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个时间，云砾还能好好地问一问无疆树，是不是当真不愿意让小天赋知道，其实无疆树也挺在意小天赋的，要不然也不会后来不时地就在云砾和小天赋身边出现，也算密切地关注着他俩的动态。
偏偏现在大战当前。
云砾还隐约有了一个猜想。
大概无疆树其实是希望小天赋生气的。
无疆树是真的希望，小天赋可以继续觉得它不好，最好以后都不要惦记着初生的自己，是如何在寂寥的空间中成长，唯一相伴的、只有也算孕育出了他的无疆树。
不提如今，无疆树还要将自己当做封印鸦的材料之一，和鸦一起囚禁在以收容所之前收容无疆树的空间为主，结合无疆树、无疆树控制的那棵奇特小树，以及管理司等人的联手布置封印、与神秘的“门”有关的力量，再重新弄出的一个全勤收容空间中。
哪怕是过去，处于被收容状态的无疆树，都没那么容易离开收容所。
哪怕无疆树在暗地里做了许多的事，能将自己的树根悄悄渗出去，实际上，无疆树能活动的范围依旧有限，而且要藏着掖着。
但如果小天赋和无疆树切割了……小天赋还跟在云砾身边，那毫无疑问，以后小天赋的活动将能得到极大自由。
无疆树孕育出来的小天赋身上，也没有类似无疆树之类的威胁性。
小天赋掌握力量的过程极为循序渐进。
一如小天赋每每和云砾说的那般，他想要知道什么，通常都需要先去“打一架”，他要战斗的对象，与无疆树有关。
云砾脑海中快速闪过大量念头。
只可惜，他对无疆树和小天赋力量的具体组成、小天赋究竟是怎么进步的……都有许多细节上的不理解，故而无法推断出完整的真相。
他只能再度看向战场。
光影不住闪动。
一道道封印纹路凭空生成。
有一部分的封印纹路被直接打入鸦的身体里，又有一部分封印纹路与周围的空间结合。
只是直面这样的战斗，都可以对云砾的心神形成极大冲击。
说到底，表世界的怪物们的力量来源，也是“污染”，只不过这些污染相对可控。
但如果实力不足的人，直面这样的污染的时间长了，精神依旧会受到冲击。
云砾乖觉地闭了眼。
反正他也没那么看得懂。
倒不如，做他该做的事！
其实哪怕彭十安不带他来这里，他也要找一个时间过来。
区别只是，彭十安带他来，他就早一点来。彭十安不带他，他就要等管理司等人将封印弄好了再来补上最后的符文。
现在嘛……
云砾右手上的符文印记再度发出光芒。
似乎是要与他身上的符文印记相互呼应，鸦身后的门竟然颤动起来。
之前是鸦强行用自己的力量困住了门，将门也一并转移到这里，继续吸收门后的污染力量。
现在却变成了门在利用鸦困住自己的污染锁链，反过来影响鸦的行动！
云砾听到了尖锐刺耳的鸦叫声。
这声音，凄厉异常，能听得人心里打颤。
云砾抿紧了唇，竭力摆脱声音对自己的影响，将自己的注意力都放到符文上。
他要连接鸦身后的门！
他还要借助那道门，连接那道门的看门人！
门后面，肯定还生活着很多的千虫人。
单个千虫人的力量微弱，而且还无法参与到这样的大战中。
这会儿的千虫人甚至无法再靠近鸦身后的门。
只要他们敢靠近，他们就会被阵法的余波波及。
届时，他们只会死。
他们帮不上任何忙，还不如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保存自身。
云砾要做的却是借助符文的力量，沟通所有千虫人的力量，将他们的力量都加持到构成门的符文上，借此反制鸦！
换做以前，云砾其实也不懂这窍门。
但帮王轻语进入他的世界，他一度主动打开过自己的世界中，还没有完全成形的门，然后王轻语还和他的世界的门产生了某些联系……这时候，云砾才意识到，其实看门人和门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看门人其实能借助门的力量。
当然，看门人是有躯体的，看门人的躯体决定了看门人能容纳的力量上限，看门人体内的力量，还有看门人对符文的理解，决定了看门人能撬动的门的力量的上限。
一如省力杠杆，虽然能用更小的力，做出更多的事，但说到底，还是有限的，并非真有一个支点就能撬起一颗星球。
而门，需要看门人，除了门连接着的不同世界，需要看门人来维持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正常交流，其实还是门如果遇到了异常，门自身就需要外力加入，帮自己维持平衡。
