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亭点了点头。
管家走过去扫了几眼，目光在挂在上面的黑色蕾丝裙上停留几秒，随即移开，从底下拿出来一套纯白的素服。
这套素服的材质是丝绸，上衣下装的版式都属于宽松类的，昨天裴怀礼就注意到了小狐狸穿不太惯紧身的衣服。
涂山亭在0146的提醒下跑去浴室换衣服，但上衣的盘扣有一个怎么也扣不好，只能出来找管家。
小狐狸微仰着头，露着脖颈和锁骨站在裴怀礼面前，嘴里还催促着，“快点。”
这是真拿他当佣人了吗？很没眼色。
裴怀礼盯着小狐狸看了一会儿，伸手替他扣上了。
涂山亭急着下楼，衣服穿好后扭身就要走，一条手臂却横在他面前将他拦住。
裴怀礼低头看着小狐狸什么都没穿的脚，蹙起眉头，“穿鞋才能出去，夫人。”
涂山亭被管家按在了床上，一只脚踩在管家的腿上，另一只脚被握着脚腕抬高，裴怀礼拿着洇湿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足心。
他擦得很细致，每一处都不错过，像是在对待什么贵重物品。
小狐狸觉得脚有些痒，本能地挣扎了下但被管家轻松制住。
“要擦干净才行。”裴怀礼换了一只脚，中途抬眸瞥了涂山亭一眼。
小狐狸坐在床上很乖，不知道昨晚他对着韩厉和薛清潭时是不是也这么乖。
他今早看见这两位少爷同时从小狐狸的房间里出来，只是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不过小狐狸倒是面色红润，一副被滋润过的样子。
0146也正巧和小狐狸在说昨晚的事，【你昨天为什么把韩厉也留下了。】
昨晚小狐狸把人留下后就抱着被子睡觉了，他睡得香，完全不知道房间里另外两个人对峙到天亮。
“我哥哥说鬼怕长得凶的人。”涂山亭小时候被厉鬼追着吓过一段时间，不敢睡觉的时候长老和哥哥姐姐就会过来陪他。
他的山洞里人满了，他就不怕了。
一提起这个副本的鬼，涂山亭又有点着急了，他见管家终于放开他的脚，自己弯腰要去穿鞋，但又被拦住。
裴怀礼手里拿着一双白色棉袜，握着小狐狸的脚腕又放回了自己的腿上，“要先穿这个。”
涂山亭晃了晃脚，躲着管家的手，“我不想穿。”
“不行。”裴怀礼捏住像条鱼一样躲来躲去的脚，他并没有用力，但小狐狸皮肤太嫩，还是被他抓了几个指印上去。
这只脚不适合踩在腿上，更适合踩在他的肩膀。
裴怀礼垂眸，略微勾唇，他的手指在那片皮肤上摩挲了几下，然后将白袜套上去。
白袜边没过脚踝，轻轻勒在细腻的皮肤上，只短暂的一会儿就留下了一点勒印。
是不是有点紧了。
裴怀礼皱着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手指顺着袜边探进去试了试。
涂山亭晃着脚，催促：“快一点。”
这个管家做事也太慢了，而且他真的不想穿袜子，感觉比裤子还奇怪。
在小狐狸的连声催促下管家终于给他套好了袜子穿好了鞋，但第三次想跑的小狐狸又被拦住了。
管家让他将牛奶喝了。
涂山亭简直烦死了，趁着管家转身去拿牛奶的时候，他眼睛转了转，弯腰快速地把袜子脱了。
“我不想喝。”小狐狸从管家身边擦过，蹬蹬蹬地像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裴怀礼瞥一眼门口，小狐狸早跑没影了，他转身倚靠着柜子没急着走，而是端着牛奶喝了几口才稍稍缓解了喉咙的干涩。
他的指尖还在发麻，像是在回味涂山亭皮肤的触感。
一个没有眼色还朝秦暮楚的小狐狸精，怎么可能蛊惑到他？
但像这种花心的小美人就适合锁在床上，丝巾蒙住双眼，脚腕套上银链，让他跑不了也看不到，能依赖的人只有他。
就像刚刚那样。
裴怀礼喉结滚动了下，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他转身将杯子放回柜子上，低头时发现自己的衣服口袋鼓鼓的有些奇怪。
