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搂着人笑了笑：“到了不就知道了。”
目的地是两个半小时后到的，天色正好暗下来，海滩上已经陆续集结了一些小团体，聚在一起燃放着线香花火。
浅川璃宽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也不管五条悟正揽着自己，直接跑了过去。
手心一空，五条悟倒也不恼，杰和硝子算是例外，或者说，能用他们牵制住璃宽，也是一件好事。
本也不过是分别半月不到，彼此之间几乎没什么变化，家入硝子倒是捧着浅川璃宽的脸，一定要说变瘦了。
夏油杰在一旁笑笑，他倒是觉得人一定变胖了，光是从五条悟每天给他念叨的那些菜单里也能听出来，这样都养不胖就是体质问题了吧。
浅川璃宽有些害羞地笑笑，左右地去看了看，随后问了句：“夜蛾老师呢，是去上厕所了吗？”
这个问题直让家入硝子想抽烟感叹人生，这么傻的孩子不多见了，哪有同伴们一起出去玩还一定要带班主任的。
夏油杰在一边摆摆手，直接说开了：“他没来。”
“为什……”
“夜蛾被上层的人叫走了。”声音从后方传来，五条悟伸手再次揽过了人，“好像是星浆体的事情吧。”
“还没正式确定下来吧？”
“不清楚，但是应该还没有。”
“确定下来难不成会找上我们？”
夏油杰耸耸肩：“那可不一定，又有能力又好使的可不就是一年级。”
浅川璃宽被夹在中间，有些听不明白跳跃的话题，看来自己“消失”的那几天里，高专也多少发生了些事情。
趁着烟花开始还有些时间，几个人先去了另一边林立的小摊上买些东西吃，顺便还有钓金鱼可以玩。
夏油杰和五条悟走在后面，前者看了看走在前面笑起来的人，转头对身边的挚友进行提醒：“不是说出走的缘由还未知嘛，这样直接带出来可行？”
“那不然呢，越是关紧门窗就越会心生间隙，我从来就没想过囚禁他，况且强制得来的璃宽也不会是我喜欢的，再者——”五条悟的视线一直落在前面的人身上，说到此处却是转过了头，对着旁边的人开口，“有了第一次疏忽总不会有第二次的，我会负责看好人。”
墨镜上倒映着自己，夏油杰盯着看了看，随后哼着笑了声，双手插入袋中：“悟，你这是自负之罪。”
“七宗罪里可没有这一项呢～”
“行，那你是第八宗罪。”
“荣幸荣幸。”
烟花大会在晚上八点准时开始，聚拢在沙滩上的人群已经差不多做好了准备，兴奋地等待花火绽开。
第一发烟火燃在夜幕中的时候，初期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年轻人都在尖叫着，或是朝着海面大声喊着“玉屋——”，也有兴奋地和姐妹相互抱在一起，和趁此几乎对暗恋之人表白的。
浅川璃宽仰头去看天上一轮轮炸开的焰火，浅色的眼瞳里一片缤纷，很显然，整个人也是被感染着激动了起来，毕竟初次执行任务的NPC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盛大而又美丽的场景。
叮当地一声轻响，晶片荡在眼前。
耳边的尖叫和远处烟花炸开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转为混沌地一片，闷在耳道里，唯有这一声“叮当”响，却是清晰地仿佛快要把耳朵震聋了。
浅川璃宽转过头，一眼对上了身边那双澄澈的眼睛，五条悟把墨镜下拉了一点，拎着那片东西，也盯着人看。
花火在此时盛开。
绚烂的一片，仿佛就绽放在两个人之间，莹莹的晶片也带上了五彩。
“这是还……”
“嗯，还给你啊。”
冰凉的触感落入掌心，直到五指收拢着握紧，浅川璃宽也还没能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五条悟竟然会将晶片在烟花祭的时候还回来，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用了银制的水波链，最牢固的一种链型了，至少不会再轻易地被扯断就是了。”五条悟伸手揉揉愣住的人的脑袋，“既然是母亲送的，就戴上吧。”
浅川璃宽消失的那一段日子里，五条悟其实有对其背后的家庭做过调查，据本家当时收入浅川璃宽的那个老头子说，印象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将这个孩子带来的，约在了某家咖啡馆，除此之外的记忆，或许是年岁大了，说是混乱地不太记得起来。
