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晚不是这样的，宁随漂亮的眼角泛着糜丽的薄红，瞳仁里朦胧着一层迷离的水雾，疼的时候睫羽会剧烈的颤抖，悬挂着大颗晶莹剔透的分不清是汗是泪的水珠，鲜红饱满的唇难耐的咬着?。
周鸿的那句话质问得对，宁随是神颜校草，但是只有在他的面前会绽放出这么撩人的样子，迷离的目光像是带着细密的钩子，勾得他的心脏都随之颤动。
沈星燎怎么可能不看他，严丝合缝的接触还不够，气息交融心脏齐齐地剧烈跳动也不够，他的视线一寸寸深深地描摹着宁随的脸，将他那时所有的样子都烙印在心底。
“不是的。”沈星燎垂眸吻他，很认真地回答，“是太好看了。”
宁随便又笑起来。
他从前的时候很少关注自己的长相，读书的时候总有人说他好看?，但是从来都没有被他听进去，那时候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但是现在跟沈星燎在一起，宁随总希望自己呈现给他的都是最好的，不管是容貌、身体，还是炙热直白的心脏和爱欲。
两人下楼准备吃饭，这才发现宾客大部分都已经散了，昨晚很多都是喝了个通宵，看完日出就走了。
但是像姜埋雪和舒远栖这种?，还想要留下来找人的，还留下来吃了个午饭，但是也不能多待，因为晚上就是除夕夜了，他们都得回家。
周鸿忙碌着把最后一批宾客送走，终于重重松了口气，自己也带着摄像团队登船，跟他们挥手告别，“走了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鸿姐。”宁随跟沈星燎站在岸边，目送着游船走远，岛上现在是彻底清净下来，只剩下他们万界娱乐的众人了。
“囡囡吃饭了吗？”卓清衡温和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宁随猝不及防被吓了跳，回头看到三人都镇定自若地站在背后，后知后觉松了口气，“衡哥你以后说话别老凑这么近，你比我高，每次都鸡皮疙瘩都要被你吓出来。”
卓清衡眉梢动了动，也没有说答应不答应，只道?：“没吃饭就先去吃饭，待会儿给你看昨晚我们带回来的新年礼物。”
宁随早听沈星燎说了，还真有点好奇他们都搬了些什么东西，便回别墅里面先吃了个迟来的午饭。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便有沙滩车拖着几大箱子的东西进来，宁随放下筷子往外面看去，箱子的外包装打开，居然是一座座比人还高的珊瑚。
宁随都还没来得及惊叹，就看到有其他的箱子打开，还有各种漂亮的石头和水母甚至海星，但是因为箱子太大，都没有办法搬进别墅里面放着?，就只能够全部堆在海滩上。
“你们这是昨晚去跟海王做了交易吗？”宁随实在是忍不住赞叹，走过去细细的观察，这才发现珊瑚上附着着还没有盛放的透明菌菇，这些透明的菌菇在夜间会丝丝缕缕地展开，然后发出漂亮的荧光。
现在看起来还不太明显，但是等夜幕降临的时候肯定会尤其漂亮。原本宁随还准备了很多的小灯泡，现在看来完全派不上用场。
“借的，等我们过完年再把他们放回海里去。”三人看到他这幅样子都很高兴，卓清衡注视着他，“囡囡你觉得开心吗？”
“开心。”宁随认真地点头。
这确实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到现在为止好像所有的心愿都已经实现了，不但跟沈星燎有了真正意义上的除夕，身边还有那么多温暖的家人。
他开始跟三人解释自己没怎么过年的事情，并且很坦诚直白地表达了，他们现在带给自己的重大意义和冲击力。
他觉得自己肯定这辈子都会记得这一年除夕的。
