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笙缓缓道：“渐耳并不能被我的凤焰炼化，它一直被封在我的眼睛里。”
时烬很惊讶，他以为渐耳已经消失了，谁知竟然还“活着”，不安道：“怎么会这样……帝君，一定会有其他办法，我去请示天帝……”
风笙制止了他，说道：“那天夜里的妖魔，是这只渐耳召来的。你暂时不要告诉天帝，免得让他担心。”
“是。”
时烬应下，但立刻没有离开，他在等风笙接下来的指令。
风笙看着他，又道：“渐耳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不用再查了。”
时烬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问：“帝君打算怎么处理？”
又是这种问题……
风笙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转身便要走。
时烬在他身后，有些着急。
“那些妖魔都是冲着你来的。”
闻言，风笙随手召出一朵凤焰，分向五指，指尖发出强大的灵压，升向天空，凤焰化作赤霞，笼罩住整个四重天。
他站在那里，似笑非笑。
红发如焰，貌若春雪。
时烬的目光停在他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它们？还需要找其他帮手，是吗？”
鹓雏风笙，父亲是凤族的凤君，母亲是鹓雏的圣女。
论道行，六界之中难有敌手。
论辈分，是最早的神界主位神之一。
从鸿濛血洗中杀出来的鹓雏帝君，怎么会把区区妖魔放在眼里。
时烬自知僭越，垂首道：“不是的……”
风笙没有看他，收回了凤焰。
“伏妖塔那边，你去忙吧。”
伏妖塔被破坏，天帝派炎神监工，七日内完成修缮，工匠们不敢延误。在修缮期间，时烬请求天帝下令，在神界管辖地域内，一旦出现妖魔，需立即通报，不得隐瞒。
风笙站在红枫院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有事？”墨镝刚从外面散步回来。
“嗯，进去说。”
墨镝没有动作，就站在那儿看着他，风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推开门先进去了。
自从上元灯会那天之后，风笙一直恍惚，做什么事情都没办法专心。
始终想不明白，墨镝为什么突然做出那种行为，不可思议。
这段时间风笙也不敢去找他，一直到四重天伏妖塔出了事，他觉得有必要找墨镝商量一下。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是关于渐耳的事……”
墨镝明显很诧异，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地上，看不清表情。风笙没有察觉到他失落的眼神，把四重天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你在听我说话吗？”
风笙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听了。”墨镝闷闷道。
“怎么办……好像比我预计的还要麻烦。”风笙陷入苦恼。
“你把它取出来。”
见风笙摇头，墨镝又说：“你不取出来我没办法查出它的弱点，难不成下个月你想召一堆妖魔陪你赴宴？”
风笙想起来，赏花宴那日，也是暗月。
暂时也没别的办法。
“那我取出来了。”
再过十日，又到暗月，墨镝必须找到一种可行的办法，让渐耳停止召唤妖魔。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静室，不眠不休地将所学的鬼术一一在渐耳身上尝试，在暗月前一日，终于成功切断了渐耳对外界的联系。
风笙整整一个晚上一直守在静室外，不敢走神，直到天亮，妖魔也没有出现。
成功了！
墨镝从静室走出来，两人相视一笑。
更值得高兴的是，墨镝发现了这只渐耳的弱点——对外界的声音很敏感。
准确来说，它害怕难听的声音。
“难听的声音？”
“对，越难听越好。”
风笙想到的是乐器，但他对乐器只是略知一二，不知道有什么乐器比较容易奏出难听的音色，于是去找了司夏神。
司夏神是个擅长工器制造的神女，对制造乐器也了解不少。
“什么乐器音色最难听？帝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世间乐器音色各异，都能演奏出美妙的曲子，不然怎么能叫乐器呢。”
