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章帆就能把早就打好的腹稿说出来：是啊，好羡慕，我们可不可以约会啊。
可秦衡却没有反应。
他只是低下头，静静地往前走。
章帆叹了口气，秦衡怎么就这般榆林疙瘩？
他追上去：“师父，你不高兴啊。”
秦衡冷淡地说：“没有。”
“我都看出来了，你还说没有！”他抓住秦衡的胳膊，说，“师父，等待会儿巡查结束，我们就去……”
他话未说完，就被闹铃声打断。
震天响的土味闹铃，十分醒耳，就连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秦衡这才意识到，那铃声是从自己手机发出的，他连忙拿出手机，将闹铃按掉。
并不是普通的闹钏，而是一个记事提醒。
他划开手机，点开记事。
是一张图片，图片上是虞致维手写的内容：“圣诞夜晚八点半，平乐烤鱼店，不见不散。——虞致维！”
设置时间是一个多月前。那段时间，他和虞致维的确关系最融洽也最暧昧。
他那时就订了餐厅和时间，是觉得自己志在必得吗？
只可惜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想必，他也不会来赴约了吧。
秦衡关掉闹钟，并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如果没有之前的意外，他和虞致维关系的决定之夜就在今晚，只可惜，一切提前结束了。他不必再去想那么多了。
也不必再忧心那么多。
虞致维不会来，他也不会去！
【作者有话说】
嗯……想来想去，今天还是再多更新一章吧。
爱你们哟~~
第六十四章 相似的信息素
渝城最繁荣的商圈，在三江交汇的冲击滩上，‘平乐烤鱼’便在最高的那一幢楼里，占据相当不错的楼层，能欣赏到相当不错的景致。
再加上店内装簧得气氛暧昧，菜品味道绝佳，算是普通情侣约会的首先地点之一。
其实‘平乐烤鱼’和秦衡每年必去的西餐厅，仅一江之隔，隔江相望。如果位置坐得巧，还能看到那家餐厅的窗户。
今日圣诞节，情侣夫妻都赶着今天约会。再加上商家宣传，此时，店里已经坐无虚席。
每一桌客人都有说有笑，节日的气氛让这里充满欢乐。
一对男女配的beta小情侣兴冲冲的走进餐厅，服务生把他们安排到最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那位置有些刁钻，虽然靠着外墙，却是一面实墙，根本看不到窗外景色。
不过店家仍然对它作了一些装饰，让它看起来没那么单调。
女生一看要坐在角落的位置，便有些不高兴的翘起嘴巴，埋怨男朋友为什么不早点订位置，坐在这样角落的位置，一点都不浪漫。
男朋友只好陪笑，说这家餐厅本来就火爆，他的同事们几天前打电话来，但都没能订上位置。他们今天临时过来，能有位置算是运气不错了。
男朋友体贴地拉开椅子，哄着女生坐下。
女生却撅着嘴巴，扭着身体不肯坐下。
她拉着男朋友的手，说：“我不要坐这里嘛，你想想办法，咱们换一个好一点的位置。”
男朋友有些为难：“可是别人也未必肯跟我们换啊！大家都喜欢坐好位置嘛。”
“我不管，我就是不要坐在这个角落里啦，这是我们交往后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不要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留下这么不浪漫的记忆。你想想办法嘛……”
“这……”男朋友看向服务生，“要不给我们换个位置？”
服务生说：“这很难办的，大家都是订好位置的，要不你们再等等吧。”
男朋友往餐厅里扫了一眼，然后指向其中一桌，说：“那边呢？好像只有一个人，也许他愿意和我们换呢。拜托，帮帮忙嘛！”
女友也跟着看过去：“对嘛对嘛，大过节的，他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占着一个好位置。”
服务生也看向那一桌。
那一桌的客人，六点就来了，一直坐到现在八点多，除了一杯柠檬水，什么都没点。
就算是正常用餐，两个多小时也结束了。
“那我试试吧，不保证能换到位置。”服务生走向那一桌。
他双手交叠在身前，十分有礼貌地弯下腰：“这位先生，打扰一下。是这样的，那边有一对情侣，想和您换一个位置。”
客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不换。”
服务生又道：“可是，您都坐了两个多小时了，什么菜都没点……”
客人说：“给我来一份你们的招牌烤鱼。”
服务生：“可是那对情侣……”
客人稍微偏了偏头，冷淡地扫了服务生一眼：“你们店有规定用餐时间吗？”