“囡囡就是经历的太少了。”卓清衡嗓音温和，像是完全不吃他这套，“我之前那么多世界里面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多了也就淡了。”
蓝绡流也懒洋洋地回应，“以前过年的时候，想要陪我的人都要在门口打架的，还特别烦，赶都赶不走。”
程古灵特地回想了下，倒是没有他们经历这么丰富，就是过年的时候基地里面也会喝酒庆祝，这个时候往往她是吃得最多的，因为都会提前囤积食物。
但是他们话虽这样说，情绪却肉眼可见的愉悦，转过身去拖箱子，直接开始布置起别墅来。
宁随就知道这套对他们有用，等多说两次他们肯定也免不了，也会直白地告诉自己他们也很高兴，现在却只是笑起来。
傍晚时分，宁随跟沈星燎把烟花搬过来放在别墅前的院子，昨晚各位合作方来的时候送了特别多的烟花，仿佛都搬空了烟花厂。
就算昨晚放了那么久都还剩下很多，完全足够他们今天用了。
然后他们也在别墅的窗边贴了剪纸，等到夜幕降临时，卓清衡便站在了灯光按钮的旁边，询问道?：“我关吗？”
“关关关！”蓝绡流激动不已。
其他人也都坐在沙发上，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卓清衡啪地把灯全给关了。
然而整个客厅和院落全都亮起来，几大箱子的漂亮石头铺满了地面，放眼望去就是绚烂四溢的流光。
四周环绕着的是巨大的珊瑚、在庞大水箱里面畅游的水母和海星，在黑夜中都散发着神秘而漂亮的光芒。
珊瑚上所有的透明菌菇终于丝丝缕缕地展开，荧光也星星点点的亮起来，就像是有璀璨的银河在四周流淌，并且随着风不断的飘荡。
所有人都很高兴，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叹。
这样的场景三人其实并非都是第一次见，过往光怪陆离的世界中见证过太多奇妙的景色，但是现在又完全不同。
在危险世界里面，再好看的景色都只是刹那，留下来的只有毁灭性的漠然和阴影。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只是纯粹地感受着温暖的气氛，就连海风吹过来，都能够让人觉得愉悦。
等惊叹完回去再看宁随，却正好捉住宁随跟沈星燎接吻，忍不住齐齐地啧了声，两人压根没有去管，交换完这个吻才很自然地分开。
“温存的事情再等会儿。”卓清衡站起来，直接去鼓捣幕布，“现在我们应该看电视了，这是除夕夜必备的仪式。”
蓝绡流立马蹿过去，看到他居然又要放《幕后》，漂亮的眉眼顿时沉下来，忍无可忍地道?：“上次放的就是你的，这次怎么还放！我跟程古灵的呢！不是说好以后我们的都要看吗！”
程古灵原本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点名瞬间像是个旋风似地，直接冲到卓清衡背后就把他踹开，跟蓝绡流争夺起来。
卓清衡原本拿到先手，却被暴力破解，当场都要笑出来了，“谁先拿到不就是谁的吗，我不放电视你们能想到吗？”说完就重新加入战局。
三人因为到底播谁的剧的事情混战成一团，宁随跟沈星燎旁观了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厨房弄吃的去了。
等到年夜饭弄好?，三人的混战也终于结束，最后因为谁都没有服输，索性达成共识居然播放的是沈星燎的电影。
宁随把菜端齐过来的时候，见状都有些诧异，“你们这是跟沈哥和解了吗？”按道理来说他们就算谁的都不播，也会比较嫌弃沈星燎才是。
桌面上摆着的菜式跟上次截然不同，全都是照着三人的心情来的。最近蓝绡流特别喜欢吃海鲜，沈星燎还帮他炒了很大盘的椒盐皮皮虾。