风笙来拜访司夏神的时候，她正在工房里锯木头，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休息，她把工房搬到离神女峰主殿很远的位置。
“是我冒昧了，我只是想找一种发出难听声音的工具。”
司夏神举起她手中的锯子说道：“要说声音，这世上应该没有比锯木头的声音更难听了。”
风笙也有同感。
可是……总不能每次暗月他都拿把锯子锯木头吧。
司夏神看了看锯子，又看了看被她锯到一半的木头，陷入思考。
“或许我可以试试把这种声音复刻出来。”
她在工房里找了几根琴弦，又找了一把弓，用琴弦替换了弓弦，剩余的琴弦则绑在一把刚制好的空荡古琴上。
司夏神一手拿弓一手稳住仅有几根弦的古琴，轻轻一拉——
立刻发出让两人耳膜炸裂的尖锐之音。
司夏神赶紧停手，她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声音，比拉锯子还要难听百倍。
“帝君，这声音……成吗？”
风笙激动地拿过她手里的弓拉了几下，说道：“就是这个。要是再小一些就好了。”
这个难不倒司夏神，她可以把古琴和弓的大小再作调整，方便风笙使用。
隔日，司夏神把新制的“拉弦琴”送到风笙手中。
有了这个“乐器”，渐耳应该不会再作乱了。
只等着春分那天。
拿到拉线琴，风笙立即叫了墨镝一起试验。在拉线琴的“魔音灌耳”下，渐耳的灵体居然开始颤抖。
然后听见它发出很惨烈的声音。
墨镝捂住耳朵，这声音如果多听几次，他应该会比渐耳消失得更快。
赏花宴前一日，珀光居然来找风笙。
风笙感到很意外，他以为缘笺的作用消失了，怎么现在看上去不是这样。
“有什么事吗？”
珀光眨着琥珀色的眼睛，“明日在神女峰赏花，帝君也会来吧？”
风笙点点头：“会的。”
“我可以坐在帝君旁边吗？”
“诶？赏花宴没那么多规矩，你想坐在哪儿都可以啊。”
司春神宴请神界好友，在春分这日来神女峰赏花。
众所周知，司春神白汀兰，四季神女之首，鸿濛时期的白兰草仙，钻研花草万年，在神界种出奇花异草无数，她举办的赏花宴，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司春神邀请了月宫的主位神，但月娇奴始终不愿出月宫，便由月下仙子和小红鸾仙代她赴宴，四方神君与神女峰交好，也在邀请之列，司冬神借司春□□号邀请了风笙，也给财神、炎神也下了请帖。
赏花宴请的人不多，但要准备的东西不少。
四位神女分工，司春神准备茶具、茶叶和伴手礼，司夏神负责场地布置，司秋神准备瓜果点心和甜汤菜品，司冬神最清闲，接待客人。
前些日子刚下了一场雨，山中流水潺潺鸟雀轻啼百花齐绽，花香比酒还醉人。
司冬神早早解除神女峰的门禁，最早来的是青龙和玄武两位神君。
“怎么只有你们，朱雀不来吗？”
青龙神君：“他被禁足了你不知道？”
司冬神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我以为他只是在闭关。”
四方神府是神界存放神兵利器的地方，朱雀神君居然把他洞府里的武器都私自卖掉了，事发后又向天帝请罪，被禁足两百年，现在还没放出来。
司冬神叹了口气，只有找个时间去探视一下自作自受的朱雀。
玄武一大早瞌睡还没醒就被青龙拉过来了，司冬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铁王八终于出壳啦？先坐一下，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司冬神去一趟厨房的工夫，月下仙子和小红鸾仙也到了。小红鸾仙本来应该称为红鸾仙子，她是南寰帝君从凡间带到神界来的，南寰帝君一直叫她小红鸾，所以大家也都叫她小红鸾。
小红鸾仙是第一次来参加赏花宴，又激动又紧张：“师姐，就这么几个位置，我们坐哪啊？”
月下仙子道：“除了首位，你随便坐哪儿都行。”
赏花宴，重在赏花，处处都是好景，没人在意坐在哪儿。
青龙神君见她们在找座位，便起身走过去，“月宫的位置在那边，我带你们去。”
“麻烦青龙神君了。”
两人找到位子坐下，月下仙子笑着问他：“怎么没见到司冬神？”
“她去厨房了。你们要吃什么，我去拿。”
“两碗甜汤，谢谢。”
这时，司冬神已经提着食盒过来了，青龙神君立刻走过去接她手里的食盒，“给我吧。”
小红鸾仙羡慕地看着司冬神，“你们夫妻俩感情可真好啊。”
青龙神君和司冬神是夫妻，知道的人不多，小红鸾仙也是在和司冬神聊天的时候，对方偶然告诉她的。
司冬神戳了一下小红鸾仙的额头：“瞧你说的，南寰帝君对你不好吗？”