看门人能关门，同样能将自己的力量注入门中，短暂地让自己的力量成为门的力量的一部分。
像千虫人，他们整个种族都是看门人。
他们这一族，足以和这一道门绑定了。
故而，所有千虫人的力量，都能注入门中！
一个千虫人参与到这场战斗中，只能成为炮灰。
那千千万万个千虫人呢？
符文印记蔓延后形成的纹路以更快的速度爬遍云砾全身。
小天赋紧张得紧紧抱住了小哈脖子。
小哈偷偷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斜着眼睛盯着云砾脖子。
只要外露的印记没有蔓延到云砾脑袋上，那就还是安全的！
云砾现在还不能做到完全掌控体内的符文印记，才会在动用符文力量时，在自己体表产生如此明显的印记。
也因此，印记蔓延的范围，才会代表印记对蕴藏的力量对云砾的侵蚀状态。
等什么时候，云砾可以随心所欲调动符文力量，却不会在自己身体内产生任何异常，那其他人也不必用现在这种方式盯着云砾的状态，生怕云砾不能及时收手了。
困住鸦的链条颤抖得更厉害了。
鸦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大叫。
替云砾构造除了一个小小安全空间的无疆树树根快速生长。
树根上忽然长出了无数叶子，叶子与叶子不断摩挲，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愣是将鸦这一声大叫中的精神攻击全部挡住。
刚刚将小哈往云砾另一边肩膀方向推去，准备和小哈一人一边替云砾捂耳朵的小天赋呆住了。
无疆树的叶子太茂密了。
可鸦的叫声过后，那些刚刚长出来的叶子簌簌落下。
叶子在空中盘旋。
四周的环境都是黑暗的，难以看得到亮光。
唯一比较亮的，就是鸦那边的战场。
无疆树落下的叶子也没有多少亮泽，落下时的凋零感，更让小天赋悬起了一颗心。
那是无疆树的落叶。
也会是无疆树不要的东西吗？
但叶子还没有完全落地，就化作一道道精纯的力量，重新没入无疆树的树根中。
肉眼可见的，护住云砾的那一圈无疆树树根都比之前粗了一点。
先前细小的根须，现在看起来都粗壮了一些，还有更多小小的、像是绒毛一般幼嫩的根须，从旧的根须中钻出。
小天赋再一次呆住。
能量回收……
固然，有损耗。
但无疆树其实是可以将自己的落叶，重新化作精纯能量，重新成为自己的养分的。
小天赋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他突然意识到，有时候，耳听都未必为实。
足以侵蚀其他生灵的污染力量，却是他们的最佳生存空间。
就像也有一些虫子，会在高温环境生长。它们习惯的就是这样的高温。
而对千虫人来说，高污染的环境，比其他都重要。
当然，更具体一些，他们需要的，就是这门后的污染源。
如今，云砾的力量透过符文传来。
所有的千虫人都感应到了门的召唤。
他们因污染而生，他们与污染世界中的门息息相关。
如今，门上的符文力量在召唤他们体内的力量。
云砾听到的呢喃声一度变轻了。
游走在其中的千虫人们都在更认真地感应着体内的、这些符文力量的召唤。
随着他们逐渐理解了为何自己会忽然间听到这些声音，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做出了一个选择。
“嗬——”
这只是一个音调。
也许在千虫人这一族中，这个发声是有特殊含义的。
但对云砾来说千虫人这一声的音调起伏变化，带给他的感觉还要更强烈一些。
音调起，符文的力量就往上提；音调落，符文的力量就跟着蛰伏一些。
符文力量的有规律变化，也像是纤夫辣船，不断地拉着鸦，要将鸦往门后的世界拉。
鸦想要脱封，可这时候，如果真的将他拉入到了这个世界中……那他还谈什么脱封！
陡然，一声鸦鸣。
鸦庞大的身躯快速变小，之前还能牢牢地系在他身上的力量锁链也随之松开。
大片的黑雾从他头上涌出，直奔天上去，然后化作了无数只更小的乌鸦。
这些乌鸦往着四面八方逃窜，鸦摆脱了力量锁链后的小躯体，则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空间壁。
其他小的乌鸦，看起来像是往着不同方向逃逸，但其实只要有人多注意一点，就能发现，这些乌正留意着鸦最大的躯体的冲撞方向，等待着机会，要直冲过去。
