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作为南希的手下，他也觉得如果艾维如果真的是叛徒，当初根本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保这么多人。就算要用给自己留后路硬解释, 那当初也不会要把人族两个领袖都?杀了, 得罪得这么彻底的。
解释不通。
他作为归家的幸存者的邻居, 更明白?这种方法的无力。但是自己会长在面前，他肯定?不会说心里话?, 而是默默等待南希的下一个指令。
南希沉吟片刻，从手边的资料里面抽出一摞资料，显得有些意料之中?：“去宣传这些。”
手下接过那些纸张，认真地翻看, 这里面的资料的事?件, 无一不是当初被扣在了艾维身上的锅。但事?实上，被放在他手上的这些事?情都?是无头案。
没有见证者，没有线索, 也没有幸存者。
没有什么证据可以指向艾维, 也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艾维不是凶手——
毕竟一个空间?魔法师会出现在任何地点都?不奇怪。
如果先入为主的让看到报刊的人认为艾维就是这些事?情的凶手，艾维根本没有反驳的证据。
就像一个人怎么证明自己十五年前没有吃一碗粉呢？
就算掰开自己的肚子, 可没有办法证明十五年前的那碗粉不是在自己肚子里消化的。
【我看错你了！南希！】
【真的和艾维预料的一样！】
【甜妹滤镜碎了一地，心好痛。】
【我以为作为曾经?的朋友，起码不要用这些腌臜手段才对。】
【她也很明白?自己不占理?，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打不过。】
【当初都?可以利用朋友的无私来迫害曾经?的好友，你们又为什么觉得她如今会坦坦荡荡啊……不要被《机械神途》中?的那个干练的南希给蒙蔽了双眼啊！】
【她对亲人的重视让她成长为一个领袖，同样也让她陷入执念，甚至抛弃了自己过去对于正义的坚持……】
【哎。】
【她不能为自己活吗？！一定?要延续她父亲的坚持吗？】
【她现在好像变成了她父亲那样口腹蜜剑的人啊。】
手下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但就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南希拧着眉头拦住了他：“等等。”
【改主意了吗？！】
【我倒觉得她可能是想?到什么要补充的了。这明摆着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不然没必要把亲人送走。】
“他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手段……”南希沉思片刻，但是似乎是想?不出艾维下一步会针对哪个方面，最后挥了挥手，“算了，你随机应变吧。有什么事?及时和我联系。”
【你预判了我的预判，我预判你预判的预判。】
【但是南希还是没有想?到具体会是哪方面的事?情。我觉得是把组织的事?情爆出来！】
【感?觉可能是其他事?情，组织的针对性?证据不足嘛】
手下点了点头。
等到房间?重新?只?剩下南希一个人的时候，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从脖子上扯出一条亮闪闪的银色项链。
她看了一会儿这个项链，然后默默地重新?收进?了衣服中?。
“父亲……”她喃喃，“如果你没有把项链留给我，会不会更好一些。这样当初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她叹了口气：“是我胡思乱想?了。这项链只?有在我身上，才可以起到最大的作用。”
“我会赢的。”南希闭上眼，隔着衣服捏了捏项链，轻声道?。
【这是南希的后手？】
【只?有在她身上才能作用最大化的后手是什么？】
【好痒，脑子要长出来了。】
【想?不出来，怎么不直接说啊。】
【是谨慎吧。我猜是那种如果提前暴露就不能好好使用的东西，所以一定?要做好保密。】
房间?一下陷入了寂静之中?。
但这寂静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时间?。
“咚咚咚！”急切的敲门声响起，甚至不等南希说出“请进?”，那敲门人就直接推门而入，额头满是汗珠。
南希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表情严肃：“怎么了？！”
来人大喘一口气，才艰涩地说：“出事?了。”
“克林大魔法学?院乱了！”
“怎么可能？”南希的第一反应就是质疑，“那里有着最好的魔法师，更有着极其多的学?生。”
“就算是王室护卫队去围住克林大魔法学?院，老师和学?生联合起来，也完全可以碾压他们。”
“要让魔法学?院处于劣势，除非肯尼王直接来个大手笔，将军队也一起调过来，而且普通的军队都?不行，要那种能和魔法师配合的军队才可以。”
“但我不信他会这么做。”