提起衡夜，小红鸾仙一肚子怨念，“他跟我说了很快就会回来，现在连个信都没有，什么人啊！不知道我会担心吗，这么久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小红鸾仙越说越气。
司冬神安慰她：“不会的，凡间历劫而已能有什么意外。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帮你骂他，别气了。”
“来，大家久等了，先喝茶吧。”
司春神已经斟好了茶，端到桌子上，小红鸾仙闻到这茶香，竟一下子把烦忧抛却脑后。
“这花茶的原料都是由司春神采摘，司秋神炒制调配，别的地方都没有，你们可要好好享用。”司冬神给他们几人介绍。
众人饮下茶，赞不绝口。
“好像又有人来了。”司冬神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欣喜地跑过去，“小白虎，你来啦。”
“我收到了请帖，当然要来。”珀光也笑着回应。
这时司夏神和司秋神一起从厨房出来，端着刚做好的糕点摆到每张桌子上。
司冬神带着他到正席，几位神女眼前一亮：“这就是新来的白虎神君？长得真可爱。”
司夏神还问能不能摸一下珀光的耳朵，被珀光红着脸拒绝了。
珀光看见青龙和玄武坐的位子，问司冬神：“我也要坐那儿？”
司冬神摆了摆手，“你想坐哪儿都行，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
珀光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走到主位旁边的位置。
司春神正欲提醒：“那个是……”
司冬神打断她：“放心吧，符岁不会那么小气的。”
珀光坐在了符岁的位子上，距离主位很近，而主位是给鹓雏帝君的。
当符岁看到珀光坐了他的位置，眼中有一丝诧异。
“帝君让我坐在这里的。”
“那你就坐着吧。”
手中的折扇挡住符岁半张脸，他的眼睛还是笑着的，语气也和蔼可亲，但熟悉符岁的人已经猜到他有些不快了。
还好这张桌子够大，司夏神立刻多加了一个座位，但……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时烬稍微来得晚了一些。伏妖塔修缮结束后，天帝又派他去巡视五岳，前日刚结束巡视的工作。
就差主位没到了。
司冬神忧愁地望着入口，“帝君怎么还没来……”
“可能有事耽搁了，没关系，我们先开始，风笙不会在意的。”司春神倒不是特别着急，风笙答应的事不会忘，只是会晚一些。
司冬神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司春神捏了个诀，漫天花雨落下。紧接着，四周景致发生改变，一片红色的花海展现在众人眼前。
在座众人发出惊叹之声。
那是她新培育出的红色凰羽花，花瓣形似凤凰之羽，展翅欲飞。
凰羽花只有黑色、粉色、黄色、白色，就是没有红色，司春神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培育出比较正的红色。
“要说神界最会种花的还得是司春神啊！”符岁毫不吝啬地夸奖。
司春神得意道：“你喜欢的话，我去给你摘几朵，放些水在瓶子里可以开很久。”
“好啊，我要自己挑。”
符岁挑了几枝，司春神帮忙剪好扎起来，又找了个瓶子放在桌子上。珀光看着那满眼的红色凰羽花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虎神君好像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聚会？”符岁一边打理着瓶中的花一边瞥了眼无所事事的珀光。
“以前没见过这么多人。”
“第一次来，不习惯是正常的。不过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一下，以后再参加什么宴会，不要坐错位子，否则后果很严重。”
司春神多摘了几束花，分给了其他人，珀光也拿到几枝。
珀光感激地接过，“谢谢司春神姐姐。”
司春神微笑道：“不用客气，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珀光的手指划过带着露水花瓣。
“我很喜欢，这花和帝君后背的凤焰一样漂亮。”
咔哒一声，时烬手里的杯子碎了，茶水撒了桌面。
“……”符岁停下手里的动作。
司春神回过神，干笑道：“这杯子质量不太好，我去给你换一个！”
珀光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是耳聪目明的神仙，他们都听见了这句话——