所谓的“印象”是系统植入的，自然也没有“年轻的女人”和母亲一说。
但五条悟还是选择相信了浅川璃宽的说法，一来是因为多年的信任，二来他也并不觉得对方在一条链子上花费心思说谎有什么好处。
好处自然有，但此刻的浅川璃宽不敢相信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况且，现在没了系统，又要怎么脱身呢。
烟花仍然在炸响，声声回荡在海面，在五条悟的注视下，浅川璃宽将晶片戴上了颈间，细链乍一接触皮肤，冰凉地让人心一惊，随后衣领被扯开了一点，晶片就被放了进去。
后脑勺被抚上，带了一点力让浅川璃宽转头，彼此的气息交缠，这次不是落在额前，而是唇间。
微微的一凉，烟火炸响。
浅川璃宽抬眼去看，五条悟只是盯着他笑了笑，颇有种计划得逞的意味。
原来是一个晶片换一个吻啊。
好像是值得的，浅川璃宽这么想。
花火大会还在持续，海滩上的男男女女们依然情绪高涨，偶尔有几声尖叫溢出，便更将氛围推向高.潮。
手机振动，有了新消息。
五条悟皱着眉看完，浅川璃宽凑过去想看，一手还捂在胸前，护着垂荡在那儿的晶片。
手机屏幕侧转过来，方便旁边的人能够看到，上面是来自夏油杰的消息：
“坏消息，夜蛾突然通知有任务，好消息，离我们这儿不远。”
原本就是分成两组观看的，结果花火大会还没结束，便又汇合了。
就在海滩旁的小山崖的树林里。
“怎么回事？”五条悟问，至少今晚心情还挺好，如果是在前段时间，被打断要事过来做任务，一定是先把辅助监督揍一顿。
夏油杰点着屏幕，解释说：“预测定位发在群里了，就在这边的林子里，下面的海滩上又是花火大会，人群密集，一旦出了什么事，光是踩踏事件就能伤亡许多。”
“行……”
一句无奈的“行吧”还没说完，林子里就有了动静，大概是对面的东西也感觉到了咒术师的气息，才猛然间躁动不安起来。
“璃宽。”五条悟喊了声，对方以为是按以前的计划行动，刚准备出发去探测咒灵，手腕便被捉住了。
带上浅川璃宽一起做任务，这一项行动内容还未被证实是否可行，分开行动是最致命的一点。
夏油杰看了看对面的两个人，呼出一口气，转头对浅川璃宽说：“是只二级咒灵，并且备注了有可能会具备准一级的能力，万事小心，必要的时候，一定一定记得传唤我们过去。”
浅川璃宽应了声“好”。
五条悟与夏油杰对视了一眼，便也松开了手，让人小心点。
身影很快没入了树林之中。
“别太担心，这是任务，浅川一向负责，不会突然消失的。”
“……嗯，我知道。”
浅川璃宽进入树林中便把匕首抽了出来，出鞘的刀刃上立即带上了一丝咒力，说起来这还是系统给的。
这时候他是不打算跑路的，系统不在，而且现在是任务中。
分配给他的任务有两点，找到咒灵，并尽量销蚀它的行动速度。
浓郁的咒力团很好找，浅川璃宽跃起在树枝间，跳跃过去便很快看到了一只庞然大物，黑黢黢的有如树高，像是背对着坐在树林里。
背后的巨口张开得猝不及防，浅川璃宽立即刹了车，借力滚到一侧，倒是没有受伤，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准备下一步将其四肢割伤，销蚀一下咒力。
面前的咒灵像是一团黑气聚集，勉强能分清是坐着的，具体的四肢在哪儿却是让人一下子摸不准，浅川璃宽也不纠结，总之尽量用匕首割到便是了。
匕首上附着的咒力本就是系统从上位时空的层面上赋予的，销蚀下位时空本源的一切同质能量，被割伤的一瞬间，咒灵便嘶吼起来，惊起林间一片鸟儿四散飞。
这么大的声音，另两人自然也会听见，倒省去了联络。
几个回合下来，浅川璃宽落在树枝间喘气，这只咒灵本体动作不大，嘴巴倒是满身地跑，有时候一不留神，肩膀处蹦出来的嘴能一下咬住匕首。
又是一击落在背后，从树上一跃而下时直接从上划拉到下。
“……璃……S98……联络你……”
断断续续的电波声，但不难听出来是系统。
浅川璃宽下意识地应声，一时分神，背后的巨口再次张开时没能及时躲过，匕首被咬住吞了下来。
本人滚落在一侧，被树枝划伤了手臂，片刻后匕首被吐出，上面附着的咒力却没有了。
“璃宽！S9819联络你。”
“在！”
浅川璃宽翻坐起来，避开了咒灵的攻击，之前的割伤似乎突然无效，咒灵开始迅猛膨胀起来。