“是艾维自己亲自出手？”不等来人回应，南希就自顾自的否认了这个猜想?，“不会。艾维不会找学?院出手，那里太多无辜的学?生了。那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
“不是艾维！”来人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学?院是从内部乱起来的！”
“不知是谁引发了学?生的骚动，那些学?生竟然自发地将学?院围困了起来，还有些学?生之间?出现了一面倒的杀戮。”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颤抖着，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他们说……”
“这是报应。”
南希瞳孔一缩，已经?明白?艾维是怎么毁掉这对星学?会来说无比重要的一部分力量了。
报应……吗？
第71章 打击
此时的克林大魔法学院一片混乱, 但艾维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支持了几个兰斯联系到的学生站出来而已。
其实之前在?星学会门口碰到的那个年轻的高阶魔法师提醒了艾维一件事情。那就是克林大魔法学院中的阶层非常分?明，贵族对平民魔法天?赋者和高天赋对低天赋的魔法天?赋者都有着?比较厉害的欺压现象。
除此之外, 联想到极其有可能和魔法实验有关的星学会，克林大魔法学院中更有可?能有天赋好的平民魔法天赋者被?卷入这种残忍的风暴中了。
于是艾维和兰登兰斯沟通后, 由他们去联系, 果?然找到了那些?平民的家庭, 无一不是被?金钱补偿和魔法实验等借口隐瞒了过去。
但将所有信息铺成一张巨大的网之后，无数血淋淋的真?相被?撕扯开来，再?毫无遮拦地摆在?那些?如今热血蓬勃的学生面前。
一旦其中有领导者挺身而出，被?生死?危机裹挟着?们的学生就会自发地分?开，开始有胆气面对本来欺压着?他们的那些?人。
不管是那些?和他们不是一起的贵族魔法天?赋者, 还是高高在?上、漠视甚至加入欺凌的魔法师教授。
而艾维他们所需要提供的帮助, 就是让他们有抵抗那些?高阶魔法师的能力。
单单是学生之间就好说多了。
于是原本和兰斯一起的战友, 还有红月原来所属的村子里面有不少年轻面嫩的人混进了学生之中，帮助他们不落入下风。
但这最终还是属于学生们自己的一场战斗。
南希有可?能会派出魔法师来镇压这些?学生, 也有可?能不会。
但是为了学生们的安全，艾维还是很快开展了下一步行动。
剧烈地震颤感从地底传来，在?南希和下属商量如何解决克林大魔法学院的情况的时候，地面突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怎么了？地震了？］
南希扶住了桌面才稳住身形。她险些?以为是艾维直接找到了她的住处。自从上次直接被?艾维冲到面前, 南希就很少去学会了, 经?常是在?自己的一个住处办公。
但是再?仔细确认之后，她意识到事?情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从窗户往外看?，有一处地方冒出来滚滚黑烟, 但是那并不是星学会的地址, 也并不是克林大魔法学院的地方。
南希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然而下属的脸一下就白了。
南希立马拧眉：“那是哪里？”
下属硬着?头皮：“那是王城的试验点啊……”
南希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但她很快想通了：“你们真?的……”
［怎么感觉南希不知?情？］
［笑死?, 身为组织背后的会长，她不知?道这个延续了这么久的试验？］
［最为讽刺的是她曾经?是捣毁这种组织的一员，甚至付出了和伙伴分?开的代价。］
南希咬了咬嘴唇：“里面有什么？”
“约一百个实验品，还有几十个我们的人。”下属的话语有些?急切，“会长，最近才有突破性进展，那里有个很重要的实验品，据说已经?有复数魔法天?赋，而且比较好控制，我们不能随便放弃啊！”
南希脸色极其难看?。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不要管，已经?来不及了，先派人去克林大魔法学院去将老师和学生救出来，将那些?作乱的学生直接杀了。”
“会长……”下属欲言又止，似乎还是不想放弃实验品，但是面对坚持的会长，还是按照吩咐转身离开。
只剩南希留在?原地面色灰败：“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总有一种南希根本没有长大的感觉，她不能坚定地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总是在?听别?人的声音，但是没有自己的声音。］
［她已经?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了。］
