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章心在烟灰缸了抖了抖烟灰,“今晚孟导的饭局你必须去啊。小楚的戏就指着他了。”
楚江是聚星进来力捧的新人,势头正盛,各类资源能争取的都会努力蹦跶一下。而在章心看来夏遇安周旋于多个金主之间,那是他的本事,不过导演饭局而已,他游刃有余。
夏遇安眉头一皱:“楚江的戏为什么要我出席饭局?”
章心又开始老生常谈,大倒苦水:“人导演指名点姓要你去的,你说我能怎么办。就当给心姐个面子。你看你最近推多少工作,公司这边我给你抗多大压力。就去露个面吃顿饭而已,又不会怎么样,人要知恩图报。”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夏遇安也无奈,“我知道了。”
临走前,章心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嘱咐:“这事还是别让陆先生知道了。”
夏遇安莫名其妙:“他当然不会知道。”
章心利落地一点头:“行,你懂我意思就行。”
没多久,晚上饭局的地址就发了过来。
丰田保姆车驶出耀星办公大楼,夏遇安在心里盘算着,加上这次综艺的尾款,手头的钱离解约费还差得远,不由叹了口气。
饭局就在公司附近的瑞吉酒店,正逢晚高峰时间,夏遇安不打算回家过,穿着便服直接就去了。
因为到的时间比较早,他带着郑小果进了一楼咖啡馆,微信里跟楚江约好,等他到了一起上去。
刚点好咖啡,放下菜单就对上方远好奇的脸,“唉,我去,我说今天怎么一出门就听见喜鹊叫,原来要碰上你啊。”一如既往的说话没个正形。
“远哥,这么巧。”夏遇安刚想说要不坐下喝杯咖啡,方远已经在他对面的卡座上坐了下来。
“这玩意我喝了能精神一宿。”方远像是知道夏遇安要说什么,摆摆手,“你等人?”
夏遇安把一杯没喝过的柠檬水推到方远跟前:“不是,一会在楼上有个饭局,来早了。”
方远闲人一个,玩票性质地开着私房菜馆,各个赛道都有朋友,又好打听,消息恐怕比陆闻钟还灵通。他拿夏遇安当朋友,话很直接就问了出来:“不会是晚上孟导的局吧?”
夏遇安点头承认:“是啊。”
“你们耀星还真是不挑,什么资源都把艺人往上推。”方远晃了晃柠檬水一口气喝了半杯,话锋一转一副八卦脸,“听说闻钟打算签你啊?”
夏遇安拿起透明壶帮他添水,“嗯,还在考虑。”
方远一撇嘴:“考虑什么啊,签呗。总比你在聚星强。闻钟这小子嘴硬心软,回头他克扣你,你告诉我,我削他去。”
夏遇安能感受到方远的真情实意,内心也有所触动,但他有自己的顾虑不方便说,只能笑笑:“那我先谢谢远哥。”
“那行,我先走了,晚上我也在附近有饭局,有什么事儿你呼我一声。”说罢,方远就起了身。
方远走后没多久,楚江就到了,他是从影棚直接过来的,一脸工作连轴转后的疲倦,估计没少被公司压榨。
楚江年龄挺小,20岁都不到,看起来乖乖巧巧,一开口,满是初入社会的青涩:“小夏哥,给你添麻烦了。”
夏遇安最招架不住的就是这个,心里那点不耐烦顿时散了,“没事,上去吧。”
等电梯的时候,四周没人别人,楚江怯生生地说:“小夏哥,我酒量挺好的,一会儿你少喝点,都我来。”
夏遇安刚想说点什么,恰好电梯到了,轿厢内涌进来好几个人,想想自己似乎也没立场说这些话,只好作罢。
包间里一张10人座的大桌,只坐了两个人正在聊天。照理说这样的饭局经纪人也要在,但今天聚星老总蔡总亲自出马。蔡总四十出头,大咧咧的,抽起雪茄来比男人还男人。她看到自己公司艺人来了,马上招呼道:“小夏小楚来了啊,来来来,赶紧过来给孟导问个好。”
夏遇安和楚江一前一后走进包间,轮流问:“孟导好。”
孟导是个地中海老头,年纪挺大却穿着不合时宜的黑金花纹外套,胸前玛瑙串沉甸甸,一开口露出经年抽雪茄的斑驳黄牙:“迟到了啊,蔡总都比你们早。要罚。”
明明人到了三分之一都不到,可蔡总是人精中的人精,一听这口风,马上接道:“要罚要罚,能让孟导罚那是荣幸,你俩别愣着,赶紧的。”先一步提溜起葡萄酒瓶,给俩艺人一人倒了小半杯。
谁知孟导丝毫不满意,“啧”一声:“这么点糊弄人呢。”
蔡总陪着笑脸,“怪我怪我,是我不懂规矩。”只好又给满上。
夏遇安硬着头皮勉强把酒喝了。
孟导目光钉在夏遇安脸上,这才满意地说:“小夏不错,是个爽快人。只可惜你们蔡总说你目前不接网剧,是不是啊。”
夏遇安放下酒杯,得体解释:“是的,孟导。最近还是想歇一歇,以后有机会再跟您合作。”
孟导一开始中意的人选是夏遇安,他没接,章心才推介了楚江上去。孟导老油条,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晚上把人领出来看看,难怪蔡总都要亲自出面请客。
刚到菜没吃一口,酒先干了一杯,在位置上坐下来后,夏遇安立马就有点晕。
楚江在他旁边关切地问:“小夏哥,你没事吧?”
