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像商品一样被人围观完毕，悄没声地下了台。
他刚坐稳，只见对面的林凡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兴奋地对他说：“杨雨哥，我把你刚刚的样子都拍下来了！”
“咳咳咳……”
杨雨擦了擦淌到嘴角的酒，一脸牙疼地要夺过林凡手上的手机，却被林凡灵活躲开。
“那个……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两人抢夺手机之际，一道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杨雨和林凡的动作一顿，齐刷刷地向男生看过去。
站在旁边的男生长得又白又瘦，穿着短裤、高筒袜，露出一双又白又细的大腿。
他似乎还画了淡妆，眼睛在灯光在照射下忽闪忽闪的，单从外表来看，这个男孩长得相当漂亮。
可杨雨表情却像是吃到屎一样，瞬间难看起来。
但他还保留着基本的体面，摇摇头，拒绝了他：“不好意思，我不想加，抱歉抱歉。”
连续说了两声道歉，杨雨抓着林凡就往出跑。
还是刚刚那漆黑的走廊。
经过刚刚的事，林凡大概也明白了什么。
他沉默的被杨雨摘了出去。
直到出了酒吧，呼吸几口清新的空气后，杨雨才算活了过来。
他偏头，看向林凡：“我们回去吧？”
“嗯。”
杨雨今天是开车来的，但酒吧一条街人太多，中间过道太窄，只允许一辆车单行。
所以杨雨把车停在了街头的停车场里。
现在，林凡跟着杨雨往停车场走。
路过一条漆黑的小巷，两人听见一声沉闷的闷哼声。
他们默契地停下脚步，杨雨抬手把林凡护在身后，小声道：“可能是打架，我们小点声。”
酒吧外经常有人打架，大家酒气上头，谁也不让谁，冲动之下什么事都可能干出来。
杨雨早就见怪不怪。
而且听刚才的动静，可能有人受伤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杨雨蹑手蹑脚地走到巷子口。
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就对准里面。
同时大喊一声：“不许动！”
光照进巷子的瞬间，看清里面的人后，两人霎时瞪大眼睛。
杨雨眨巴眨巴眼睛，飞快将手机摄像头遮住，留下一句“对不起”就带着林凡逃之夭夭了。
林凡被杨雨拉着往外跑。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林凡脸颊的温度随着不断奔跑而上升。
等两人跑进停车场的时候，林凡早已面红耳赤。
杨雨状态也算不上好。
两人站在一起，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林凡说：“回去吧。”
“哦，哦。”
杨雨发出两个无意义的音调，表示自己听到了。
他上车后，机械地插/入钥匙，刚要发动车子，只听林凡道：“安全带。”
“哦哦。”
杨雨系上安全带，手刚摸上方向盘。
身旁的林凡又提醒道：“手电筒……”
“……哦哦！”
杨雨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电筒从刚刚一直处于打开状态，此时他的口袋里，正发着微弱的光。
关掉手电筒，杨雨才慢慢将车开出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车内氛围有些尴尬。
林凡手肘撑着车门扶手，眼睛看向窗外，脑子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刚刚那一幕——
一个穿着黑色T恤，手臂充满肌肉的男人将一个穿着开衩牛仔裤的男孩按在了墙上。
手电筒照过去时，两人正在接吻。
那个穿着开衩牛仔裤的男孩腿正挂在另一个男人的腰上。
灯光下，他的小腿又白又细，似乎在反着光。
林凡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不难想象两人在做什么。
两个男人……
忽然，他猛地想起骆元白对自己说的话——
我喜欢男人。
紧接着，他又想起健身房那个叫洛川的男孩。
难道他也喜欢男人？
或者，他喜欢的人是……周应怀？
当天晚上，林凡破天荒的失眠了。
每当他准备闭眼入睡时，脑中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条小巷的场景。
翻腾了好一会儿，林凡还是决定去个厕所。
出了侧卧，杨雨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今日他喝了点酒，虽然不多，可一旦被警察抓到，保不准就要拘留，或者罚款。
为了安全起见，林凡把他留在了家。
但杨雨没睡在主卧，而是在沙发上铺了个床单，又找出一条干净的夏凉被，盖在肚皮上就睡着了。
看着他在沙发上安然熟睡的样子，林凡倒是有些羡慕起他了。
