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局（第二部）——宇司

工作上的事，还是不要掺入私事的好。

麦浅收回视线，仔细阅读那份口供笔录。

看完以后，麦浅把文件还给了韩枫。

“你没什么感想么？”韩枫抬起头盯着他。

“感想？”麦浅疑惑地看回去：“这案子都结了，还要什么感想？”

听了麦浅的话，韩枫的眉毛轻轻地皱了一下，随手把文件扔回去。

“仔细看，看不出来哪怕到你退休之前你都给我盯着这个案子。”

韩枫字字铿锵有力，完全是一副没有余地商量的样子。

第十七章：案中案

麦浅的火气呼啦一下烧起来了，狠狠地瞪着韩枫恨不得踹他一脚。

正当他瞪得入神的时候，韩枫的目光扫过来。

威严、认真的目光把麦浅的气焰打压了下去。

虽然有些时候这个人太霸道，独占欲太强，可是，他总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吧。

这样一想，麦浅心里舒服多了。

再一次拿起手里的文件，仔细阅读，努力想要看出端倪来。

从小偷的口供里，麦浅了解到他原本是一个学校门卫，家里钱实在不够用了才出来偷窃。

那，总该先试着跟亲戚借一借吧？

麦浅皱眉想到。

灵光如流星一闪而过，麦浅抬起头来问韩枫：“这份口供完整吗？”

“什么意思？”韩枫抬起头，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觉得，这份口供大概漏了问什么东西……”

麦浅犹犹豫豫地说，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自己挺像无事生非的人。

“不是大概，是绝对。”韩枫放下手中的笔，严肃地看着麦浅：“做笔录的警员无法明白我意思，我询问的重要问题都没有记录下来，导致这份口供记录有很大的缺失。”

“那怎么办？”

“这还不好办？”韩枫得意地扬唇：“我问的东西，我当然都记住了。不过，跟你说这件事，是打算让你以后跟我搭档办案，怎么样？”

麦浅看了看韩枫，韩枫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目光。

他们之间那一晚的事还没算清，那张照片还没要回来，怎么就能一起做搭档了。

可是，工作上，韩枫的确是一个好师傅，好搭档。如果想要在警戒发展，这样一个搭档，也是机不可失。

麦浅一瞬间陷入矛盾之中，眉头紧紧揪起来。

韩枫见状，以退为进。

“我不逼你，这原本就是你自己的自由。如果你不愿意，我依旧跟原来的警员合作。”

“不！”麦浅果断地否决了，立刻，他自己愣了一下。

为什么毫不犹豫地否决了韩枫继续和别人一起搭档？

心里莫名的不甘是从哪里来的？

“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韩枫轻轻敛眉，表达自己的不耐。

才刚刚抛出饵，鱼儿自己就咬上来了，真是可爱的鱼。

“好！我做你搭档！”麦浅一咬牙，做出生死攸关的决定似的。

这件事一锤定音，韩枫跟队长提出申请的时候，队长也觉得正好师徒一起做事更加方便，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下午，麦浅被告知办公地点换掉了。

“什么？那我去哪里？”

“小韩申请了一个独立办公间，你们两个以后在那里办公。正好，我们单位里还有一个新的实习生要来，这里的就留给他。”边上办公桌的老警员告诉麦浅。

没想到韩枫办事还挺细心的，麦浅在心里默默赞赏。

但是随即，他意识到，那个办公间，只有他和韩枫两个人！

只有两个人的话……

麦浅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出去。

真是的，干什么想这么多，韩枫应该是会认真工作的人啊，工作时间，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为韩枫三番四次地开脱。

收拾好不多的东西，麦浅跟着吴伊莲来到新的办公处。

不算大的一个房间，两张办公桌依着窗户相对而放。其中一张桌子上已经有了一些东西，韩枫真是个行动派。

整理好以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韩枫和麦浅相对而坐，开始讨论关于一件看上去不起眼的案件。

“对这个案子，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韩枫先开口。

“啊？”麦浅一怔：“不是讨论案子吗？我问什么？”

韩枫把文件递给麦浅：“你是新人还是我是新人？你是师傅还是我是师傅？”

麦浅一下子语塞了，咬着下唇默默接过文件端详起来。

“首先，一般人家里缺钱的话应该会想到去借，就算不去银行贷款，总会有比较熟络的亲戚朋友可以借钱。但是，这个人却不去尝试借钱求生，反而去做偷窃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其次，他说自己没有固定住所，基本住在学校门卫，那么，他的家人在哪里呢？我猜，他有可能是故意隐瞒。”

麦浅顿了顿，手指放在下巴上做出沉思的样子：“根据这份口供笔录，我只能看出这些，总之，这件案子背后，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暗中促成。”

从麦浅开始叙述自己的看法开始，韩枫的嘴角就微微上扬。至麦浅说完，脸上完全是赞许的笑容了。

心思更加细腻了，恩，好像不好骗了。以后，还得更加小心地逗弄。

认真思考问题时候严肃的样子，虽然比不上做爱时候那种迷茫、激动的神情，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要是知道自己在认真说话的时候韩枫在对面心猿意马。麦浅一定会气得甩门而去。