夏遇安只能摇摇头,“还好,帮我叫杯水,谢谢。”
六人的饭局,人终于到齐。除了聚星的三人、孟导,剩下两位是网剧剧组的编剧和副导演。菜也很快流水似得上来。
蔡总想必是酒量不错,跟三位周旋了好几个回合,但每次话题扯到网剧男一号上,就被孟导不动声色绕开,“饭局上不谈公事啊,你这人怎么回事,喝酒喝酒。”
“我的错,我的错。”蔡总只好又一杯下肚,眼神有些无奈地看向公司艺人。
楚江读懂了她的意思,立马端起酒杯:“孟导,我敬您一杯。如果有机会能跟着孟导的剧学习,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酒过三巡,孟导已经有些醉意,脸和脖子都泛着诡异的红,眯起眼睛在楚江和夏遇安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小楚也不错,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魄力,很好。”
楚江坐下后没多久,孟导又把目光锁定在夏遇安身上,“小夏今晚都没怎么喝啊,来,小夏喝一个。”
‘砰’一声脆响,孟导把一整瓶葡萄酒放在玻璃圆盘上,随着电动转盘缓慢转出去,楚江先一步拿走酒瓶,“要不还是我替小夏哥喝吧,他今天人有点不舒服。”说着往自己酒杯里吨吨吨倒满。
还没端起来,就被孟导制止,“一码归一码,你是你,他是他。酒桌上哪还能这么替的。问问你们蔡总,有没有规矩了还?”
蔡总连忙出来打圆场,“孟导说得是,没有这么替的。”边说边嘲对面的二人使眼色。
夏遇安只得站起身倒酒,忍着一阵恶心把第二杯红酒一口气饮尽。
刚要坐下,就听到对面孟导慢悠悠地说:“慢着。祝酒词都没说呢,你这杯敬谁的?不算啊,我跟你说,再来。”
楚江站起身,低声下气道:“小夏哥酒量一般,不如我陪您喝。我喝两杯行吗?”
孟导也来劲了,往座椅上一靠,双臂抱于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你是他什么人啊,替的着么?”
蔡总眼神狠狠扫过来,本来能把人约出来就够给面子了,今晚再把人得罪了,那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这会夏遇安耳边嗡嗡铮铮,心跳不自觉加速,已经完全凭着本能在做动作。他踉踉跄跄的再次站起来,倒酒时都有些对不准杯口,最后还是楚江接过来帮忙倒的。
“这么热闹。”
厚重包厢门被一把推开,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夏遇安被人按坐回座椅上,手中一空,酒杯被拿了下来。
陆闻钟是从一场会议上直接过来的。他的手按在夏遇按的肩膀上没有挪开,是一个直白而意思明了的作动。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终于不烧了,目前水泥封鼻中......又是码得异常艰难的一章...睡一觉应该还要修修。明天,一些个酒后那啥,期待一下~hoho
◎有反应的又岂止是耳朵◎
孟导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情况, 蔡总率先反应过来,“呦, 这么巧。这不是陆总么?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不巧, 我是特意来接人的。”至于接谁,明眼人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陆闻钟的手在夏遇安肩上拍了拍,换了一副温柔声线:“自己能走吗?”