“没……没有……”
“所以呢？”优秀alpha的气势释放出来，服务生顿时吓得额头沁出冷汗，他忙点头哈腰地说：“抱歉，打扰了。”
服务生退回那对情侣面前，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女生不高兴地跺了跺脚：“店大欺客，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不在你这里吃了。”她拉着自家男朋友就走。
离开时还故意绕道至独客那一桌，故意撞了客人的手肘一下。
结果她动作太大，将桌上的杯子扫落。
玻璃杯摔在地上，应声而碎，水撒了一地。
女生愣了一下，接着继续离开。
男友反而温和地向客人道歉。
客人冲男友摆了摆手，说：“摔碎一个杯子而已，不值几个钱，没关系。”
男友松了口气。
只听客人又说：“可如果找一个本性不佳的伴侣，毁掉的可是一生。家风被带歪，后面三代都会受苦影响，品性恶劣。”
女友一听这话就炸了，指着客人的鼻子问他：“你什么意思？你说谁呢，给我说清楚！”
客人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后又对男友说：“你看，我没说错吧。交男女朋友玩玩而已，当然可以不用在意这些，可如果是要结婚在一起一辈子，你还是慎重些好。”
“你……你这个恶心的男人，你自己找不到对象，就想拆散别人，没教养的人是您才对！”
周围的客人都纷纷看过来。
男友羞得面红赤赤，半搂半抱着自己的女友，强行把人带离了餐厅。
喧闹的餐厅渐渐恢复宁静。
忽然，有人走到他桌前。
他没抬头，只是扭头看着窗外。桌前的人问：“虞致维，我可以坐下吗？”
这声音有些熟悉，虞致维抬起头来，看到程安。
满眼期待又忐忑不安，他激动地问：“是他让你来的吗？”
程安愣了一下：“你是在等他？”他倾向靠近虞致维，轻轻嗅了嗅。
果然不是上次闻到的樟木香气，而是一股淡淡的向日葵味道。
虞致维微微皱眉，对程安的这个动作有些敌意。
程安挥了挥手，让他安心：“你放心吧，我对你没兴趣。反而是你的信息素，一直是这个味道吗？向日葵的花香。”
虞致维说：“是。有什么问题吗？”上一次，秦衡咬破他的性腺，反应也怪怪的。
“曲玖西的信息素，是樟木香气。”程安看着虞致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不管上一次在餐厅见面，还是你和秦衡初次……之后，我闻到的你的信息素都是樟木香气。”
虞致维先是震惊，难怪上次秦衡是那样的反应。但他接着又‘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想说什么？说我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人的替身？秦衡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程安说：“我还没那么无聊。你应该知道我是医生，做这方面的研究。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你的信息素一碰上秦衡，就会变成其它味道。”
“你这个专家都不清楚，我又怎么会知道？”虞致维表面上表现得冷静，可他心里却燃起了愤怒的小火苗。
一想到秦衡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和那个人相信，他心里就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第六十五章 有始有终
程安见虞致维脸色阴晴变幻不定，便岔开话题。恰好服务生来上菜，他便一边说话一边吃起来。
他说：“我以为，你会是带着秦衡走出来的那个人，没想到，你没能撑到过年。”
虞致维面色冷静，只静静地看着窗外。
看着江对岸，那家西餐厅所在的大厦。
程安又说：“不过也在我预料之中，毕竟，你已经不是第一个，所以，兄弟你别也别生气了，不就是没追到人嘛，这没什么好丢脸的。”
虞致维磨着牙齿，回过头来看着程安：“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我只是……只是……”他咬着牙着，又把那些话咽回脖子里。
程安重重叹息一声，放下碗筷，起身离开。
虞致维忽然说：“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程安顿住，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坐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筷子，剃下一块鱼肉，在汤汁里滚了滚，然后放进嘴里：“你想知道？”不等虞致维回答，他就自问自答，“告诉你之后，也许你就不会没这么不甘心了。”