这已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鸦选择了舍弃大部分力量。
他已经不在乎其他部分的自己是否会被继续封印，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还能将体内的一部分力量送出去。
无论逃脱出去的力量再少，其内都蕴藏着他的意志，都能视作他已经完整地逃出去！
他那一部分躯体，就可以在外界继续吸收污染、重新发育生长……那就够了！
看透了鸦的打算的管理司众人，以更快的速度打出一道道封印法术。
另有一张他们的力量形成的巨网，已然密密地将鸦罩住。
即便鸦已经将自己分成了无数只小乌鸦，现在的他都要冲出去，都必须先冲破这一张能将小乌鸦都拦住的网，然后才有机会再冲破空间壁！
之前被鸦强行抓过来的门，则在这时候缓缓关上。
终究一度被鸦强拉着将门融入了这片空间中，哪怕这时候，这道门被关上了，它依旧会被留在这里。
门上蔓延出来的符文，与无疆树构造的收容空间形成了共振。
还有无数的符文，正从无疆树这片空间的空间壁中生成。
点点星光洒落，让这片之前还显得昏暗的地方，现在多了许多亮点。
云砾的符文引来的光，还有无疆树控制的、要用来巩固这片空间的小书形成的光，都已交织在一起。
【真漂亮啊……】
淡墨色的文字在云砾面前飘出，旋即散去。
漂亮，但在这样的漂亮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呢！
小树是天赋强，但其自身能力还没有那么厉害。
它要吸引来这么多力量，还要能做到将这空间都封锁起来，真正依靠的，还得是无疆树的力量。
至于云砾，要控制符文力量，同样多有不易。
管理司、彭十安等人弄出来的网逐渐收紧。
整个空间都发生了更大变化。
乌鸦的悲鸣不住回荡，凄厉、恐怖。
黑鸦公寓也正发生着变化。
之前矗立在表世界郊区，也有一部分深陷在里世界的黑鸦公寓，如今正一点点变小。
公寓外面那些怪异的飞虫都已死亡。
萧叙等人之前一直忙着用喷□□灭杀这些飞虫，现在终于不用再忙了，他们一个个都累得几乎趴下，全无形象地喘着粗气。
那些被萧叙的世界选出，要这一批次进入黑鸦公寓的，绝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
他们再怎么经受过训练，都还与真正的怪物有着一定差距。
而这次飞过来的飞虫，看着实力一般，但它们会飞，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而且，萧叙等人一直都要提着一颗心，根本无法放松。
也就到现在，事情看着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他们才能略微轻松一点。
不过都没能怎么休息，他们就再看到公寓环境发生变化。
墙壁上似乎有什么正在消退。
十八层与十九层之间，素日里都被关闭着、必须用特殊方式才能走进去的通道，也在这时候光明正大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萧叙眸光微闪。
他看着乌成提着乌就从楼梯中走出。
一身羽毛大氅的乌成看起来格外显眼，愈发瘦弱的乌就奄奄一息，还差点被隐藏在乌成的羽毛大氅之下。
黑鸦公寓内部，本就听从乌成吩咐行事的保安队成员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对着乌成行礼。
乌成随手将乌就甩过去。
他扬起的下巴略微往内收了收。
“带他回里世界，让他慢慢恢复吧。”
接住乌就的人走得很快。
乌成泽顶着萧叙等人的目光，慢悠悠走到楼梯转折处的窗户旁边，眺望着远方。
“要结束了。”
他嘿地一笑，迅速回过头来，看着正试探地往自己走近的萧叙。
“你们身上的直播已经被切断了。如果你们想回你们的世界，我可以送你们回去。今后的黑鸦公寓，该要换一个模式经营咯。连那位都要被封印了，我们这啊，以后就真是二流，乃至三流的里世界污染源了。”
萧叙摇摇头。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的，但我不准备回去了。”
萧叙举起了自己的手。
在他手心，有一点漆黑。
那点漆黑缓慢地转了转，旁边多了一小圈流动的白。
看起来，更想眼黑和眼白了。