“说得没错，”韩枫变戏法一样拿出另一份笔录文件：“所以我去走访了一次嫌疑人工作所在地的学校了解情况。”

“啊！原来那天你是借着正式工作的名义跑去调查的！”

“说什么傻话呢，这也是工作。我不过，想给同僚留下点好的印象而已。”

居然有人能为自己开脱得这么理直气壮，脸皮够厚的了。

“那么，你调查到了什么？”麦浅不想再听这个人的胡说八道，把话题牵回正轨。

“恩，”韩枫翻开文件，开始详细说明：“我问过学校里跟嫌疑人比较熟的人，有清洁工，也有教师。但是，所有人都说嫌疑人一直是一个人住在门卫室，因为门卫是24小时的工作，也从来没有看到过所谓的嫌疑人的家人。还有，如果说他的家人都在外地，为什么受访者给我的信息是他在学校做了6年，住了6年，从来没有离开过本市？”

麦浅一边听韩枫说，一边运动大脑快速地思考起来。

“我还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韩枫抬起头注视着麦浅：“数人表示，曾经看见过一个长相粗犷，约摸30岁的男人最近频繁来找他。”

麦浅也抬起双眼，目光和韩枫撞在一起。

关键人物，就是那个男人！

第十八章：追逐

“你调查过那个男人吗？”

“没有，来不及。”

来不及？韩枫的回答出乎麦浅意料。

“为什么？”麦浅问。

韩枫微笑：“那天晚上，我可是一心一意想着去和你赴约的。”

麦浅瞪着韩枫，感到理智再一次被焚烧殆尽。

[砰！]

麦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怒视韩枫，一字一句地说：“照片呢？交出来！”

韩枫挑眉，笑道：“想要？”

“废话！”

“那你来我家拿吧，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万一我路上拿不住掉了，损伤的可是你的面子。”

麦浅的脸上顿时跟调色盘似的，震惊、愤怒、怨恨轮番浮现在脸上。

“韩枫，你太过分了！”麦浅气得大脑乱成一团，双眼中只有面前那个想砍几刀的人。

“小浅，我是喜欢你，才会去印这么多照片出来的。”韩枫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麦浅指着自己的手指。

“你、你闭嘴！花言巧语！占了便宜居然还要挟我？！信不信我真动手把你揍到不敢见人！”

韩枫不懂声色地望了麦浅一眼，仿佛在说：“你来吧。”

麦浅咬着牙，握紧了拳头，就是下不去手。

拳头松开又握紧，再松开。唇上的齿印越来越深。

没出息，有什么不敢打的。这个人，不但四年前把你耍着玩，事到如今，依旧耍得你团团转。

怒视韩枫一会儿，麦浅一转身，摔门而去。

最让他气闷的是，下班以后收到韩枫发来的短信。

[照片还要不要？]

该死的，韩枫那个只有下半身满脑子都是色情主意的种马！

明天就是休息日，今天，麦芬也回来了。

“哥，晚上陪我玩游戏好不好？”麦芬一到家就缠着麦浅。

“你都多大了，还玩游戏。”

“哼，这个年龄玩网游很正常啊，哥你自己当年还不是整天抱着电脑玩。”

被麦芬一针见血之后，麦浅无奈地上了麦芬的贼船。

虽然嘴上说麦芬，但是麦浅自己一接触网游，免不了全身心地投入。

整个双休日，两兄妹都泡在电脑前玩游戏。

至于照片的事，麦浅已经放到脑后去了。

直到周一上班看见韩枫的脸，麦浅脑子里的某根弦[嘣]一声断开了。

他……他竟然仗着办公室只有两个人，大大方方地把麦浅的照片放在桌子上！

混蛋！

麦浅夺过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的麦浅细眉皱起来趴在床上，身后一个男人的粗大正插在他的身体里，腰肢被紧紧握住。

麦浅两手一用劲，把照片撕得稀烂。

把变成碎屑的照片扔进废纸篓，麦浅转身就像把韩枫痛骂一顿。

还没转过来，身后就靠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韩枫抱着麦浅，把他的双臂也一并禁锢了。

他把手上拿着的照片伸到麦浅面前，笑着问：“还要不要？”

麦浅瞬间爆发出力气来挣扎着要挥拳，韩枫紧紧抱着他，仿佛要把他揉进身体里一样的力道。

“放心，这都是我自己印的，绝对没有让别人看到。”韩枫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谁管你看没看到！

该死的，难道韩枫说得都是真的？这个变态真的印了很多这种照片！？

“韩枫，你这是侵犯肖像权！”

麦浅张牙舞爪地在韩枫怀里愤怒地扭动。

“恩？好像是这样啊。”韩枫手臂的力道丝毫不放松：“要不，我帮你呈交到法院去？”

