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跟云倾说过要叫自己什么，两人也是一直以你我相称，怎么好端端的云倾突然这么叫他？
云倾撑着脑袋，小大人似的“唉”了一声，然后用一种十分理解的眼神看着君羽说道：“我知道你一个人把我带大不容易，关于阿父，你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没关系，有爹爹你疼我就够了。”
这下君羽手上的云糕彻底碎成粉末了，只能舔起来那种。
在人间待多了，云倾经常看见和他一样大的小孩子把身边的人叫“爹爹”“阿父”“娘亲”什么的，于是自己猜测出来了和君羽的关系。
云倾说完后，一脸得意的看着君羽，等待着他夸自己聪明。
“我不是你爹爹，以后不许这么叫我。”君羽黑着脸命令道。
可能是他此刻的神色过于严肃，把云倾给吓到了，连嘴里的糖都不敢舔了，忐忑不安地问道：“我这么叫不对么？”
见云倾这个样子，君羽神色十分为难，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便秘了一样。
君羽伸手把云倾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将早早买好的糖人递给了他。
“叫我君羽，或者阿羽，你再叫我爹爹，你就别想再出去玩儿了。”
小小的云倾马上就屈服了，没什么能比能出去逛吃更重要啦！
而且看到君羽那眉头紧锁的样子，肯定是不喜欢自己这样叫他的，自己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的。
“阿羽，你说今天会有很多人来看我，都有谁呀？”云倾懂事地转移话题道。
听到云倾唤他“阿羽”，君羽整个人都像被蜜糖包裹了一样，眼中的笑意就像是融化了万里冰河的那一抹春光。
“一会你就知道啦，而且今天你最喜欢的小红鸟也会来哦！”
云倾看着君羽的笑意，有几分怔愣，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了他的眉眼。
那双眼睛里流转的光华太动人了，藏着刻骨的温柔，任谁看了都会神魂颠倒。
“阿羽，你长得好美啊，像神仙一样。”长长的睫毛在云倾手掌心里轻颤着。
君羽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一下。
还是头一次听到云倾这样夸他。不过论起容貌之美，六界之内谁又比得上那个人呢。
“倾儿，你若是见了更美的男子，还会喜欢我吗？”
君羽从未如此认真的很他说话，好像在逼着他做什么选择一样。
“我最喜欢的就是阿羽啦，就算阿羽是天下第一大丑八怪我也喜欢！只要你天天陪着我就够了，没人能比你更重要了。”
云倾搂着君羽的脖子，在他颈窝里蹭着。
“你当真最喜欢我？”君羽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天知道听到云倾这话，君羽简直要高兴地心都快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云倾用力地点点头：“当然啦，你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我喜欢你是应当的。”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等会儿，倾儿，我说的是那种喜欢，就是看到我就会脸红，心里怦怦跳，想和我生儿育女的那种喜欢！”君羽把身上的云倾扒拉了下来。
云倾努力地思索着，然后过了一会，忸怩地说道：“不行哦，倾儿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而且你和我……是不能生儿育女的！”
“你喜欢谁？不是，让我捋捋，你怎么就不能和我生儿育女了？”这话里的双重信息让君羽脑子有点乱，一时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现在这小东西的心思越来越多了。
于是云倾就挑了一个他认为最要紧的问题回答：“你是我爹爹啊，当然不能和我生儿育女的！”
看到君羽的脸色逐渐变为猪肝色，云倾不怕死的继续拉着君羽衣袖解释道：
“且不说凡间这种行为是乱.伦的，就算我答应你了，将来生下的孩子也会缺胳膊少腿儿。万一是个傻的，那就更麻烦了，千万千万不能做这种傻事。要是爹爹觉得寂寞，可以去抓一个壮士来当我阿父的，关于续弦，我完全不介意！”
君羽听完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直接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他挣扎着从椅子下爬了起来，心情沉痛地说：“再说一遍，你不是我生的，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记住，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你是谁？”云倾咬着手指甲。