这花和帝君后背的凤焰一样漂亮。
后背……
后背？！
司夏神正吃着点心，差点噎死，抓住司秋神的手，压着激动的声音道：“我x我刚才听见了什么！小白虎把帝君扒光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司秋神稍微静一些，给她舀了一碗红枣桂圆汤，“有可能啊，毕竟鹓雏帝君只喜欢四条腿的嘛。”
“哦对对对，以前那个楼兰仙君的真身也是只狐狸！”
旁边的玄武神君满脸疑惑：“她们在聊什么那么吵。”
青龙神君把桌子上的菜品往他面前一推，“吃你的饭。”
主位席上，符岁皮笑肉不笑地问珀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珀光回答得很快。
“不太明白。”
一直沉默的时烬突然开口：“不用跟他费口舌了，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司春神刚给时烬换了个茶杯，发现符岁的那个杯子也裂了。
“我去……给你换一个。”
司冬神拿着瓜子坐到青龙神君旁边，问他：“看见了吗？”
青龙神君皱着眉：“这就是你说的好戏？好无聊。”
司冬神摊手：“没办法啦，神界本来就很无聊，能遇到这种场面已经很少见了。”
青龙神君又说：“其实我不太明白他们在争什么，好像也没见他们有什么过节啊。”
司冬神噎住：“你确定？”
青龙神君更加疑惑：“难道真有什么矛盾？”
司冬神忧伤望天，这戏白看了，他根本没看懂。
正当她准备再去抓一把瓜子给青龙神君讲解时，看到小红鸾仙手上攥着把小刀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小红鸾，你干什么去？”
小红鸾仙并没有回答他们，而是径直往主位席方向走。
青龙神君见她双目幽黑异常，神色也不似平日里的清明，跟中了邪一样。
“小红鸾看上去好像不正常，我去问一下。”
“别，别去。”司冬神拦住他，“帝君来了。”
风笙一来到赏花宴，就看到一身杀气的小红鸾，便瞬间到了她面前，凤焰拂过她的灵台。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小红鸾仙，被风笙的一个清神咒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哎？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儿啊？”
司冬神和青龙神君起身行礼：“帝君见安。”
恢复正常的小红鸾仙也慌忙道：“帝君见安……”
在座的众人也停下手里的事，过来向风笙行礼。
时烬看到小红鸾仙手里的小刀，冷声道：“红鸾仙子，你拿着刀想做什么。”
小红鸾仙这才发现自己手中居然有把小刀，刚才自己本来在和师姐赏花来着，突然晕了过去，什么都想不起来。
醒来后，就是这种场景。
她拿着刀，站在鹓雏帝君面前。
小红鸾仙冷汗直冒，百口莫辩。
鹓雏帝君是谁！借她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
司冬神过来打圆场：“小红鸾是不是最近太想念南寰帝君，所以梦游了啊？”
小红鸾仙尴尬：“可能是吧……”
司秋神：“我给你煮完安神汤，你先休息一会儿，最近别太伤感。”
小红鸾被司冬神司秋神拉回座位。
一场“行凶未遂”在两位神女的调和下归于平静，赏花宴继续进行。
赏花宴不止赏花，司春神还准备了游戏和奖品。
“今年的游戏不会很难吧，上次玩投壶我可一个都没投中，奖品全被青龙拿走了。”月下仙子好奇地问司春神。
“知道你四肢不协调了，这回换个简单的。”司春神笑着说。
司冬神召集众人来到一张长桌前，桌上整齐地放着一百个小石像。
司春神拿着一把小铁锤，说道：“每个石像里面都装着一道谜题，题越难，分数越多。砸开石像必须说出正确答案才能得分，其他人代答或答错不得分，分数最高的前四人可以依次挑选我们准备的奖品。”
司夏神将四份奖励摆到架子上，月下仙子一眼就看到了一把精致的伞。
“这次的奖品看上去很不错啊，尤其是这个。”
“一看就知道是司夏做的。”
司夏神出身于神界五大世家中最擅于工艺的寒鱼氏，手巧是神界出了名的，她做出来的东西，既美观又好用。
眼前这把伞，洁净的白色伞面上绘了一幅重叠山峦的雪景，画景触之则飘雪，如同活了一般。
司夏神道：“这伞本来是司冬让我帮她做的，里面还掺了一层鲛人纺织的月光纱，用来遮蔽烈阳是最好的，后来她说伞太沉不想要，我就把伞面改了一下当成今天的奖品。”
一听可以蔽光，在座女仙的目标都锁定在那把伞上，这么好的东西，沉一点算什么。
风笙也看中了那把伞。