“那丝咒力被你面前的东西吞了？”
“是的。”
“也行，你被它吞了吧，我给你传送，咱们即刻离开这里。”
什么？浅川璃宽不太懂。
“在哪儿传送都一样，反正晶片也在了，大不了等五条悟过来，让他亲眼看着你被吞，也算是个最初预定的「死亡」结局了。”
“是嘛……”
系统的本体不在，只有声音响在脑海，浅川璃宽一边消化着对方说的话，一边不断闪身翻跃在树林间，而后方的咒灵不断膨胀，已如一座小山般。
“别让五条悟护到你，不然到时候不好一口吞……知道……嘛……”
信号似乎又不好了，电波声延长，浅川璃宽点点头，说了声好。
“璃宽！”
五条悟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很显然是听到动静立时赶了过来。
浅川璃宽落在地上，犹豫了一下，转身跃上树枝，往另一侧跑去。
咒灵开始移动，震天动地的响声。
是朝着浅川璃宽来的，而此时本人已经到达了山崖边，下方是海滩，远处的海面上，依然还有烟花在绽放。
一声巨响，浅川璃宽转头，看到后方的树林里一阵苍蓝色的光芒。
是五条悟的“苍”。
咒灵大概是被击中了，一阵尖叫，而后轰隆的响声在即刻之间开始往山崖处奔过来。
海边的风即使在夏夜里也带了些微凉，浅川璃宽不再跑了，面前也没了路，就站在崖边，衣摆被风微微吹动。
一旁的林间有了动静。
“璃宽！站在那儿干什么，快回来，这只咒灵有问题，实力直逼一级也没准，过来！”
五条悟就站在灌木丛间，浅川璃宽转过身，看着对面的人，突然地便微微笑起来。
月亮、烟火，和浅川璃宽。
迅疾的风从林间一闪而过，快到连五条悟也没反应过来，深渊巨口猛然张开，连同脚下的岩石，和着小小的一个人类，尽数吞没。
像是黑洞引力一般。
越是接近黑洞，便有越大的潮汐力，而由于引力效应，一旁的人却会觉得被吞噬之人的动作越来越慢，当到达黑洞的视界时，诡异的事情便会发生，即对旁观者来说，被吞噬之人永远静止，而对被黑洞吞噬的人来说，则继续永无止境地向黑洞跌落。
浅川璃宽的笑容像是在被拉扯，继而永远地定格在被吞没的一瞬。
因为璃宽也还在那儿，五条悟不敢贸然用大范围的术式，只是在反应过来后直冲了过去，伸手想要拉住人。
触及手指是发丝的冰凉，而那一缕束发，也随之被解散。
咒灵吞没了人之后，表情有一瞬的痛苦，随即身后亮起一个方阵，连带着一团黑气的庞大咒灵，在下一秒，便都尽数消失不见。
海风终于毫无阻挡地拂过山崖，绕过人，吹进了树林之间。
树叶便沙沙作响。
叮铃当啷地一声，是小巧的金属制品相互碰撞在一起的声音，随后掉落在破碎的地面之上。
“悟！”夏油杰在随后赶来，这一片的树林之间，原来也并非只有那一只咒灵，而任务通知的二级咒灵，是被夏油杰祓除了的。
颀长的身影弯下腰，捡起了孤零零落在地上的那一根挂链。
被拎起来的挂链终于晃动，透明的十字架撞在了银制铃铛上，又是叮铃当啷地一声响，清脆悦耳。
作者有话说：
跑了，这回是真的跑了[落泪]
后续和解释是会在下一章里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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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地上已铺了厚厚的一层, 新雪不断飘落覆盖，继续叠加上去。
一片洁白中，深色的一点打碎了无暇的雪地, 细碎的雪块溅起在周围, 似乎是被重物砸下来才碎开的。
吃力的脚步声一顿一步地从远处响起，似乎正往这里走来。
积雪实在太过厚重, 分辨不清隐埋其下的路径，但仔细看一看稍有起伏的坡度, 也能知晓个八九分上山的路。
飘雪在逐渐变小。
脚步声突然停住了, 而后是篮筐和柴刀掉落的动静, 雪地被砸出一个坑。
“喂、喂！你没事吧？怎么一个人倒在这里，啊、还有意识……”
一阵窸窣的衣物摩擦声，脚步折返，再响起来的时候便带上了筐子拖地的动静，只是雪地的阻力太大, 同时背了一个人在身上便更加费力。
几缕白发从背后垂落下来, 飘雪停在其上，融为一色。
人被托着往上颠了颠, 少年一边艰难前行，一边费力开口和背上的人说着话，努力保持住对方的意识。
“你还好吗？现在不要睡, 马上就到家了, 就在、就在前面……”
