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 上——少白

……

“我打，我打，打死你打死你！”

“小兄弟，你在啥子么？”

“闪开，现在别理我。我怎么打它都不下去，我要打死它！”

“……小兄弟，你到底在干啥子吆？”

“电视上说这叫打地鼠。”韩小尧站在游戏机前面，头也没转，轮着锤子继续和地鼠奋战着。

“……那你打屏幕干啥子么？”制服阿姨用川味普通话说着，还用手拍了拍屏幕下面红色的按钮，“小兄弟，打地鼠要打这儿的么，屏幕经不住你这么打吆，打坏了你还要赔钱的撒！”

……==

“大叔，你知道警察叔叔是谁吗？”韩小尧在马路上拦住一个大爷。等到他玩累了想要回家的时候，却发现迷路了。电视上说过，找不到家的时候，就要找警察叔叔！

“那呢。”大爷指着十字路口的交警，惜字如金。

“谢谢大叔！”拎着大包小包就向着警察叔叔跑去……

“警察叔叔，我要回家！”

“你知道你刚才闯红灯了吗？”交警一脸严肃的看着韩小尧。

摇头……

“你知道刚才有多少车为了躲你，差点引发交通事故吗？”

摇头……

“……叫什么名字？”交警大人掏出笔和小本子。

“韩小尧，警察叔叔我要回家……”再不回去，爸爸会生气的。

“……家住哪？”交警大人头也不抬，继续做着记录。

摇头……我要知道，还来找你吗？

“问你话呢？”

“我摇头了，就是你没看见……”明明是你的错啊，还怪我……

“嘿，我说你是故意的吧。继续装，小心我把你送进警察局给你个“扰乱交通治安”！”

“这么凶干嘛，人家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回家啊，干嘛这么凶！韩小尧很委屈，两眼渐渐含上了水雾。

“我说，你别哭啊，好啦好啦，我不凶了，有没有你家人的电话？”交警大哥最见不得人哭，人一哭他就没辙了，眼前这个漂亮的男孩一哭他更没辙了。

“有。”韩小尧在家很闲，除了看电视，就是翻座机上的通话记录，那串数字他早就记得滚瓜烂熟了。

……

“喂，王秘书，有什么事吗？……什么？！好，我现在就过去！”正在开车回家的韩威，嘴里咒骂了一句，调转车头向另一个方向驶去。

警察局

“你是他什么人？”

“哥哥。”

“今天他闯红灯，还差点引起交通事故。”

“什……哦。”

“就一个“哦”字？”

“他刚从乡下来，对这里不太熟悉。”

“乡下来也得遵守交通规则！”

“是是，回去我会好好教育他，让他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VS

“他是你什么人？”

“爸爸。”

“怎么这么年轻？”

“我爸爸容颜不老不行啊。”

“……你经常像今天这样过马路吗？”

“没有啊。”

“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导致了交通混乱，差点引起交通事故吗？”

“不知道啊。”

“你不要太执迷不悟。”

“……不懂。”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什么意思？”

“……”

晚上八点两人终于分别录完了口供。韩威一路都没有理韩小尧，韩小尧看着他爹那铁青铁青的脸，也是一句话也没敢说。

“爸爸，我再也不离家出走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都关灯睡觉了，韩威还是没有理韩小尧，他觉得爸爸是真的生气了。

韩威转过身去，背对着韩小尧，没有说话。

“爸爸……”韩小尧的声音几不可闻，他不想爸爸生气，爸爸一生气他就会很难过。

韩小尧小心翼翼的把手搭在韩威的腰上，等了好长时间，见爸爸并没有拿掉自己的手，便整个身子靠了过去，从后面搂住了他。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韩小尧把头靠在韩威的背上轻轻吟唱着，声音里有对“飞翔”的渴望，也有一丝落寞。

良久后，韩威方才低声问道：

“……我对你不好吗？”

“好。”

“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爸爸，你除了带我出去吃饭，就带我出去玩过一次……”韩小尧的声音闷闷的。

“你想出去玩，也不能自己出去啊，你对这个世界了解有多少？这个世界又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还好你还知道找警察，记得我办公室电话；还好虽说我已经下班了，但王秘书刚好在。