“你敢！”

“不是你说我侵犯肖像权吗？我代你交给法院，我是不是很自觉？”

麦浅觉得自己在韩服面前不仅身上，嘴上也敌不过。

气得咬牙切齿地瞪着韩枫，却逃不出他的怀里。

“这样吧，小浅，你乖点。我们做一次，还给你一张照片好不好？”

温柔得近乎诡异的语气，麦浅听到以后浑身一颤。

这个恶狼！终于暴露真面目了！竟然，竟然用这种照片要挟自己陪他上床！

“你做梦！”麦浅一恼，瞬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臂挣开韩枫的双臂，一拳打在他脸上。

“唔。”

韩枫闷哼一声，松开手后退几步。

[砰]一声装在办公桌上，紧接着，韩枫听到一个巨大的撞门声。

房间里瞬间变得死寂，韩枫轻轻碰触脸颊，倒抽一口冷气。

打得真狠。

韩枫打开放置警服的衣柜，柜门上有一个很大的镜子。

脸上被打的那块地方红肿着，微微发青。

好像做得有点过分了。

两个人就好像两个闹别扭的孩子，一个执拗地不肯承认对方，另一个固执地用自己的方式强硬地追逐对方。

结果，还是把不停躲避的那个给伤了。

韩枫很少有这么挫败的感觉，上一次，是麦浅不告而别。

“呼——”韩枫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两人不欢而散后，麦浅下午才回到办公室。

韩枫意料之外的是，麦浅没有像他猜想的一样要求换办公室，而是要求跟着他一起去调查。

看了一眼麦浅，韩枫没有多问什么。

两人来到学校，调出了学校里的监控录像。

调查录像是一件极其需要耐心的事情，但是韩枫和麦浅竟然做在监控室里，不吃不喝一下午。

结果令人失望，主要的监控录像里并没有什么可以的人出现。

两人中途叫来了另一个门卫，一一询问他是否认识画面上路过的这些人。

除了学生，就是门卫认识的老师、家长等显然不是嫌疑人的路人。

因为双眼一直盯着屏幕，麦浅下班后双眼都没适应过来。

没有任何话，就这么出了办公室的门，把韩枫一个人扔在里面。

没有韩枫在，这四年一样独自远走他乡，在国外成长起来。没有韩枫，他一样能破案！

要不是看在搜查权在韩枫手里，打死他都不会回去那个关着恶狼的办公室。

可是那该死的嫌疑人却没有出现！

奇怪了，为什么，明明有这么一个嫌疑人，却看不见他的进出记录。

没道理……

麦浅想了一晚，吃饭都没心思，喝了一碗汤就回房间去，洗完澡躺在床上开始把整个案件以及口供笔录梳理一遍。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初秋的夜里很凉，把麦浅给冻醒了。

迷迷糊糊地把被子扒到身上，麦浅瞄一眼闹钟。

四点，还能睡一会儿。

早上上班去，麦浅理所当然带上了两个黑眼圈。

刚进办公室，韩枫就对他说：“再去一次那所学校，我们把所有监控录像都看一遍。”

麦浅的大脑还在混沌状态，听见韩枫的声音下意识地清醒过来，随后才反应过来韩枫刚才说了什么。

“恩。”点点头，表示同意。

第十九章：陈伊笑

再次出访，韩枫却没有进学校监控室，而是带着麦浅来到附近的交警支队。

麦浅满脑子问号地跟着走进去。

韩枫要求把学校门口的安全监控调出来，然后坐下仔细观看。

实在忍不住冒泡泡一样泛出来的疑问，麦浅缓缓开口：“你为什么会想到到这里来？”

“嫌疑人没出现在学校的监控里，说明是个有一点反侦察能力的人，知道避过监控器开启的时间。但是再机灵的人，也一定会有失算的地方，这里的监控器是24小时开启的，一定记录下了那个人的身影。”

麦浅恍然大悟，有些敬佩地看看韩枫。

虽然这人手段恶劣，嘴巴坏。但是，到底是在警局磨练过的，而且，似乎有着天生的才能，能够自己思索破案。

监控录像里，白天人来人往，很难找到可疑的人。但是不用担心这一点，因为学校白天的监控里并没有出现可疑的人。

录像到了晚上六点过后，人少了，两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盯着屏幕。

夜深人静，路上极少有人路过，偶尔一两个，却不是往学校的方向去的。

正当麦浅意兴阑珊的时候，一个人男人忽然出现在屏幕上。

屏幕显示时间，是凌晨5点。

竟然找了这个时间来。

韩枫暂停了录像，借着凌晨的微光，放大截图，凑上前去查看。

论外貌，这个男人的相貌特点跟那些人的描述吻合。

韩枫切换录像，把后面几日的都调到凌晨五点左右。

果然，这个男人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出现了。

“应该是他了，回去有必要翻一下嫌疑人档案。”韩枫把截图保存下来带走了。

两人回到单位，麦浅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