直男果然心大！
林凡在卫生间上了个厕所，又回到了房间里。
他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强迫自己入睡，不知过了多久，他果然睡着了。
后半夜，一声闷雷将林凡弄醒。
他睁开眼，听见发闷的雷声仿若在小区上方盘旋，他翻身下了床，拉开了侧卧的窗帘。
窗外，乌云压着楼顶，狂风卷着垃圾在空中飞舞，一道强烈的闪电在天空中形成不规律的走势，几秒后，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接踵而至，轰隆隆的好似要砸到人心里。
林凡抓着窗帘的手不断收紧。
片刻，他拉上窗帘，转身打开了床头灯。
“下雨了。”
室外响起杨雨的声音，他似乎也被雷声惊醒，起身关了窗户，拉上窗帘。
杨雨折身返回来时，发现侧卧有隐隐光亮，忍不住走了过去。
“你也醒了？”
“嗯。”
林凡坐在床沿，两手撑在床上。
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状态不对，杨雨犹豫着走了进来。
他站在林凡身前，视线落在他漆黑的发顶上，暖黄色的小夜灯给他的头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纱。
杨雨的目光顺着他的发尾、脖子、锁骨，一直落到林凡抓着床单的手上。
他的手格外用力。
杨雨毫不怀疑，他掌心下的床单，怕是已经被扯得皱皱巴巴。
犹豫片刻，他还是问道：“你害怕……打雷？”
“……嗯。”
细弱如蚊的声音传入杨雨耳朵，他盯着面前的男人，倒是没想过林凡还有这样一面。
和初见的怯懦、再见的拘谨、熟知后的自然都不相同。
如今的林凡像是躲在草叶下发抖的小兔子。
急需有人用大手抚慰他。
这么想着，杨雨也对林凡伸出了手。
大手落在林凡脑袋上的一瞬间，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林凡的轻颤。
但不知为何，林凡没有躲闪。
他顺着杨雨的手径直而上，双手一下攥住了杨雨的手腕。抬起头，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对杨雨说：
“你，你能陪陪我吗？”
杨雨心头一跳，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不知为何，杨雨想到了今晚小巷里的那两个人。
其中有一个杨雨是见过的。
那个穿着开衩牛仔裤跳舞的男孩。
杨雨只记得对方的皮肤特别白，那一截露在外面的小腰像上好的羊脂玉，他的腰随着律动有节奏地摇摆，让人忍不住想将其揽进怀里。
想到这，杨雨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可以吗？”
林凡不知道杨雨的心理活动，只固执地望着他。
末了，还晃了晃他的手。
“哦，可以，可以。”
杨雨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垂眸凝视林凡，猛地发现林凡长得也相当白。
露在外面的脸、胳膊和双腿上的皮肤格外细腻，一点也不输给那个开衩牛仔裤。
杨雨眨巴眨巴眼，只感觉下面有东西渐渐抬头。
他慌乱地扭了下身体，害怕林凡看出异样。
“那个，你睡觉吧，我在一边守着你。”
林凡重新躺在床上，杨雨就蹲在一旁守着他。
不知为何，他这幅样子让林凡想到了某种动物。
他噗嗤一笑，恐惧的情绪顿时消散不少。
杨雨不知道他笑什么，只是道：“快睡吧，快睡吧。”
“这边还有位置，你躺在我旁边吧。”
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他们特意买了一个大平的房子，主卧和侧卧都足够大，可以放下两张双人床。
因此，林凡的侧卧放着的也是双人床。
“啊？”
“你把被子和枕头拿过来，躺在我旁边吧。”林凡说完，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哦，好。”
杨雨没有拒绝，依言拿了被子和枕头。
室内重新暗了下来，林凡抓着杨雨的左手手腕，平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了。
而杨雨则躺在林凡身边，偏头看林凡的侧颜，眸色渐深。
许是有杨雨在身边，加之明天不用上班，林凡这一觉睡得还算不错。
再睁眼时，旁边早没了杨雨踪影。
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室内一片昏暗。
林凡起身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的天还是阴的，一丝阳光都没有，淅淅沥沥的雨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小区内低洼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片小水沟。