他伸手进去摸索，然后拿出来一双白色棉袜。
裴怀礼叹了口气，低声自语，“真不听话。”
守灵的第二日，灵堂里只剩下牧师和诵经超度的僧人。
涂山亭从楼上跑下来，特意绕开灵堂中央的棺木，他选了一个看着就正气凛然的僧人，伸手戳了戳人家的肩膀。
僧人回头，涂山亭踮脚凑过去小声道：“这里有鬼你们管不管啊？”
他睁大勾人的小狐狸眼，期待地看着僧人。
僧人双手合十，一脸正色道：“这位施主，切勿迷信。”
涂山亭：“？”
0146：【无限世界副本的世界观都不尽相同，你所在的副本还是灵气复苏前的地球。】
小狐狸失望了，他还想着找人来驱鬼呢。
明明是正午艳阳天，有风顺着大敞开的门吹拂起涂山亭腮边的碎发，明明是暖风但他却觉得像是被什么冰凉的手掌抚、摸过一样，他打了个冷颤，余光扫到黑漆漆的棺木，他不敢在这里多待，扭身想走。
一个声音把他拦住，“这位……夫人，请等一下。”
涂山亭脚步停下，疑惑转头看向喊住他的人，是穿着奇怪衣服被称为牧师的人。
小狐狸见识少没听说过牧师，听0146解释之后也一知半解。
牧师看着很年轻，和小狐狸说话的时候目光会躲闪，像是不敢直视他的脸，“不好意思刚刚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从西方的角度来说鬼都属于亡灵，游荡在人间的亡灵不愿意去天堂都是因为心有执念……”他的声音在涂山亭狐疑的目光中越来越小，牧师干咳一声也觉得自己说的太扯了。
他左右看了看，微微弯腰，表情凝重地低声道：“所以……真的有鬼吗？”
牧师凑得近了涂山亭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点灵气的香味，很淡，完全没有苏夙和薛清潭身上的诱人。
但有灵气就说明是仙宗的。
所以说这个人也是个玩家啊。
小狐狸多看了这人几眼，然后凑到他耳边用手挡住嘴，小声道：“是真的有鬼。”
他刚说完就感觉周身的温度一冷，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腰，还是从衣服下摆钻进去的，涂山亭眼睫颤了下，忍不住拉起牧师的手腕就往外面跑。
正午的阳光炽热耀眼，小狐狸站在阳光下才觉得紧贴着自己的那股阴冷消失了。
他大大地松了口气，一转头就发现牧师通红着一张脸，正愣愣地看着他。
涂山亭松开手，疑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牧师挠了挠头发，想了想，邀请道：“我找到了一点东西，要不要一起去研究？”
牧师是进入无限世界的新人，这个副本也是他的第一个正式本，但他拿到的身份牌不太好，除了白天能守在灵堂外，其余时间他连主宅都进不去。
只能搜搜庄园的其他地方。
“庄园最北侧挨着马场有一排别墅，我住在最角落的那栋和刚刚那些僧人一起。”牧师很热情，一路上一直在和涂山亭说话，“我试探过但那些僧人好像都是npc。”
“其实第一天看到你，我以为你也是npc。”
涂山亭疑惑，“为什么啊？”
牧师不答，但脸又可疑地红了，正巧他们到了地方，他连忙转移话题，“就在这里。”
他弯腰在一片玫瑰丛里翻翻找找。
小狐狸歪了歪头，看着牧师红透的耳朵，在脑海里和0146说道：“他真奇怪。”
0146：【。】
庄园里看不到花匠但这里的绿植花卉都长得很好，只是有些杂乱生长得太野蛮一看就是没有修剪过。
牧师翻了一会儿才找到他藏到这里的东西，是一张破损严重纸张也已泛黄的报纸，他将上面沾上的污渍小心地清理干净后才递给涂山亭，“这是我从这里挖出来的。”
报纸虽然被清理干净了，但上面还是能看到一些泥渍，涂山亭低头认真地浏览，但上面的信息五花八门，他看得很懵。
小狐狸迷茫地将报纸翻来翻去地看，但实在看不出什么，不过好在他鼻子很好使，都不用低头就在报纸上闻到一股怪味，他将报纸拿远，皱着眉头道：“好难闻。”
