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西尘的初始降临位置依然是那间狭小的宿舍。
不过因为这条街的电力系统恢复的原因，屋顶上摇摇欲坠的灯泡散发着苍白的光。楼西尘从床上翻身下来，回头嫌弃地看一眼脏而破的小床。
不如云星越的床舒服。
出去卧室，是狭小的客厅。与餐厅和厨房一体，几件家具挤挤挨挨地放置在一起。一台电视机放在靠着墙壁的柜子上面，楼西尘走过去按下开关，竟然打开了。
雪花在屏幕当中闪烁，楼西尘摆弄几下电视机上面的天线，隐隐约约竟然出现了一些影像。不过可能是设备老化的原因，画面始终看不清楚。
楼西尘嫌弃地“啧”了一声，“系统。”
机械音从他手腕处响起：【在。】
楼西尘摸着下巴，“电视机能用积分兑换吗？多少积分？”
系统：【10积分。】
“懂了。”楼西尘道。“一般食物呢？大米多少积分一袋？”
【10积分。】
“做饭的锅具呢？还有碗，勺，铲子，一整套多少积分？”
系统：【共20积分。您确定现在要兑换吗？】
“当然不。”楼西尘摆摆手，“我又不买，就是问问。”
系统：【……】
楼西尘：“就是问问物价，这样我的小超市开业，也好定价。”
系统：【？？！】
“走吧。”楼西尘伸了个懒腰，“下楼，去我的小超市看看。”
入夜后的街道，炽白的路灯依次亮起。
楼西尘把一个闪烁着红蓝光的霓虹灯管摆放到超市门前。
超市之内的设施已经差不多基本完备了，只差一些破损的物品等待替换。当然了，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和老板，楼西尘是不可能自己亲自干活的。
“系统。”他往柜台厚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一瘫，“给昨天留下的系统编号发消息，员工们是时候回来上班了。”
系统：【……】
“对了，”楼西尘抬起头，“那个叫做’乐园’的奇怪组织也是通过系统编号，才能够向所有新进入自由城的执行者统一发送信息的？”
【并不完全是。】系统道。【还需要“权限”。】
“权限……”楼西尘摸着下巴，“权限可以获得吗？”
【可以。】系统说。【进入自由城内围，抢夺权限拥有者所掌握的权限，可以成为新的权限拥有者。】
楼西尘闻言轻嗤一声，“……算了，麻烦，懒得去。”
系统：【……】
不消一会儿，他的“员工”们终于来上班了。
而楼西尘正从系统那里仔仔细细挑选好看的墙纸。
“这个粉粉嫩嫩，系统你的品味怎么这么古怪。”
“不要纯色的，系统你要成熟一点，天蓝色小孩子才喜欢。”
“我喜欢奥特曼，给我奥特曼的壁纸。”
系统：【……小孩子才喜欢？】
楼西尘：“奥特曼才是大人应该喜欢的东西！”
系统：【……受教了。】
“客气客气。”
兑换之后，楼西尘冲他的“员工”们招招手，“今天的工作，是把这些墙纸贴到墙上。”
众暴徒：“……”
啥东西？
暴徒们面面相觑，半晌，为首的石头犹豫道：
“怎……怎么贴？”
楼西尘：“哦，对，还差个员工培训，不能一上来便什么都会啊。经营游戏嘛，怎么能少得了员工培训环节呢。”
系统：【……这不是经营游戏。】
楼西尘：“都一样，都一样。”
系统：【……】不一样好吗？
楼西尘给所有“员工”解释了一下壁纸要怎么贴，甚至还亲自上手示范了一下，之后又舒舒服服回到躺椅上。
看着店里忙忙碌碌勤勤恳恳的员工们，作为老板的楼西尘心中不由得涌上一股油然的自豪之情。
他意气豪迈，这家小超市只是开始，往后在这个自由城市里，征战商场，纵横都市，建立商业帝国，争霸自由城，想必也是指日可待！
员工们手脚很麻利，没用多久便贴好了墙纸。楼西尘又指挥着所有人把货架码整齐。
自由城中的食物不知道是怎样一种黑科技，即使被覆上灰尘，爬上了蛛网，也依然还能够食用。所有的货物商品，都是这间便利店当中原本便齐备的东西，只是原本凌乱的商品被他勤勤恳恳的员工们摆放得整齐而分门别类，物品上的灰尘和蛛网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仿佛崭新。
干净明亮的地板光可鉴人。
白炽灯明亮，被切割成多面的玻璃球坠在灯罩下方，闪闪发亮。
货架整齐，商品五颜六色，琳琅满目，满满当当。
奥特曼和怪兽在相对的两面墙上遥遥相望，柜台上摆放着收款机和饮料机，柜台后的空间放着一张躺椅。
现如今，唯一还缺少的，就是一张属于他的小超市的牌匾和名字了！
“系统，”楼西尘屈指敲了敲腕上的手镯，“接定制服务吗？”
系统：【……说。】
第十九章 超市开业