林凡掏出手机，看了天气预报。
天气预报说，预计今天有中到大雨，大概还要下一天。
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杨雨刚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外卖。见他出来，他扬了扬手上的袋子，说：
“洗脸刷牙准备吃饭。”
林凡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杨雨已经坐在餐桌上啃包子了。
他往饭桌上一看——六个包子、两杯豆浆、两根油条、两个奶黄包、两碗黑米粥。
“这也太多了……”
林凡微微咂舌，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不多了，现在都十点了，吃完这顿，中午就不吃了。”杨雨右手拿着包子，左手正在翻看手机，还不忘抽空对他说：
“快来吃。”
“嗯。”
林凡拉开凳子坐到他对面，见他盯着手机看得聚精会神，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湉湉和我说，江都大学的水管爆了，水直接从教室底下、食堂里喷出来了，现在江都大学正找人抢修呢。”
“哦，对，有一栋宿舍楼还漏水了。”
“应该是年久失修吧。”
听他这么念叨，林凡不自觉想起了周应怀。
他怎么样了？
林凡想着，手已经先脑子一步，翻出和周应怀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听说你们学校漏水了，现在怎么样了？】
【你呢，你还好吗？】
周应怀回复的倒是很快，但他没直接发消息，而是甩来一条视频。
林凡没做他想，直接打开视频。
视频背景是在室内，结合今早江都大学发水的事件，林凡判断这里应该是食堂。
食堂内，一群学生拿着手机围成一圈，正对着中间一处出水的瓷砖拍。
在视频里，食堂瓷砖像是被凭空顶开了一样，中间射出一股水流，像小喷泉似的往外喷水。
视频最后，老师从食堂外匆匆赶来。
看完视频，林凡又看到周应怀发来的消息：
【我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学校教室漏了，这段时间没办法上课了。】
知道周应怀没什么事，林凡的心总算落地。
他刚要发消息，那边周应怀的消息又进来了：
【林凡哥，我们食堂现在吃饭也困难了，我也没有钱，我能不能去你家蹭饭？】
林凡一愣，下意识看向对面。
买来的早餐已被杨雨吃掉大半，此时，杨雨一边看手机，一边给豆浆做收尾工作。
察觉到有人看他，杨雨也抬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
“哦，没事。”
林凡埋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手机上。
犹豫片刻，他给周应怀发了消息：
【好呀，你要是不嫌弃，随时都可以来。来之前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周应怀：【好哒^_^】
饭后，杨雨本来准备离开。
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到地上，撞出一个又一个泡泡。
林凡担心杨雨，便让他留了下来。
雨天没有太阳，屋内格外昏暗，加上雨点撞在玻璃发出不太规则的音调，总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但杨雨和林凡刚睡醒，都还不困。
两人坐在沙发上，杨雨盯着距离自己两米远的、占了一大面墙面积的幕布，提议道：
“不如我们看个电影吧？”
“好。”
林凡打开投影仪，找出要看的电影。
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部比较经典的电影。
熟悉又陌生的音乐响起，电影开头是很明显的上世纪风格，画质也比较差，但胜在电影内容还不错。
林凡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款电影当年上映的时候，票房并不算突出，甚至被一群人戏称为文化垃圾，但随着时间流逝，人们的欣赏水平有所变化。
多年后，大家才看明白这部剧的真意。
至此，口碑逆转。
杨雨前半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后半程心思就落在了旁处。
或许林凡没打算出门，他从早起到现在一直穿着睡衣。
彼时，林凡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细瘦的脚掌被他压在大腿下面，圆润的脚趾偶尔还会动一动。
渐渐地，杨雨看得有些入迷。