有了这把伞，墨镝可以在烈日下行走，不必惧怕日光带来的伤害。
“要玩的就过来吧，不想玩的还有其他小礼物。”
大家都围在桌边，看来都想参与这个游戏，司春神拿着小锤，递给风笙：“你最后一个来的，那就从你开始吧。”
风笙随便选了一个石像敲开，拿出里面的纸卷。
司春神接过纸卷打开，“请说出神界现存的五大家族及现在的家主，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很容易吧？”
风笙缓缓道：“洛山氏，家主洛山辰吾。湘水氏，家主湘水灵鸢。清湟氏，家主清湟咏，寒鱼氏，寒鱼挽音，有苏氏……”
风笙停顿了一下。
时烬给他传音：有苏祁岩。
“……有苏祁岩。”
“答对了！”
司春神拍拍手，给风笙记分。
风笙不是不知道，只是刚才一晃神，突然想到的是楼兰。
楼兰，有苏楼兰。有苏氏的上一任家主，被誉为神界第一乐师，因犯下大错，被罚转世，每一世都会失去心爱之人，心裂而死。
他永远不会忘记楼兰死前的样子。
风笙脸色微白，他摇了摇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再想这些也是无用。转头去看时烬，时烬却避开他的目光，走到了另一边。
“……”
问答游戏还在继续。
“药王菩萨的坐骑是什么……药王菩萨有坐骑？我怎么不知道？”月下仙子被这问题难住。
“药王菩萨的坐骑是老虎啊，跟我一样。”珀光扯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月下仙子歪了歪头：“我记住了，他的坐骑是你。”
其他的神女们笑成一团。
一百个石像，最后一个又轮到风笙。
司春神打开纸卷：“好，最后一个问题。自鸿濛时期开始，西海为什么要供奉赤鲛神女？”
这个问题比较冷门，鸿濛时期很久远，在场的很多人都不知道。
月下仙子激动到哭泣：“这题我会！为什么我没抽到啊！”
“风笙，你知道答案吗？”
鸿濛时期的记忆，风笙是一点想不起来，但是……这问题的答案他好像知道。
“因为……赤鲛神女是见证有情人结合的神，西海的百姓相信在神女的见证和祝福下，可以获得长久的幸福。”
“完全正确！赤鲛神女就是代表姻缘。”
“不愧是鹓雏帝君，懂的真多啊！”
风笙礼貌性地笑了笑，其实这个答案是突然蹦到他脑子里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赤鲛神女……现在已经没有了吧？”
月下仙子道：“因为赤鲛以前是妖族，后来不愿打仗被赶出来的，神女被斩杀，赤鲛几乎灭族。神界占领西海以后才开始正常繁衍，现在的数量也很少。”
同为姻缘神，所以月下仙子对赤鲛神女有一些了解。
“好啦，游戏结束。”司春神开始算分。
风笙的分数最高，如愿拿走了司夏神的遮光伞。
时烬拿走了司春神的花种。
月下仙子拿走了司秋神的养颜果茶大礼包。
青龙神君拿走了司冬神的降雪盒子。
青龙神君打开盒子，看见里面白花花的一堆，问：“你把盐巴装进去了？”
“那是雪！”司冬神抓了一小撮雪往天上一抛，一场小型雪就这么降下来了，但一点也没觉得寒冷。
青龙神君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雪，陷入疑惑。
“这有什么用？”
对他来说可能是没什么用……司冬神扶额，转而看见风笙撑起了伞。
“喏，就这个作用。不好看吗？”
风笙撑着伞站在雪中，一头红发垂落在身侧，被洁白的雪景衬得更加艳丽，他温柔含笑地接住落下的雪花，美得像是一幅画。
谁都没再说话，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愿去打扰他。
赏花宴终于结束了。
众人纷纷告退。
珀光黏在风笙旁边不想走，风笙也没办法，又陪他去赏了一会儿花。
符岁站在九重天，手里拿着一道降雷法器，恶狠狠地盯着那头白虎。
“别拦着我！我要劈死这头四脚兽！”
时烬一只手燃起了凤焰，挡在他面前。
“你想劈死他我管不着，不过，你要是敢伤到帝君，我跟你没完。”
“恭喜，这次宴会举办得很成功。”
宴会结束后，司春神约风笙到山顶喝茶。
司春神给他到了一杯清茶，开口道：“风笙，我想问问你，涅槃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风笙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记得。那些事不都是你当初和我说的吗，你说的我都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