“上次拍照合照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把位置让给过他了。”卓清衡眉梢微动，很轻巧地捏过皮皮虾就把壳给剥了，“不然暂时也没别的办法。”
真要他们三人接着打，估计打到年夜饭都吃不上。而且这皮皮虾是沈星燎做的，很多菜做出来都很符合他们的口味。
投桃报李，他们偶尔也愿意给沈星燎腾点位置出来。
宁随心头微动，却笑笑什么都没有说了，坐下来边吃东西边看电视，播的居然是沈星燎才刚出道的那部作品。
沈星燎的事业猛烈得势如破竹，从第一部 电影开始就是主演，横空出世的时候掀起过排山倒海的热浪，让让所有的粉丝都很疯狂。
这部剧宁随也看过很多次，首映的时候坐下台下，远远地凝望着沈星燎在灯光下那张英俊深邃的脸，赞叹又觉得难过。
赞叹沈星燎是真的很厉害，从小到大都是。
难过的是现在崇拜他的不仅仅是自己了，还有很多很多人。
即便现在想起来，宁随知道一些难过和嫉妒的念头都是没必要的，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像自己这样?，在沈星燎的心中留下极其深刻的烙印。
这并非是出自高傲或者是别的，而是出自对沈星燎这份感情的信任，还有对他的尊重。沈星燎的身边不是谁都能够待得住的，从头到尾也就只有宁随而已。
但是当时，宁随的年龄还很小，确实想过沈星燎的身边会不会很快就会出现别人，他那么好?，肯定会有人像是自己黏着他那样?，跟屁虫似地跟在后面，最终换来他的耐心和容忍。
好在最后什么都没有，宁随焦躁过一段时间，更加频繁地朝着沈星燎而去，到后面发现他的通告总是拍得很密集，跟周鸿一起跟个陀螺似地连轴转，莫名地竟是更难过了。
现在再看这部电影，宁随很安静地注视了会儿，不知道怎的反倒是笑起来。
“在想什么?。”沈星燎在旁边轻声问道?，顺便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的碗里面。
“在想你啊，哥哥。”宁随侧头，坦诚炙热地跟他的视线交汇，感觉到积压在心底的那些情绪，随着跟沈星燎的相处全都消散开去。
“我觉得我们在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似乎也没有完全分开。”
或许当时是真的有过担心和害怕，觉得自己的离开无法跟对方重逢，可自从知道彼此都在向着对方奔赴的时候，又觉得那段经历珍贵而厚重。
他们从来没有觉得疲惫，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做这些事情，如果最后依旧无法得到会怎么办，只是想要就去做了，而且孜孜不倦。
沈星燎看到他这幅神色，就已经知道他在看电影的时候，都回忆起来哪些事情，若非现在手里面不方便，真的很想摸摸他的脑袋。
“你说得对。”但是沈星燎好歹还有言语，他咬词很清楚，嗓音低沉悦耳，每个字都像是很郑重似地扑洒在他的耳蜗。
言语的力量是动人的，这在沈星燎的身上体现得愈发淋漓尽致，“最重要的是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分开。”
宁随的心脏忽的颤动，忍不住抬起睫羽看他，还想要说点什么?，挂壁上的钟却符合时宜地响起来，提醒他们跨年的时候到了。
众人齐齐看过去，又催促道?：“程古灵快去放烟花。”
程古灵起身就去了，直接越过院子里面满地斑斓的石头，轻轻跳到烟花面前点燃，这两天用的都是宁随跟沈星燎的那两只打火机。
多年前的年夜偷跑进城，在火机定制店里面购买的，幽蓝色并且带着Forever字样的火机，经过这么多年又重新的添了油，很轻松就能够点燃，而且还很好用。