声音逐渐远去。
这一场十年一逢的大雪, 终于还是慢慢地停下了。
身周暖烘烘的, 身上似乎盖了一层被子, 隐约有一丝噼里啪啦的火苗声, 像是在烧着什么东西。
浅川璃宽醒过来的时候, 盯着上方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觉得不像是自己住过的任何一间屋子的天花板，正发起呆来思索的时候，地板嘎吱一声，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你醒了啊，头晕不晕？感觉还好吧，你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几处擦伤也敷了些草药，应该是没问题的。”
走进来的人端着一盆水，而后放在了枕边，于是浅川璃宽才发现，自己是躺在被团里的，此处是一个和室。
视线上移，便正好看到了跪坐在枕边的少年，对方正搅着盆里的白布，拎起来拧干，热气腾腾地冒出来，浅川璃宽的眼睛跟着那块白布转，最后看到是搭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之前那块冷掉了的被放进盆里。
“热乎乎地敷一下，很快就能暖和起来的！”少年说着笑起来，很是元气开朗的样子。
浅川璃宽便应了个“谢谢”。
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和被吞入咒灵口中后一片漆黑的记忆似乎全然衔接不上，额上稍烫的温度印入进脑袋，传递到身体四肢也逐渐回热起来，浅川璃宽有些搞不懂，躺着的天花板视线里也没有系统的影子，于是边想撑起身体来问一问情况。
少年背过身，在后面的壁橱里翻着什么东西。
“那个、请问一下……”
“是，怎么……”
回应着转过身的少年突然愣住了。
浅川璃宽一手撑在枕头上，侧身半坐起来，大概是因为热，另一只手就将搭在肩上的被子往下推了点，于是这便带着解开领口的衬衣也顺势垂落下来，并且由于另一侧的肩膀更低，大部分的衣料又往那边滑去，完全地露出了一整个圆润的右肩和右侧锁骨。
屋内小炉子里的柴火被烧得噼里啪啦地响，温度升上来，露出的皮肤也带上了一丝粉色。
“我是想问一下，这里究竟是……”
“啊啊啊啊啊毛毯在这里！如果还是感觉冷的话就请用！我我我、我去找一件衣服拿给你吧。”
少年将壁橱里的毛毯抱过来，一把放在了浅川璃宽的被团上，随后站起来便逃也似地疾步走了出去。
浅川璃宽有些搞不懂，拿起毛毯的一角盯着观察，没想到少年又折返回来，目不斜视地一弯腰又把枕边的水盆端走了，迅速走回门边，拉上隔扇的时候才快速说了句：“晚饭的话还要再等等，衣服、衣服找到合适的了我会再送进来，请安心休息吧。”
轻轻的一声，拉门被合上。
只剩了屋子里的人一脸疑惑。
撑着手坐起来，在拉被子的时候浅川璃宽才发现衬衣被解开了三颗扣子，垂在了右肩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一提手就拎上去了，拿过了打着补丁的毯子搭在被子上面，想着系统发起呆来。
“璃宽！”
是系统的声音！
浅川璃宽立马扭头去看，便如期待般地，看见一个暖黄的小团子从后方的壁橱里咕噜噜地滚出来。
“系统……”
“I'm back！”
光球飞起来，一下撞进了浅川璃宽的怀里，顺带着拱了拱，像在撒娇。
“你之前都去哪儿了啊，都联络不到你，好像是东京之后就……”
“啊、嗯，嘛……”系统落在毛毯上，陷了进去，“说起来也是我疏忽大意了一点。”
当时在东京选择开启对晶片的轨迹追踪，一方面是为了尽快找到东西，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大概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轨迹是根据晶片的能量进行追踪并实体化呈现的，S9819也只觉得会有零星一两点，最多就是几条线，由此带来的晶片能量冲击也还可以接受。
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五条悟居然！翻遍了整个东京！”系统的屏幕表情蹦出了两个倒勾的豆豆眼，表示愤怒，“下面整一片的区域全都变蓝了，那么庞大的实体化能量一下子冲击过来，导致我瞬间就被屏蔽出了这个时空，悬在虚无里找来找去也联络不到你。”
