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垂着眼，扶起保温杯，水撒了一桌子，他从旁边抽出纸巾盖上去，回道：“继续说。”
郑瑶妍抿唇，继续讲。
话毕，办公室内又一次陷入沉默。
这样的环境让他喘不上气，南星贴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握紧。
李刚依旧维持那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动，但还是没抬头。
他说：“你们先回教室上课吧，这件事情学校自有定夺。”
临近他们出门时，加了一句，“李橙先别走。”
还是那万年不变的官腔，但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了这句话。
接下来他们在办公室内谈的什么话，无从而知，或许是师生间，又或许是父女间。
几节课下来，南星上的头脑发昏，他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刚背到肩上，身后的樊屿开口：“今天不准备补习了吗？”
南星一怔，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真忘记了这回事，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单纯不愿记起。
他有些犹豫要不还是拒绝吧，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倒是樊屿先沉不住气，笑了笑说：“你要是累了，改天也可以，我每天都有空。”
他这么一说南星反而来气了，他僵硬的回道：“不用，现在就可以。”
南星取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上次考试的试卷，问道：“先从试卷开始？”
樊屿点头，“可以，先把试卷解析明白，再从基础学起。”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窗外一片昏暗只剩下头顶闪着亮光。
非常安静，除了墙上钟表走针时发出的“滴答”声，他拿起试卷的声音也格外明显。
回头对上樊屿的视线，一时间南星不知怎么开口，恍惚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声。
他不自然的咳了两声。
樊屿像是没察觉一样，开口问：“我看你选择题没错几个，先从后面开始讲怎么样。”
南星喉咙发紧，嗯了一声。
等一题讲完后，南星试着重新做，樊屿没由头的说：“今天的事错在我。”
南星写字动作一顿，装作没听到一样，低头继续写题。
“我上次已经拒绝她了，我清楚的告诉她我喜欢男孩子，没想到她以为我在开玩笑，早知道我……”樊屿很懊恼。
絮絮叨叨的一段话，南星只听到了“我喜欢男孩子。”
南星也不明白自己这两天在别扭什么，明明两个人没什么关系，但樊屿说出这句话后不知怎么他人一松，心里的石头重重落下。
他喃喃重复道：“喜欢男孩子。”
这句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樊屿挑眉，笑道：“怎么。你歧视同性恋？”
南星回神，连忙摆手否认，“不会，不会。”
樊屿又问他：“那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南星微征，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尽管初中时周围就有同学谈恋爱，但他除了学习还真没考虑过这种事情。
他盯着手里的笔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谁知道对方笑了一声。
南星有些懊恼，凶道：“笑什么。”
这种语气在樊屿看来完全就是在撒娇。
他趴在桌子上，枕着双臂，歪头去看南星，颇有意味的长长“哦”了一声。
见南星又要生气，忙接了句：“我懂，卡人。”
不说还好一说南星更生气，还卡人，卡个屁。
他长呼出口气，说：“起来，压到我卷子了。”
樊屿直起身，压在胳膊下的试卷被抽走。
南星将试卷和笔塞进书包里，直接挎上肩膀，扭头就要离开。
樊屿赶忙抓住他校服衣角，“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还不行了。”
南星抽出衣角，对上他讨饶的目光，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我今天累了，明天再继续。”
说完就往外走，樊屿满起身追上，“我送你呀，已经这么晚了。”
“……”
