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凛主动伸出双臂将他搂在怀中：“冷吗？”
“不冷。”
“刚刚你和小木头说的事情是什么？需要我来做吗？”
“我在考虑，学长的力量不算全神，不一定是秩序之神的对手。而且我也无法笃定，秩序之神到底是在这里还是在——”
“总得亲眼确认了才知道。”
楚尘还在计算洛凛的赢面，但洛凛已经催动体内的力量促使双眼变成了金色。
“楚尘，这场战争，太多人经历生离死别了，”洛凛低下头亲吻了楚尘的脸颊，“去往神界的方式里欧已经告诉我了，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从这场战争开始，洛凛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他看到了太多家庭的支离破碎，看到了人类在面对神明面前的勇气。
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躲在楚尘的保护之下。
而看到即将消失的洛凛，楚尘当即就想要扯掉这些导管，把洛凛给拽回来。
“学长！”
“我会回来的。”
洛凛伸出手，照例摸了摸他的头。
“相信我，记得等一切结束的时候，用你的力量，将我带回家。”
他的身体消散成为虚妄的光。
本以为神明的世界应该是比人类想象的更加繁华与奢侈，但没有想到的是这里反倒是空荡荡的一片。
没有琼楼玉宇，没有雕梁画栋，这里只是一片死寂的黑。
楚尘的家乡，居然是这样荒凉且无趣的地方。
不，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没有。
在一片荒凉之中，洛凛看到了一个隐约的人影。
之前楚尘跟自己说过，神明的形态与人类大不相同，很多神明的模样在人类的眼里就是一团烂肉。
而他自己也是如此。
洛凛曾经闹过想看看他的真面目，却被楚尘找各种理由躲过去。哪怕洛凛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嫌弃他，楚尘也绝不透露一丝一毫。
那时候洛凛就猜到了，神明的真身对人类而言，应该是极致可怕的怪物。
既然是怪物，那为什么这里会有人影？
难道是简皓玉？！
洛凛赶紧加快脚步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只是——
那个人影很不对劲。
长发，身材凹凸有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女人…….
洛凛陷入了迷茫。
简如琢确实是叫简皓玉“妈妈”来着吧，但是之前好像楚尘也跟自己解释过简如琢的性别混乱来自于小时候实验室里被虐待过。
那就意味着简皓玉应该是个男人啊…….
他突然陷入了一种所谓的，性别迷茫。
但这个身影，越靠近去看，就让洛凛觉得越加熟悉。
是什么会使用幻术的神明吗？
洛凛记得有这样的异能，那么按理来说就会有这样的神明。
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迷惑自己？
“你可算来了啊，老娘在这个无聊的地方等你了你好长时间啊，”女人转过身来，对着洛凛挥了挥手，随后又立即开始抱怨，“什么破地方，这就是神明的住址吗？白给我我都不住，一点娱乐活动都没有的吗？哎呀干脆你们别叫神明了，改名叫和尚吧！寺庙都比这里好玩！”
“老姐？？？！！！！”
第25第26第265章 诸神黄昏 秩序 （八）
啊，是我，很震惊是吧。”
洛净饶有趣味地欣赏着弟弟惊讶的表情，伸手想要弹一下他的脑壳。
毕竟这孩子成年之后，洛净可就没有机会好好地欺负他了。
怎么感觉手有点痒啊。
弹脑壳是姐弟两人互相打闹时经常有的动作，洛净的本意是想证明自己的身份，但没想到起了反效果，洛凛下意识地退后了好几步。
他不太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姐姐，只觉得是某位神明的恶作剧。
洛净悻悻地收回手：“你被吓到了吧，我确实是洛净啊，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是说以前你和我干的糗事，还是一起吐槽咱们老爹？”
姐姐还在插科打诨，洛凛却警惕地盯着对方，厉声询问：“洛净并不是异能者，你到底是谁？”
“哎，就知道要跟你解释，真麻烦，”洛净闭上眼睛，缓了缓再睁开，那双眼已经变成了纯正的金色。金色的双眸是神明的代表物，洛凛下意识地捏紧拳头，凝聚风能，探究对方的气息。
洛净没有注意到洛凛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解释：“我并不是异能者，而是被神明寄生了。硬要说的话，我应该是介于异能者和你之间的一种生物。”
洛凛试图说服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姐姐，但无论是从气息和心跳的节奏来感知，对方都确实是洛净无疑。
洛净和洛凛从初中开始就生活在一起，工作之后又经常接触，姐姐的气息算起来比太太还要熟悉，洛凛绝对不会记错。
不管是幻术如何高超的神明，总不能连呼吸也能模仿吧.......