韩小尧没有说话，在韩威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才从韩威背后传来：

“爸爸……”

“……嗯。”

“爸爸，今天你不在我身边，我自己玩的时候，总觉得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不管玩什么，都会玩着玩着就没兴趣了。

“你这个笨蛋，”握住小尧放在自己胸前的手，韩威又说道，“你知道你在家里拿了多少钱吗？”

韩小尧摇头：“不知道。”

“你知道你买的那些东西多少钱吗？”

韩威趁韩小尧洗澡的时候，大致研究了一下他拎回来的大包小包。有零食，像泡芙、果冻、薯条、巧克力……有玩具，汽车模型、玩具枪、变形金刚、奥特曼……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捡的小石子，最让韩威哭笑不得的是，有一个袋子里装的是两只生鸡、三条生鱼。

“不知道，不过只要我给他们红色的，他们就不会说“不够”。”

“你个笨蛋，你买的这些东西的三倍也不够你花出去的那些钱。”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败家子儿。

“……”韩小尧不明白了，钱不就是有画的纸吗？花完了自己再多画几张不就得了呗。

“怎么不说话了？”

“钱没了，自己画一张不就行了呗。”

“……==！……明后天，我给你去找个人来教你学些常识，这样你也有人说说话了。等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韩威转过身来，把韩小尧搂进怀里。

“好！……爸爸，你不生气了吧？”

“要是一直跟一个小笨蛋生气，我还不得气死。”

“爸爸不生气了……那我就睡觉了，好困啊。”

……这个小没良心的。韩威苦笑着揉了下韩小尧的头发，便也睡去。

第九章：家教连连看

“叮咚。”

“你是谁呀？”韩小尧开门，看着门外的年轻男子。

“你好，我……我叫吴兵，是韩先生找我来做家教的。”吴兵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睛，说话的声音温和却也能听得出，他有些紧张。

“哦，进来吧。”韩小尧这才想起爸爸说了教自己东西的人今天会来。刚想转身时，想了想又说道，“……换鞋。”

“哦，好。”局促的换好鞋后，吴兵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玄关处。吴兵是个大学生，这是他第一次做家教。当时韩先生通过中介公司找到他时，就说家里有个乡下来的小孩，没上过学，就教他识个字，教点常识就好。他没想到这个乡下的男孩这么大还这么漂亮。

“咦，你怎么不过来坐啊？”爸爸说了，要对老石？有礼貌、要尊重！

“哦，好。”

“你叫吴兵？”

“嗯，对。”

“你眼睛上带的什么？”韩小尧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吴兵，他见过很多人带着这东西，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眼镜。”

“……没想到现在的眼镜蛇这么多啊！”韩小尧状似恍然大悟。

“什么，什么眼镜蛇？”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老石啊，咱们去书房，你教我东西吧。”爸爸说了要礼貌！……关于眼镜蛇，他亲爹曾经和他说过。人家是这么说的：我告诉你，眼镜蛇最难看最笨还最毒了，以后别和他们接近，会被传染的！……==

……

“这三个字念“韩、小、尧”，来你念一遍。”吴兵指着纸上的字对韩小尧说道。两个小时后，吴兵总算是能落落大方对着韩小尧说话了。

“老石，你刚才教过的还有这三个我都会写了，我写给你看。”韩小尧大笔一挥，一会功夫就写了满满一张。

“呵，你模仿功力很强啊！……会念吗？”看着那张纸，吴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韩小尧写的酷似自己的字体==

吴兵话音刚落，韩小尧就指着那些字念了一遍，没差。“只要是我听过的看过的，一般就不会忘记。”

……怪不得你把你亲爹的话记得甭清儿。

……

“爸爸，你看看。”饭后，韩小尧献宝似的把一张纸递到韩威面前。

“什么啊？”正在看电视的韩威咬了口手中的苹果，随手接过来。

“……这是你写的？！”看着端端正正的“韩小尧和爸爸”六个大字，韩威怎么也不敢相信，小东西第一次写字就能写这么好。

“嗯！老石还夸我了呢，说我模仿力强！”韩小尧坐在韩威旁边喜滋滋的说道。

“老石？”那个家教不是叫吴兵么？

“对啊，吴兵说他是家教，可以叫他老石。”韩小尧拿过韩威手中的苹果，吃了起来。

“……咳咳，是叫老师不是老石。”说着，又从桌上拿了根香蕉吃了起来。

“……不一样吗？”韩小尧大眼睛眨了两眨，抢过韩威手中的香蕉，又把苹果塞了回去。

“当然不一样，……我说你怎么老是抢我的啊？”