牧师以为小狐狸嫌脏，接过报纸主动给他说自己找到的线索，“你看这一条标题‘S市韩氏集团总裁夫妇乘坐私人飞机意外坠亡，留下五岁的幼儿继承巨额遗产’，我和这里的佣人打听过，昨天闹灵堂的男人是秦衔玉的养子，姓韩。”
“他们是养父子的关系，但好像相处得并不融洽。”
说不融洽都是美化过的，从昨天韩厉的那一出表现来看更像是仇敌。
牧师已经脑补出了一场狗血大戏。
涂山亭还惦记着报纸上嗅到的臭味，他低头又凑近去闻了下，一张小脸整个皱起，“臭味好重。”
他弯着腰，黑色碎发下的白皙后颈整个暴露出来，牧师看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涂山亭的话，他也低头闻了一下，但只闻到一些霉味。
小狐狸揉了揉鼻子，视线四扫，最后停在了玫瑰丛上，他走过去蹲下嗅了半天，捡了一个小木棍戳了戳土地，“这底下好像有东西。”
这里牧师已经挖过一次了只找到了报纸，但看着小狐狸扭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他默默地挽起衣袖，转身去找工具了。
刚刚的那张报纸让涂山亭的主线进度条涨了一点点，但离涨满还差得远。他等得无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小木棍在地上划拉出一只狐狸。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涂山亭以为是牧师回来了，也没回头只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但挖土的工具迟迟未出现，涂山亭疑惑地抬头，对上的是韩厉帅气却怒火明显的脸。
小狐狸愣了一下，歪头去看他身后，“牧师呢？”
韩厉本来就因昨晚的事情压着火气，现在小狐狸又当着他的面找别人，他眼神一暗，沉着一张脸弯腰一把将人抱起。
他动作没那么温柔也不体贴，小狐狸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扒住韩厉的肩膀。
涂山亭有些生气，但又顾虑着“小白花”人设，郁闷地低头在韩厉的肩上咬了一口。
韩厉斜睨着拿他肩膀撒气的小狐狸，觉得自己简直有病，被人咬了一口，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散了不说，还感觉特舒坦。
恨不得让他多咬几口，随便咬，想咬哪儿都行。
他真是中了邪！
韩厉大步绕过玫瑰丛走到一间废弃的小屋前面，抬脚踹开门走进去。
这间小屋是专门放置工具和杂物的，但废弃有一段时间了，韩厉将人放下来抵在门上，高大的身体压着涂山亭，几乎让他动弹不得。
小狐狸伸手推他，但根本推不动，恼怒道：“你干什么？”
他都被压疼了。
韩厉伸手掐着小狐狸的脸颊，低头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他的脸，目光在他鼻尖和嘴唇流连，昨晚这两个地方都红红的，让他很是在意。
“你怎么勾搭上我哥的？”韩厉声音微哑，“昨天你们都干什么了？”
“什么也没干。”涂山亭不开心地去掰韩厉的手，但毫无疑问又是无功而返。
他也是，蒋席也是，怎么力气都这么大。
小狐狸的脸颊软软的，韩厉又捏了两下才向下滑到下巴，抵着向上抬了抬，眯眼冷哼，“你不说？”
小屋离玫瑰丛很近，牧师找到工具回来发现小狐狸不见了试探地喊了几声，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我都忘了这还有一个。”韩厉磨了磨牙，“你昨晚到底和我哥干什么了？”
他很执着这件事。
“你不说我就在这里亲你。”
