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的一切都被看透，每动作仿佛都在他虫的计算中。
四面八方都是敌军，每一个在与其他虫交战的虫，都可能在下一秒将枪口转向自己，避无可避。
那样的感觉，太可怕了。
“SS级做不到，不代表我们指挥官做不到。”
蓝方成员与有荣焉。
“可恶！被你们吹得这么神的指挥官到底是哪只雌子啊！我记忆里怎么从来没有这么一号虫。”
蓝方成员投以看智障的眼神，“真不愧是你，首先排除正确答案。”
“排除正确答案？雌子……雄子？那个雄子新生？启明星？！这决不可——”
红方成员的话语在元帅迎面走来时戛然而止，但他瞪大的眼睛和许久没能合上的嘴巴，足以说明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所有得知这个消息的红方成员全被震了住，若非此时元帅刚好带着一众军官进来，他们必然会炸开锅。
夏莫斯瞥了眼刚刚提到慕卿的雌子，又扫视过在场所有军校生。
“还有心情在这里大呼小叫，看来你们对自己这次的表现很满意？”
红方军校生大多低下头，羞愧不已。
蓝方军校生则截然相反，抬头挺胸，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尤其是站在慕卿身旁的炎，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夏莫斯身形一动，瞬间来到炎身前，冰凉的物体抵上炎的额头。
炎的战斗本能被瞬间激发，虫纹能量运转到极致，在冰凉物体抵上来的一刹那，他的身体迅速往后倒去，在即将触碰到地面时身躯猛地一扭转，转瞬间窜到了门口。
直到背部贴到金属门，炎才意识到刚刚短短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软。
那可是SSS级的夏莫斯元帅，仅仅是靠近时释放出的些许气息，也足以让虫颤栗。
“这不是能躲过去么。”
夏莫斯将手里的东西轻轻一弹，任它在空中划过一条互相，最终落到炎面前。
炎这才看清，他先前感受到的冰凉物体是一枚袖扣。
他低头看向右手手腕上空空如也的袖口，而且是他自己的袖扣。
“既然能躲，‘启明星’袭击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做任何反应？”夏莫斯问。
“因为……”
炎的腿还在发软，靠着墙才能站稳，他咽了咽唾沫道：
“‘启明星’是雄子，我不能跟一只雄子……”
炎的话还没说完，就隐隐感受到一丝不悦的情绪。
不是来自元帅，而是来自元帅身侧的“启明星”。
雄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目光有些冷。
精神链接已经断开，但慕卿正处于即将突破精神力不稳的状态，一丝情绪随着逸散的精神力飘了出去，让被他这项情绪所针对的对象感知到了。
炎的大脑拉响警铃，毕生的求生欲都用在这一刻，僵硬改口道：
“因为‘启明星’是我的队友，他会动手肯定是有原因的，为了我们的团队，我需要了解他的诉求。”
“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团队，”夏莫斯话语一转，“既然如此，为什么开局整整十六分钟，作为指挥官的你却没有任何作为？”炎羞愧垂头，没法再给自己找借口，“是我水平不够，对指挥的职能太过轻视。”
如果是在以前，他肯定会说指挥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出的位置，有没有指挥都一样。
但经历过“启明星”带领的这次实战，他很清楚一个好的指挥能将一支队伍带到什么程度。
就算没有雄子的精神探索和精神链接，出色的指挥调控也能对局势起到很大的作用。
“联合军演结束后，你去跟着加维德少将，跟他一起学基础指挥课程。”夏莫斯道。
炎：“？！！”
他这是被包分配了？
“谢谢元帅！谢谢加维德少将！”
加维德：“……”
并不是很想要这个道谢。
跟一个军校生一起学基础课程也太丢脸了。
现在所有虫都知道他的指挥考核没过了。
夏莫斯看向慕卿，目光柔和了些许，但还是用严肃的神情道：
“然后是你，‘启明星’。你贸然对一只S雌子发动袭击，在没有废除他行动能力的情况下，仅仅是用武器对着他进行威胁，你想过他一旦反击你会遭受道什么吗？”
刚想劝元帅不要责备“启明星”的炎默默闭上了嘴。
——原来您在意的根本不是他袭击我，而是他没有把我打废。
泪目了。