只是因为两只火机长得完全相同，混在一起以后也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的了，但是宁随跟沈星燎都不是很在意?，分不清就分不清。
程古灵点完的瞬间，天空中便绽放出绚烂的色彩，大家也不吃饭了，纷纷跑出来看?，焰火甚至还照亮了远处的海面，映得五光十色。
火机重新回到了宁随的手里面，他用掌心握了握，察觉到是温热的，又掀起睫羽去看沈星燎，两人簇然地短暂对视。
两人皆是笑起来，沈星燎将火机从他的手中结果，温和问道?：“要玩仙女棒吗？”
“他们应该都要玩。”宁随点头道?：“把你的……或者是你的那个火机也借给他们吧，点完再还给我们。”
仙女棒有整整几大箱子，三人估计能够玩到半夜去，蓝绡流是最喜欢玩的，点了很多在空中抛来抛去，结果被海风吹得老远，他又只能黑着脸去捡。
卓清衡就算是玩这种东西，姿态也格外地笔直，单手随意地晃了晃，眼见着蓝绡流的仙女棒吹到自己面前，也轻轻地抛开，直接糊了蓝绡流满脸。
程古灵直接将一箱全都倒出来了，哗啦啦全都点燃，跟其他两人点的抛到一起，瞬间不管是天空上绽放的，还是周遭被海风吹卷的，全都是烂漫璀璨的星火。
“新年快乐。”宁随笑着冲他们道?。
“新年快乐——”海风中传来三人雀跃起伏的声音。
沈星燎注视着海滩上的星火，肩膀跟宁随挨着?，“新年快乐。”
今天是真正的守岁，所有人都很放肆，把烟花全给放完了，天快亮的时候又用沙滩车拖着些大箱子，先运上船去，又齐齐地把那些水母海星重新倒进海里面。
比人还高的珊瑚则是重新推回了海岸的角落，本来这种带着透明荧光菌菇的珊瑚就很难找，现在要把他搬回去也不知道得费多大的功夫。
宁随跟着他们坐沙滩车，好像坐了很久很久才到达找到珊瑚的地方，他真的很佩服这三人的精力和耐力。
难怪不得年会晚上的时候，很早就不见了踪影，但是深夜才跑回来。
抛开他们在过往世界的经历、还有天生便恶劣的底色，其实他们也都直白热烈，为了好好的过这个年也花费了很多心思，丝毫不怕麻烦，只要在夜晚光晕绚烂开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快乐就够了。
日出的时候大家才终于疲惫不堪的回去。
这里的疲惫指的是宁随，现在如果其他人把怜惜和柔弱的目光投在他身上，宁随绝对不会有半分异议。
因为经过这么整晚的折腾，其他所有人都还神色如常，只有宁随气喘吁吁，连睫羽都被汗水给黏住了，只想回去睡觉。
“先休息吧。”卓清衡跟其他两人收拾好沙滩车，“睡好再说。”
“你们也要好好睡觉啊。”宁随累成这样?，都没有忘记担忧地叮嘱他们，“不要再搞别的了，有什么事情等我醒了再说。”
卓清衡听完就笑了，冲着他挥挥手。
三人就这样目送着宁随跟沈星燎回房间。
程古灵《野蛮生长》的拍摄是在年后第三天。
所以在除夕夜过后，其他人都还没有收假，万界娱乐就要准备下岛了。
不过因为这个除夕过很快乐，大家整体的精气神都很好?，回到的剧组的时候，还把其他的演员都吓了跳，惊恐地道?：“你们……”
卓清衡闻言率先回头，把他们惊得一个激灵站直了，条件反射地道?：“卓老师！我们过年的时候绝对没有偷懒！”
甚至还想要抹一把痛苦的眼泪。
是真的很辛苦啊呜呜！卓清衡给他们布置的过年任务，是必须要把后面的剧情滚瓜烂熟，而且跟得上程古灵的效率才行?。
程古灵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原本大家都还很担心她拍摄时的感情表达问题，但是当这个难关突破以后，她就跟开挂似地横冲直撞！
演员们有的时候配合不上她，还会被爆发的情绪所压制，但是整个万界娱乐是都希望进度能够更加饱满的，这样才能够赶在下部电影开拍前，把《野蛮生长》给杀青。