韩厉用拇指摩挲着小狐狸红润的唇瓣，明明是吓唬他，但却把自己说动心了，“亲得你喘不上气只能在我怀里挣扎，门外的人听到动静过来一看……”
“发现秦家的二少爷正把他父亲的小妻子按在门上欺负。”
“你说他会怎么想？”
最好是欺负得眼泪汪汪，唇瓣肿起，腿软得站不住才好。
第20章 遗产
涂山亭感觉韩厉盯着自己的眼神很奇怪，而且还越发地用力挤他，身后的门板都不堪重负发出异响。
他试着挣扎，但反而被束缚住了双手。
小狐狸对情绪感知很敏锐，他现在就觉得韩厉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而且这个人刚刚说要亲他，可他不想被韩厉亲。
韩厉的眼神让涂山亭觉得他肯定会很凶地咬自己的嘴巴，没准还会把他的嘴唇咬破，他怕疼。
涂山亭费力地抽出一只手向上捂住韩厉的嘴，防备道：“你不能亲我。”韩厉的呼吸很热，小狐狸觉得自己的掌心烫烫的，他的脸莫名其妙地有些红，明明是非常严肃的语气，但因为这副情态显得又娇又软，像是在撒娇，“我们不是能做这种亲密事的关系。”
这句话是0146教给他的。
小狐狸的手软软的香香的，韩厉眼神更加晦涩，但他没做什么，而是继续逼问，“那你说你昨晚和我哥在干什么？”
他肯定不能告诉韩厉薛清潭在喂他吃灵气，涂山亭想了想，说道：“他让我咬他的手。”
韩厉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古怪，“他还有这种癖好？”
小狐狸没听懂，但他巴不得韩厉别再问了，眨了眨眼无辜道：“这我不知道。”
他试着推了下韩厉的肩膀，这次男人稍稍向后退了两步，小狐狸赶紧弯腰从他与门板间钻出去，外面已经很久都没有传来动静了，牧师应该已经走了。
涂山亭找不到什么正规的理由当着韩厉的面去挖他家庄园的玫瑰丛，但又不想和他继续待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正烦恼时0146给了他一个建议，【让他带你去三楼看看。】
小狐狸眼睛一亮。
韩厉带着涂山亭去了三楼，拿出钥匙打开游戏屋的门时都还在想自己怎么就被这个贪财好色的小狐狸精给拿捏住了。
贪财也好好色也罢，其实韩厉不怎么在意，他耿耿于怀的是小狐狸贪的不是他的财，好的也不是他的色。
游戏屋的门第二次被打开，没有开灯里面一丝光线也无，望过去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韩厉靠在门边对着小狐狸抬了抬下巴，“进去吧。”
再一次进游戏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涂山亭才踏进去就感觉是进入了冰窖，色彩明艳的童趣玩具、纯白色的三角钢琴、占据一整面墙科技感十足的游戏屏，前一天还给小狐狸新奇感的东西，现在一眼扫过，却觉得处处都透着诡异，哪哪儿都觉得违和。
他走到一半忍不住扭头去找韩厉。
韩厉见小狐狸眼神透着不安，想了想抬脚跟了进去。
“害怕了知道找我了？”韩厉手里抛着钥匙，金属碰撞在一起发出脆生生的噪音，他斜睨着涂山亭，哼笑道：“我很有安全感吧？”
小狐狸偷偷拽住韩厉的衣袖，闻言点了点头，坦诚答道：“你长得凶，鬼都怕你。”
韩厉脸黑了。
涂山亭还记挂着前一天被他踢到柜子底下的奇怪相框，他指挥着韩厉过去，让他趴下去找。
韩厉难得的好脾气，他在房间里找到一个手电筒，半跪在地上照着柜底但除了看见点尘土外，根本没有小狐狸说的什么相框。
“你确定没看错吗？”韩厉蹙着眉，“我怎么不记得这个房间有什么相框。”
涂山亭蹲在他旁边，双手撑着下巴，好奇问道：“这个游戏屋的主人是你吗？”
韩厉有钥匙，而且第一次来他就介绍了说这是他的游戏屋。
但小狐狸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不是我。”韩厉起身，先把手擦干净才揉了一下小狐狸的头，说道：“秦衔玉喜欢这里，小时候跟着他来住过几次，偶然发现的。”