“而寄生在我身上的神明，是楚尘的死对头，秩序之神，”洛净背着手观察洛凛的表情。
听到“秩序之神”四个字，洛凛的表情明显变得很难看。
看来他已经从楚尘处得知了神明之间的恩恩怨怨。
爱人是混乱之神，姐姐是秩序之神.......
洛净半开玩笑地问道：“哎呀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提那个相当炸裂的问题了，我和楚尘掉在水里你会救谁呢？”
这个调侃的语气，好像真的是洛净。
洛凛下意识地回答：“你会游泳，楚尘也会，不需要我救。”
洛净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没忍住笑出了声。
“骗你的，我和秩序之神并没有和楚尘为敌的想法，我带你来，是想告诉你一切的真相。”
“什么真相？”
不是所有的秘密和计划都已经摊开在自己的面前了吗？
楚尘……应该没有瞒着自己的东西了吧.......
不好说，小娇妻心思很重，总是在计划一些有的没地。
“不仅是真相，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最亲密的朋友，我想送给秩序之神一个礼物，”洛净仰着头看向无尽的黑夜，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无奈和惋惜。
神明的居所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天空也是黑乎乎的，连星星都罕见，难怪在这样的世界里，混乱之神会被逼疯，继而怀念起和洛凛呆在一起的时光。
最终开启了这一场漫长的轮回，寻找唯一的可能性。
洛凛询问：“什么礼物？”
“一个轮回的终结。”
洛凛没有明白姐姐的意思，正准备追问的时候，看到洛净的双眼里流出了一种白色的物质。
像是某种非牛顿液体。
那白色的流体失重一般飞在空中，最后慢慢凝聚成一团白色的球。
“洛凛，好久不见——”白色的球转向洛凛， 他应该是没有眼睛的，但洛凛总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白色的球体想了想自己的措辞觉得有些不对：“不，对你来说，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洛凛警觉地退后一步，他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东西：“你什么意思？我不记得我们见过。”
“嗯，对你来说确实如此，”白色的球上下打量着洛凛，随后叹了口气，“让我来给你解释这个世界的真相吧。”
他漂移到了洛凛的面前，向他讲述了自己无数次轮回的故事。
讲述了那个痛失爱人的神明，是怎样贪婪地吞食了众神，又是怎样毁灭了人类，然后将自己一遍遍地丢入轮回之中。
洛凛本想反驳，但突然想起之前与楚尘在老家闲逛时，遇到了一个穿着破烂的神经病。
他指着楚尘骂道：“你死了，然后他把所有人都杀了！”
当时洛凛印象很深，晚上还做了个噩梦。
后来还查到那个精神病是异能者，不过一直没能检测出他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难不成他的异能，是看到了另一条世界线？
毕竟那个疯子说的话，和秩序之神描述的景象完全一致。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伤害楚尘，无数次的轮回已经让我明白了，他死了，故事的结局也不会更改，轮回也不会因此而终止。而我只想从这无尽的轮回中逃离开来。”
得到了对方友好的讯号，洛凛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
“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秩序之神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了洛凛的手臂。
下一个瞬间，洛凛就被拽到了一个更加黑暗的空间里。
而刚刚紧紧抓住自己双手的神明并不存在。
洛凛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不是落入了陷阱里，或许洛净是假的，而那个神明是在欺骗自己。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利用自己去控制楚尘吗？
“谁？”
空气中传来一阵虚弱的人声。
洛凛回过头去，看见自己身后摆放着一个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十字架。
那是十字架斑驳不堪，上面似乎沾满了泥泞。
靠近了点看，那泥泞似乎又不太像是人接的泥土，而像是一种——
十字架的下方是一团体型更加庞大的烂肉，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
洛凛皱起了眉头。
但刚刚似乎听到了一句中文，洛凛无法判断对方是不是被神界牵扯进来的人类，亦或者是简皓玉。
对了，如果假设刚才的洛净真的是自己的姐姐，秩序之神确实在洛净的身体里，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整个神界都是空的。既然如此，面前的人会不会是——
洛凛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块烂肉已经蠕动了起来。
“你…….过得还好吗？”
“什么？”
洛凛有些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人莫非不是简皓玉吗？
“我问你，过得开心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讨论这个？
洛凛有点无语，但感觉对方似乎很想知道这个答案，而且自己站在这里这么久了对方也没有攻击自己，或许........