君羽哀怨地说道：“我是你相公，你以后除了我绝不可以喜欢别人，不然的话我会伤心死的。”
这下换云倾被吓到椅子底下去了。
“我……其实……”云倾眼泪汪汪，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爹爹变夫君。
看云倾为难的样子，君羽也不想急在这一时半刻去逼迫他，只好作罢。
“倾儿啊，你若一直这样不晓情事，天真懵懂，我也一直伴你左右，就这样看着你一世平安喜乐就满足了。”君羽伸手摸了摸云倾的头顶。
他还能奢望什么呢？
或许这样，对云倾也好吧。
云倾趴在他膝盖上，抬眼问道：“要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可以把他带回来吗？”
君羽又重重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了云倾的额头上：“罢了，只要那个人不是天帝墨华，你喜欢上谁都可以。”
云倾这次没有说话。
他看着君羽的眉眼，心中忽然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浅浅划过。
就像一股细流，永远也无法断绝似的。
“阿羽，我不会走的，喜欢上别人了也不会走。”
云倾扑进他怀里，拼命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双手像藤蔓一样攀在他腰间。
这句话就像是某种古老的承诺，说出来就注定无法实现。
君羽低头，也紧紧抱住云倾，像是要把他揉进血肉里一般。
“走，我们出去吧，这会他们也该来了。”君羽站起身，牵着云倾的小手。
外面有邪肆不羁的墨璃，软糯可爱的阿团，风风火火的红儿，温文尔雅的亦歌，姿色过人的白洛。
远远地听到白洛卖弄风骚的声音，云倾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肉团迅速地蹿到了白洛身上，对着他的脸又是捏又是啃……
亦歌和君羽的脸同时黑掉。
君羽好像有点知道云倾刚才说的喜欢的人是谁了。
“洛洛~你终于来看我啦，我藏了好多好多糖哦，都可以给你吃，快跟我走！”说着，云倾又在白洛那张祸水脸上吧唧了一大口。
众人皆是捂住眼睛，面皮抽搐。
墨璃手下一用力，茶杯下的木桌子瞬间就散架了。
“今天日子特殊，吃的都是你的，我就不跟你抢啦！真是的，怎么越长大越好色了？”白洛也是头疼万分，把这小祖宗从身上扯来。
他还是很惜命的，怕再过一会，亦歌、君羽和墨璃三人要联手把他砍成肉泥。
“倾儿，过来。我问你，你可是喜欢白洛啊？”君羽用自己一贯温柔的笑意诱哄着云倾。
云倾果然抵挡不住，抬脚走了过去：“对呀！”
君羽继续问道：“为什么喜欢他？”
“他长得好看。”云倾诚实地回答道。
君羽放开云倾站起来，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当年那个人的容貌，才堪称举世无双，谁又能比得上他风采之一二。
只可惜……
“哇，我师父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比长大后的他好玩儿多了！”红儿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把一串红色的珠链带在了云倾手腕上。
云倾举着小手，脆生生地问道：“这是什么呀，好漂亮呀！”
红儿一边给他演示怎么用，一边说道：“这珠子里藏着的都是我炼的九幽真火，谁要是欺负你，就用这个烧他！”
阿团看了这边跳跃的火焰，也赶紧凑过来看热闹。
“快让小云倾自己玩去吧，我有事要跟你们说。”墨璃出声打断了众人。
想来话题是跟那个人相关的，于是君羽只好跟云倾说道：“就在凤凰山附近，不要走远。”
云倾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每次他们大人说话，都不会让他在场。
可是阿团也是小孩子啊，所以他很不服气。
这次他决定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前段时间刚学了一个法术，哪怕不在旁边，也能把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墨华又闹出什么事了？”君羽温润如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那时候凤神殒身，天帝陛下提着剑，追着孟晚秋连刺了一百多剑。
听说那天阴间小鬼的细心裂肺的嚎叫传遍了六界。
最后孟晚秋魂飞魄散，阴气散尽，孟婆汤从此都变为了乌黑色。
墨华绝望的跪倒在地上，撑着一柄血剑，一夜白头。
从此之后，天帝疯疯癫癫，逢人便抓着问，你是不是我的阿倾，若那人回答不是，他就要杀了那人。
可若那人说自己是，他又要说孟晚秋你在骗我，仍是要杀人。
整天提着那把破剑在满世界的寻找云倾，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发丝凌乱的披散着。
他随身带着酒壶，时常喝得不省人事，醒来后抱着身侧的大石头痛哭。
