无线电就能传递？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

可是却没办法更近一些。

……

路安则并没有多少留恋地离开了围墙，可他永远不知道，仅仅一墙之隔的状况。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说不上是因为愤怒还是悲伤，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恨与难以置信。

牙齿紧咬着衣袖，避免发出一点声音。

尽力做到悄无声息，没想到真的瞒了过去。

想象着最爱的人仅有几十厘米的距离，想象着星夜下这样浪漫的悄悄同行。

却被那一通电话破怀得支离破碎，再不见温馨。

原来一直都是假象，自己从来都不曾进入过你心里，白日的温存也只是虚伪的假象。

原来一直以来，殷格就从来没有离开过。

殷格。

凭什么你，要一直霸占着我的幸福？

Chapter 100

“安则，别走……我好怕……”叶景研眼泪汪汪地扯紧了路安则的衣袖。

“我妈在这儿呢，我出去有点事。”谁信这彪悍女人会害怕？没打残别人就算不错了，居然会被几个小流氓弄成这样？真是见鬼……

眼看着与殷格约定的时间逼近，路安则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安则，人家小姑娘害怕，当然要你这做男朋友的陪着，什么事那么急就不能缓一缓？”

“妈。”面对妈颇为不满的眼神，路安则只有顺从地坐下。

“这才像话嘛。小研啊，安则就在这儿了，我再去看看他爸……”

门关上，房内一下子安静得压抑。

“有必要吗？”路安则看着叶景研手臂上一圈圈裹着的厚实纱布，叹道。

“小则，你也太没同情心了……人家这么可怜还在那儿说笑。”

路安则嗤笑一声，复又看看表。

说起来，他还真不敢相信叶景研会在路上被人持刀抢劫外加调戏，太狗血了。

“去哪？！”刚站起来，又被拉扯着坐下。

“打个电话，一会儿就好。”记得早上明明有拿手机，怎么现在居然找不到了。

“不要！你肯定又出去玩儿了，上次也是这样……”

“不会的，放心，打完就回来。”

“我不管……”

妈的。

路安则只能坐下。

应该不回来了吧。

殷格揉揉已经有些困倦的双眼，太阳已逐渐西沉，时间……挺晚了。

为什么不来？明明约定好了的。

就连解释的电话也没有一个。

好无聊。

就在殷格站起身准备离去时，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想要回头，却被那熟悉的气息紧紧包裹住。路安则抱得很紧，紧得让他快要窒息。

“抱歉，迟到了。让你等了那么久。”

“好慢。”确实很久。

“你怎么不干脆早点回去，在这里等着……”

“可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因为我了解你，知道你不会走。

而你也同样了解我。

“呵。”

路安则揉揉殷格的发，温柔地吻上他的额头。

Chapter 101

不可原谅。

路安则，你终于还是走了，去了那人的身边。

你终于还是负了我。

答应过的话，全成了谎言。

在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的身影，也或许，连过客都算不上吧。

Chapter 102

比500还要多上4天的思念。

504，是我和你从初遇到现在的天数。

每一天都有在纪录，都在珍藏。

能发现，自从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那样——难以忘怀地开心。

就像整个世界都是有单调的黑白两色，调转成了缤纷得耀眼的七彩。每一丝空气，都似从琥

珀色的枫糖浆中流出，浸染着微凉的甜香。

只因为你在我身边。

“则，最近考试有进步。”

几乎是带着炫耀的心情在告诉着你，等着你的赞赏。

“周末我亲自下厨？”

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眼角果然拂过你轻柔的唇，带着淡淡的专属于你的气息，一遍又一遍地蛊惑着我。

500天，那是500天整的时候，我打着你的电话，毫无理由地要你赶过来，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记得，记得这日子的意义。你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我告诉你没什么。

“傻瓜，我知道了。”

我低垂着头，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你。微上挑的眼角满溢着笑意，一边嘴角弯起，是我最喜欢的笑，似漫不经心地在我耳边擦过耳垂，说着自恋的话：“我知道你是太想我了。”

切。

跟本就不需要想你，你一直都在，不是吗？

那似乎是近段时间最后一次见面，我知道自己再难克制住思念了，我也知道今天是周五。

这意味着我可以不用担心晚自习，毫无顾忌地到城市的另一头来看你。

也不知道这样的念头是怎样萌生出来了，突然得没有一点预兆，却又那样地理所当然。

想起这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就忍不住在每个拐角多驻足一会儿。

还没有找到你，却是先看见了云疏盟。

“殷格？怎么来这儿了？”他的语气有些讶异，还有不安。

我以为他是在担心我会迷路，于是晃晃手里的地图，让他安心，但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往四周看看，然后突然上前拉着我的手。

“你先回去吧，他好像没来上课，等会儿我让安则来找你，就算有地图也不行啊—”

直觉告诉我，他在骗我，或者说他正在极力隐瞒着什么。

我不明白，但也不想管。

“不走。”不会迷路的，而且我相信我能找到他。

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不过既然已经被云疏盟看到了，想来他也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所以，直接打电话给他，还会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吗？

“别！”

云疏盟看清我的意图，竟似吓了一跳。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手机按下了拨号键，却掉在了地上。但我捡不起，甚至看不清周围。

“放开……”

头被云疏盟埋在他的胸口，看不见周围人和景象，只可惜……听得见。

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在云疏盟背后不远处响起。

原来就在那么近的距离，近到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目光相对。可后脑勺被云疏盟紧紧按着，抬不了头。

铃声还在继续，我以为则会接，然后迷茫地等待那边的回音，可是铃声还只是在继续，没有按掉也没有接，声音也逐渐越来越近。

“怎么不接呢？”

“不是在陪你吗？”路安则的

声音里含带的笑意，就像是电话里对我的那样温柔得可以将人融化。

“真是的，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女生撒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的耳内，“咦……那不是……萌萌吗？”

Chapter 104

路安则一早就注意到了在那里拉拉扯扯的云疏盟，不过像这种在学校出了名的花心大萝卜，他也懒得管那么多。而且虽说是自己的好朋友，叶景研可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大概是因为叶景研刚开始对自己感兴趣时，自己和云疏盟正好是恋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