“我想定制一个牌子，”楼西尘起身，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到便利店的门外，转身摸着下巴端详了门店半晌。
“要不，名字就叫……’小楼超市’吧。”楼西尘拍板定下，“多么深意又古韵的名字，也只有这个名字能够配得上大企业家楼西尘了！”
系统：【……】
“对了，系统，超市的招牌一定要设计得有艺术性一点、吸引人一点、有内涵一点、字体飘逸洒脱一点，最后简约又引人注目，颜色搭配要自然，不能太突兀……”
系统：【……】
“——好了，就这些要求。做好了吧？快兑换给我吧。”
楼西尘面前飘飘悠悠落下一张两米长的轻薄白板子，飘到了楼西尘的脚边。
白板上面是醒目而“简约”的四个黑色加大加粗字体：
【小楼超市】。
楼西尘：“……也行吧。”
白纸黑字，有什么能比这个还简约呢。
“来，那个……石头，给老板我挂上去。”
楼西尘双手叉着腰，自豪地看着写着“小楼超市”的牌子一点点被挂在上方。
从今天开始，属于他的超市，就要——开业啦！
“还有，系统，”楼西尘心中豪迈生长，“快给我兑换两挂鞭炮！再来个’开业大吉’！”
火红的鞭炮噼里啪啦，被打理得焕然一新的便利店门口热闹而喧嚣。
伴随着爆竹的响声，楼西尘搬着他的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只大喇叭，热情洋溢地喊道：
“小楼超市开业大酬宾，所有物品买一赠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外围城市的街道，黑沉沉的街景隐没在肃杀的气氛当中。
黑暗当中，血液在放肆地迸发，被黑夜染成黑色。
隔着五六条街区的地方，路灯的光芒传递过来，显得如同高空中的星芒般隐隐约约。
一个人收回眺望后方黑暗来处的视线，脚尖轻转，换了个方向，朝着灯火明亮的方向走去。
“所有商品买一送一，只此一天，千万不要错过！”
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街道，只有爆竹的红色纸屑随风飘扬。
楼西尘：“……”不开心。
他的超市开业，怎么能够空无一人。
超市内部的所有工作都已经准备齐全，石头带领着其余暴徒们从超市当中走了出来。
楼西尘斜眼看向一众人。
他的员工们走到他跟前，觍着脸：“大人，……事情都做好了。”
楼西尘目光上下打量他们。
在自由城的这条街道当中，被允许进入的所谓“执行者”们是有着反叛思想和情绪的公民。
而有着反叛思想，并不代表着原本生活在制度社会当中的公民们能够对杀人无师自通了。所以并非所有进入自由城的人都能适应这里的一套没有规则的“规则”。一半人适应良好，通过杀人获得积分，换取任何自己想要的；而另一半不能够使用规则的人，则成为了积分的来源。
现在，他的临时员工，石头，是这条街区当中，因为狠戾和“杀人如麻”而被其余暴徒们奉为小头领的人，跟随着石头的这些“小弟”，也并非是绵羊，而是狩猎的猎人。
绵羊，用自己生命为给猎杀者带来资源。
猎人，取用旁人的性命，掠夺着败者的资源。
所以简而言之……楼西尘招的这些“员工”，都是“有钱人”。
“——先别走。”楼西尘眼睛一转，“各位都为我这’小楼超市’的开业做出了巨大贡献，身为老板，我还没给你们什么谢礼呢。”
众暴徒面面相觑，随即有些兴奋地纷纷搓手：
“还有……谢礼呀！真是多谢大人，为大人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楼西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冲他们摆摆手，“那么，咱们新店开业，作为员工，统统都能够享有满一百减三的优惠！现在——赶快进超市抢购吧！”
暴徒们：“……”
为首的小心翼翼问道：“什么是……抢购？开业？满一百减三？”
楼西尘摇了摇头，叹一口气，心想，培训员工的任务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跟老板进来，老板教你们！”
一群暴徒小鸡仔似的跟在楼西尘身后，亦步亦趋进入了超市。
楼西尘走进之后，端详着一排排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的货架，很快看中了目标，冲背后的鸡仔、不，暴徒们招招手，“过来。”
“都用积分从系统里兑换过资源吧？”
众暴徒面面相觑，犹疑道：“……没错，大人。”
