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暗香飞花

么？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司徒霖不知道，其实，慕容霜的确是有一大堆的问题，但是，为了不吓走他，慕容霜把它们都压在了自己的心里，

只是挑了一个相对而言，最无害的问题来敷衍他。

“是不是有麻烦？”慕容霜误会了司徒霖叹气的原因，急急地向他提出建议，“没关系，告诉我，我一定可以帮忙

解决的，相信我！”

这倒是实话，凭借慕容霜的实力，只要是他想做的，就一定可以做到，至少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不想做的，没有他

做不到的，所以他敢如此夸下海口，也不是没有他的道理。

慕容霜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单纯地想讨好司徒霖，顺便修补一下自己留给司徒霖的恶劣形象。

只要他能一直对我微笑就好了，慕容霜在心里对自己说。

司徒霖看了看急切的少年，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神情忽然有些迷惘，迟疑着，他终究还是告诉了慕容霜：“其

实——我是要找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是——霖的情人吗？”慕容霜觉得自己快要哭了。好不容易找到令自己心动的人，没想到，自己却连一点机会也

没有，可是，他到底不甘心，还是犹豫着开了口，同时在心里面拼命祈祷：快否认啊！霖！求你了！快否认！千万

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啊！霖！

司徒霖诧异地看着慕容霜，不太明白：这个少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了

呢？

他没有否认！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喽？！

慕容霜的表情渐渐地僵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正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不行了！不行了！自己要忍不住

哭出来了！慕容霜拼命地眨着眼睛，努力地想把眼泪留在眼眶里，可是，泪水终究还是滚了出来。

“哎——好好的，怎么说哭就哭了呢？”司徒霖有些无奈地说。

看着慕容霜胡乱地拿衣袖擦着眼睛，司徒霖还是没弄明白慕容霜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在伤心。

“我……我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情人的……”慕容霜哽咽着开口，赌气地加重了“情人”这

两个字的语气。

“情人？”司徒霖咀嚼着慕容霜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终于明白了慕容霜伤心的原因，禁不住又好气又好笑，“我

告诉过你我要找的是情人了么？我什么时候说的？”

“那……”慕容霜听他的语气，好象是自己弄错了，不由得有些尴尬，又有些高兴，有些好奇，“那你要找谁？”

“应该……算是我的仇人吧！”司徒霖也有些不确定。

“那你不早说？！”慕容霜仿佛从死地里面活了回来，精神又来了，眼泪还没擦干净，就冲着司徒霖抱怨道，“害

我伤心！”

“呵呵！”司徒霖看着他破涕为笑，千变万化的神情着实是有趣得很，临时起意，要再逗逗他，便故意加了一句，

“我——还没有情人呢！”

慕容霜闻言，简直高兴地要飞了起来：霖还没有情人呢！我还是大有希望的呢！痴痴地看着霖的笑容，慕容霜在心

里面问霖：让我做你的情人可好？！可是他终归还是没敢问出口。

慕容霜知道自己的想法对大多数人来说是惊世骇俗了些：竟然想和同性的霖在一起！可是，他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

对，因为不论是在江湖之中，还是在前朝旧事里，这样的先例并不算少，而且有很多同性的情侣最后还是很幸福地

生活在一起，当然，过得是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

可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呀？！

在茫茫人海之中，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又何必在乎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呢？！

只要自己幸福，只要自己的爱人能幸福，在意别人的眼光做什么？！

所以他从小就很佩服那些为了真爱而抛弃世俗偏见的人。

可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虽然自己是一片真心，但难保司徒霖会在知道他的心思后与他划清界线，从此分道扬镳

、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他不想冒这个险，哪怕只是会让霖对自己心存芥蒂。如果那样的话，今后他无论再怎么

努力，再怎么潜移默化，再怎么默默付出，霖也不会接受他的心意，那可是再怎么后悔也挽回不回来的，所以他不

能着急，免得到时候把霖吓跑了，那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慕容霜清楚，纵使武功在好，“喜欢”这种事情也必须是两相情愿的，否则强扭的瓜不甜，霖要是躲着不见他——

也不必不见他，只要不给他好脸色看，将他当作陌生人好了——他就会受不了的，到时候他会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