“我喜欢打游戏，所以偷着配了钥匙。”
头发被揉乱了但小狐狸没理，他还蹲在地上，仰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对着韩厉说道：“那你能带我去别的房间看看吗？”
小狐狸眼尾天生上翘，波光流转时总透着股媚意，但因为他乌黑的瞳孔和清澈的眼神，大多时候都让人觉得娇憨。
只是游戏屋里灯光很暗，清澈被迷离取代后，娇憨不再了，只余下妩媚。
他在勾引我。
韩厉喉结滚动了下，第不知道多少次冒出这个念头。
小狐狸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韩厉有所反应，不由得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催促。
韩厉伸手力道略重地揉了下小狐狸的头发，别开目光，嗓音微哑，“好。”
小狐狸偷偷地翘了下嘴角，他从地上站起来，看到掌心有点脏，转身去柜子上拿纸巾，还不忘让韩厉等他，“我们一起出去。”
他说完迟迟没听到韩厉的回应，涂山亭觉得奇怪，正要丢下纸巾转身去看时，身后砰地一声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小狐狸抓着纸巾的手一僵，猛地转身，偌大的游戏屋已经不见韩厉的身影，闭紧的房门边像是弥漫着灰色的雾气，但在涂山亭仔细去看时又像是错觉。
头顶的灯光又暗了几分，涂山亭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紧张地咬了下唇，“那个鬼是不是又来了？”
0146委婉提醒，【你小心一点。】
韩厉被小狐狸勾得心猿意马，倚靠在门边等小狐狸时还心不在焉地想东想西，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他疑惑抬眸，随即一怔。
刚刚还站在柜子前擦手的小狐狸不见了。
他和韩厉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相框就摆在了他拿纸巾的柜子上，但涂山亭不敢去拿，他也不敢去开门，因为他觉得那个鬼就在门口。
游戏屋空间很大，但只有一个门。
小狐狸犹豫了下，低着头往窗户那边走，但他一动，原本只弥漫在门边的灰色雾气突然向他涌来。
阴冷的气息环绕着涂山亭，小狐狸被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是在找这个吗？”灰色雾气慢慢凝聚出人形，他伸出青白的手掌拿起柜子上的相框塞到小狐狸手里，泛灰的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涂山亭，“找到了为什么不睁眼看看。”
对方往他手里塞相框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涂山亭的手腕，冰冷不似人的温度让小狐狸更害怕了。
他又想起了幼崽时被厉鬼抓着撸尾巴的阴影了，也是这般阴冷的温度，每次他都被吓得哭出来。
“我不想看了。”小狐狸委屈，“我下次不来三楼了，你放我走吧。”
“为什么不来了？”秦衔玉看着小脸雪白双手背在身后自觉乖乖站好却还是不敢睁眼的小狐狸，像是笑了一声，“你想知道什么？”
他凑过去，指尖摸了摸小狐狸颤动的眼睫，低声道：“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我乖巧的小新娘。”
第21章 遗产
小狐狸被吓哭了，但当他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舔他的眼泪时，他又抿着唇将泪憋了回去。