“我想过，但我认为自己能够应对。”
慕卿道：“如果他当时选择反击，我的精神屏障会立即开启，他的攻击会被阻挡，而我会重新制服他，废除他的行动能力，不会再给他反击的机会。”
炎：“……”
还是低估了“启明星”的凶残程度。
再次泪目。
“精神屏障……听起来很不错，你的想法很好。”夏莫斯先夸赞了句，才道：
“我对雄子的精神能力并不了解，但我了解雌子。”
“如果你的对手是一只等级相近的雌子，而他与你距离极近时，相信我，任何防御都是枉然，只有竭尽全力攻击才有一线生机。”
“竭尽全力攻击？”
“用你最擅长的，精神攻击。”
夏莫斯说着，手忽地落到了慕卿颈后。
慕卿愣了愣，茫然抬眸，与夏莫斯大眼瞪小眼。
夏莫斯：“……”
慕卿：“……”
其实慕卿明白元帅的意思，他是在想像教导炎一样通过实战教导他。
但谁也没想到，当夏莫斯突然“攻击”，手都落到脖颈这种致命点时，慕卿却没有本能地反击。
哪怕连慕卿自己都没有想到。
但凡换成其他任何一只虫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只虫都不可能再完整地站在他面前。
可，面前的虫是夏莫斯。
不知是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慕卿没有任何攻击的念头，甚至想再贴近点蹭一蹭。
现在的情况就很尴尬。
“咳，”夏莫斯提醒道：“把我当成敌军，当成天伽，使用精神攻击。不用担心，尽管尝试。”
“……”
这也太难了吧？
再怎么把夏莫斯想象成天伽，慕卿也无法真的竭尽全力使出精神穿刺之类的能力，那会对对方的精神域造成永久性伤害。
夏莫斯的精神域还是他好不容易才修复完善的。
那就……用幻境吧。
比起用精神力攻击，慕卿其实更擅长用它对虫的身体和意识进行欺骗。
毕竟他在虫族的这些年里，无时无刻不在这么做。
慕卿将一丝精神探入夏莫斯的意识深处。
——让我看到你内心深处的渴求。
我将为你编织一场盛大的幻象，并以此击败你。
“夏莫斯叔叔，夏莫斯叔叔？”
雄子清甜的呼唤仿佛从很处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夏莫斯睁开略有些迷蒙的眼，看到阳光洒落，淡金色头发的雄子坐在晨光里，在满院子星辰花的环绕之下，雄子眨着漂亮的翡翠色眼睛，对他歪了歪头，用含着食物而显得软糯的声音道：
“夏莫斯叔叔，你怎么在餐桌上睡着了？是最近的军务太多，还是我昨晚影响你休息了？”
昨晚……
夏莫斯的脑海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那让他面颊陡然发烫，说不出话来。
素来古板的他，从没想过年轻的小雄子会有那么多新奇的想法和无尽的热情，既让他有些难以招架，又隐隐期待，仿佛陈旧的心都随着雄子而变得鲜活起来。
“都怪我，”慕卿略有些懊恼道：“我以后都听你的按时睡觉，一定不影响你休息。”
并不大的圆形餐桌下，雄子赤着的小脚还踩在他的腿上，随着他的话语轻轻碾压。
“偶尔晚一点睡……也无妨……”夏莫斯有些难以启齿。
突然响起的终端震动声打破了让虫面红耳热的气氛。
慕卿匆匆瞥眼终端，道：“该出发去军部了，一起走吧。”
说着，慕卿收回脚，站起身，拿过椅背上的军装外套穿上。
夏莫斯愣愣地看着慕卿穿上军装，戴上军帽。
阳光从玻璃穹顶上洒下，落在慕卿肩头金色的肩章上，反射的光晕太过夺目，他没能看清肩章上的标志，只觉得这一刻的慕卿耀眼极了，美到他忘了呼吸。
“怎么看呆了？”慕卿抬手在夏莫斯眼前晃了晃，“这套军官装还是去年的旧款，我在你面前穿了无数次，怎么还会看出神啊？”
随着慕卿的话，夏莫斯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画面。
有在会议桌上，一身军装的慕卿隔着数个星系通过虚拟影像参与会议；有在军部办公室中，慕卿脱下军帽批阅文件；有在训练室里，刚结束完一场对战的慕卿离开机甲、随手解开军装最上方的扣子；还有在他们的卧室中，慕卿扯开领带、走向他……
“不管看多少次都看不够。”夏莫斯道。
“这么喜欢这套军装？”慕卿问。
“喜欢你。”
夏莫斯并不是善于表达自身情感的虫，他更习惯于将浓烈的感情舱在内心深处，以至于他说完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没有丝毫不适应，仿佛只是在回答自己的心，不需要任何掩饰，也不能有任何隐藏。
慕卿对上夏莫斯的眼睛。
那双清透如冰川的蓝色的眼睛里，所袒露的爱意是那般清晰而纯粹。