又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洛凛敷衍地点了下头。
“那就好......那就好......”
虽然看不到那块烂肉的五官，但洛凛下意识地觉得对方好像很满意这个回答。
“你是谁？是简皓玉吗？我答应了里欧要带你回去，楚尘他在地球等着我们——”
洛凛走上前去，想要抓住那块烂肉。
可刚刚踏出一步，脚下的地砖便裂开了一条缝。随后，他与那块烂肉之间隔开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无数的碎片变成砖块瓦砾飞舞在空中，洛凛向下，他向上。
洛凛漂浮在黑色的空间里，看见他变成光点，随后慢慢消失在无尽的黑色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洛凛的心脏突然闪过一瞬剧烈的疼痛，他总觉得那位神明看起来非常悲伤，他好像在这里等待了很久，或许是等待一个答案，或许是等待一个人回来。
他好像已经找到了答案，但是——
自己并不是那个正确的答案。
“你见到他了，满足了吗？”
秩序之神出现在那块烂肉的身边。
“他很好，但他不是我的学长，我的学长…….不会对我这么温柔，我的洛凛只会拿起刀，毫不犹豫地刺进我的心脏里。”
他极端的爱，超越不了洛凛对正义的坚持，更何况他们本身，已经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他犯下了毁灭人类的重罪，洛凛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他。
好在，他见到了他们之间另一种可能性。
“他确实不是你的洛凛，但他是我在无数个轮回中见到过的，最幸福的洛凛。”
秩序之神最开始的战友是洛凛。
坚守正义，正直无畏，又是最了解楚尘的人，洛凛当时是他最好的选择。
在与洛凛相处的过程中，秩序之神也不免被洛凛的性格所打动，他总算明白混乱之神为何会对这样一个普通人类产生微妙的情愫。
一个被集体所排斥，流浪在无尽的黑夜里的，孤独的神明，自然会被这样热烈又自由的人所打动。
可惜的是，在无数次轮回之中，他见证了这位友人一次次痛苦地死去。
不论是死于吉利斐雪，还是死于楚尘的刀刃，亦或者就在某个冬日，安静地从高楼一跃而下。
“放下执念吧，不管是我还是你，就让一切都结束吧，就让那个世界的楚尘和洛凛，幸福地活下去。”
孤傲的神明，终于低下了头颅。
光芒亮起，黑夜落幕。
他点头，层层叠叠的肉块之下，金色的眼睛流出了一颗蓝色的泪水。
为曾经自己错失的美好，也祝这个世界的他们幸福。
顿时黑色破碎，光芒吞噬大地。
无尽的轮回走向终局。
众神之神放下了执念。
他在无数种可能性中选择了最幸福的那一条，作为唯一正确且会被延续下去的世界线。
神明会死去。
而那个弱小的种族在穿过黑夜，穿过森林，拿起粗制滥造的武器组建部落与民族后，又经历数次毁灭性的战争，接受自身的局限，接受恐惧与绝望。
他们仍然生生不息，永不放弃。
人类与爱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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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第26第266章 诸神黄昏 秩序 （九）
到底是什么？”
洛凛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神明的世界，这里依旧漆黑一片， 只有洛净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洛净看到弟弟回来愣了一下，张望四周，没有见到那团白色的球体。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她低下头心头萦绕着一种莫名其妙的释怀，仿佛曾经千斤的重担都从她的心头卸了下来。
是啊，她不再是那个背负着秩序之神的少女，不必再想方设法规避着死亡和轮回的威胁。
只是她失去了那个童年起就陪在自己身边的玩伴，以后就算又千万种思绪也只能自己咽下，然后看着这个不知道是越来越好还是越来越坏的世界。
可人世间的每一种相逢不总是以在一起作为结局。
来不及伤感，洛净抬头回答了洛凛的问题。
——“那到底是什么？”
“那什么都不是。”
那是一个来自于成百上千个轮回之前的冤魂。