“阿倾，为何你从来不到我梦里？”
“我就是想见见你，你当真痛恨我到如此地步吗？”
“求你了，阿倾，让我梦里见一见你就好……我好像看看你的脸啊……”
那哭声痛彻心扉，连路过的寒鸦听了都忍不住停下在空中盘旋。
双脚踏遍了四海八荒，衣袍早就破烂不堪，光着一双腿，赤裸的双脚满是伤痕。
在万星低落的荒漠，在寸草不生的断崖，在遥远辽阔的大海，在空旷无人原野……
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拼命寻找云倾可能留下来的痕迹。
可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孤身一人走遍千山万水，每天都面临新的绝望。
亦歌摇头叹息：“他是从来都不信自己亲手杀了云倾。这些年，一直这样，形状癫狂。还记得那时候他是天帝最宠爱的小儿子，是天之骄子，何等光风霁月。后来成为魔界少主，又是如何年少恣意？”
“谁知道，现在竟成了这般模样，落魄到睡在山间田野，以草根树皮为食……说到底，不过是他自己在惩罚自己罢了。”
到最后，亦歌的声音已经有了几分不忍。
“他还在找云倾吗？”君羽低垂着眉眼，藏起那些涌动的情绪。
听到自己的名字，云倾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墨华是当今天帝的名字，可墨华这个大恶人怎么会找自己呢？
难道是因为他和自己爹爹君羽结了仇，因此想报复在自己身上？
一想到君羽口中烧杀抢夺无恶不作的墨华居然在找自己，云倾就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前段时间，他居然把南海的水都引向别处，说就算移山填海，劈开大地，也要把云倾找出来。墨华疯得越来越厉害了，这样下去，怕是六界不得安宁…”
“他休想！”君羽出言打断，“就算他把六界都闹得天翻地覆，也别想见到倾儿。”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守着倾儿，保护他一世的笑容，别的我都不管。”
“哪怕倾儿会恨我如此禁锢着他，可我仍然不愿让他想起来。说我自私也好，可我这次真的不会退步了。”
“曾经我以为他跟着墨华会幸福，我也试着放手。可是呢，墨华给他的是什么？我竟然就那样看着云倾为他流出血泪，为他卑微质问，为他灰飞烟灭！”
云倾听到后面是越来越不懂了，只是心口堵的难受，又闷又疼。
就像一团棉花堵在那里，却突然刺进一把钢刀，反复绞动着。
于是他不想再听君羽说这样的话，拔腿朝院子外跑去。
跑着跑着，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突然撞上一个人。
那个人脚上没穿鞋，衣衫褴褛，指甲生得有好几寸长了。
原来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纵使此刻他模样如此落魄，也挡不住那傲视万物的绰约风姿。
刀削剑刻似的眉眼，朱唇点血，冰肌玉骨。
然而这么美的容颜，云倾却丝毫不想亲近，甚至没由来的感到害怕。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也从来没有如此的心慌难受过。
云倾感觉心肝脾肺肾都皱成了一团，堵得他十分难受，他突然觉得好想哭。
怎么会想哭呢，君羽不让他吃糖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难受。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地方和当年的苍梧山一模一样，我就知道你肯定藏在这里！”
赤足男子不由分说地抓住云倾，神色欣喜若狂。
“阿倾，我找了你五百年，这五百年比五万年还要难熬啊！你可知，我已经杀了那个孟晚秋，从此这天地之间只有你一人，我再也不会错认了……”
云倾惶恐地挣扎着，却被抱得更紧，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地扣在他身上。
“求求你……阿倾，不要走。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从今往后，若谁敢阻止我们俩在一起，我便杀了谁！”
男子的目光落在云倾身上，又逐渐变得柔和：
“我好想你，阿倾，我有许多许多话想对你说，我在六界各处都种满了凤凰花。你跟我回去吧，去仙界也好，回魔界也罢，只要你同我在一起就好了。”
云倾从未听过这么悲伤的语调，那种悲伤仿佛可以穿过空气，像藤蔓一样把两人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太奇怪了！
这个人太奇怪了！
“你快放开我，再不放我就叫人了！”云倾捏着自己的小拳头。
他可是凤凰山的混世小魔头，怎么能被人欺负呢？
“你怎么又不认识我了？没关系，阿倾，所有的往事我都会一件一件讲给你听，若你真的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花上一生一世去弥补你……”
