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更倾向于常砜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他以前的那些人设，才是公司给他安排的。
在程经艺和常砜这两个人之间，庄诚私心更希望寇言能够选择常砜，“反正你们的录制时间还有两个多月。”
“不过就他能让你恢复味觉和嗅觉这件事，以及他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作妖，我倒是觉得他挺不错的。”
“要不……你就别去找程经艺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离婚，说不定常砜还真是你阴差阳错的正缘。”
寇言停下手上的动作。
庄诚不仅是他的经纪人，还是他的朋友及合作伙伴，他们认识很多年，他的事情庄诚都知道。
他沉默片刻，方才那些惬意的情绪全部烟消云散，“今天，我接到了那个人的电话。”
庄诚脸色也冷下来了。
那个人，是寇言的父亲。
庄诚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人说了什么，他冷笑道：“他难不成还说你们是同类人？说你现在与他曾经那些所作所为是一样的？”
寇言默认。
庄诚声音更是带上了愤怒，“那怎么能一样，你滥情了吗？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吗？你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他人死活，玩弄他人的身体和感情了吗？”
“怎么，认认真真谈感情经营婚姻还和他一样了？分明是他这辈子也做不到的。”
“至少在我看来，你之前想要追求程经艺时，对常砜是半点眼色都不会给的。你现在和常砜有了一些联系，也不再追求撩拨程经艺，这与那个人一样了吗？”
“我曾经就说过，他就是在偷换概念，什么男人抵不住欲.望的驱使，欲.望和滥情是两回事。认真经营一段感情，对自己的爱人有欲.望，这有错吗？”
那个男人给寇言带来的心理上的伤害，是庄诚这么多年的意难平。
他只要一想到，寇言至今都还在自我折磨和封闭，他心底的怒火就忍不住熊熊燃烧，想要将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庄诚不愿寇言继续这个话题，好不容易能听到寇言说话时，语气带着惬意和满足，他不忍心让那个人渣破坏这样的气氛。
庄诚说起寇言打电话来最初的那个话题，“网络舆论我已经控制了，营销号不传播，很快热度就会降下去，我联系了我们公司另一个艺人，把他要曝光的事情提前了，这样能抢一部分热度和网友视线。热搜排名也在下降，你的粉丝也基本上控制住了。”
寇言应声表示自己在听。
庄诚又问他：“我也和赵导联系过，表示过想要推荐一个配角，他同意看人，只要大差不差，他都能接受。”
“所以这个资源……你还是想给程经艺吗？”
寇言说：“给常砜，他更合适。”
庄诚声音又带上笑意：“嗯，确实更合适，各方面都更合适。”
庄诚话锋一转，又问他：“那套房子，也可以让常砜签了，白临市的房子倒是不贵，百万出头买下来那套江景房，位置很不错，装修也挺好，这是我让助理精挑细选出来的房源，你要送他，得抓紧给钱过户了。”
寇言轻声答应。
庄诚说不打扰他们了，干脆地挂了电话。
之前寇言让他看房的时候，说是对常砜的补偿。
常砜若是能帮助寇言治疗味觉和嗅觉，一套百来万的房子甚至不足以成为谢礼。
这补偿，只是寇言总是捏着人家下巴，亲吻他的补偿。
庄诚越是分析，越感觉这两人不可能节目结束就离婚。
结束和庄诚的通话，寇言开始炒菜。
不多时，就准备好了三菜一汤，一砂锅海鲜粥。
常砜也吃完了所有的水果，甚至消食了一会儿。
菜上桌时，饥饿感瞬间袭来。
常砜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怎么能这么容易又饿了呢。
心里的猜想越来越趋近于事实，他甚至迫不及待想离开寇言这里，回家前自己去药店买验孕棒。
饭菜摆上桌，鲜香的味道勾动着常砜的味蕾，他喝了一口海鲜粥，米粒已经被煮得格外软烂，入口即化，还带着海鲜的鲜甜，温暖的稠粥熨帖了他的身体，就连小腹好似也舒展畅快了许多。
寇言尝不出任何滋味，如同爵蜡，吃了一会儿，放下勺子，问常砜：“你想演戏吗？”
常砜一怔，咽下鲜香的天妇罗，如实回答，“没有想过。”
他其实是想拿着那500万，去做其他的工作或者生意。
寇言没有想到常砜会拒绝，从前的常砜也曾向他索要过各种资源。
他又补充道：“有一个角色，很适合你，我可以帮你约导演和制片见面。”
他抬头看向常砜。
正咽下一口粥的常砜，融入到他冷清的餐厅，给这餐厅抹上了浓浓的生活气息，让周围的气氛都侵染上半点温馨。