“你慢点走，等等我。”
“烦死了。”
晚上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南星进门后发现今天客厅内灯光通明，很是意外。
他朝沙发上看去，没有人影，地面上倒是倒着几个酒瓶，屋内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估计那人又在发疯。
刚才和樊屿同乘一车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烦躁的往卧室方向去，不出所料卧室门打开，里面一片狼藉。
早上他叠整齐的床铺此刻乱的没眼看，被单皱成一团，被子被人随意扔在地上，还有他的学习资料，各种书摊在地面上，有的上面甚至还有脚印。
衣柜此刻大开，那人几乎扎进了衣柜内，只留半个身子在外面，一件接一件的衣服被她随意扔出。
南星开口，“你在干吗。”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衣柜里的人听见，那人动作一怔，将身子探出看向声源处。
南星就站在门口，目光牢牢的盯着她。
付琼身上还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头发却因为翻箱倒柜的动作凌乱散开，整个人矛盾到极点。
因为突然被儿子抓包，她脸上表情带着慌乱，然后又直起身子装腔作势般捋了一下脸颊边碎发，倒是有几分优雅。
她淡淡道；“怎么，你是我儿子，我还不能进你房间了。”
南星嗤笑，这房间看着跟遭贼一样，还进来看看，他不想和这种人多言语，于是指着外面道：“出去。”
仅两个字不知怎么戳中了对方神经，付琼突然抓着手边的东西就朝南星摔来，面色扭曲大声叫道：
“我往哪里出，整个家都是我的，我先去哪里就去哪里。”
现在看着哪还有一丁点得体，宛如一个疯婆子，像是马上要在地上打滚。
衣服甩南星身上滑落在地，他弯腰捡起，是一件白色卫衣，上次凑巧和樊屿穿成情侣装的那件。
他走进房间将衣服好好放在床上，抬眸看向付琼，又一次指向门口，“滚出去。”
付琼喝酒上头，情绪冲着大脑靠本能行事，她歪歪扭扭走上前还想争辩一番。
南星直接将肩上斜挎着的书包摔在床上，重重的一声，让付琼直接愣在了原地。
南星凶狠的目光落在她眼里，让她条件反射似的吞咽，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她恍若酒醒了嗫嗫道：“还敢对自己妈妈这么说话了。”
南星没回她，于是她也自讨没趣走了出去。
等人一出去，南星把门拍上，也没管地面上的一片狼藉就冲着床上躺下发呆。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她最近又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然后回来发泄在他身上，好像只要看到他不开心后自己的心情就会好。
爸爸去世之后，她把所有的罪过都归结于南星，像换了一个人，她有时会漠然关于南星的一切，有时会不允许南星有任何私密的事情，会像今天一样翻乱他的房间试图找到些什么。
她在外面又是另一副面孔，甚至下楼扔垃圾都会穿着得体。
所以究竟是她疯了还是他。
后来几天，南星隐隐约约有听说那天打架的视频被发在了网上，因为朱婷婷家公司算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企业，一时间很多人关注，校方基于舆论给予当时在场的施暴者开除学籍处分。
因为朱婷婷家公司股票跌的太厉害了，朱婷婷他爸甚至给自己女儿录了个道歉视频发在网上，结果还是被董事会无情开除。
这一切顺利的让南星不得不怀疑背后有人推动一切，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这也只是他的猜想而已。
南星每天都会在下午放学后留下补习化学，樊屿从基础知识讲起到让他练习试题，可能一对一辅导确实有效，在又一次月考发布成绩后，南星意外跻身年级第二，没错，年级第一还是樊屿。
化学老师知道后，很是喜悦，大手一挥，就决定这个互帮互助小组继续下去。
临近期末考试时，郑瑶妍也央求着李橙帮忙辅导功课，后来被吴圳和魏俊飞知道后也屁颠屁颠赶过来蹭课，就这样二人小组壮大为六人小队。
慢慢来到期末考试这天，因为前几天下了场雨，一月初的天气太冷，校门口地面上已经结成了薄冰，南星每走一步都十分谨慎。
校门口有人拿着铲出了一条道，南星这才放心的踩在地上，这次一考场还是在五班，等他进了教室后意外发现樊屿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南星走到他后面位置上坐下。