相框还塞在他的掌心，他不想拿着但秦衔玉冰冷的手紧紧地攥着他不放，涂山亭吸了吸鼻子，低头快速地瞄一眼，都没看清相框是不是他想找的那个，就忙说道：“我看完了。”
他说完想要挣开秦衔玉的手，相框在挣扎间摔在了地上。
小狐狸眼睫湿湿的，腮边还挂着泪珠，有黑发黏在了嘴边都不敢去弄，不安害怕的样子看着可怜兮兮，但秦衔玉却觉得他这样很可爱，
“你看清了吗？”秦衔玉弯腰捡起相框，指尖在遍布斑驳划痕的框上抹过，他将相框举到小狐狸面前。
但小狐狸还是紧闭着眼睛。
秦衔玉弯腰凑到涂山亭的耳边，低低道：“不听话？”他的手搭在涂山亭的背上缓缓向下，带着某种威胁地暗示。
小狐狸又想起了上次被拨开尾巴掌掴的事了，不疼但是……反正这个人真讨厌。
涂山亭睁开眼，噙着泪看着面前的相框，原本空白的地方被放入了一张泛黄的照片，里面的主角是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穿着白礼服带着红领结，坐在钢琴前像是小王子。
男孩五官还没长开，但也不难看出这是秦衔玉幼时的照片。
涂山亭干巴巴地道：“我看完了。”
秦衔玉低笑了一声，他将相框随手放在柜子上，手背在小狐狸湿漉漉的腮边蹭过，伸手牵着他的手腕，“不是想知道这里藏着什么秘密吗？”
“我带你看。”
被拉着往前走，涂山亭抗拒地道：“我不想知道了。”
“不行。”
纯白的三角钢琴前，小狐狸被按到琴凳上，这架钢琴不知被放置了多久，但琴键却纤尘不染，干净得像是有人天天擦拭。
秦衔玉抓着涂山亭的手放在琴键上，随便按了几个键弹出一段聒噪的旋律。小狐狸被按得手指尖疼，琴键又湿湿滑滑的还伴随着古怪的气味，他低下头，就着暗淡的光线发现琴键的缝隙里正向外涌着什么。
粘稠还泛着腥臭，小狐狸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血，而且是极其不新鲜的血。
他嗖地将手抽出来，但手指、掌心都已经沾上了血，味道很不好闻，涂山亭平举着手一脸无措。
无人弹奏的钢琴琴键还在不停地跳跃，这次的旋律变得流畅，秦衔玉靠在钢琴上，伸手将小狐狸白净的脸蛋抹花，又在他往后躲的时候拉过他的手，用纸巾擦掉上面脏兮兮的污血。
有血顺着琴键向下流，涂山亭看见了，悄悄地将双脚往后躲。
秦衔玉瞥见他的小动作，略扯了下唇，“好听吗？”
涂山亭不想回答，但又怕秦衔玉吓唬他，鼻音浓重道：“好听。”
秦衔玉揽着小狐狸的肩膀带着他向后跨过银色的链条来到最角落的区域，那里原本有一座五颜六色的充气城堡，但现在里面堆满了残肢。
涂山亭被蹭花的小脸变得苍白，他不适地移开目光，视线所对的方向正好是放着益智书籍的地方，但不知何时那些书都变成了解剖一类的书籍。
他说到做到，领着小狐狸把房间的每一处角落都仔细探过，带他寻找这里隐藏的秘密。
“你的丈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呢。”秦衔玉伸手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冰冷的指尖顺着他的脖颈向下，像是在寻找适合下刀的地方。
“你长得这么漂亮，感觉从哪里切都会不够完美。”
他遗憾地叹了口气。
这次涂山亭是真的被吓到了，为了躲开秦衔玉的手他慌忙后退，但被银链绊到身体踉跄了下撞到了旁边的画架。
哗啦啦白纸撒了满地，有一张掉在了涂山亭的脚边，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张废稿，白纸中央只画了一双眼睛，但主人好像并不满意只画了一半就打上了大大的叉。
不过对方画工传神，虽然不完整但仅眼尾上翘的一点弧度就不难想象出这双眼睛有多妩媚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