而且导演王振苍的意思也是同样?，他就觉得饱满拍摄时的状态非常好?，所有演员都完全地沉浸在剧本里面，几乎是融入角色，这比他以前拿奖时剧组拍摄的感觉还要好?。
有卓清衡在剧组帮忙就是不同，所以王振苍笑呵呵地，任由卓清衡去给所有的演员施压，演员们的演技也是突飞猛进，疯狂暴涨。
……现在他们总算是能够理解陈遇阳，怎么会有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笑话陈遇阳，理解陈遇阳，成为陈遇阳！呜呜呜！
在这样疯狂又充实的拍摄进度下，程古灵终于即将迎来自己最后大高潮戏，眼睁睁见证自己所有队友的死亡。
开年过后雪下得比以前小了，把王振苍导演愁得不行?，干脆一股脑把剧组带到了著名的古迹裂缝，准备实地取景。
古迹裂缝的位置极其偏远，但是美不胜收，而且被白雪皑皑覆盖。爬到山顶以后还能够看到一座围城，正好用来当做剧情里面需要的基地。
就是冷得要命，所有演员都穿着军大衣窝在取暖器旁边，还好剧情里面的景色也大雪，所以待会儿他们不需要脱很多。
……但是还是会脱，毕竟末世里面的物资不够，有毛边手套帽子都是奢侈了。
宁随担心待会儿程古灵脱了以后被冻到，即便她自己镇定地不表示不需要不怕冷，还是硬给她塞了几个暖宝宝贴在背上。
这场戏的感情由来，卓清衡跟他讲过，对于程古灵来说非常重要，宁随有点担心她到时候拍的时候会想歪，所以很认真凝重地守在旁边。
卓清衡跟蓝绡流也都在，他们都很好奇，当时程古灵听到那种电梯假设的时候都会哭，今天拍这场戏共情这么深，还会不会哭呢？
第82章
剧本里面没有具体写程古灵要怎么表现?,王振苍之前是有想过哭戏的，但是后面看到程古灵本人，又有点犹豫了?。
他觉得演员当时情绪的真实流露才是最重要的,全都要等拍摄中途再说。等到所有演员都准备就绪以后，就开始拍这个漫长的镜头。
山顶有个非常大的被白雪覆盖的平原,剧组花了老大的功夫才把卡车给搬上来,在丧尸潮追逐下终于快到达基地的时候，由道具组做爆破,整辆车都被摧毁在半途中。
程古灵跟仅剩的几名同伴独自面对丧尸潮，战得昏天暗地,明明基地里面拥有着大量的设备和武器,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愿意开门，而是无声又残酷地凝望着他们被丧尸潮吞没。
从晨光打到黄昏,这样狂烈的丧尸潮居然真的被程古灵所斩杀,她从落日余晖中站起来，满身都是肮脏的雪和血污。
但是周遭除了她以外谁都没有了?,程古灵站在原地，竟是有片刻的迷茫,然后她下意识地弯腰,掀开丧尸潮的尸体，去翻找那几位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淹没的同伴。
起初什么都找到,满地都是丧尸的残骸，但越是这样程古灵就喘息得越发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手抖什么?。
明明这只手在打爆丧尸脑袋的时候，都是狠戾而冷静的。
直到她终于翻出了一截残肢——
紧接着就是另外一截,还有更多截，这些熟悉的肢体拼凑起来,恰好能够辨认出同伴的身影，但是已经没有办法收集全了?，因为很多都已经在战斗的途中被丧尸给吃掉，啃得鲜血淋漓。
程古灵跌坐在地上，流火和夕阳逐渐消散，天边昏暗一片。不知道过去多久，她迷蒙地抬起头去看远处的基地，好像也散尽了所有的辉光，被昏沉沉的暮色所吞没。
风呼啸而来，程古灵却突然无处可去，茫然无措地在雪地里面坐了不知道多久，将残肢扔掉想要接着前往基地，这明明就是他最开始的目的。
可是都还没有走到一半，她脱力地跪倒在地，持续整天的战斗终于席卷而来阵阵的疲惫，她直愣愣地扑倒在地面，脸颊深深地埋进雪里面，一动不动就像是死掉一般。
即便是狂风吹来，暮色彻底降临，又是一轮新的雪，纷纷扬扬下起来。