［我原来很喜欢她在?《机械神途》中露出来的形象的，但是现在?……］
［有点可?怜她。］
［可?怜什么？可?怜她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吗，哪个被?压迫的人都比她可?怜。她父亲是自作自受！她作为朋友还背刺艾维。］
艾维并不知?道读者在?为自己鸣不平，时间前移，他正站在?滚滚烟尘中往下看?，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垂着?眼，密切地关注着?下方的动静。
这个实验地点是伊芙伯爵在?王城暗地里排查了很久才找到的。
在?伊芙伯爵基本确定了这里的问题之后，艾维就来到这里用心理遮蔽隐藏行踪将整个地方都摸了个清楚。
一个又一个人影自他身边穿过，但是始终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艾维仔细地观察，梳理好地图之后，从这个实验组织中催眠了一个权限比较高的人确定没有遗漏之后，就等待时机，开始了这个在?克林大魔法学院混乱同一时间的行动。
如今的艾维已同时有了精神和空间双重魔法天?赋，自信碰到任何情况都能全身而退。
最妙的是，王城中的旧人没有什么人知?道他如今有操控精神的能力。
在?思考再?三之后，艾维还是决定用大规模催眠来带走被?困住的那些?实验品。这是最安全的方法，对他来说消耗也最小?。
于是在?一个一个如同牢房中的实验品们发现了极其离奇的一幕。
本来看?守着?他们、拉扯着?他们准备要将他们带去极其可?怕地方的人猛然昏倒。
牢门打开，绝望地被?抓住的伤痕累累的青年一开始不敢置信，但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弹出头，确认了不只是他面前的这个人好像是突发急症，外面的所有看?守者都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他为这神鬼莫测的作为而惊诧，但更多的是狂喜。
青年拖着?还生理性颤抖的身体摸索这些?看?守者的衣服，果?不其然找到了所有牢门的钥匙，他将钥匙拆开，从离自己最近的门开始开，然后把钥匙发下去，让被?放出来身体情况相对较好的人分?散开来，以最快的速度放出所有人。
然后试探性地跨出了关他们的区域，期间也有一些?需要钥匙的门，但都很顺利地从附近的看?守者身上摸出了相应的钥匙。
越是走到后面，青年越是心惊。
他很难想象究竟是谁做出了这一切，那些?属于组织的人无一例外地昏倒在?地面，却不见任何打斗的情况。
如果?说是用了毒才出现这种场面，但他们这些?受害的人却都清清醒醒。
青年因?为这古怪的情况而心惊害怕，却忍不住自心底生出期盼来。
会不会连正在?实验室的人也已经?昏倒呢？
青年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让和他熟悉的人摸索出去的路，自己决定按照平常被?拉走的路线去寻找被?放在?实验台上的实验品。
他自己就曾经?遭受过那样非人的折磨，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他很难不放弃尝试去救下别?人的机会。
他的动作很轻，即使一路上都寂静到让人发毛，但是他还是咬牙钻进了那沾着?血迹的房间。
转过头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要停跳，所幸他没有预料错，这里那些?做着?实验的人都已经?倒在?地上。
台上没有人，这让青年舒了一口气。
但是他扫视一圈，却看?到一个笼子。
青年一愣，对上了一双呆滞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让青年的心揪了起来。
艾维站在?这个地下实验室的出口，看?着?一个又一个满身伤痕的人从下面钻出来。
第一个出来的人看?见他的时候还很警惕，但是他们都很快意识到艾维是来救他们的，于是一个个地往外走。
红月和他的亲友帮助安置这些?人，他们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这一过程安静地不可?思议。
有的人经?过的时候会小?声说谢谢，有的甚至会跪下来，但是更多的是如同被?摧毁精神的行尸走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过去中走出来。
艾维曾经?读过有关于心理学的书籍，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段时间都伤痕并不会因?为逃离而消失，而是很有可?能会伴随他们一生。
就和他们失去的身体的一部分?一样，这是永久的伤痕，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愈合。
艾维突然生出一种久违的焦躁来。