他说：“这个机会很不错，是晋江网去年大热的出圈文，里面有一个配角很适合你。我想，导演和制片也会满意你的形象。”
常砜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原文中，寇言给程经艺准备了很多很多资源，程经艺几乎都拒绝了。
寇言给程经艺的第一个资源，叫《最是春意时》。
这部剧播出时爆火，也是程经艺和莫关楠多次争吵的源头，程经艺常常说，如果不是为了莫关楠，电视剧播出后最火的那个角色就是他。
常砜有些忐忑，“我不想演戏。”
原文中程经艺每每看到出演那个角色的演员，都会回忆起他失去的机会。
常砜不希望自己挑起程经艺的回忆。
寇言眉宇微蹙，却没有强迫他。
常砜立刻拿起碗筷，装作很忙碌的继续吃饭。
希望寇言不要再给他介绍这些可能会引起程经艺对他仇恨的资源，有寇言给他的分手费已经足够了。
他吃着寇言做的饭菜，甚至有种荒唐的感觉，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很喜欢这些饭菜的味道呢。
仅仅只是吃了味道很好的饭菜，他眼角眉梢就露出欢喜和满足。
寇言眉宇之间的神色更加复杂，“你是的白临市人，对吗？”
常砜夹起天妇罗的手，微微一顿，点头，“嗯。”
白临市，是原主的家乡。
这所城市在地图上的位置，与常砜家乡在地图上的位置是相同的。
寇言眼神淡淡：“你想回老家买房子吗？”
常砜心脏一惊，寇言怎么知道？
寇言道：“我知道一套房源很不错，你有时候可以去看看，如果喜欢，我买下来给你当做补偿。”
常砜被寇言的话砸晕了头。
寇言，为什么要给他买房？
“什么补偿？”常砜不是很理解。
“很多。”寇言目光在常砜嘴唇上闪过，他心底涌现一阵焦躁，再看向常砜眼神时，他语气甚至有些许不耐烦，“你不愿意？你想要什么？”
常砜立刻解释，“不是，我不想要什么，你不是已经给了我分手费了吗？那笔钱很多的。”
寇言眼底烦躁更甚，“只是500万。”
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很多，可他们是明星，常砜如今在这个综艺火了，抓住机会，挣500万对他来说很容易。
常砜不敢再说话，他知道寇言生气了。
他好不容易才哄好寇言。
他不知道寇言为什么要给他送资源，还要给他送房子。
难道是因为他让寇言尝到了味道？
常砜决定收下那套房子，至少不能现在让寇言生气。
这会儿网上肯定还挂着他的热搜呢，他若是带着寇言生气，刚才所做的一切不就功亏于溃了吗。
不过等他们离婚的时候，他会把房产还给寇言。
于是他放下碗筷，“寇影帝，你真的要送我房子吗？”
寇言抬眼，满脸冷色看着常砜。
常砜又问他，“是白临市的房产吗？”
寇言：“你现在又想要了？”
常砜观察着寇言的神色，果然在自己提出想要这个房产之后，寇言不再像方才那样释放威压。
常砜道：“想要了。”
寇言拿出手机，调了几张照片出来，“你可以先看，是精装修，江景房。”
常砜接过照片，看了几眼就爱上了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面向江河，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江景，没有其他建筑遮挡，视野格外好。
且房子还配了一个大阳台，阳台上已经种上了一些花草，围栏上爬满了盛开的蔷薇和月季花。
房子客厅也很大，装修风格淡雅而温馨。
“这房子真漂亮。”常砜真情实感的感叹。
他将手机还给寇言，能够感觉到寇言的情绪比方才又好了一些。
或许是他不想欠自己，不想和自己有什么纠缠，任何事情都想着钱货两讫。
他轻声说：“谢谢。”
寇言低声应和，表示之后会联系他去签订合同。
常砜虽然决定离婚时将这套房子的房产退给寇言，此时却仍旧感谢。
他见寇言情绪上佳，提出了离开的想法。
“我在这里太叨扰了，待会儿我能回家吗？”
寇言抬眼看向常砜，松弛的视线再一次凝结。
寇言的视线让常砜心一紧, 寇言怎么不愿意放他离开呢？他已经让寇言吃过哈密瓜了。
而且这里是寇言自己的住所，在原文中，他从来不会让原主站在这一片土地上, 他是一个很有领地意识的人。
最重要的是, 常砜需要回自己家，偷偷去买验孕棒，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他说话小心翼翼，可小心之下的态度却很坚决, “我在这里会打扰到你休息的。”
他露出讨好的笑。
他精致的眉眼微微弯起，眼底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微微向前探头的样子，软糯又可爱。
寇言视线落在常砜身上，已经快要忘记，从前那个令人讨厌的常砜是什么模样了。
他眼底神色复杂，最终道：“好, 你家楼下的记者已经离开了，不用再担心被拍到。”
这些人，庄诚都已经去处理了。
常砜眼底闪过欣喜，他没有想到寇言会这么容易答应他, 而且寇言看起来并不像是生气了。