程古灵最后还是没哭。
但是片场的气氛非常压抑，任由谁看了这场面都会觉得心惊。只剩下机器安静地转着，拍到天都黑了?，但是还没有打灯。
直到王振苍沉沉地喊了声停，周围的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趴在地上的演员们终于能够站起来，但是在雪地里面待得实在太久，整个人都冻得僵硬。
剧组这才像是活过来似地，急忙给拍完戏的演员们送热水和暖手宝。
宁随也急忙迎接上去，看到程古灵爬起来坐了会儿，还有片刻的懵逼。
但是当热水塞到她的手里面，而且万界娱乐所有人都站在她面前，好奇地打量她想要观察她的神色时，程古灵终于恢复过来，直接站起来。
“没事吧灵姐？”宁随忍不住问道，还去摸她的手，但是因为她的活动量很大，在雪地里面趴这么久居然还有汗。
“没事?。”程古灵看起来完全不受剧里面的影响，甚至她刚刚拍摄的时候其实感觉感情动得不够多，蹙眉道：“导演让重拍吗？”
“不需要重拍，拍得特别好。”宁随仔细跟他描述刚刚旁观的感受，“所有的演员都很配合，而且你的情绪也特别浓烈，就算没有什么台词也很有爆发力，光是看到你就觉得很难受，观众肯定能感受到。”
“哦。”程古灵回答，反正只要导演没让重拍就没什么了?。她拍戏没有任何主见，不可能出现自我感觉没发挥好硬要重拍的情况。
但她刚刚的感受，确实没有当时听卓清衡描述时那么浓重，卓清衡肯定能够看出来，程古灵抬头就迎上他的目光。
卓清衡的眉梢动了动，轻易就看懂了?，“还是没法带入？觉得这些人又不是自己的家人，囡囡就在旁边看着你。”
“对。”程古灵慎重地点头，“我去拍摄的时候特地确认了的，囡囡就在旁边，而且你们全部都在……你们确定我拍摄的时候情感到位了吗？”
“沉浸百分之八十也是沉浸。”卓清衡嗓音温和，倒是很罕见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保留点理智也挺好的，完美的融入真的会很难过。”
“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具有摧毁性了?，不用担心。”
剧组都是过了会儿，才突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因为王振苍刚刚又播放了几遍刚刚的拍摄，觉得是真的特别好，直接一条过。
演员们包括工作人员全都兴高采烈，因为他们刚刚全都被感染到了?，真的要重拍的话全都会哭。
他们明天还得从大清早拍到日落，如果不出太阳的话甚至还要往后推，找个特别符合剧情的天气场景真的可遇不可求。
宁随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在山顶信号很差，他接通后实在是听得断断续续的，便只能够往山下走了一段。
居然是卓清衡跟蓝绡流的电影剧方同时打电话，说准备好月底就能够进组了?，他们在过年的时候压根就没休息，终于爆发出了无限的潜能，把剧组大部分的内容都筹备好了?。
宁随还挺高兴的，现在程古灵的大高潮戏都拍完了?，后面直接补补需要的镜头就行，到月底怎么都能够杀青。
只是就算走出这么一段，信号依旧不够好，宁随便只能够先挂了?，等下山以后再跟你对方详谈。
走回去的时候，剧组已经在热热闹闹的收工，万界娱乐众人站在保姆车前说话，都在等他。
程古灵最是敏锐，察觉到他的身影出现?，便倏地盯住他，目光幽晦难辨。
宁随忽的凝滞，总觉得程古灵这状态跟以前有点区别。
虽然她说过最后没有彻底地投入感情，却依旧爆发出让人震撼的渲染力，情绪还是很浓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