“不知道，看着你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韩小尧调皮一笑。

……==韩威望天：什么人呐这是。

＊＊＊＊＊＊

“今天吴兵还会来吗？”看着正在穿衣服的韩威，韩小尧突然坐了起来问道。

“怎么，才一天就这么想念你的吴老石了？”韩威系扣子的动作顿了顿，他没记得那个叫吴兵的有多么惹人喜欢啊，这小东西怎么一天的工夫就挂念上了呢？

“哪有，你也知道啊，我自己在家是有多么的闷，当然想找个人和我说说话啦。”韩小尧撅起嘴不满的说道。

“你啊，”韩威走过去，弯下腰刮了下韩小尧的鼻子，“如果我不给你找家教，是不是还要“离家出走”？”

“……你这不是给我找家教了吗？”韩小尧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韩威的眼睛。

“小混蛋，”伸手把韩小尧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弄得更乱，方才笑着说道：

“老师今天还会来的。还有，不许捣乱知道吗？”

“嗯，知道！”韩小尧嘴角上扬，大眼睛变成了两个弯弯的月牙，单纯却又迷人的笑容，直直的闯进韩威的心房，引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那时的韩威只是在心里感慨道：单纯的人，笑起来果然是最美的。

……

“咦，你是谁？”韩小尧听到门铃后，就跑过去开门，但见来人并不是吴兵。

“你好，我是你的新家教。我叫张孝炎，你叫我张老师就好。”门外的老爷爷笑眯眯的说道。

“吴兵呢？”韩小尧不解的问。

“你的上个老师吗？他有些事情，不能过来了。”韩先生让我这么说的，其实我也不知道……==

“哦，张老师啊，进来吧。”韩小尧对这个笑眯眯的老头不是太喜欢，“换鞋。”

……

“爸爸，明天别让那个老东西来了。”正在洗脸的韩小尧对韩威说道。

“怎么了？”边挤牙膏边问道。

“他骂我怪物！”韩小尧愤愤的说。

“……为什么骂你怪物？！”

“我就问他啊：老师啊，你最怕什么啊？他就说：我啊小时候被蛇咬过，到现在都怕。我就一不小心在他没看见的时候变成了原形啊，他就指着我说：这……这是什么人家！竟然养这种怪物！……就跑了。”韩小尧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似的，随手拿起毛巾擦脸。

“……”韩威两眼抽搐，好个一不小心啊！

“小尧，你对我说不喜欢他，换个就是了。以后别再这么捉弄人了，吓到人怎么办！”

“……好吧。爸爸，我总觉得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和在壳里时生活的地方不一样。”韩小尧觉得以前的世界里没有这么多人类存在的。

“……呵呵，哪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一个是感觉，一个是亲眼所见罢了。”韩威不想告诉韩小尧真正原因。他怕……韩小尧会离他而去。这种每天下班家里就有人等着自己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如果突然再回到以前那种空虚、且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日子……他不敢去想象。

“爸爸，”韩小尧侧过身搂着韩威的脖子，笑着说道，“爸爸，有你在，我们周围怎么变化，都与我无关的。”

“小东西。”韩威笑着刮了下韩小尧的鼻子，这句话对他来说无疑是一颗定心丸，“那么，咱们还找家教吗？”

“找，当然要找！”

……

第三个老师…

“咦，老师，你身上那是什么东西？”

“我亲娘哎，哪……哪……哪来的毛毛虫！你家怎么会有这东西！”

第四个老师…

“老师，你面色蜡黄、身形枯瘦、头顶锃光瓦亮、走路无精打采，啧啧，据我所知，这是凶兆啊！”韩小尧心想：我这是把电视上学到的东西，和老师所讲的内容相结合，这叫融会贯通，运用于实践！

“什……什么凶兆？！”此老师还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