自上次生出这种感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毕竟从他复生苏醒以来，他的情绪都很难有大起大落。
但是他此刻真?的很想扯过南希的衣领好好地问一问她：她是怎么在?见过这样的场面之后，还能放任甚至支持自己的手下进行这些?实验的？
艾维觉得胸口闷闷的，在?让所有人都出来之后，他垂了一下眼睛，解除了催眠。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些?人都会在?昏迷中被?炸死?在?里面，或者因?为被?堵住的出口困死?在?里面。
但是艾维改主意了。
他看?着?从出口探出来的人，狂喜和慌乱凝固在?他的脸上，然后被?他狠狠一脚踹了下去，只留下令人牙酸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和惊呼惨叫。
作为一个通常认知?中身娇体贵的魔法师，艾维应该不允许任何敌人靠近他。
可?是……
他垂下眉眼。
他偶尔也想任性一下。
铮亮的皮靴染上了灰尘和血迹，但是艾维一点也不在?意。
他只觉得不够……还不够……
一直到腰间多了一只熟悉的手掌，那种令人心安的气息重新将他包裹的时候，艾维才恍若大梦初醒。
“拉赫曼……”他的声音有些?哑。
记忆和现在?真?正亲眼所见到的东西终究是不一样的。当年的他会因?此而气氛，如今的他也仍旧被?胸中戾气点燃。
不该这么焦躁的。艾维认真?反思。
如果?下面的人里面团结起来，在?降低他的防备心之后联手，是有可?能重创他的。
他的长项终究是魔法。在?身体方面，他甚至比不上普通人，刚才也是因?为下面的人没有成组织，而他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而已。
正想着?，额头落下来一个轻柔的吻。
艾维一怔，猛得抬头，结果?正磕到拉赫曼的下巴，一下眼泪都出来了。
拉赫曼手忙脚乱地帮他揉揉鼻尖：“抱歉，我……”
艾维眼泪汪汪地踮起脚，以吻封缄。
拉赫曼怔住了，随即回吻过去。
他垂下头，姿态温柔，巨大的翅膀将艾维牢牢地护在?怀中，不给周遭的人窥伺。
两个人其实没有更深入的举动，只是静静地贴在?一起，以彼此温暖的气息让翻涌的情绪平息。
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意，有的只有安抚和温柔。
即使没有一句话，但是两个人的心却似乎贴得格外的近。
艾维很好地被?安抚住了，那种几乎要将理智给完全包裹的情绪慢慢消退。
理智回归，他猛然意识到周围有人。
还是很多人……
热意一下从耳尖烧到脖子根部。
艾维抬头，却发现自己被?巨大的银色翅膀包裹，细密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带着?凌冽之意。
“这是……你的翅膀？”他目光停留在?这些?鳞片上，光打在?上面，炫目无比。
“嗯。”
艾维虽然很早就知?道魔族多少都会有些?非人特征，比如魅魔的小?桃心尾巴、人鱼的鱼尾、精灵的尖耳，又或者是血族的尖牙。
但是或许是拉赫曼总是以人形出现的原因?，他几乎都要忘记拉赫曼应该也有这样的特征了。
银色的尾巴悄咪咪地圈住了他的腰。
拉赫曼声音轻轻的：“有好一些?吗？”
艾维点了点头：“没有关系吗？这里这么多人。”
拉赫曼笑了一下：“他们早都走了。”
艾维眨眨眼，那些?刚刚遮挡住他视野的翅膀收回，目光所及，只剩下了红月欲言又止地站在?不远处。
艾维刚想说话，就感觉到那条银色的尾巴牢牢地束缚住自己的身体，他回头，拉赫曼若无其事?地回望：“怎么了？”
艾维：“啧。”然后也不管那条不肯放开的尾巴，和红月沟通那些?转移的实验品的情况，看?牧师够不够。
只是不同于刚才压抑而让人心底发寒的表情，他此时的神情柔和了很多。
红月刚才看?着?艾维低气压地站在?出口将那些?人踹下去而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好好地放了回去。
在?他被?救的时候，艾维的身边还有过去的伙伴，因?此虽然表情不好，但是很快调整了回来。可?是刚才艾维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显得可?怕至极，他甚至都不敢靠近哪怕一点。
他只觉得那样的艾维令人望而生畏。
听说过去艾维在?魔族那边的名号是“暴君”。他过去不懂那样温柔的艾维怎么会被?这样称呼，但是他现在?明白了。
还好后来拉赫曼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是眼睁睁看?着?杀神在?自己面前重新回到人间，红月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真?好啊！
一定要好好的！
他们一定会好好的在?一起的。红月这样相信着?。那些?被?带走治疗的人会从过去走出来，向着?幸福的未来走去。
他们也都会如此的。
拯救别?人的人，也终将被?拯救。
想到这里，红月开口：“刚才出来的人里面有一个小?女孩……”