他的眉眼和唇角弯起的弧度，比方才更深了些, 声音乖巧软糯道：“谢谢。”
窗外夕阳余晖洒进客厅, 微风从打开的落地窗吹进来, 带来淡淡花香, 也卷着常砜身上的味道, 萦绕在寇言身边。
淡淡的温馨感, 充满了这个冷漠十足的房间。
寇言在这一瞬间突然释然, 一颗心没有由来的放松起来，他甚至琢磨不透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是说话的语气柔和了半分。
他说：“你慢慢吃，晚些我送你回去。”
常砜还真在想，如果自己一人回去，不知道网上叫的车，能不能进这个小区呢。
他看着寇言，那双纯净眼眸沁出来的欢喜，浸染了这满室夏日余晖，流动的空气都变得欢快起来。
他再次说了谢谢，声音轻细，好似羞赧。
寇言垂下眉眼，轻易被常砜安抚。
他们吃完后，一起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寇言便送常砜回去。
常砜在路上，吹着车内适宜的空调，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边人群和霓虹，感受着身体吃饱饭后的满足和放松，眼底淡淡的笑意有些盖不住。
他感受到自己的努力有效果的，寇言应该不讨厌自己，他不会落得原主的下场。
等到两人继续完成剩下的拍摄，他们离婚，他就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一种不可见的温晴惬意在狭小的车内空间蔓延，就连寇言的情绪也越发放松。
庄诚的手段是很厉害的，他几番运作，谁能不给他面子。
常砜的楼下已经不再有记者，寇言更是将常砜送到单元楼下。
常砜下车，准备自己去后备箱拿行李，寇言却帮他拿下来。
常砜从寇言手中接过行李，拉着行李把手，那双干净的眼眸倒映着单元楼下并不算明亮的灯光，整个人却熠熠生辉，“你要我陪你去医院的时候，再联系我吧。”
寇言点头，“你进去吧。”
他上车，看着常砜走进单元楼，甚至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常砜已经换了一身黑，黑色的T恤以及深色牛仔裤，带上棒球帽和口罩，偷偷下楼。
他走在小区的小道上，步伐急促，心跳紧张。
口罩下的嘴，用力抿着。
常砜所住的小区环境并不算太好，生活却比寇言所住的别墅区方便很多，走出小区大门，不多时就能在路边看到药店。
常砜走进药店，收银台坐着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她正在看当下最火的电视剧。
对常砜的到来，她甚至不愿意多给一分视线。
不过就算她看向常砜，也认不出来。
她不关注娱乐圈，常砜也不过是这几天才上过几次热搜，就连冲浪达人的网友们，可能也只是知道了这个名字，并不能第一眼认出常砜这个人。
常砜低声说：“我想买两个验孕棒。”
对于药店这些销售，验孕棒太稀疏平常了，她甚至没有离开收银台，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两个，扫码之后让常砜付款，眼睛却没有离开正在精彩处的电视剧，“扫码还是现金？”
常砜拿出手机，“扫码。”
购买格外顺利，常砜回去的步伐比来时更加着急，进入小区时，他甚至忍不住小跑起来。
回到家中，常砜按照说明书，开始给自己验孕。
一番操作后，他看着验孕棒上面的两条红线，明明早就已经有所猜测，却仍旧因为这个结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将验孕棒小心翼翼放在洗手台，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次，两次肯定不会错。”
第二次，当然也是两条杠。
巨大的惊喜如同从气球中爆炸，冲昏了常砜的头脑！
他被喜悦包围，握着验孕棒，回到卧室，躺在床上，然后又滚了两圈！
“哈哈！”他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手小心翼翼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他有好多话想要对这个孩子说。
他想说，他会成为一个好爸爸的，他会生下这个孩子，会带着他健康成长，不会把他丢给谁，会像奶奶一样对自己一样，给这个孩子满满的爱。
他小声喊着肚子里的孩子：“宝宝。”
这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属于他，与他有血缘的亲人。
他以后不会孤单一人了。
之后的几天里，常砜都在家里休息，甚至走哪儿都要带着，一直没有被他清除测试结果的验孕棒。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跳脱、喜欢玩乐的性格，在家里宅得住。