他用筷子戳着碗碟，歪着头独自回忆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年久，记忆如墙上的石膏粉，在风吹日晒中变得斑驳。程安想了好一会儿，才拼凑出最完整的记忆。
他说：“曲玖西是出任务死的。为了保护队友，被活捉。那些歹徒并没有立即处死他，而是对他进行羞辱。但凡是普通人能想到的羞辱人的办法，他们都用在曲玖西身上；普通人想不到的，他们也用在了曲玖西身上。我看过视频，他像只狗一样被关在一只狗笼子里，站不直身不平，每天蜷缩在里面。时不时的被拖出来鞭打羞辱，一天时间，他就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那模样就像是……从恶鬼刑狱里爬出来的一样。还有他每天吃的……”
程安皱起眉头，回想到视频中曲玖西为了活下去所作的一切努力，他就难受得说不下去。
“其实，对于他来说，死去比活着轻松，他自杀的办法也多过活下去。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自我了断，让自己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离开吗？”
虞致维似乎想到了什么。
却不愿承认。
睫毛轻轻颤抖，他机械地问道：“为什么？”
程安说：“我们一开始也很不解，后来秦衡才在他的日记中看到，他答应过秦衡要活着回来。活着回来和他结婚，和他生好几个孩子，陪伴他一身。即使是以最屈辱的方式活下来，他也从未放弃过。”
“他拼了命的想活下来，最后仍然没能支撑到救援赶去……”
“他被炸成碎片，连一具完整的尸块都没有找到！”
程安说：“他原可以死得轰轰烈烈，像个英雄。”
“秦衡看到日后之后，病了很久。病好了之后，就申请调回了渝城，住在他们共同买下的房子里，活得像个行尸走肉。”
“秦衡的心因性发情期，也是因他而起。只是因为他在日记里写过：希望能对他完全标记。作为beta是没有发情热的，更无法被alpha完全标记。他只是想要被标记……”
虞致维安静地听完这一切，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脑子里乱轰轰的。
不断去想那个人为了兑现诺言受了多少羞辱与折磨。
不断去想那个人的死状。
不断去想那么爱他的秦衡，那里有多崩溃痛苦。
不断去想，秦衡把一切都给了他。
不断去想，秦衡的一切变化都是为了他。
因为他活得像个苦行僧，因为那个人有了发情热，因为那个……
但是也因为那个，自己才有机会遇见他。
他不知是该感谢那个人，还是该怨恨他。
为什么不慷慨赴死？
为什么连死了都不放过他，把他折磨成这样？
为什么要拿走他所有的爱？
可同时他又无法怨恨那个人。
他只是倾尽所有爱着所爱之人，抛去一切守护所爱之人。
他又有什么错？他更恨不得秦衡。
凭心而论，如果自己和秦衡易地而处，自己就能做坦然做到独自一人开始新的生活吗？
恐怕很难。
恐怕自己会比秦衡还要疯。
秦衡是幸运的，秦衡又太苦了！
他先拥有了刻骨铭心的爱，就在他幸福无比的时候，他的爱人又以最惨烈的方式被夺走。
他本来就心软，本来就责任心重。
会自然而然的想：如果没有喜欢上自己，曲玖西就不会换技术支持；如果没有喜欢上自己，他就不会放弃尊严也要苟延残喘；如果没有喜欢上自己他，他可以像位英雄那样轰轰烈烈的离开。
一切没有自己就好了。
他已经为自己付出全部，包括生命。
现在他走了，自己又如何能忘记他？更不可能接受新的爱情。
如果连自己都不记得他了，曲玖西该多么悲伤！
所以他封闭自己，拒绝别人。把自己禁固在狭窄的移动棺材里，随时随地都做好了与他重逢的准备。
虞致维觉得自己爱上的人，是这世上最值得被爱的人，他因为自己爱的是秦衡而傲娇自豪。
同时他又心疼，为什么这开发要发生在秦衡身上？让他来背？
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生几年，也许秦衡最先爱上的就是自己，那就不会有后面的一切。
每一个人都能获得幸福！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一切都不会重来。
他清醒过来时，程安已经不在他对面。
有服务生担忧地问他：“先生，您没事吧！”
虞致维摇了摇头：“我没事。”踉跄离开。
秦衡和章帆已经将这一片巡视完毕，正乘下行扶梯，准备搭轻轨离开。
章帆佩带在胸前的对讲机却吃了起来。