“叮咚——”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林凡沉浸在电影世界里，根本没听见。
杨雨拧着眉，实在想不起来谁会在雨天拜访。
带着疑惑，杨雨走到门口。
拉开了大门……
杨雨和周应怀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彼此。
而导致这件事发生的罪魁祸首此时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电影已经进入尾声，片尾曲缓缓响起。
林凡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叹息。
一转身，就对上两双漆黑的眸子。
看见他们，林凡才想起来自己让周应怀来这里，他短促地“啊——”了一声。
趿拉着拖鞋站起来。
“你来啦？”
林凡走到门口，打开鞋柜，掏出一双拖鞋给周应怀，并对杨雨说，
“是我让他来的。”
“快进来吧。”
周应怀换完拖鞋，林凡才仔细看他。
外面的雨应该不小，即使打着雨伞，周应怀的裤脚也被洇湿。他拎了一大袋葡萄过来，想来是给林凡的。
“来就来，买什么葡萄啊。”
林凡说着，从周应怀手里接过塑料袋。
“看见了，就买了。”周应怀说，“需要我去厨房帮你洗葡萄吗？”
“不用不用，你坐着休息吧。”
周应怀站在客厅，看向坐在客厅的杨雨。
许是刚看过电影的缘故，屋内拉着厚重的窗帘，导致屋内比外面黑了不少。
屋内家具仿佛都笼上了一层黑纱，雾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
周应怀坐在了沙发另一端。
杨雨烦了好久也没找到想看的电影，余光一撇，看见坐在另一旁的周应怀，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并不讨厌周应怀。
恰恰相反，同为体育生，杨雨对他还是比较欣赏的。
但两人第一次见面，周应怀就对他表现出浓烈的敌意。
这让杨雨心里还是不舒服的。
如今，再看周应怀，一抹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你怎么来了？不需要上课？”
“教室被淹了，食堂被淹了，宿舍也漏水了。”周应怀耸耸肩，语气有些无奈，
“没办法，只能停课了。”
杨雨眉头微拧，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他怎么忘了，江都大学部分教室被水淹了。
这还是他告诉林凡的呢。
这一刻，杨雨甚至有拍死自己的冲动。
他冷静下来，和周应怀对视片刻，十几秒后默默移开眼。
——他总觉得这个孩子不像表面上的那么单纯。
但哪里有问题，他还说不出来。
“来，吃葡萄。”
这时，林凡端着果盘走了出来。
他将透明的玻璃碗放在茶几上，自然而然坐在两人中间，他偏过头问周应怀：
“你早上吃饭了吗？”
周应怀回他：“吃过了，现在还不太饿。”
“好，那我们晚点吃饭。”
“嗯。”
吃完水果，几个人干坐着也没什么意思。
林凡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副扑克牌，说要斗地主。
杨雨和周应怀自然同意。
林凡又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大垫子铺在地上，把水果放在他们身边，三人坐在地上，开始了斗地主之路。
林凡今天运气不错，抢地主时赢得顺风顺水。
当农民时有杨雨和周应怀帮他。
十几局下来，林凡赢得次数最多，杨雨输得最惨。
“你看看这是什么！你怎么不管他啊？”
这一局，林凡还是地主，他出掉最后一手牌后，杨雨凑过来看周应怀剩下的牌。
发现在他手里剩下的牌刚好能把林凡拦截。
周应怀耸肩，坦诚道：“我就这一个大牌，剩下的全是散牌，管了也出不去。”
“不是有我吗？”
“他还有两个2，你能管上吗？”周应怀直截了当的问。
杨雨不吭声了，最后嘟囔几句：“那也要试试啊……算了算了，不玩了，快三点了，我都有点饿了。”
“今晚吃什么？”
周应怀没说话，看向林凡。
见状，杨雨也望了过去。
此时，林凡正在洗牌，等会要把扑克牌放起来。
感受到两道强烈的目光，他轻叹口气，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用征询的语气问：
“今天吃火锅，可以吗？”
外面的雨稀稀拉拉下了一天，随着这场连绵不绝的雨，江都市的气温也跟着降了几度。
三人一天没出门，吃点火锅暖和一下也是好的。
于是，杨雨和周应怀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林凡收拾好扑克牌，将其放回原位。
又去了厨房，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能吃。
他们找到了一些青菜、放在冷柜里面的丸子，还有一点金针菇，就是缺了肉。