“超市里的这些同样是资源。”楼西尘道，“所以，进来的顾客需要用积分来换。”
众人恍然大悟。
随即每人怀里被楼西尘扔进了一袋面包。
“承惠一百积分，各位享有员工优惠价，满一百减三，只需支付九十七积分。”
众人茫然。
面前果断伸过来一个系统面板，“积分转过来。”
暴徒们：“……”
石头苦着脸，一边小心翼翼瞄着楼西尘的表情，一边说道：“大人，我们已经知道‘满一百减三’是什么意思了，可是……我们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积分啊。”
楼西尘皱了皱眉，目光如利剑，上下审视：
“没有吗？你们在自由城生存了那么长时间，别告诉我连九十七积分都没有。你确定没有？”
楼西尘语气当中带着威胁之意，让石头有些惊惧地打了个颤。
但是他真的不是故意隐瞒积分。
于是等楼西尘问完话，面前便出现了十几个系统面板。
而这些系统面板上的积分数，是统一的两位数——10。
楼西尘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眨了眨眼。
石头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大人，真的没有那么多积分了，我们的积分不是都被大人您抢……不，收缴走了么，早都已经孝敬给您了。”
“嗯——咳，知道了。”楼西尘心中的愧疚只维持了不到半秒钟，没什么诚心地说了句：
“原来是这样么。”
众暴徒小鸡啄米般点头：
“是的，是的。”
下一刻，所有人怀里的面包都被挨个收了回去。
楼西尘一脸嫌弃，“没有积分那就没有面包。”又说：“你们怎么这么穷，面包都买不起。”
“……可是，大人，系统当中的面包，只要一积分……”
“一积分叫做成本，但是我这里的面包，除了成本之外还要加上店面的管理、员工成本、装修成本……怎么，这些让我劳心费力的，还不值区区一百积分？”
众员工不禁想到自己累死累活拼命打扫修缮的场景，随即齐齐摇头：
“怎么会，怎么会……值！简直是物超所值！”
楼西尘嫌弃地冲一众人摆摆手，“既然活都干完了，又不买东西，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快走吧，碍我眼。”
一群被迫变成穷鬼的“员工”恋恋不舍地看一眼货架上满满当当的货物，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倒不是因为多么舍不得楼西尘。
而是——
昨天好歹被抢之后，干完活还给发了十积分，今天他们也是累死累活，楼大人却还忘了给他们发“工资”啊！
夜还在继续。
灯光明亮，干净整洁的超市里没有顾客。
作为老板，而且是在这个世界当中第一个超市老板，开启商业新篇章的未来预订伟大企业家，楼西尘决定不能就这样白等下去。
他决定——亲自去街上拉顾客！
【01：00，赏金时刻开始，此后一小时之内，所有获得的积分翻倍。】
随着一声系统平板的音调响起，整个城市，苏醒了。
楼西尘关闭店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扭头看去。
沉默的路灯安静地洒着苍白的光芒，细微的灰尘在灯光束下茫然盘旋。声音从各个细微的角落响起，愈来愈大，愈来愈清晰，从看不见的角落正式转移到了苍白的路灯之下。
路灯的光芒被红色渲染。
“咔嚓”一声，超市关门落锁。楼西尘十分珍重地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根绳子来，把钥匙串成绳挂在脖颈上。
外面吵闹，和他这个超市小老板有什么关系呢。
灯光又怎么能够阻碍血液的肆意蔓延，该发生的，都应该照常在这条属于自由城的街道上发生才对。
毕竟，这原本便是个自由的都市。
帅气的夜光卫衣。
带着银色亮片的华丽大披风。
锃亮的靴子十分帅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半面面具盖到脸上。
楼西尘在原地转了一圈，既潇洒又得意地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系统出声道：【兴许您可以听我说一件事实？】
“什么？”
【关于您的品味和搭配如此毁人眼睛这件事。】
楼西尘：“……我也有一个建议。我觉得你可以像我们刚刚认识那样，做一个安静的美系统。”