慕卿的面颊有些发热，他直起身，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知道了，我也……”
我也喜欢你。
心中自然而然浮现的话让慕卿惊了下，一时分不清这是他对夏莫斯的回答，还是内心真正的想法。
如果是在真正接触夏莫斯之前，在夏莫斯对他来说还是一个名为“元帅”的符号时，慕卿能毫不犹豫地说他喜欢夏莫斯元帅。
没有虫能不喜欢夏莫斯元帅，他帝国建立以来唯一的SSS级，是扶大厦于将倾的英雄，是全虫族的偶像。
但当他真正与夏莫斯接触相处，一步步了解他后，“喜欢”一词反而无法轻易说出口了，它仿佛变成了一种更深刻更重要的东西，一旦承认就代表着什么的改变。
慕卿无法确定这个改变是好还是坏，因此踌躇不前。
夏莫斯并不知道慕卿内心的波澜，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站起身，将手伸向慕卿。
慕卿看着停在他身旁的手，缓缓伸出自己的手，在即将触及那手时，慕卿的指尖微微缩了缩。
他抬眸，对上夏莫斯的双眸。
在那一如既往地温和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纷乱的思绪、所有的踌躇与不安都尽数散去。
慕卿的手落了下去。
双手相握。
夏莫斯牵着慕卿穿过院子，登上飞行器。
慕卿坐在副驾上，戳了戳前方的毛绒小摆件，小摆件释放出能让雄子精神舒缓的香气。旁边的小冰箱里，放着新鲜的香蜜果和相关饮品。慕卿往后躺下去时，碰到了适合他身高的头枕……
这明明是夏莫斯的飞行器，却四处都有着一只雄子的印记。
他的印记。
“夏莫斯叔叔，这就是你内心深处最渴求的东西吗？”慕卿轻声问。
“什么？”夏莫斯神情茫然。
“我的精神幻境蒙蔽普通虫的意识没问题，哪怕是S级甚至SS级，我都有自信让他们信以为真。”
“但您是当世唯一的SSS级雌子，我不认为我匆匆制造的粗略幻境能够蒙骗您这么久。”
“卿卿在说什么啊，哪有什么幻境？”
夏莫斯将飞行器设定为自动驾驶，伸手揽住慕卿，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低声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你的许多记忆都变得模糊，您没感觉到不对劲吗？很多事情需要我提起，您脑海里才会出现相应的画面，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慕卿从夏莫斯怀里挣脱出来，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明白，您明知道这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演下去？”
“卿卿……”
夏莫斯眸中罕见地出现了一率慌乱，其中甚至还有一分堪称脆弱的恳求。
慕卿忽地就懂了。
夏莫斯不是没有发觉异样，而是这个幻境里的一切就是他最深切的渴求，哪怕发现异样他也拒绝去深思。
最让夏莫斯无法抗拒的是……他所渴求的核心——慕卿，是真正的慕卿。
但凡换一只虫来创造幻境，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幻境由慕卿所创造，这个承载着他意念的身躯，就是真正的他。
所以，夏莫斯甘愿沉沦其中。
慕卿忽地倾身，揽住夏莫斯的脖子，吻了上去。
旁边大楼上的广告屏不再播放，高楼间穿梭的飞行器停滞在半空……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
慕卿感受到环住自己后背的手臂紧绷得发颤，像是想要紧紧将他环住，又怕伤着他。
身前胸腔下的心脏在激烈跳动，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当慕卿抽离时，夏莫斯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双眸迷乱，眼尾染上了红色。
慕卿克制住趁机欺负一下元帅的想法，轻笑道：
“您看，只是这样一个浅吻，您反应就这么大，哪里像是已经结为伴侣十几年的样子？”
在幻境的设定中，他们已经结为伴侣十五年了，且感情稳定，十分恩爱。
夏莫斯默然无言，只固执地搂着慕卿不放手。
慕卿继续道：“婚后十五年的亲密无间，都只存在于模糊不清的回忆中。”