夏遇安这会已经有些目眩, 思维跟身体对抗着, 摇摇头又马上点点头。
“二位没什么意见吧?人我带走了。”陆闻钟视线从孟导和蔡总脸上扫过, 能这么问一句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孟导这才回过神来, 这位是谁。他有部片子意图上V视平台首播, 一直苦于门路摸不到高层, 没成想今天能在这见到陆闻钟, 不仅不觉得掉面子, 反而有些受宠若惊及更多的后怕, “当然,当然没意见。”
蔡总更是上道, 连忙招呼楚江:“小楚搭把手, 帮忙把人送下去。”
陆闻钟手一抬,“不必了。”甚至连一起跟过来的司机也不让帮忙, 自己径直把人扶了起来。
夏遇安清楚自己这样的姿态有多狼狈, 但身体完全不由自己支配,一开口鼻音很重:“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方远告诉他的。
方远电话打过来的时候, 陆闻钟正在一个招标会上。供应商被打断后战战兢兢, 一而再地跟戴岳拐着弯问, 戴岳只说是陆总有点私事, 跟你们无关, 可对方怎么都不信,不停检讨方案。
陆闻钟话音里卷着火气,“你说呢?”
夏遇安头晕乎乎,迟钝地摇摇头:“我不知道。”看向陆闻钟的眼眸明亮又动人,令陆闻钟顿时没了脾气。
坐上车,夏遇安靠着座椅,还能勉强装出一副没喝多没醉的姿态,他喘着粗气,在狭小的车厢里呼吸声清晰:“陆先生,今天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可下一秒,车子一经启动,整个人惯性后仰,夏遇安胃里翻江倒海,不禁捂着嘴一阵干呕。
陆闻钟倾身一把扶稳了他,丝毫不担心大几万的西装有被污染的危险,反倒责备起司机:“怎么开车的!慢一点。”
司机有苦难言,才20码而已,骑自行车使把劲都能超过好吗,这还能怎么慢……
迈巴赫艰难地驶上盘山公路,窝在座位上安静了一路的夏遇安,睁开眼看了看,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这是去哪?我家不经过这里。”话音刚落,又毫无戒备地闭上眼。
陆闻钟没好气:“这会倒有点警觉性,早干什么去了,晚了。”
一早安排好的家政阿姨已经等在门口,有心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踩着小碎步跟在俩人身后,“洗澡水放好了,解酒药找出来放在餐桌上了。”
陆闻钟半揽半抱着人,回过头,“去把客卧的床重新铺一下。”
“好,好的,先生。”阿姨忙不迭应下,转身进去客卧铺床。
跌跌撞撞来到二楼,把人轻轻放在主卧的沙发上,室内暖气打得很足。夏遇安仰靠在沙发上,下巴缩进外套衣领里,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脸露出一半,更白皙几分。此刻脱去平日得体自如的铠甲,是一副乖巧又惹人怜模样。
陆闻钟单脚半跪在沙发边,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深呼吸,小心翼翼伸手去解外套的拉链,刚拉下一点,就被夏遇安一把抓住,微热的掌心覆盖在他的手上,皮肤触感瞬间像过了电,细密刺麻。
夏遇安薄薄的眼皮低垂,眼尾泛着醉酒后的绯红,目光锁定在自己胸口,嗓音微哑:“你干嘛?”
陆闻钟内心惊涛骇浪,但表面仍一本正经教训人的口气:“帮你脱外套,去洗个澡,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上味道很重,谈多少个亿的业务啊?都腌入味了。”
味道能不重吗,一晚上又是酒气又是雪茄弥漫,只不过他自己现在嗅觉也慢了几拍,不知不畏。
夏遇安松了手,摇摇晃晃着起身,“不必麻烦,陆先生。我自己来。”话虽如此,不过逞强罢了。下一秒,头重脚轻的人身子刚离开沙发靠背,就完全失控歪到一边。
二人:“......”
陆闻钟换了个姿势坐到沙发上,把人扶正,用自己胸膛支撑着,“能不能,不要再叫我陆先生了?”
夏遇安眼皮重得睁不开,试图挣扎了下,被陆闻钟死死扶住,索性放弃,声音很低,低到几不可闻:“不叫陆先生,那叫什么?”
“叫我名字,叫闻钟。”
陆闻钟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期待的一声,把人慢慢扳过来一看,竟然睡着了,并且睡得安稳。夏遇安顺势枕在陆闻钟的颈侧,带着点酒气的灼热吐息扑打在他下巴上,整个人被瘟住,动弹不得。
不知就这么靠着过了多久,久到锁骨处都有些发麻了。
夏遇安在陆闻钟肩头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几乎紧贴着他的下颚线,一呼一吸都拂过他的皮肤,每一下都带着潮热温度。紧接着,夏遇安的手自然而然揽上陆闻钟的腰侧。如果不是因为喝醉了,再加睡熟了,他一定能听到某人此刻失速到如咆哮的心跳。
陆闻钟有些无奈地低语:“你这样的行为,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主动。”他正大光明将人揽过来,一把抱了个满怀,下巴轻轻抵在夏遇安的头顶,来回摩挲。“能不能醒的时候也这么主动?”