话音刚刚落下，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哀嚎，一个浑身被鲜血浸透，以至于看不清原本面容的人从旁边的小巷当中飞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跌落到楼西尘的面前。
楼西尘和系统谈天的闲适表情瞬间收起，拧起了眉头。
这人身上拖拽出了几米的鲜血，一个人影顺着鲜血的拖痕，从阴暗角落当中走出来。
楼西尘鼻尖微耸，第一时间嗅到的是对方身上的令人欲呕的血气。
随后楼西尘才眼带嫌弃地打量走近的这人的外表。这是个衣衫褴褛的壮汉，很显然对方和这里的大部分人一样，还并没有领会到“自由”不仅仅是能够随意犯罪和杀人这么简单，还可以通过积分享有舒适华丽又好看的衣服。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体整个被鲜血浸透染红，自刀刃处正往下滴着鲜血。
楼西尘十分罕见地，此时并没有计较对方把自家超市干净整洁的门口弄脏这件事。而是在打量对方之后，迅速落下一个结论——
这是一位大款、呸、潜在顾客。
不过唯一让楼西尘比较疑惑的是，对方显然并非是初临此地，身上的戾气绝非是仅仅杀过几个人。他想起在超市里“装修”的时候，石头聊起过的，在这一片街区之内，有一个连同他自己在内，所有见识过的人全都不敢招惹的人。
零零一。
这当然不是在现实当中对方的身份编号，能够拥有“零零一”这个编号的公民也绝不会有机会进入这个没有条矩的城市。而身处自由城当中的所有反叛者，也全部都心照不宣地与现实当中所有隔绝。
零零一是这个残暴而弑杀的刽子手给自己取的，专属于在自由城当中的名字。
“他习惯用长刀，先砍下人的四肢，随后再杀人获取积分。没有人知道他在这条街道待了多久，这也就代表在这条街道当中，甚至是整个中二十三区，都没有别人比他到来的时间更加早。他的积分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但是绝对早就超过了能够进入城市内围部分所需要的积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离开。”
当时石头的表情罕见地带着比面对楼西尘时还要深的畏惧，“总之，我们所有人都不想要和他对上。好在他并不是每晚都出现，也没有耐心进行大范围的猎杀。”
楼西尘垂下眼眸，看着自己脚边的一摊看不出什么完整形状尸体。
对方当然没有耐心进行大范围的猎杀。
因为对方追求的，是“虐杀”。
自由城当中的反叛者分为很多种，但大多数都不会放任自己在一条极端的道路上走到尽头。欲’望有很多种，尽管是在系统的引导下从一开始便进行了最深沉的罪恶——夺取他人性命，但是在自由的世界当中，远远没有狭隘到仅仅只有杀人。
但是对面这个“零零一”，估计便是少有的，追奉血腥的欲’望并且走到极端尽头的人。也是楼西尘最厌恶的烂人。
因为人性总是在夺取他人性命的时候最快速地流失。
他简直不想与对方多一秒呼吸同一片空气的时间。
不过，若是为了伟大的开超市的梦想，对方能够作为他的顾客的话，楼西尘能够勉强自己对对方多一点的耐心。
毕竟，最深沉而重大的惩罚，就是卖给他东西的时候狠狠宰对方一笔。
在楼西尘弄清楚对方的身份的这段时间，他脚下的那个看不出形貌的“人”挣扎动作已经越来越微弱。喷射着浅色血液的肩膀朝着楼西尘匍匐着靠近，仿佛想要抓住生的希望。
但很可惜，楼西尘自己并不是能够给人生的希望的人。
他也没有能力给人希望。
楼西尘低垂的眼眸当中无悲无喜，只是在对方的身体即将碰到自己心爱的酷帅靴子的时候微微后退了一步。
他朝着一边微微撇开视线。
那翘着的肩膀倏地垂落下去，整个“人”成了彻底一摊死肉。与此同时前方的壮汉自手腕处响起一道系统的声音：
【积分加200。】
楼西尘忽略了脚边的尸体，视线转移到前方朝着他一步步走近的人。
若是放在电影当中，刚刚厮杀过的狂魔高举着凶器，朝着显瘦干净的青年步步紧逼，合该是一个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场景。
无路可走的羔羊，压迫而上的恶魔。
只是可惜的是，恶魔面前的并非是羔羊，而是楼西尘这样一个手上沾染过二十年血腥的人。
所以现在，这头“羔羊”非但没有面露惊恐绝望，反而还冲着表情凶戾的人吹了个口哨。
“顾客，请问是否有什么需要？”
带着鲜血的长刀倏地横到楼西尘面前，刀光摄人。
血腥气冲到了鼻尖，楼西尘反而还慢条斯理地做了个优雅的邀请姿势，仪态从容：
“请问顾客您是需要被抢服务、被揍服务、被教做人服务、还是被劳改服务？小楼超市的全能老板大人，能够满足您一切需求。”