！

所以，慕容霜原本的计划就是——慢慢来、慢慢耗，潜移默化地让霖习惯自己，再也离不开自己，到时候，一切就

都顺理成章了。

之所以提出要帮忙，慕容霜也是存了些私心的——他可不是大善人，会无私奉献、不求回报地帮助别人，要不是霖

是他相中的对象，他才懒得管咧！说不定，根本就连让他睁眼的机会也没有，直接就把他给杀了，哪容得现在，自

己像个傻瓜似得，所有的情绪都被霖牵着走？——只要霖肯答应让自己帮忙，他就不相信，霖会对自己无动于衷！

“霖要找的仇人是谁？”慕容霜有些好奇，能和这么美丽的人结仇，倒也要有些令人佩服的定力和勇气，至少自己

就不可能和霖为敌。

摸了摸鼻子，慕容霜偷偷地笑，自己还不是一看到霖，就缴械投降，乖乖放弃了杀掉霖的打算？！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霖迷惑地眨眼，并不意外慕容霜吃惊的面容。他的确是不清楚那个家伙会以什么样的

名字、什么样的相貌、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呀？

想了想，司徒霖只能以一副无辜的表情回应慕容霜困惑的眼神，“我只能说，我可以感觉到他在哪里。”

“哎？”慕容双有些傻眼：光凭感觉？这难度好象也忒高了点吧？

看着慕容霜傻傻的样子，司徒霖又笑了：“你没听错，我可以感觉到他在哪里，所以我可以自己去找他。”

“那怎么可以？！”慕容霜马上跳了起来，“你人生地不熟的，那么大个地方，要找个人，还光靠感觉，那不是比

登天都难么？”

看见司徒霖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自己，慕容霜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我……我是说……有我照顾你，给你

做个伴儿比较好，你也不会觉得闷不是？”他讪笑着，“毕竟你也不太懂这里的规矩，到处瞎撞总是不好。”

司徒霖微笑着，看着他，即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慕容霜觉得自己的额头好象又有汗要滴下来了。

他自己也知道，找的借口好象站不住什么脚，可是，他就是想和霖在一起嘛！

如果，霖拒绝我的话，我要怎么办？我要再找什么理由说服他？慕容霜紧张兮兮、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地想，打算

再接再厉，继续游说，直到霖同意让自己陪着他为止。

“好！”看着慕容霜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司徒霖心情大好，终于大发善心地开了口。

什么？！

慕容霜简直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

可是霖正对着自己露出友善的微笑耶！

那就是说，自己的建议已经被霖采纳了喽？

可是霖的眼中分明的笑意在在说明，刚才他故意拖延时间，只是在捉弄自己而已。

害我出丑！慕容霜忍不住白了霖一眼。

可是——慕容霜雀跃无比地想——

真的好高兴哦！

第三章

“霖！”

兴冲冲地，慕容霜从外面冲了进来，“我让人把裁缝找来了，给你量个尺寸，做几件新衣服。”

“不必这么麻烦了吧？！”司徒霖直觉地想拒绝。

其实穿慕容霜的衣服也没什么不好，虽然好象是小了些，但做工和料子都不差，将就着穿，也就差不到哪里去，他

又不是个十分讲究的人，根本也不在乎这衣服到底是新的还是旧的，反正还不是一样穿？当初，是这个家伙自己误

会了他的意思，他可是从来也没有嫌弃过他的意思。

“怎么不必呢？”慕容霜兴奋地脸又涨得通红，“虽然你不嫌弃我的旧衣服让我很高兴，可是到底不太合身呀！再

说，我又不是小气鬼，总不能等我们出门在外的时候，让人家嘲笑我吝啬吧？”

这家伙，大概是天生的容易脸红吧？！司徒霖稀奇地瞪着慕容霜的小脸，想着：害羞的时候脸要红，紧张的时候脸

要红，兴奋的时候脸还是要红，真是的，什么时候脸不红了，倒是稀奇的事呢！

再说，我穿旧衣服，和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又为什么要嘲笑你呢？更何况这衣服其实又不旧，你也只不过穿了一次

，嫌大就搁在橱底再没穿过，怎么就说得好象破衣烂衫似的呢？！古代人的想法果然是有些古怪！

“说得也是。”司徒霖漫不经心地点头敷衍。

既然出钱的人都不喊怨，情愿做个“冤大头”，他这个不出钱的人也就不必在乎了吧？不然，可是会被人家说“得

了便宜还卖乖”的呢！看看，站在门外的人，不就是挂着一脸不屑的表情吗？

“喂！你进来吧。”慕容霜对门外的人说。

“是、是。”来人用懒散地语气应和着，端着一张笑脸，走了进来，原先的表情被很小心地隐藏在生意人千篇一律

、和气生财的招牌笑容之下。

“就是给这位公子做衣服。”慕容霜不放心地再三吩咐，“好好地量，好好地做，你是知道我脾气的，要是做的好

，以后就一直挑你做生意，若是做的不好，哼哼，我非但连这府里上下的活儿不让你接，就连这城里城的、甚至整

个江南，也让你呆不下去！”说到后来，慕容霜已经变成在要挟了。

“是、是，你就放心吧！我的慕容少爷！你看我哪时给你捅过篓子不是？包你满意的啦！”来人无奈地应道，秀气

的脸上，明明就是一副无所谓的派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很怕威胁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纯粹地敷衍慕容霜。