樊屿从南星进门就看见了他，见他坐下后，拿过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放在他桌上。
“喝这个暖暖胃。”
南星皱眉，“可是我已经吃过早饭了。”
樊屿说：“那你拿着暖手，这次考化学就不会抖。”
南星把豆浆握在手中，好笑道：“我哪次写化学也不手抖。”
樊屿也跟着笑。
南星突然开口：“期末考试后有什么安排吗？”
樊屿一愣，摇头，“没，怎么了？”
南星点点头，“我姑姑想请你吃个饭。”
南星上星期去医院复查，情况非常好，现在已经在慢慢减药了，南梦当时就激动地表示要请樊屿吃饭，刚好期末考试后就要放假了，南星刚好现在提出来。
樊屿疑惑：“你姑姑请我吃饭？”
他回想自己和南星姑姑没有什么接触，怎么突然邀请他吃饭。
南星自然不可能说因为我姑姑觉得跟你做朋友后，自己侄子的病好很多所以她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这种话。
他纠结了一会儿，开口道：“上次你妈妈送的那个礼物，我姑姑很喜欢所以就想请你去家里吃个饭。”
樊屿了然，欣然应下。
第45章 见面礼
放假后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热闹，樊屿要来吃饭那天，南星和姑姑早早的去超市抢购新鲜食材，回去的路上南梦嘴里还念叨着待会要做的菜，很是期待这场聚会。
等回家后，南星想进厨房帮忙结果也被无情的赶了出来。
闲着也是没事干，于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自从六人建了个小群后，相亲相爱一家人这个群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说话了。
点进六人小群后，里面正在讨论年后要不要出去玩。
南星看了眼群里发的图片，是临省的一个景点，景色很美但是需要爬山。
他想了想还是在一排队形下跟着扣了个1，紧随其后樊屿也跟着扣了个1
南星估计他应该是在来的车上，笑了笑，收起手机进了厨房帮忙。
门铃响的时候，南星刚好端着一盘菜走出厨房，他赶忙放下，跑着去开门。
门把手拧开的一瞬间，南星反射性的想把门关上，他嘴巴大张，很是震惊的看向门外。
入眼就是几个壮硕大汉手上捧着各种礼品，摞的高高的，将门堵得严丝合缝。
他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樊屿？”
“唉。”只有声音不见人。
南星不免将门大开，张望着，然后就见壮汉们侧身让出位置，樊屿双手提的满满当当上前。
南星赶忙上前去接，瞅着眼前一幕问道：“这怎么回事。”
樊屿笑了笑，避开对方，“不重我提着就行。”接着回答，“这些都是第一次拜访的见面礼。”
南星无言，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厨房里南梦没听见动静很纳闷喊道：“南星，谁啊？不是小屿来了？”
“是樊屿来了。”南星回神冲里面回道，然后引着樊屿和他身后壮汉进了客厅。
“放这里就可以了。”他随意指了地方。
樊屿手上的礼品刚放下，就见厨房里走出个带着围裙的女人，眼睛和南星长的很像，想必就是南星的姑姑了。
“哎呀，小屿来了。”南梦走上前。
樊屿嘴角勾起个礼貌的笑点头问好，“姑姑好。”
南星听到这个称呼眉眼微动，这人真是不认生。
“哎好好，这孩子长得真是标志。”南梦忍不住开口。
樊屿抿嘴对着她又笑了一下，然后别过身子去看南星的反应。
南梦这才看见身后那堆东西，她困惑的视线落在南星身上，“这是？”
南星看了过去，偏头用眼神示意樊屿解释。
壮汉们刚才放下东西后就早早的出了屋子，此刻礼品被码在角落井然有序，樊屿指着身后说：“这些都是我妈妈知道要来您家里做客后，嘱咐我一定要带的。
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南梦说出口的话都卡壳了，“这，这也太客气了。”
“不会不会，都是应该的。”
南星见他们寒暄个没完，于是开口打断两人，“姑姑，你厨房里在做什么。”
“哎呦，我的菜。”南梦猛地双手一拍，转身就要跑回厨房，走到半路又对着樊屿道：“还剩最后一个菜咱们就开饭，你先坐一下。”
临走前对着他又笑了一下，顺便交代南星好好招待人家。
自从期末考试完两人再没有见过面，平时也就在手机上聊聊天，此刻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人，南星不知为何有些拘束，倒是樊屿看起来比较自在，两个人宛如身份互调。
樊屿忍俊不禁指着沙发道：“坐吧。”
听着倒真有几分主人模样。
南星不自在的坐下，局促的朝四周望去，就是不看身边的人。
樊屿率先打破平静，“你打算什么时间去玉皇山？”