云倾觉得这个人肯定就是传说中的疯子，脑子不正常，简直和那什么天帝墨华一样。
可听君羽讲，那天帝墨华丑的很，青面獠牙，长着一张血盆大口，小孩见了都要夜哭的。
君羽还说过，要是遇到像天帝墨华那样的人，一定要叫他过来。
对，叫君羽来救他。
云倾张大了嘴，憋足了气，刚发出一个“阿”字，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他熟悉的声音。
“墨华，你放开他！”
随着这声音传来，一道狠厉的光华打向这边，墨华抱着云倾迅速地往后退去。
这云倾看清楚了，来人的确是君羽。
“阿羽，快救我，我要和你回家！”云倾一看见君羽就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呼救。
身后的人猛地一晃，好险稳不住身形，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周身的温度一下子冷却了下来，仿佛血液都凝固了。
不知道是听了怎样让他害怕的话，才会反应如此剧烈。
“兄长，我不能没有阿倾，从始至终我都只爱着他一个人。求你了，成全我们好不好？”墨华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样喊过君羽了。
“你让我给你什么都行，天帝的位置，或者整个魔界，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让阿倾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墨华抱着云倾，缓缓跪了下来。
君羽从来都没见过他不可一世的弟弟这么卑躬屈膝过。
可他无法心软。
“区区天帝之位算得了什么？倾儿对你来说便和这些东西一样吗？墨华，你不要叫我兄长。你给我滚。”
云倾捏着拳头满眼崇拜地看着君羽，太帅了！不愧是他爹呀！
此时肉乎乎的云倾想作小鸟状飞过去，扑进君羽怀抱里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墨华丝毫不曾松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手了，除非我死，不然我就不会放你离开我的身边。”
云倾向君羽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个人不仅疯，而且坏。自己又不是猫狗物件，凭什么就得被他留在身边？
君羽见说不通，只好祭出御灵剑，另只手抬起并指，朝墨华怒气十足地刺去。
墨华一只手抱着云倾朝后退去，另一只手捏了个符咒挡了剑势。
为了挡住君羽的追击，墨华朝后劈去凌厉的一道光华，君羽躲无可躲，竟然被震出一口血来。
五百年前，他强行挣脱束缚后，又为了救垂危的墨璃，耗费了万年灵力，撑到这个时候本就是强弩之末了。
那时候他们都说他太傻了，可他知道，凡是和云倾相关的事情，他都没办法袖手旁观的。
君羽怕云倾看到他吐血会担心害怕，于是就像往常一样咽了回去。
提起剑，君羽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同样的，这次他也不会放手。
墨华见君羽穷追不舍，于是接二连三的流光打了过去。
一道道飞剑利刃从君羽身上贯穿而过，瞬间就出现了几个血窟窿。
最后一道擦着君羽脖子过去，差点就伤了他的性命。
“阿羽！”
云倾吓得心惊肉跳，不由得惊呼道。
这时他顾不上别的了，心急之下，抽出了君羽送给他用来防身的匕首，朝墨华颈边袭去。
可他这番小动作怎么能逃过墨华的眼睛，还没碰到墨华的脖子，就被墨华捏住了手腕。
“咣当”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
除了金属和石头碰撞的声音，空气里好像还传来了什么东西碎掉了的声音。
墨华不可置信地看着云倾，眼神里是沉重的伤痛。
“阿倾，你……”
怎么可能，他的阿倾怎么会为了别的男人要杀他？
“你伤害了阿羽，还想把我拐跑！”
这个人可真是奇怪，自己又不认识他，难道他一个陌生人还能比阿羽重要？
偷袭不成，云倾没有办法，只好低头朝着墨华的胳膊狠狠咬去，同时脚也乱踢乱蹬着，小短手小短腿费力地划拉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疯子躲也不躲，甚至连都都不动一下，只是用那种受伤的目光看着他。
“阿倾，你若是恨我，想杀了我，倒也没什么。只是我仅仅是伤了君羽，你就对我起了杀心，你是真的爱上他了么？”
问出这句话，对于墨华来说太艰难了。
他也曾经是那么的骄傲啊。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我从一开始就那么爱你，你明明也是爱我的，为什么要选择别人？”
云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受不了墨华那样的目光，只觉得一看见心里便十分难受，说不清是怎么了。
感觉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流失掉了……