司徒霖看在眼里，联想到他刚才的神情，觉得这年轻人实在也是有趣得很。

慕容霜转过头来，对司徒霖解释，“他呀，是我们这里彩绣坊的制衣师傅，姓季，手艺不错的，苏州城里有名的大

户都抢着要他过去做衣服。我所有的衣服都是找他做的，是他的老客户了，和他也很熟。今天他还没到铺子，连早

饭都没吃呢，就被我从家里拉了过来。”

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慕容霜又说，“其实你身上这件也是他做的，不过，当时他和我说，等我再长高些才要给

我的，被我死乞白咧拿了来，一穿，果然是大了，就只好搁在那里放着了。”

司徒霖看着慕容霜喋喋不休的样子直笑——这家伙，连做个衣服都要拉拉杂杂地说上那么一大堆，实在是话多得很

。

“小季啊，就是这位公子，里衫、外褂、斗篷、罩衣、罩裤，靴子……反正就是全套儿的物件儿，你都给配起喽…

…恩……就先配个十套吧……料子么，就象我一样，都用最上乘的，颜色么，挑淡雅一些的，反正尽快赶出来，价

钱上，我不会亏待你的。”慕容霜命令着。

小季？

司徒霖摇头暗笑，亏这慕容霜叫得出口！

人家好歹也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怎么看也比他要大吧？

他竟然还大言不惭地叫人家“小季”？

小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司徒霖，面无表情。

“小季！你发什么愣？！”慕容霜怒道，看见小季被司徒霖的笑迷去了魂儿，心里顿时老大的不高兴。

这笑容明明就只能给我看的！

讨厌！现在竟然便宜了小季！

恩！恩！记得以后得让霖带上面纱才能见人！

慕容霜飞快地在心里下了决定。

“少爷喂——”小季无奈地面对慕容霜突如其来的怒气，似乎是觉得有些委屈，“你老在那边唠唠叨叨的，让我怎

么干活啊？——”

白了小季一眼，慕容霜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这个小季，好象和慕容霜很熟的样子嘛！

司徒霖趁着小季给自己量尺寸的时候，目光从慕容霜身上转到小季身上，又从小季身上转到慕容霜身上。

以小季对慕容霜的态度，和刚才在他门外的表情，这个小季可能并不是一个生意人的身份那样简单，他对慕容霜好

象也不是普通的商家与主顾的关系……司徒霖猜测着，突然心头一震：小季身份简不简单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什

么时候会去注意这种事情了？自己还真是有些变得多管闲事了起来！

还是自己的正事要紧，别和这慕容霜一样，尽想些有的没的。司徒霖暗暗告戒自己。

“慕容少爷，我已经把这位公子的尺寸量好了，这就回去安排制衣，尽快做好了给您送过来，我这就告辞了。”小

季拱手说道。

“知道了，你回去忙吧。”慕容霜挥了挥手，“反正你也熟门熟路了，我就不送你了，再见。”

等人一出了房门，慕容霜就象变了张脸似的，马上咧开嘴，笑嘻嘻地冲着司徒霖说：“这衣服做好，还要几天时间

，这几天，我就陪你在我家四处看看吧。”

“有这个必要吗？”司徒霖不以为然。

“当然有！”慕容霜又激动起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嘛！”

“好吧，随便你。”司徒霖依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猜——你穿上新衣服的样子，一定很好看！”慕容霜又开始在那里幻想。

“又不是小孩子？！要穿新衣服！”司徒霖一看慕容霜，就知道他又陷入了空想状态，“莫非你觉得我现在不好看

？”

“哪有？！”被最后一句话拉回清醒世界的慕容霜，急急忙忙地摆手，“霖现在就已经很好看了！”想到自己刚才

的话，有慌慌张张地补充道，“我是说，霖穿上彩绣坊做的新衣服会更好看，锦上添花嘛！”

司徒霖摇头笑道，“慕容霜，你还真是一个活宝呢！”

“霖！”慕容霜突然收起嬉笑的态度，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什么？”司徒霖倒有些不太适应了。这家伙，难道是打算违抗我了吗？也好，看看这小子强势的时候，会是什么

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我啊？”

出乎意料，慕容霜一下子用恳求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霖差点摔倒：这反差也太大了点吧！这个小子，总是让人

摸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看霖对他的要求不置可否，慕容霜决定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