“您甚至想不起来我们亲吻的感觉，不知道我睡觉时是习惯面向左边还是右边，不知道每次与我牵手时我手心的温度，没有真正听到我唤您的每一声……”
“您甘心吗？”
夏莫斯揽在慕卿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双眸与慕卿相对。
慕卿浅笑，“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窗外的高楼大厦、轨道上的飞行器、毛绒摆件、香蜜果、座椅……一切的一切全部消散殆尽，幻境破碎。
不甘心。
当然不甘心。
十五年的点点滴滴全是虚幻，甚至没有最后一个吻来得真实。
夏莫斯很清楚，他所沉沦的并不是幻境编造的经历，而是在他身边真真切切的慕卿。
当慕卿觉得他该醒来了，他就该醒来了。
在精神世界中度过了许久，现实却只过去了短短一瞬。
军校生和一众军官都在紧张而好奇地等待着结果。
谁也没见过真正的“精神攻击，”即使都知道元帅不可能输，还是万分期待着结果。
夏莫斯睁开眼，看到慕卿眨着眼对他道：“这应该算平局吧？”
他短时间内粗略制造的幻境不足以蒙蔽夏莫斯，但夏莫斯自愿沉沦其中，实在不好说谁输谁赢。
“不，我没能靠自己打破幻境，是你赢了。”
夏莫斯收回放在慕卿颈后的手，指尖贪恋着残留的暖意。
听闻这个消息的虫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但有元帅的亲口承认，又涉及他们并不了解的精神领域，这让想虫不由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慕卿身边出现了许多以各种理由接近他、向他打听战斗细节的虫打听事情经过的虫。
一开始慕卿还会跟他们一个个解释他并没有打败元帅，是元帅自愿留在幻境里，如果元帅想要离开随时能打破幻境。
但慕卿并不愿意详细描述幻境内容，这就导致他的解释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什么样的幻境才能让元帅甘愿留在其中？
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幻境吗？
军雌们并不相信。
前来追问的虫越来越多，慕卿被烦得不胜其扰，为了不耽误训练，他将所有妨碍他的虫拉入了群体幻境。
当天，慕卿和其他军校生训练了多久，医疗区的一众军医就对着失去意识的军雌们研究了多久。
“身体机能正常，各项激素稳定，精神极度活跃。”
“无法通过物理手段唤醒。”身穿白袍的军医将鼻青脸肿的军雌丢回医疗舱里，甩了甩因用力过猛而发疼的手。
“药剂注射也没有效果。”另一位军医道。
“太奇妙了，不借助任何媒介，同时将这么多虫的意识禁锢在他们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这就是雄子对精神力领域深度掌控吗？”
军医们盯着光屏上呈现出来的精神波动数据，各个双目放光，神情狂热。
“最有趣的是，他们每只虫的精神波动图各不相同，但出现精神活跃峰值的时间却大体相似。”
“我有理由推测，他们正处于同一个精神幻境中，就像是在进行着一款联机虚拟游戏。”
“真想亲自体验一下啊。”
当当当——
守在门外的军雌敲响门，大声汇报道：
“报告！军校生已结束训练，是否要求‘启明星’立即前来解除精神幻境。”
“解除精神幻境？我看谁敢？！”
一众军医几乎同时回过头，把门口的军雌吓了一跳。
“你知不知道我们虫族对精神领域的了解是多么匮乏？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多么珍贵的研究素材？你居然想毁掉这来之不易的研究素材、阻碍虫族文明的进步？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我我……”军雌被质问得懵了，不由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算了，你去叮嘱‘启明星’，让他好好休息，不用操心那些军雌，一切问题交由我们解决。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解除精神幻境。”
其实早在得知精神链接的当天，他们就想把“启明星”请过来研究了，可惜元帅下过死命令，严禁他们去打扰“启明星”。
现在好不容易有可以研究的素材落到他们手里，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让出去。