“柏云大厦发生火灾，请速去现场。”
一开始秦衡还没反应过来。
他问章帆：“柏云大大是哪一幢？远不远？”
章帆说：“那幢大楼里有一家很有名的烤鱼店，叫‘乐云’。他之前也在店里订了位置，想在圣诞夜和秦衡在那里约会。却没想到上面临时安排工作，他只能取消订位。”
秦衡却忽地激动起来：“你说哪里？再说一遍！”
章帆被秦衡激烈的反应吓一跳，喃喃答复：“就是楼里有‘乐云’烤鱼店的那幢大厦啊！”
“虞……致维，虞致维还在里面！”
秦衡慌乱了两秒，忽地反应过来。
他忽地双手撑住电梯扶手，双腿猛地一蹬，顿时从下行扶梯跳到了隔壁的上行扶梯。
扶梯上的人吓了一跳，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章帆失声叫道：“师爷，你干什么呀，就算着急救火你也不用急成这样吧！”他小跑着下了电梯，又转身搭上上行电梯。
秦衡不顾章帆叫喊，拔开众人，一路往上逛奔！
虞致维，你今天没有来赴约。
我们已经结束了，所以你今天根本没有来赴约，对不对！
秦衡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跑过了。
这个轻轨站为什么这样深？
爬完一道扶梯还有一道！
秦衡本来体弱，又心急如焚，没跑一会儿，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双腿开始颤抖。
还有最后一道扶梯。
他爬上扶梯，一边拔开众人往上跑，一边在心里祈祷：虞致维，你一定不要来！
你一定不要有事！
大楼真的着火了，浓烟从窗户缝隙里冒出来。
大楼下站满了围观的人群。
秦衡拔开人群，冲进大楼。
就在他冲进去时，在人群的最外围，虞致维从着火的大楼收回视线，转身往轻轨站走去。
他想，这场火，大概就是他和秦衡关系的最好收尾方式吧。
他们感情增进，始于烤鱼店，又结束于烤鱼店。
有始有终！
【作者有话说】
今天第二更啦~~
他忍不住不去看他。虽然竭力控制自己，却又控制得那般无力。
他挣扎犹豫，试过许多办法。最终，他还是来到旧街，来到小巷，来到那幢木楼前。
他刻意避开秦衡上下班的时间，藏在远处，只想偷偷看他一眼。
可是，他从下午六点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秦衡都没有出现。
他又从深更半夜，等到月尽天明，等到艳阳高照，始终没有等来秦衡。
他开始担心。
担心他病了。
担心他不知道好好吃饭，饿坏了身体。
可又觉得他这么大一个人，不可能照顾不好自己。
或许是出差去了。
他工作那么忙，也差也是常有的事。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他。
于是，他每天都来秦衡家门前等待，无论寒风还是霜冻，无论狂风还是下雨，无论他有没有回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期间，一次没有看到过秦衡。
如果只是出差，一个月怎么也该回来了才对。
他去问邻居，也都说最近并没见过他。却也劝他不要伤心，秦衡独来独往惯了，消失个把月并不是什么怪事。
咖啡厅的老板只是看着他冷笑，一句话没有回答。
虞致维灰头土脸的离开咖啡厅，秦衡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担心着急。
去问过程安，程安态度明确：我知道他在哪里，但我不能告诉。
他想去秦衡单位找他，却连大门都没能进去。想向门卫打听情况，却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套出来。
不安就像迷雾，一天一天厚重，一天天扩大，让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再等不到秦衡，他就打算去报警了。
可就在这时，秦衡却出现了。
那时，他正坐在秦衡家门口的台阶上，昏昏沉沉地睡着觉。
正在恶梦中的他仿佛听到脚步声，猛地一下睁开眼睛，望向巷子口。
然后……
他看到了秦衡。
以及背着秦衡的章帆。
秦衡趴在章帆背上，正贴着章帆的耳朵说些什么，脸上有浅浅的笑意，看着亲密无比。
他瘦了许多，那两个月长上去的肉全都没了，脸颊凹陷皮肤发黄，看着比初见时还要再单薄潺弱一些。
秦衡也看到了他。
脸上的浅笑忽地收敛，带着冷漠的疏离看向他：“你怎么在我家门口？”
虞致维站起来，手足无措：“我担心你……你一个月不回家，去哪里了？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吗，看着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如果自己不想做，可以叫外卖。外卖店换名片全部放在餐桌的抽屉里……”最后，他还想问：你为什么和章帆一起回家？