而且他知道，怀孕之后，要更多的休息。
他也没有下回那些社交软件，没有关注公司的相关信息和消息。
直到一周后，常砜躺靠在沙发上，给肚子里的孩子读书，突然传来一阵犹豫且踌躇的敲门声。
常砜视线转到门的方向，直到第二次敲门声响起，他才起身，慢慢向门口走去。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了许川的身影。
即使隔着会让人扭曲变形的猫眼，他也能够感受到许川身上传来的悲戚和绝望。
常砜打开门，许川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歉意一笑，“常砜，我是来当面向你道歉的。”
常砜静静地听着，最终侧身让开，请他进门。
他请许川坐下，转身去厨房给他倒水。
许川低着头，情绪格外低沉，视线无意识落在茶几上。
他双目无神，原本没有在看什么，偏巧眼神落在茶几上一个测试盒上，测试盒里显示着两条红线。
许川瞬间回过神来，在那一瞬间浑身冰冷。
这世上有很多病可以通过这样的测试盒进行测试，但生活中见的最多的，就是孕者测孕。
常砜不是单身。
许川看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想着常砜在节目中给予他的关切眼神，以及前些日子自己跟他道歉时，他不追究还安慰自己的态度。
许川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了裤腿。
常砜不多时便端着热水出来，许川已经换了一个位置，离那只验孕棒非常远。
他在喝水时下意识垂下双眸，余光看到常砜惊慌失措把那只验孕棒藏起来，他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常砜应该是怀孕了，他肚子里是寇言的孩子吗？
许川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常砜。
如今的常砜看上去与从前有很大区别，他眉眼更加和顺精致，像是一朵被精心呵护的花朵，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想起来这些日子几乎没有看到常砜再去公司，也大致听说常砜好像不再和他经纪人联系。
原来脱离了那个吃人的公司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吗。
许川说起了自己的来意，“我要离开娱乐圈了，今天是来正式跟你道歉的，之前我曝光了我们的聊天记录，才会让你遭受了那么多的谩骂和诋毁。”
常砜很诧异，“你要离开了吗？”
他猜想，“是已经筹到了给你奶奶治病的钱吗？那离开也不错呢，可以找一个稳定一点的工作，陪着老人。”
许川在听到他的话时眼眶一红，泪水不自禁就顺着脸颊落下。
他立刻擦干脸颊的泪痕，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没有筹到钱，曲致远要违约，他们签的那些合同都是找律师看过的，我就算再找其他人帮我起诉，也拿不回钱。”
“我回去送我奶奶最后一程，我不希望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相似的经历让常砜瞬间共情，“他一分钱也不给你吗？他怎么这么过分！”
常砜疯狂思索，“还有片酬啊！我们参加这个综艺是有钱的。”
只是有多少钱常砜并不记得，签合约时他刚和寇言睡过，哪里敢细看这些，他只记得巨额的500万分手费，至于综艺合约上的片酬，他并没有注意。
可多多少少也是有一些钱的。
许川却垂下眼眸，极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没有片酬，落到我身上的片酬，也不过几万块钱，根本不够。”
“而且这个节目耗时太长，如果奶奶不能进行治疗，我怕她根本就等不了三个月。”
他抬头看着常砜，再次拉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我今天来找你，除了道歉之外，还想要做一件事情，我要把我经纪人让我截图我们对话发给营销号的事情曝光，我要还你清白，我不能让你被污蔑。”
“对不起，我之前财迷心窍，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和处境，希望我现在的所作所为可以给你一点补偿，让你以后在娱乐圈不会前行的那么艰难。”
常砜没有想到，许川来找自己，竟然是为了帮自己洗白。
他说：“我不介意的，我已经断网了，那些人在网上骂我，我根本就感受不到。”
许川的脑子里却闪过了一个验孕棒，他没有拆穿，用另一种隐晦的方式提醒常砜，“可是我想，如果你的家人看到这些黑料，应该会替你难过吧，或者会误会你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但我们曾经所聊的那些暧昧信息，不都是为了附和公司和经纪人们的炒CP想法吗？”