不过白的部分出现的时间不长。
它很快淡去，连萧叙手心的漆黑都渐渐隐没。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如果回去，我不敢保证我可以继续控制体内力量、与其回去后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还不如我留下来，就留在这里。”
乌成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他倚着墙，懒洋洋道：“行呗。你如果想要继续住在这里，那你就住着。你想去别的地方，那就逗趣吧。”
他说着，顺手一指，就再指向了通往十九楼的楼梯。
“千虫人就在上面。现在十九层是属于千虫人居住的地方，平常没什么事，又没有得到它们允许，别乱往上面去。不过那上面有一个传送阵。只要你们走进去，你们就能回到你们原来的世界。这个传送阵可以维持三天。三天之后，传送阵就会关闭。如果你们这几天里做不好决定，那你们以后想要再回去，可就难咯。”
乌成说完，猛地一个转身。
他彻底化作了乌鸦，急速往高空飞去。
还没飞出多远，乌成就整个人都突破了表里世界间的阻碍，冲入里世界。
血月的光辉依旧洒满里世界的土地。
乌成绕着高空盘旋，直冲血月而去。
血月旁边也有若干人影对峙。
说是人影，其实也有一些“人”的体型古古怪怪，堪比集合了不知道多少东西的影子的掠影者。
乌成飞过去时，还发出一声尖厉鸣叫。
一道血光率先飞向乌成。
血光中，还透出锐利之气。
不过另有一条血色飘带后发先至，以更快的速度卷向乌成，飘带暗沉的血色占据了小半边天空。
乌成心安理得地借着飘带的力量，来到殷凡身边。
殷凡长袍飞舞，冷冷盯着刚才试图对乌成动手，阻拦乌成过来的第二血月巡游使。
血月之上，洒落更浓郁的光芒。
而这些光芒都化作了一道身影。
月主终于现身。
“乌成？来的竟然是你么？”
影主也不疾不徐地在月主对面显出身形。
像这些、在里世界里都入场真正顶级的大佬，之前固然也将自己的力量投到了这边，但他们都将自己的力量控制得极好，可以真正呈现在其他人面前的模样并不怎么清晰。
但这一刻，他们都没有过多掩饰。
乌成微笑。
“是啊。乌就他输了，那位也输了。所以……”
乌成拉长了声音，环顾四周。
“你们还要继续打么？我看，你们好像也停好一段时间了。”
“输了……”月主呵地一笑，“我之前就该预期到的。影主，Z，你们都已经叛变了，我们里世界都人心不齐，那还搞什么？”
他的旁边，陡然涌出大量迷雾。
不过月主手一抬，迷雾就逐渐收拢，迷雾中的一双猩红眼眸也变得明显了一些。
“我不会放弃的。”
月主像是在和这猩红眼眸说话，又像单纯地准备说服自己。
“就算你们都要改变主意，我也不会放弃的。”
“随便你呗。”荧绿色的光芒在半空中闪烁，“不过建议你以后别再乱将你这些月光弄出来，我和你说，你这样就是在搞破坏，知道不？就这段时间，里世界都变冷清了！以前大家打打闹闹的，那多有趣啊？我也天天多一点新鲜事看，不像这段时间，闷得慌。”
月主淡淡地往荧绿光芒的方向看了一眼。
“Z，你当真不是有别的心？”
荧绿光芒急速闪烁两下，却没有反驳。
殷凡则偷偷看着乌成。
殷凡的声音压得极低，可在场的人一个个都实力强盛，愣是将殷凡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乌成，你真的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乌成装傻：“啥？”
殷凡气得一巴掌拍在乌成后背，直接将乌成打飞出去。
不过他控制的血色飘带同时飞出，又将乌成卷了回来。
“鸦会失败的事，还有，汲取了太多当初诞生时的污染源，就会在鸦失败后，失去绝大多数力量的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其实有机会从乌就那里，或者从鸦那里得到更多力量的！你一直都有机会变得比乌就更强！”
实力到得殷凡、之前的乌就等人这一级别，往往都能感知到，里世界内究竟有多少与他们同级的强者。如果有谁力量下降，又或者有谁晋级成功，他们都会有感应。
但殷凡现在感知不到乌就的情况了。
乌成还活得好端端的，生命表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就证明乌就不可能有生命危险。