可惜对方很显然并不想同一个在他眼中即将变成尸体的人做什么生意。因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零零一眼中逐渐涌上一股飓风样的疯狂，长刀高高举起，朝着楼西尘重重落下来。
被血浸染的红色的寒芒。
而楼西尘不退反进，步履轻盈，姿态闲适，朝着尚未落下的长刀靠近过去，脸上带着一种对方看不懂的惬意神情。
“你知道吗？”楼西尘抬起手，指尖轻点，从系统面板当中拿出一副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好。“只有我用武器指着别人，还从没有别人拿利器指着我的份。”
楼西尘身上带着与这一整个城市都格格不入的轻淡态度，可偏偏让对面陷入痴迷和疯狂的人仿佛受到偌大的压迫似的，理智回归了一瞬。他阴鸷的眼中闪过一抹忌惮，只不过这抹忌惮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兴奋代替了，手臂发狠用力，手中的长刀闪烁着红光无限逼近了楼西尘。
而楼西尘只是微微侧了下头。
刀光中带着血液的腥气，利风从楼西尘耳侧划过，一小截额发被刀风斩断，慢悠悠飘落下来。
刀身停滞在了空中。
楼西尘手臂竖在身前，两指之间夹着寒光闪烁的刀锋。仿佛那并非是刀刃，而是一张轻薄的纸。
手腕翻转，对方手中的刀柄仿佛是不受控制，猛地从手中脱出，直直插入一旁墙壁的石砖缝隙之内。
斗篷的下摆在灯光的照耀下划过银色的一道光。
而不待零零一惊愕，便猛然被扼住了呼吸。
而事实上，楼西尘的手指只是瞧起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对方脖颈上，缓缓地掀起眼皮。
“你叫’零零一’？简直太暴躁了。而且，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懂吗？”
脖颈上的手指仿佛是钢铁，分明不像是有多大的力道，却让零零一痛苦得额头青筋暴起。
仿佛快要死亡的窒息感，零零一向来只沉迷于施加痛苦者的快感，自己却从未体验过。
“放……嚇……”
零零一已经几乎没有呼吸的力气，挣扎着去掰脖颈上的手指。
楼西尘面色不耐地“啧”了一声，手指收紧了些。“跟你说话呢。我的地盘，不想看见别人打架斗殴碍我眼，懂不懂？”
“——呃！”
楼西尘手臂用力，打算扼着脖颈将对方凌空举起来。
随即发现他的处境变得尴尬了起来。
……对方块头太大，他举不起来。
楼西尘：“……”
看来锻炼计划要加倍了。
“……放心，不杀你，只是要你帮我，捧个场。”
零零一根本无暇认真听楼西尘话里的内容是什么，只忙不迭地应承。楼西尘手指一松，对方便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楼西尘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微微勾起一边的嘴角。
果然，带着恐惧和绝望情绪的杀人狂魔，瞧起来让他反胃程度少了很多。
他从面板当中拿出一张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方才触碰到对方的手指。擦完之后随手将纸扔在零零一身上，指了指路边的垃圾桶：
“滚起来，把它扔垃圾桶里。”
果然是任何人都怕死，经历了方才那一遭，零零一再也不能将面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男人看做是能够嬉戏的猎物，畏惧地往后缩了一下。
楼西尘不耐烦地踢他一脚，“听不懂话？或者等我把你也扔进垃圾桶？”
讲卫生，守公德，是每个市民都应该具备的良好品德。
教训完“零零一”，楼西尘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
随即一愣。
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很好看的眼睛。
那个人正逐渐逼近，走在道路中央姿态自然地仿佛是在逛街。方才他似乎一直都在观察着这边，只是楼西尘向来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便任由对方看到了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