下方传来近乎梦呓的一声:“闻......钟......”。
陆闻钟整个人一僵,有反应的又岂止耳朵。他虽不热衷于此事,更是对声色场所毫无兴趣,但绝非什么不谙世事的小男生,怎么这样就有了反应。好在这会人醉着,根本没法察觉自己的异样,不然实在丢脸。
铺好床,左等右等没等来下一步指示的家政阿姨,终于鼓起勇气来楼上找人,怯生生问:“陆总,楼下客卧铺好了,要不要帮忙把人扶下去?”
陆闻钟压着声音不敢大声,怕把人吵醒,“不用,你先回去。”
家政阿姨正要转身离开,又被叫住:“等等。”
家政阿姨驻足,“还有什么吩咐?陆总。”
陆闻钟面无表情,好像又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过来,把人扶到床上。”
刚想往门外方向去,又听到陆闻钟吩咐:“他睡主卧。”
家政阿姨就要翻白眼,心想你自己都能从楼下扶上来,这几步路又需要我了?但嘴上仍是顺服地应:“好。”
纵使家政阿姨再身强力壮,到底只是个一米六几的妇女,夏遇安一米八的身高即使清瘦她扶起来也很吃力,一个不留神人滑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人脸上的表情有多怒不可遏。
手忙脚乱想将人搀起来,家政阿姨还没使力,夏遇安已经被陆闻钟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你走吧。”
提心吊胆的阿姨如蒙大赦,逃也似的一溜烟走了。
被放在床上的夏遇安也没被惊醒,所以说酒品即是人品,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谦逊有礼的人喝醉了也是温温顺顺不吵不闹的样子,陆闻钟这样想着,又克制地帮人把被角掖好。
这才拿了衣服进卫生间,他急需一个冷水澡冷静一下。
比平时冲澡多一点的时间,出来时夏遇安已经醒了,但眼神还是迷离着,他说:“我要去卫生间。”
陆闻钟怔愣片刻,努力回忆了下,卫生间的窗户肯定是关着,至于换气系统有没有开着谁还想得起来呢......
◎被酸涩泡涨着◎
第二天, 夏遇安醒来已临近中午。眼前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房间里没有别人, 只有新风系统运作的机械声响。而身上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睡衣, 更是让他懵了好一会儿,这才断断续续回忆起昨晚的一些画面。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喝醉就断片的那种人。脸深深埋进鹅绒枕里,努力做着心理建设,一会见到人该以什么态度面对。
随即, 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是个中年女性的声音, 试探性地问:“先生, 您醒了吗?”不知道这是家政陈阿姨第几次来问了。
夏遇安连忙从枕头中探出脸, 规规矩矩冲着门外:“是的, 我醒了。”
“好, 那我下去给您准备早餐。”脚步声自门外由近及远, 陈阿姨从旋梯上利落走下去。
夏遇安在床头柜上摸到自己手机, 一看,好几通未接来电, 还有几条未读信息。
未接来电来自章心和蔡总, 未读信息无一例外都来自陆闻钟。
【陆:我去公司了,叫了阿姨来照顾你。】
【陆:还没醒?】
【陆:以后别去昨晚那样的饭局了。】
夏遇安再没恋爱经验, 也能感受到字里行间超出于‘想签你’的关切之情, 不知如何回应,干脆暂时不回。
电话回拨给蔡总, 对方接得很快, “喂, 小夏啊, 你没事吧?昨晚那情况我也是真没想到, 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
昨晚回去路上,她就给章心打了电话,劈头盖脸一顿批,夏遇安攀上V视二公子她是有所耳闻,可在她印象里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压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资源没捞成不说,很可能还树了一大敌,只能大清早就假慰问真探听。
章心也觉得自己很无辜,夏遇安向来是个聪明又很会审时度势的,以前周旋在两人之间的情况时常有之。在这个圈子里本来道德底线就更低,一时兴起玩一玩都不是什么稀奇事,更别说赴场饭局,怎么突然就酒也不会喝了,吃顿饭的公关能力都没有了。再说自己也留了心眼让他别漏了口风,没成想事情最后还是发展成这样。章心百思不得其解。
夏遇安社交简单,没应酬过这样的饭局,他酒量差又在剧团里出了名,没人会勉强一个靠声音吃饭的。他更是对这种酒桌文化不认同,“蔡总,有些资源如果是喝酒就能争取来的,那未必是什么好资源。”
若不是昨晚喝了酒还有余劲,他是不会说出这样逾越的话。
蔡总从没被人这么驳过面子,聚星从创办起就是走的偏门歪路起家,旗下艺人哪个不是这么趟着泥河过来的,气不打一出来。“小夏,你这是不是诚心气我呢。以前为你争取资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能现在火了,你就忘了吧。”
一句话噎得夏遇安无言以对,原来与一切格格不入的并不是这种所谓的走捷径,而是他自己。
这一刻,夏遇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与其委身在这样的公司,签了那份对赌协议才是明智之举。
挂了电话没多久,陈阿姨又来催了,“先生,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好,马上来。”掀开被子,脚踩进拖鞋里。这才看到,另一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整套干净衣服,上面还有一张纸条:你的衣服帮你送洗了,这套是新的我还没穿过。
刚被强制遗忘的某些画面再此袭来......