那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疯狂到极致的神明。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重要，他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运转，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楚尘和洛凛相爱。
他杀死挚友，屠戮爱人，在无尽的黑夜里享受着众神之神的权柄，绝望地期待一个关于爱的奇迹。可最终，他会放下执念，选择祝福。
因为他对某个人的爱没有假，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对了，简皓玉在哪儿，我答应了里欧要带他回去的。”
洛凛来不及计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必须得完成到这里来的任务。
“谁？我没有见到他。”
“楚尘的一个朋友。”
洛凛来不及解释，屏气凝神地去搜寻整个空间里是否还有其他人的气息。
风神的能力确实适合用来搜寻，不过半分，洛凛就隐约感知到了某个角落里传来了一些异样的气息。
他当即跑了过去寻找简皓玉的踪迹。
洛净不明白弟弟到底在忙活什么，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跟了过去。
“姐！你别过来！”
洛凛蹲在一个角落，他喝令姐姐，让她站在原地。
“怎么了？”
“会…….”洛凛看着眼前的简皓玉。
他从未和简皓玉有任何的接触，哪怕在失去的记忆里都没有。
唯一的一次是在北欧，那个民宿里，他们围坐在炉火旁聊天。
他知道楚尘很多计划的实施得益于简皓玉的助力，但他曾经从未对此产生过任何的情绪波动。
可现在，作为一个与简皓玉几乎是陌生人的人，他都不免有些心痛。
人类的意识还是会以人体的形式出现，在众神的折磨下，简皓玉的四肢已经成了烂泥，双眼也被挖掉，如果不是感受到了气息，洛凛只会将其也判定为本体神态过于超出寻常的神明。
“楚……..不是，里欧让我来带你回去。”
听到熟悉的名字，那具快要烂掉的灵魂慢慢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不顺耳的声音，像那个偏执的神明的爱人。
可是——
啊对了，自己还答应了他要回去。
这里应该没有天上一天地下一年的定律，回去的话应该是夏季。他的身体可能需要修养，等养好了，估计就到了秋季了。
那是一个没有鲜花盛开的季节，有点难受呢，自己还挺想陪他去看看花的。
他半生的时间都在为了这个疯狂的计划奔波劳碌，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谢谢你，为人类的存活所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洛凛的声音传到耳里，却换来了简皓玉轻蔑的笑。
“我没有那么爱人类，我恨死他们了。”
他们给予我爱和知识，又将我无情地抛弃在群山之中。
他们连至亲至爱之人都能挥刀杀戮，他们明明弱小却自诩为最强的种族，丝毫不知道神明一口气就能够将他们整个覆灭。
可是啊——
我爱着我的家人。
那个自己搭建起来的小小的房屋。
那个浑身遍体鳞伤却可以依靠在一起取暖的家人，
我爱他们远超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算计了“神明”。
用爱将他束缚在这个世界上，让神明之中最强大也是最孤独的叛徒，与我一样沉醉于名为“爱”的囚牢之中。
我为他种下了因，由你来接收果。
“洛凛，我不爱人类这个团体，我不爱抽象的人类概念——
我只爱具体的人。”
我只想对他们好一点，再好一点。
守住这个世界，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以生存的地方。
洛凛带着简皓玉回到了人类的世界。
所幸灵魂的残缺并没有影响到他现实的肉体，只是他的精神远不如从前。
他醒来的时候，手掌覆在一团毛茸茸上面。
简皓玉过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那似乎是里欧，因为过度贪恋自己的味道而一直守在自己的身边。
简皓玉以为他会很想见到自己，可没有想到，在看到自己的瞬间，里欧甩开了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小狮子从小到大还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过这么生气的一面，让简皓玉觉得有些新鲜。