你们是在一起了吗？
可是他不敢问。
他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没事。”轻轻巧巧的三个字，就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虞致维定定看着他，嘴唇开开合合，却始终讲不出一个字。
秦衡对章帆低声耳语几句，章帆点了点头，朝虞致维走过来。
虞致维杵在门前，动弹不得。
秦衡说：“能麻烦你挪挪步吗？”
虞致维的双腿有千斤重一样，花了许多力气，才移开半步。
章帆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家门，又背着秦衡走了进去。
虞致维想要跟进去。
秦衡却说：“你就别进来了吧，不太合适。”
“我……”
秦衡轻轻叹了口气，说：“虞致维，别再来了，我们所走的路不同，注定无法同行。我希望你的生活里没有我之后，能一天比一天更好！”
“再见……”
秦衡冲他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亲手合上了家门。
把虞致维彻底关在他的世界之外。
章帆小心翼翼地把秦衡放在沙发上，活动着肩膀，说：“师父，那种人要是敢再来骚扰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秦衡看了章帆一眼，没有答话。心里却在想：揍他？你还不是对手。
虞致维仍然会偶尔过来。
坐在李婆婆家的铺子里，一边和李婆婆说话，一边等秦衡回家。
每次看到秦衡，他并不上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就心满意足。
他其实也没想好，这样等下去有什么意义。
更没有想过要达到什么目的。
他只是想这样做。
许多天不看到秦衡，他心里就发痒，心里就难受。
他一直来一直来，直到过年前的某一天，他和秦衡再次想遇害。
秦衡站在台阶下与他隔空对视。
两人互相看了许久，久到虞致维以为他是不是心软了，他是不是要上来和自己说几句话。
不需要几句，一句就好。
一句他就满足了！
然后，秦衡还是走了。
虞致维的心像泡进冰窟里，让他从心脏凉到手指尖。
第二天晚上，他收到秦衡发来的手写短信：秦衡说：
虞致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渝城了。
我换了工作，去了别的城市。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有些牢狱，我一人足矣，不该把无辜的你牵扯进来。
我也知道，只要我留在这里一天，你就无法摆脱这段感情，也无法摆脱我。所以，我决定离开这里。
我无法辜负他，只能辜负你。
我会和渝城所有的人断掉联系，手机号码、邮箱、银行卡全部更换。
其实，我对这个世界并无留恋，我死去才是最好的结果。可是我答应过他，要好好活下去，代替他看日出日落，代替他看春暖花开，代替他看普通人的小小幸福，代替他感受人世间的一点一滴，直到我青春尽逝，两鬓斑白。
我将所看到一切都告诉他，告诉他，他的努力和牺牲都是值得。
虞致维，我希望你能一世安好，幸福安康。
——秦衡敬留。
【作者有话说】
啦啦啦……终于争取在11月把前半段故事写完啦~~~
第六十七章 二十七岁的虞致维
离家数年的秦衡走出飞机仓的那一刻，便能嗅到潮湿的空气当中的辛辣。
一别经年，当他再次踏上渝城的土地，恍惚间让他有种错觉，就好像自己从未离开过。
可是一切都不一样了，物换星移，不仅是别人，就连他自己，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拖着行李箱，往出站方向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程安。
他接起电话，嗯了现声，才说：“今晚恐怕不行，下午我得去公司报道，等过几天再聚吧，我请你吃饭。”
秦衡挂断电话，继续往外走。
当年，他离开时虽然对虞致维说，他会和渝城所有人断了联系，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程安的魔爪。
他和程安一直保持联系。
他离开机场后，先打车回家，将行李放下后，又换了一身正式的衣裳，才打车去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