“还有，如果精神幻境对‘启明星’的精神负担太重，那还是让他先解除，一切以他的身体为先。”
“对对对，他的身体最重要，一定要保重身体和精神，这样才能可持续发展。”
训练结束就主动找长官自首、且以为自己会被关禁闭的慕卿：“？？？”
有了集体精神幻境事件，最明显的好处是，那天之后来找慕卿追的虫明显变少了。
坏处是传言愈演愈烈，不仅传他打败了元帅，还有传言说他一只虫单挑整个帝都星军部，把军雌们揍得在医疗区躺了半个月，而且有图有真相，让虫不得不信。
慕卿全身心的投入军演的备战中，外界的离谱传言并未对他造成影响。
倒是帝都星军部的一众军官们，每天都要被其他星球的同僚拐着弯地打听那位传言中的雄子。
每次的问题都还极为古怪，例如“你们是不是研发出了性别转换技术？‘启明星’其实是SS级雌子变性成雄子”，又或者“你们的军雌其实为雄子争风吃醋互相揍医疗室的吧”。
帝都星军官：……
啊对对对，你过来，看我要把你揍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你在医疗室躺半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天伽使团进入帝都星，虫帝亲自接见，并邀请带领使团的天伽上将入住皇宫。
万众期待的联合军演随之拉开序幕。
“听说了吗？这次的天伽使者是那位“天皇右臂”。”
休息室里，军校生们一边检查机甲装备，一边通过精神链接和同伴闲聊。
“你是说鲁塞尔？前任天伽皇的左膀右臂之一，其一生中最著名的战役就是闪击帝蛇首要塞，突破封锁，在天伽皇带领的大军到来之前包围帝都星。”
没有哪军校生会不知道这个与虫族有着近乎灭国之仇的天伽。
“是啊，那位曾包围帝都星的天伽上将，现在正光明正大地住在帝都星的皇宫里，还是被我们的虫帝陛下主动邀请进去的。”
整个精神网络陷入少有的寂静，只有相似的愤怒、难堪及厌恶的情绪在所有虫之间传递。
好半响，才有虫道：
“日常怀疑陛下的脑子在破壳时被蛋壳夹过。”
“真的不能治一治吗？不要放弃治疗啊。”
“实在不行举国众筹一下，给陛下换个脑子。”
精神链接中的交流无法被监听，众虫的交谈也更加大胆。
慷慨激昂的战歌从休息室外传来。
耳麦中响起入场倒计时。
慕卿随手清理干净精神网络中的负面情绪，同时打断他们的换脑子讨论。
属于慕卿的意念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给所有军校生：
“给陛下换脑子我们暂时还做不到，但我们能把天伽的头给锤爆。”
“好！把天伽头都锤爆！”
“锤爆他们！”
慕卿带领着军校生，伴随着战歌和民众的欢呼入场。
高台之上，坐在虫帝身边的天伽上将仔细打量着入场的机甲。
观察片刻后，他开口道：
“虫帝陛下，您曾提起，这次的军校生里有一只雄子？不知是哪一架机甲的驾驶员，我竟看不出来。”
虫帝盯着看了许久，同样没看出来。随即他想到什么，自信道：
“雄子哪会开机甲，想必是和其他虫共乘一架机甲，由其他雌子军校生带着。”
“陛下可真英明。”天伽上将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虫族与天伽双方参与军演的成员数量皆有规定，军校生代表各一千，虫族刚刚入场的机甲明明刚好一千架，虫帝居然睁眼说瞎话，说那雄子在其他虫机甲里。
一国皇帝，居然糊涂到了这个地步。
若非有夏莫斯从中阻挠，虫族早该被他们天伽吞并。
天伽上将把怨毒的视线投向另一侧的夏莫斯，阴恻恻地道：
“夏莫斯元帅手底下是没虫可用了吗？居然让一只雄子参加两国的联合军演？”
夏洛斯目不斜视地注视场中的机甲，仿佛天伽上将还不如那些整装待发的军校生机甲值得他关注。
被无视的天伽上将愤怒不已，“夏莫斯元帅未免也太目中无天伽了！你难道想要虫族和天伽两族重新开战吗？”
夏莫斯回过头，淡淡瞥了他一眼，道：
“可以啊，什么时候开打？就今晚怎么样？”
有血海深仇的杂碎就在面前，却不能直接捏死，这已经很让虫难以忍受了。
偏偏那杂碎还要来他跟前叫唤，夏莫斯很担心自己耐心耗尽，当着无数民众和摄像头的面把那只嗡嗡叫的天伽捏死。
别的都还好说，主要是慕卿也在场，他并不想让卿卿看到他的这一面。
虫帝被天伽上将的那句“两族重新开战”吓得差点虫椅子上滚下来，好不容易扒着椅子坐稳了，又听到夏莫斯的话，骇得心跳骤停，当即厉声呵斥道：
“夏莫斯，你在胡说些什么？快给鲁塞尔上将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