玉皇山就是群里刚说的那个景点，听到突然发问南星这才抬眸看他，“我随大家的时间。”
樊屿点头，“那就是后天。”
南星啊了一声，不明白怎么下了定论。
樊屿瞥他，“群里说的。”
南星打开手机群聊一看，果然已经确定好了时间，他估计是刚才忙着领人进门没注意到群里有人发消息。
大后天，他想了想，也没什么事，于是应下，“那就大后天。”
樊屿这才说：“那到时候记得穿厚点，我看攻略说山顶上面非常冷。”
这话倒是让南星感觉意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他都查好了攻略，固然年级第一还是很有实力，自己登顶之路真是任重而道远。
饭桌上，樊屿哄得南梦笑的是前仰后翻，差点认樊屿做干儿子，南星还以为对方会欣然应下，谁知道樊屿居然推辞了过去，挺意外的。
等樊屿吃完饭后，南梦对他已经是一百分满意，吵着非要送人下楼，说看他坐上车才放心。
冬天的夜晚冷到刺骨，北风呼啸，只剩下街边的老旧路灯发出不稳定的亮光，忽明忽暗。
车影慢慢隐没在黑暗中，南星鼻尖被冻得通红，风吹进衣领里让他不自觉瑟缩，他将目光落在一侧的姑姑身上，“上去吗？”
“走吧。”南梦起身走进楼内。
在等电梯的时候，南星告诉了姑姑准备出去玩的事情，南梦还挺激动地表示明天要带他去买几件厚衣服。
电梯内贴着杂七杂八的小广告，狭窄的空间内响彻着朗朗上口的广告词，南梦突然感慨道：“现在这样就很好。”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南星却能明白，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南梦看向他，又说：“我家小星最近都爱笑了呢，刚吃饭的时候都没合住过嘴。”
南星呆愣，吃饭时樊屿故意说些讨巧逗趣的话让姑姑开心不停，久违的轻松氛围，让他也也不由放松了下来，但他没想到自己脸上竟然一直挂着笑。
好像确实是这样，他抬手想要摸一摸嘴角，又听见姑姑说：“永远是这样就好了。”
声音回荡在电梯内，语气里的酸涩让他动作一顿，他像以往无数次那样选择了沉默。
没有回应就好像不会给对方承诺，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不是吗。
姑姑没有再开口说话，刹那间安静到极点，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样。
第46章 睡一间
他望着电梯的门缝，思绪开始发散，也可能是一盘混乱，不知怎的想起了刚才饭桌上的场景，姑姑的笑，樊屿的笑，他的笑。
他捏了一下手指，突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姑姑的话像是在耳边回放。
“叮。”
电梯到了，门也开了。
南星突然握住了姑姑的手，像每次复诊完握着他的一样，紧紧地，温暖地，坚定地。
“会的。”
他拉着错愕的姑姑出了电梯，像走出来困住自己的每个瞬间。
会的，会永远像今天一样，快乐。
那天之后，南星犹如卸下了身上的千斤包裹，他会陪着姑姑逛街，会散步在门前街道，会坐在便利店望向窗外，做往常会做的任何事情，说不出来哪里好像不一样了。
可能是试衣镜前的他不再板着脸，也可能是他注意到飘落的树叶竟然会汇成图案，或者是隔着一扇玻璃窗他似乎能触摸到街边商铺的灯光。
他也说不清，但他想他应该是活过来了。
假期的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姑姑家，约定好的那天他背着姑姑准备的东西下楼。
樊屿说会来接他，然后一起到高铁站集合。
今天实在是太冷了，南星下楼的时候还拿了根围巾戴上，现在刚好用上，他绕着脖子围了一圈，然后提溜着前面遮住嘴巴，结果围巾不听话，不一会就掉下来，他就再提。
樊屿来的时候，南星还在垂眸跟围巾斗争，没注意停在路边的车。
樊屿好笑的看着路旁包裹严实的南星，下车故意脚步轻轻的走过去。
“嘿！”他突然出声。
南星果然被吓住，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
抬眼看见是樊屿，手上的动作停下，围巾又滑了下来。
对他笑着说：“你来了。”
天气很冷，两人又凑的近，没了围巾的遮挡，南星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像要扑到樊屿脸上，说不出来的暧昧。
他也注意到了，于是慌张的捂住嘴巴。
樊屿从打了声招呼后就没再开口，他能察觉到南星最近很不一样，在群里都活跃起来了，每次打开手机，群里十句是郑瑶妍说的，另外三句就是南星说的。
没想到见面后与之前相比更是活泼了，要是在以前，自己这样吓他肯定会收获一个白眼。
现在，樊屿私心觉得他跟自己说话时头上就像长了两个猫耳朵，一动一动的。