杨雨大手一挥，直接从网上下单点了肉、虾滑、鸭血、鸭爪、毛肚、火锅底料、蘸料等食材。
林凡则将这些蔬菜拿去清洗干净。
不一会儿，周应怀走了进来。
他站在林凡身旁，问：“林凡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去厨房把我们的锅端出来，还要清洗一下，烧一锅水，等下放底料。”
“好。”
杨雨点完餐，回头就看见厨房内默契的两人。
他们动作十分统一，埋着头处理手上的东西。
杨雨在他们身后站了片刻，眼睛微微瞪大，他似乎明白周应怀为什么一直围着林凡了。
难道是想要成为林凡的弟弟！？
感受家庭温暖？
想到这，杨雨眉心聚在一起。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外卖小哥将他们点的东西送来了。
杨雨把这些打包好的盒子一样样拿出来，又摆在桌子上。
周应怀已经扯了电线过来，锅里的水已有沸腾的趋势，杨雨赶紧将火锅底料扔进去。
不一伙，锅里的红汤便开始翻滚。
一股浓烈的西红柿味随之而来。
“锅开了？那就吃吧。”
林凡将毛肚放进锅里涮了十几秒，等它熟的差不多就拿了出来。
周应怀和杨雨也没客气，把想要吃的菜都扔了进去。
这顿饭他们边吃边聊，慢慢悠悠吃了一个多小时。
餐盘里面的食材全部见底，三个男人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杨雨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问对面的周应怀：
“周应怀，你长这么帅就没女生追你？”
周应怀捧着可乐，喝了一口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有。”
“那你没谈恋爱吗？”
说完，杨雨和林凡微微瞪大眼睛，做出倾听的架势。
尤其是林凡。
他吃饱了，人也变得懒洋洋、思维迟钝了不止一星半点。随着杨雨的问题问出来，他也后知后觉地看向周应怀。
林凡那双漆黑无害的眸子看得周应怀心痒痒的。
恨不得把人圈在怀里好好蹂躏一番。
周应怀不着痕迹的咽了口唾沫，又拿起桌上的冰可乐灌了一口，意有所指地说：
“他们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杨雨又问。
周应怀深吸一口气，慢慢闭上眼睛，他的所有择偶标准在此时忽然具象化起来，一道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紧接着，他缓缓说：
“我喜欢白白净净的，个子不需要太高，也不能太矮。喜欢瘦一点的，脾气好点的。最重要的是，我喜欢听话的。”
“这算什么……”
听他说完，杨雨一头雾水，也不明白周应怀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照你这么说，所有人都符合标准了。”
周应怀抿唇一笑，没说话。
“算了算了，收拾碗筷。”
杨雨摆摆手，也懒得再这个话题上深入探讨。
他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拿起放在餐桌上的碗筷，缓慢地摞在一起，最后捧着碗筷进了厨房。
林凡也跟着站了起来。
周应怀刚要伸手，就被林凡拦住：
“你是客人，不用帮忙。你要是着急回去，就回去休息吧。”
林凡本是好意。
这个年纪的男孩都爱玩，晚上呼朋唤友一起打游戏开黑的不在少数，甚至玩到通宵也很常见。
周应怀今日在这呆了一天。
晚上应该会回去和好兄弟一起上游戏了。
谁知，话音刚落，周应怀的唇角便悄悄抿禁。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些不高兴了。
见他迟迟没说话，林凡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正要开口，周应怀却委委屈屈地抬起了头。
“林凡哥是不想我来你家蹭饭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明天不来了。”
男孩垂下头，整个人丧丧的。
“不是。”
林凡微凉的手抓住他的胳膊，焦急解释道：
“我是看你在这呆了一天，你晚上可能要回去玩游戏才让你走的，我没别的意思……”
周应怀还保持着被对林凡的姿势。
但唇角却悄悄勾起。
可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依旧委屈：“真的不是讨厌我吗？”
林凡说：“不是。”
“那我帮林凡哥刷完碗再走吧。”周应怀声音顿时轻快不少，快速转身，将放在餐桌正中央的锅拿了下去。
杨雨正在厨房洗碗。
周应怀扫了他一眼，将锅放在厨台上，抬眼往外看。
此时天色还是大亮，雨也小了不小。
空气中只有几道细密的雨丝落下，再也没了早上倾盆大雨的架势。
他看向窗外，状似不经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