“那后来是……”
“那个匕首！你一抽出来我就感应到了，上面附着的能量还是我填上去的，暂时就联系上了，简直是万幸。”
浅川璃宽听着系统一点点地讲，逐渐理清了一部分的逻辑，屋内的炉火还在旺盛地燃烧着，暖暖洋洋。
系统当时联络到浅川璃宽的后几秒，能量似乎还不稳定，为了防止再次失联，并且晶片也拿到了，便是决定即刻就走，连带着面前的咒灵一起。
“那只东西消化了匕首附着的上位时空能量，很显然不能再继续放任着留在那儿了，正好一起传输过来，顺带着解决掉了，放心吧。”
浅川璃宽点点头，说是昨晚的事情，实际也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的内容罢了，一切的发生都很急促和意外，让人来不及多做思考。
「死亡」结局的达成算是个完全的意外，如若不是那只贪嘴的咒灵，或许也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只是变故一时横生，系统便决定了直接“吞噬”。
“那上个任务是……”
“完成了，你不用再去多想，那个时空里，‘浅川璃宽’已经是个「死人」了，按着接下去的发展，他们也会有各自的人生，不必难过和自责。”
从未有过属于自己剧情的NPC有了些好奇，便追了句。
“以后会怎么样？好像……都是高专教师吧，家入硝子也留在高专了。”系统在毛毯上滚了滚，“本身也不是按「原始时空」的剧情来，后续的生活也只会是稍有波澜，三个人留任高专之前，是会有完整的青春的。”
浅川璃宽点点头，他对「青春」这个名词并没有什么概念，但至少那些角色们生活安宁，这便是最好的了。
“你的任务只是补全负面情绪，达到目的了便离开，除此之外的东西一概不需要再去管，也不必多想。”系统飞去了浅川璃宽的肩侧，蹭了蹭垂落的白发，“再说了，这个时空的任务已经开启，先好好在这里生活吧！”
这个陌生的地方果然就是此前一直心心念念着的“下一个时空”，浅川璃宽闻言点了点头，决定将上一个任务中残留的莫名情绪放开去。
衬衣的扣子还散着，坐起来透了些风进去，倒是感觉有些冷了，浅川璃宽便又一颗颗地扣起来。
一直扣到最上面的一颗。
“嗯？”
“怎么了？”系统落在被子上问。
浅川璃宽伸手摸着颈间，有些犹疑着说：“我的颈圈，不见了。”
东京，咒术高专。
“你怎么在这儿？幸好绕了一圈过来看到了。”
夏油杰走过去，五条悟就坐在教学楼正门前的台阶上，长腿放下去，一手撑着脑袋，也不清楚在想些什么。
阳光反射在透明物件上，细细闪闪的晃人眼睛，夏油杰停在了上一级台阶，瞥了眼对方手里的挂链，透明的十字架还在荡着晃动，细闪便也随之跟着左右摇曳起来。
“星浆体，据说是已经被观测到了，这个任务很可能马上就会落到我们头上。”
风吹起来，台阶下的树在轻响。
沉默了好一会儿，坐在下方的人才开口：“所以呢？”
所以，可能会忙起来。
这一句无聊的话夏油杰没有说出来，而后往下又迈了一步，转而抛出了一个新的话题：“悟，你难道没有觉得，一切好像变得不太一样起来。”
五条悟有了动作，但也只是偏转了一点脑袋过去。
夏油杰便继续说了下去：“之前说是暂时不确定的星浆体，突然地就被观测到了，东京周边的咒灵质量，开始直线上升，每天一次也够呛的任务，也逐渐开始不断增多，这个时空，似乎在变得不一样起来。”
“往更坏的方向？”
“不对，悟。是在往本该发展的方向变化着。”
五条悟终于有了较大幅度的动作，侧转了整个身子，抬头去看人：“你是想说，因为璃宽的消失，本就应该残忍的命运开始重回正轨了？”
夏油杰挑了挑眉，没有应声，也不否定。
“呵，我之前也在想，这个破破烂烂的咒术界怎么还能如此平静地运转着，所以是怎么呢——”手中捏着的铃铛被突然松开，叮铃地一声撞在了十字架上，“难道是璃宽的存在一直抑制着那种黑深残的东西吗？”
“不清楚，但目前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大概就是——”
五条悟抬头看过去，夏油杰原本看着远处天空的眼睛垂下，与之对视，笑了声说：“有浅川的那些平静日子，绝对是一去不复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