他生硬的接过南星背包，视线来回躲闪，“那，那咱们先走？”
南星没留意到他的不自然，走到车边开门坐上，嘴上还说：“咱们快点，我看群里吴圳说他们马上就到了。”
樊屿跟在后面应了声嗯。
车子一路加速赶到了车站，南星通过安检后急匆匆的走进候车厅，放眼望去一个人头接一个，根本看不见他们在哪里。
南星焦急掏出手机在群里问：“你们在哪？我怎么看不见你们。”
等了半天没人回复，倒是樊屿跟了上来。
“是不是找不到他们？”他悠哉上前。
“你怎么知道？”南星诧异的偏头看他。
樊屿勾起了唇角，没说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南星没管他打开群聊。
吴圳被误诊：你们到了！？
吴圳被误诊：刚是骗你的，嘿嘿，对不起jpg
下面群里的每个人都跟了一个对不起的表情包，南星气笑了，摁上手机，问樊屿：“你早就知道了？”
樊屿咳了一下，心虚道：“刚才郑瑶妍发了条朋友圈。”
南星又打开手机，点开朋友圈，果不其然最新一条就是五分钟前郑瑶妍刚发的。
图片是几个人的合照，明显还在路边等车，配文：美好的旅行开始了。
行，就骗到他了。
南星无语的瞥了眼樊屿，找了个附近的位置坐下。
樊屿看着他一时也不敢坐下，南星察觉到好笑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呀。”
确定他没生气后，樊屿才坐下。
他不是故意没告诉南星的，主要是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没控制住就……唉，幸亏没生气。
检票前三分钟，一群人才急匆匆进到候车厅，各个喘着大气，显然经历了生死速度。
吴圳累的扶腰，大气接小气，“幸亏赶上了，幸亏！”，然后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
南星无力吐槽，就这还有心情拍照发朋友圈。
还没说几句话，广播声就提醒开始检票，一群人又连忙背着大包小包排队。
高铁缓缓驶出车站，渐渐以极快的速度行驶，几人这才将提着的心放下，南星比较幸运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后背贴在结实的座椅靠垫上，终于有了一种脱离虚幻的踏实感，窗外是高耸的居民楼，路旁种着成片的树干，犹如一条棕色的线向后倒带。
应该是趟不错的旅行。
窗外的天色由明到暗，历时五小时终于到站，南星在中间睡了一觉，也不觉得难熬，除了屁股坐麻了，他们几个随着人流下车。
“终于到站了。”郑瑶妍哭丧着脸，将整个人架在李橙身上。
“先出去吧。”南星说。
走在底下通道内，郑瑶妍问旁边的吴圳：“你都订好酒店了吧。”
吴圳看起来生龙活虎，“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一人一间？”南星插了一嘴。
“必须的。”吴圳拍了拍胸口保证。
南星放心了，结果还是放心放早了。
“你确定没有看错？”吴圳不可置信。
前台露出标准的笑，“先生，我们这边显示您确实只订了五套房间。”
南星扶额，切实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这么轻易相信他了。
一群人的目光射向他，郑瑶妍甚至想冲上前打他。
吴圳心虚的看向大家，狡辩道：“我当时还板着指头数了数，才下单的。”
樊屿开口，“再订一间吧。”
前台听见后抱歉道：“不好意思先生，最近是旅游旺季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吴圳最后挣扎，“一间也没有吗？”
前台微笑：“没有的。”
非常决绝的回答，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南星开口：“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吴圳无措的站在原地，“那两个人住一间房间，有谁愿意和我一屋。”
他环视着在场几个男生，南星先开口：“那我和你住一个房间。”
见事情完美解决，吴圳终于恢复如常，“那咱们先上去吧。”
“我和南星一间吧。”樊屿突然开口。
吴圳一懵，愣在原地啊了一声。
“我习惯身边有人了。”
第47章 独属于两人的秘密
这话说的南星都惊住了，更不要说其他几人，连尽职尽责的前台都一脸八卦的望了过来。
或许是大家的目光太过震惊，樊屿也察觉出话中的不妥。
他试图解释：“家里有一只猫。”
上面说人下面说猫，逻辑也不通顺，不过显然没人在意做这些。
吴圳这个逻辑大条的人更不在意，一个人睡岂不是更舒服，于是爽快道：“那行，你和南星一个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