“若是能将这些事情曝光，不仅能够让观众和你的粉丝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能让你的家人在网络上搜寻你的时候，看到的不仅仅是你被抹黑的消息。”
常砜以为许川说的家人是原主的父母。
原主和他的父母关系不好，常砜也不会在意那两人会如何看自己。
许川的话却让他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在肚子里的宝宝。
若是以后宝宝长大了，在网上搜索他的名字，却看到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信息，宝宝会失望吧？
他甚至觉得许川说的人就是他的宝宝。
许川不会真的看到了，他放到茶几上的验孕棒了吧。
常砜看向许川, 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他不确定许川是否看到了那个验孕棒。
他有点太粗心了，怎么忘记收起那么重要的东西呢。
早知道就把它丢了。
可是, 常砜也有点舍不得。
常砜不确定许川是否看到验孕棒, 他只能继续之前的话题，也是继续试探着与许川说话。
“你要曝光这些事情，对你以后发展肯定会有影响吧。”常砜很担心，“你真的不准备在娱乐圈继续发展了吗？娱乐圈比其他行业, 确实更容易赚钱。”
许川摇头，显然对这个行业已经彻底失望, “我长得很一般，演技也一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技能，无法给公司提供价值，公司不会好好发展我, 我留在这个圈子里，也不过是被人指使和利用。”
他眼底满是自嘲和绝望，“很容易赚钱，只是对于某一部分人很容易, 我以前一直在娱乐圈挣扎，就是想多赚点钱给奶奶用, 可是奶奶要走了, 我却还是没有赚到钱, 就算以后赚那么多钱, 又有什么用呢？”
他说完这些话低下头, 眼眶泛红, 整个人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绝望感。
他像是陷入污泥中的残花, 又被人一脚一脚的踩在污泥之中，人生肮脏又破败，已经失去了生存的欲望。
他已经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他站起身，对着常砜笑了笑，“真的很谢谢你，你是前几天舆论爆发时，唯一一个没有骂我的人。”
“我每每想着要离开这个……圈子时，我都会想起你，我就想着自己一定、一定要，帮你洗清这些不该贴在你身上的黑料。”
他眼底闪着光，“常砜，谢谢你。”
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
这或许是他人生最后一点作用，他要让常砜摆脱这些污言秽语，让大家都知道他是那么的善良。
他不能让常砜的孩子出生长大后，在网络上看到自己爸爸的不好，因为，他爸爸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常砜也跟着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就像看着一个人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许川在原文中的结局，冲击着常砜的心脏。
他说的是离开这个圈子吗？常砜甚至觉得，他想说的是离开这个世界。
而且，他应该没有看到那个验孕棒，他一点都没有提起这件事。
常砜想不到，自己不责怪、不计较他所做的这一切，许川的命运还是会走向那个终点。
难道就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吗，难道就真的要看着一条命在自己面前消失吗？
这虽然是一本小说，可是小说里的每一个人，如今对他来说都是活生生的、真实存在的。
一团火在常砜心底燃烧。
“你等一下！”在许川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常砜叫住了他。
他两步上前，把门关上。
常砜看着许川，眼底是犹豫后的坚定。
他要帮助许川，他不能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这样绝望走向死亡。
而且，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凭什么可怜人最后死了，那些作恶多端的，却享受着可怜人用命给他们换来的荣华富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