V视总部第42层总裁办公室,音乐剧项目小组的所有成员汇聚。
《替声》是一部爱情题材古典音乐剧,男主阿拉奇出身名门贵族,却在家族权斗中沦为牺牲品。一场火灾令他面目狰狞,人人对他丑陋面貌退避三舍。他只能靠着在剧团做幕后声替勉强度日。直到有一天,富家小姐莱西的出现,犹如最后一道阳光照亮他。莱西迷恋他的声音,因为这声音像极了自己那死于火灾的未婚夫。就在二人情到浓时,莱西还是被阿拉奇卸下面具的那一刻,吓得跑出房间......
该剧已有一套成熟的运营模式,在国外有着稳定的口碑和知名度,做为第一部 先遣剧目,安全系数高。
剧本版权和作曲版权,都已经进行到最后磨价格的阶段,对方突然提出主要演员必须经过他们首肯,并且接受为期一个月以上的角色解读培训。陆闻钟有心加快项目推进速度,只得先答应下来,至于男主演目前还没签下来这件事他也很头疼。
这部剧至此就只差最后合同敲定临门一脚了,陆闻钟深深舒了口气。
上午的工作告一段落,手机上发出的信息依然无人回应,电话打回家,是陈阿姨接的,只说那位先生吃了早饭已经离开了。
电话又打到夏遇安手机上,对方听起来像是在什么公共场所,背景音有些嘈杂。“你回去了?”
“嗯。”像是换了个地方说话,背景音安静下来,夏遇安还是有点别扭,声音很轻,“晚上有空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陆闻钟心中了然,他要说什么,笑了笑,“这么巧,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夏遇安问:“那晚上我收工以后见一面?”
陆闻钟思索了会儿,合同最后细节都得他亲自把关才能放心,又碍于迁就对方时差的关系,恐怕今天是走不开了,“今晚不一定行,还有工作走不开。不如明天中午?我去找你?”
“好。”夏遇安挂了电话,手机收回口袋,转身就看到季时清已经也从病房走了出来,坐在走廊的金属座椅上,似乎在等他打好电话。
果然,见夏遇安一通电话讲完,季时清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夏遇安坐下来,“来,聊两句。”
晚上是菠萝台年会庆典,做为最后关头冲进点播率前十的黑马综艺,《一心一声》四位嘉宾当然在邀请名单,夏遇安不在乎这点曝光率,季时清不参加情有可原,但顾楠和Austin势必是需要的。三人在群里一合计,刚好很久没来探望过师母了,索性在庆典前早点集合,就这么来了。
季时清从外套内侧口袋摸出一张推介信,“不知道你需不需要,如有唐突就原谅我老头子自作多情吧。默非是我留洋时期的师兄,做西洋古典音乐我远不如他。他手下有个剧团最近在面试新角色,如果你有兴趣,去感受一下他们的氛围也是好的。”
夏遇安一怔,默非,这个世界也有默非吗?!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您是说默非剧团的那个默非吗?代表作《替声》的那个默非。”
季时清点点头,“是的,正是他。《替声》是默非师兄的父亲所作,直到二十年前被师兄搬上舞台,这么多年不断完善剧本和舞台效果,已经有口皆碑了。”
夏遇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非常感谢,我十分需要这次机会。”
季时清把推介信往他手里一塞,“你可别高兴的太早,这封推介信并不能直接让你当男主演,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顶多保你有个在他身边学习的机会,其余的还是得你自己凭本事争取。”
“当然,当然。能有学习机会我已经十分满足了。”夏遇安仍旧沉浸在激动和突如起来的幸福里。
“行了,晚上你们几个不是还有行程吗?赶紧去吧。你们师母这段都挺稳定的,就别惦记了,把自己工作做好就行。”季时清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夏遇安,才总是如此耳提面命的提点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