“那个…….阳子和音珂……走了…….阿雪和简如琢还好，她们两个是一起走的，很安详，不痛苦。我把她们葬在花园后面了，和阿瓦鲁多的衣服一起。“
里欧折回来跟简皓玉嘱咐，说完话就离开，连个眼神都没有给简皓玉。
简皓玉抿了下唇，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苍白的灯光。
泪水从眼角滚落。
他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不会哭了，不会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了。
可低下头，他紧紧攥住床上的被褥。
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从他的喉咙里滚出，像是来自一个人类内心深处最绝望的叫喊。
他永远失去了他珍爱的两位女儿。
从此不会有人整理好文件站在他的身后等待他随时查阅，也不会有个抱着最新的时尚杂志冲进来问他要信用卡，在自己发现信用卡刷爆后，做个鬼脸瞬间跑掉。
我们啊。
到底为了好好活下去。
付出多少代价，才能换来幸福。
吴三七参加完沈云和的葬礼。
整个世界的秩序已经陷入混乱，不少异能者死亡，监狱抽不出那么多人看守，将轻罪的人都加以释放。
吴三七也在明目之中，虽然类似于保释期间，但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自由了。
这段时间，他看到了人类的伟大与渺小。能够将刀枪交给自己信任的人，然后与神明展开殊死搏斗，也能够在失败之后，坦然赴死。
或许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人类就是能够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
然后在和平年代互相算计，在自己与自己的战争中消亡。
对哲学家来说应该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命题，但对于过去之眼的拥有者来说，这不过是一个重复又重复着的，人类必定会犯的错误。
他看过了太多的历史，已经不会对此感受到惊讶。
扫掉肩头的香灰，他还要去为另一位朋友送行。
“吴前辈。”
洛凛的身份关乎人类存亡，二阶段异能者都陷入殊死战斗，这段时间整个特殊调查局全靠冯文一个人撑着。
好在艾茉赢得了与神明的战争，恢复身体之后迅速加入到调查局的日常工作之中，为冯文分担了不少。
不过人生就是有舍才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冯文为人处事的能力得到了提升，做起事情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引导着吴三七进入调查局监狱内部，那是专门为了一位囚徒而修建的，巨大的水槽。
调查局陷入混乱后这位囚徒的待遇下降了不少，原本三四天就能换一次水现在已经一周没有动过了。水质浑浊，囚徒疯狂地敲击玻璃也没人回应，她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吴三七蹲在岸边，低头望着浑浊的水面。
“吴前辈，你离得远一点。”
冯文好心提醒，但吴三七却充耳不闻。
他太过熟悉这位神明了，知道她的脾气秉性。
人鱼小姐钻出水面，看到是吴三七，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水……..差……虐待……我……哭哭……..打死！混乱……”
“嗯嗯，打死他，我们现在就去见他然后把他打一顿好不好？”
“好！”
人鱼小姐挑出水面，白嫩的双臂猛锤玻璃壁，活活一副要把所有人都吃干净的架势。
“在去见他之前，我们需要准备好谈判。”
“嗯，谈判！”
“我们不会向楚尘寻仇，但是他必须保留你海洋之神的权柄，这是我们的底线，你知道吗？”
“昂！”
冯文听到楚尘的名字心里一惊，这件事怎么又跟楚尘扯上了关系？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吴前辈，你是代替谁来聊这件事的。”
吴三七转过头去，叹了口气。
“比沈云和更高的权力代表，”吴三七解释道，“你要明白一件事，楚尘和洛凛，现在的权力太大了。我们害怕他们两个会失控。”
“可是他们刚刚拯救了人类。”
“但他们拥有随时可以毁灭人类的力量。”
“他们是朋友！”
吴三七眼神一暗，仿佛看到了人类从猿人开始进化到现在的，血淋淋的过去。
他开口：
“没有永远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