艾维后知后觉有些脱力, 这具身体还是太羸弱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能奢求过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因为爆炸而彻底掩盖的组织所在?, 不再停留视线，而是坚定地跟着红月离开了。那个被红月提起的女孩是被一个青年抱出来?的, 长得不算多么?可爱, 毕竟人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 是很难长得好的。
但是混在普遍瘦削的人群里面，这个女孩也有?些引人注目。无他，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瘆得慌。
就算是那些饱受折磨的人里面，也少有?她这样眼神死寂、空洞无波的。更别说她的年纪看起来?就很小。
那将她抱出来?的青年是这样说的：“她被关在?实?验室的最深处，我猜是因为她很特别, 才被如此慎重的对待。但?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按照对待人的方法来?待她！”
“哪有?人被关在?那么?狭窄的地方的！就是大型犬都塞不下！”
青年认为女孩这样的精神状态, 为她寻找亲人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再加上她被如此重视一定有?特殊之处，所以犹豫再三, 还是将女孩抱了出来?。
“我能力有?限。”他非常坦然，认为自己护不住也照顾不好女孩，“我想你们或许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如果需要，我也会尽可能地提供帮助。”他这样承诺着, 虽然旁边的人都没有?认为他能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但?青年在?离开之前, 想起来?一件事情：“那些家伙最近似乎很亢奋。”
艾维抬头，而青年的话还在?继续：“被拉走做实?验的人在?近期少了很多，但?是他们的情绪看起来?很好。”
青年拧眉：“我怀疑, 他们的实?验成?功了。”
红月瞳孔一缩。
艾维却没有?太过意外, 这么?多年下来?，他们都还在?进行实?验, 必定是有?所突破，有?利可图。听到这样一个结果，他觉得也在?情理之中。
“尽快离开吧。”艾维冲他点点头，“去到人群之中，将自己藏好，他们很快就会自顾不暇，不会再有?精力去抓你们了。”
青年露出一个笑容，虽然脸上的青紫还在?，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似乎已经从?过去的阴霾之中逃了出来?，眼神明亮：“谢谢您！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吗？如果可以，我想以后?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尽可能地帮忙。”
“我的名字叫洛克！”他认真?道。
艾维却没有?立马回应他，而是轻声道：“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在?此之前，保护好自己吧。”
“我等着你的回应。”
“或许不需要很久，我就会收到你的帮助了。”
青年一怔，随即狠狠点头，然后?转身跟上了那些被引导离开的队伍。
而红月则注视着自己刚刚从?青年手中接过的女孩，表情有?些困惑，他实?在?看不出女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难不成?是有?什么?特别的天赋吗？可是看起来?并没有?过实?验的痕迹。
“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普通到和那些离开的伤痕累累的人都不一样，可以随时混入人群，只要她低着头。”红月喃喃。
艾维没有?太过在?意，而是摸了摸女孩的头：“带她回去吧。不管她是因为什么?被看重的，小孩子都不要背负这些沉重的东西。”
他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并不想让别人再来?一次。
他如今已经有?不让这些年纪尚幼的孩子卷入风暴之中的能力了。
红月看了看女孩，还是顺从?地牵走了她。
拉赫曼的眼神并没有?从?女孩身上离开，而是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相较于满脸困惑的红月，拉赫曼并没有?纠结于平平无奇女孩遭到特殊待遇的原因，而是问艾维：“真?的不吗？”
艾维笑了一下：“如果这样做的话，我和诺维奇又?有?什么?区别？”
拉赫曼没有?说话，露出有?些无可奈何但?又?柔软非常的表情。是了，这才是他认识的艾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