这时君羽挣动了几下，把胳膊上的利刃拔了下来，肩膀上鲜血淋漓。
他半跪在地上，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云倾：“倾儿，当我求你了，这次别信他了好吗……我再也不限制你吃糖了，我可以把全天下最好吃的糖都寻来……别信他，他会害死你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如果我不愿意呢
看着君羽的模样，云倾感觉仿佛有上万年的时光在自己眼前流过。温暖的，哀伤的……
“你倒是真对他用了心。”那个疯子收回手掌，挥了一下衣袖，“你本就是将死之人，若你愿意成全我和阿倾，我便想办法保你一命。”
其实君羽这些年身子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为了云倾，他现在几乎是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可笑。你认为我会受你的威胁，是贪生怕死之人？”君羽眯着眼睛，擦去嘴角的血迹，笑了起来。
那片殷红更衬得君羽肌肤胜雪，姿容出众。
许多年来，云倾竟未曾发现，君羽的容颜，也是这样的勾人夺魄，令人心醉神迷。
可那疯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按住云倾的肩膀，神色痴狂地问道：“阿倾，和我走，好吗？”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他的眼神里却有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仿佛只要云倾说出半个不字，他就可以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那种森寒的杀意，让云倾的衣衫都被冷汗浸透了，想张口回答，手脚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还没等他发出声音，他身后的男人便猛地一退，喷出一口血来，失手把他扔了出去。
“天帝陛下，可还记得我？”
墨璃把云倾整个提了过来，满脸戒备地看着墨华。
怪不得！
原来他就是那个十恶不赦，天下第一大魔头，天帝墨华！
看来君羽说得没错，碰到这种人还是尽快跑开的话，不然就太可怕了。
“你找死！”
墨华手上空荡荡的，于是便发了疯一般朝他扑了过来，身后光华暴涨，满头乱发无风自动。
然而这次他没能得逞，闻讯赶来的红儿、亦歌、白洛等人都同时使出各种法术灵器，呈网罗之状朝着墨华袭去。
墨华躲也不躲，挥剑劈开前路，任由各种法术击在他身上，不痛不痒一般。
他不退，对方的攻势便更猛了些，一时间火球利刃纷纷落下，带着席卷天地之势。
“哈哈哈，你们想阻止我和阿倾在一起？休想！”
那飞过来的利刃，被墨华直接用手接住，带着掌上的血迹又被扔了回去。
“都给我让开，这把剑专门对付他们仙界中人，我跟他拼了！”亦歌拔出了一把双龙相绕的赤金色宽剑，直直刺向墨华。
这把剑是他从仙界宝库里偷来的，还是混沌之初留下来的上古神器。
电光火石之间，墨华身形一闪，却是向后抓了一个什么东西，挡在了身前。
“噗！”
血雾喷了老高，空气里都是腥甜的气息。
那柄剑从君羽的胸口贯穿而过，随后他就被扔了出去，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了无生趣。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住了收，瞪大了眼睛看着君羽。
“阿羽你不要死！”
云倾想扑向君羽的身边，却被墨璃死死捉住。
躺在地上的君羽大口大口吐着鲜血，身上的灵力在一点点地消散。
他快要撑不住了。
墨华把脚踩在君羽身上，蔑视地看向众人：“谁还想来，我便统统杀光。”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次次地忘记我
“墨华，你何至于此？你生来便身份尊贵，如今更是掌管整个仙界，想要什么得不到？偏偏为了一份错误的感情，执迷不悟，把自己弄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亦歌化白羽为剑，指着墨华，“我等原本也认为你是一个可怜人，并不想与你为敌，奈何你偏要苦苦相逼，怕是无法善了了。”
地上的君羽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墨华的手上，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这会儿墨华倒没有马上动手，很是认真的听完了亦歌的话，随后居然笑得手上的剑都拿不稳了。
“这么久了，他总是为着各种原因忘记我，离开我，我都可以忍受……我觉得没关系，所有的路我都可以和他重新走一遍。现在你们都站在他身边，又有哪个没有伤害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