那乌就唯一可能出现的事就是实力下降，所以殷凡等人都无法再感知到他。
乌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是啊，我看到过。”
乌成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些人面前，继续隐瞒自己知道的事。
所以他坦然至极地抬高了声音。
“你们都应该知道，我和殷凡的关系还算可以。殷凡之前去时空交错之海时，我也跟着去了挺多次的。那片海挺特别的。不同的时空，都在那交错。有时候，我们甚至可以在那里看到未来。而我看到的其中一个未来，正好是鸦失败的画面。”
乌成说着，随意地摊了摊手。
“那不就得了？像乌就那样，靠着鸦泄露出来的污染源的力量成长，但只要鸦失败，他肯定也会受创，到那会才想着重修回来，可不就太难了？我还不如让他保护我，我自己慢慢靠别的路子修炼呐？”
在场一时间无人说话。
乌成则乐呵呵地问殷凡：“别说我了，你不也应该是看到过什么吗？我猜你肯定也发现过！”
殷凡没有回答，只反问：“那你也该早就想好黑鸦污染的出路吧？”
与此同时，黑鸦公寓中。
萧叙看着其他人。
他轻声道：“我建议你们留下。黑鸦公寓现在确实看起来变弱了，但它的未来，没这么简单。二流？三流？也许现在是，但未来，肯定不会。甚至我想，哪怕现在，它都隐藏实力了。你们如果回去，以你们现在的情况，你们觉得，你们还能过上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吗？”
萧叙说完，也没理会其他人的反应，而是径自往黑鸦公寓外走。
他要去找蒋世丰等人。
这些比他们更早进入了这里，而又不需要在今日来到黑鸦公寓中，一起守着这里的人，都已去了夜市街。
黑鸦公寓现在对他们的束缚都已经变小了。
那他，可以考虑去找那些人了。
去找他们，将乌成说的话转达给他们。
是去是留，依旧任他们选择。
血色的海水在空间上空不住翻涌。
除了那些单纯的、只是散发着浓郁不祥之气的血色海水，云砾还看到海水中的一个个怪异区域。
海中呈现出来的景象，恍若一重又一重的幻影。
看幻象的时间长了一些，出现的幻象变多一些，云砾就可以发现，幻象中竟然有某些自己经历过的事。
猩红的眼眸在围绕着餐厅的迷雾中若隐若现。
那可不正是他刚刚进入这游戏里曾经发生过的事？
不过很快，云砾就意识到，他其实还是看错了。
这场景，和他经历过的略有不同。
他看到海上翻涌着的场景中的“他”，根本没有往餐厅外面看去。
那猩红眼眸也一直没有留意到他。
只一点细小的区别，却让云砾如梦方醒。
不同的时空，不同的选择。
他、还有他所认识的这些人，在进入游戏之后，已经进入了不同的时间线。他们进入的游戏世界互为平行时空。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和他们所经历的事情都距离更远的平行时空。
一如一颗巨大的树，往上长出无数枝丫，不同的枝丫都一起往上生长，而其中一部分的枝丫，都从一根主要的分枝中长出，所以即便它们各自都是独立的枝丫，它们同一分枝上长出的其他枝丫的关系都要更近。
云砾之前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一部分。
但时空交错之海，却能将距离更远的枝丫都拉到一起。
但马上，云砾心里又生出一个疑惑。
他刚才想的，只是从他所感知到的世界出发。
所以，才他和认识的其他人一起经历的平行时空之间的关系比较近。
那么，如果只是从他的角度看呢？
是不是做出过不同选择的他，其实才和另外一些他之间的距离更近？
他之前就学过借来不同时间段的自己的力量！
那是不是他甚至能借来不同的平行时空的自己的力量？
海水从天上压下，一时间令人分不清上下。
不过上下，原本就是一个相对概念。
云砾环顾四周闪烁的符文。
鸦已经注定被封印了。
现在出现的时空交错之海，只是要将这一事件，引向其他平行时空。
本源是超越时空的存在。人类有本源，怪物有原本，污染源也有本源。本源分在某一平行时空中的一部分发生变化，其实有可能带动得本源在其他平行时空的部分也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