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逸再睁眼，看清楚了。
这哪里是个小女孩，这是个大法官，严肃的女法官。
“肃静肃静！”她拿着法槌在敲。
裴逸环顾四周，这里是法庭，怎么又到法庭了？【完成一次听辨会，奖励积分100点。】
两个警察面无表情地立在他身后，他的双手被金属镣铐铐着，他对面就是公交车上被他凑得面目全非的男人。
一个律师说：“刘明杰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他会随时随地进入幻觉，这样的人，杀人并不是他的本意。”
“反驳。他进入幻觉，跟他杀人有什么关系吗？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意图，他会去杀人吗？他杀人，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动机，才去杀人。他厌恶这些人。刘明杰长期处在一个压抑的环境中，那些人侮辱他，欺负他，他的心中早中埋下仇恨的种子，只等待着有一天……砰，杀光他们！”
“辩方律师，请问一下，如果是你的话，你产生了幻觉，在幻觉里，你被一只狗欺负了，你杀了那只狗，请问回到现实，你会被判死刑吗？”
“他是否厌恶这只狗呢？而且那根本不是一只狗，而是六个活生生的人。请控方律师不要转移话题。法官大人，刘明杰根本是蓄意杀人，他根本就是为了要洗脱自己的嫌疑，这才编造这么蹩脚的理由！这个人，根本就该直接举行死刑！”
裴逸浑浑噩噩地听完，等到最后，听到法官大人严厉地说：“刘明杰谋杀六条鲜活性命罪名成立，即刻举行死刑。”声音从远处传来，模模糊糊的，叫人听不太清。
随后，他就被带到了监牢，被人关押了起来。
【在监牢里度过一夜，奖励积分100点】
裴逸坐在监牢的铁床上，他有很多疑问，刘明杰到底做过什么？他真的杀了六个人吗？为什么？他就这样靠在那里，铁门打开了，外面的警察走进来，“刘明杰，有人过来看你了。”
裴逸站起来，走到外面，到了联系处，是一对老人，
“明杰啊……”这对老人还没等他说话，就先哭上了……这是刘明杰的父母，
“你这孩子，你为什么要做傻事啊……”
他们跟他哭完，见面的时间就到了。
裴逸被两个狱警拉着往回走，又在监狱里呆了两天，一直等到死刑的那天。
他被人带着往外走，执行死刑有相当多的规矩，执行人还要进行祈祷，死刑的方式则是枪决。犯罪分子会被蒙住眼，从脑后开枪，一枪爆头。
【执行枪决，走完这一生，奖励积分100点】
听到这里，裴逸开始觉得自己就是刘明杰，根本没有什么游戏，一切都像是真的。
——他得醒来。
他回过头，带着镣铐地拼命往前跑。
“犯罪嫌疑人，你若继续往前跑，我就要对你施行枪毙，快停下来！犯罪嫌疑人！”后面的警察喊着。
但裴逸比想象中的灵活，他跑了一会儿，突然绕了回去，那几个警察也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灵活，他们手中的枪被夺走了。裴逸举着枪射晕了几个警察。
他夺门而出，打开牢笼，同样被困的几个犯人看到裴逸这般迅猛，都喊：“大哥，来，救救我。”
“救救我啊。”
裴逸没有理会，把枪塞在腰间，往外狂奔，他才发现，执行行刑的地方是在郊外，也不知是什么地方，他没有去前门，直接往后门的深山老林而去，
呜呜呜的警报声在夜间响起，响亮而清脆，叫得人心发慌。
裴逸的脑里都是本次游戏的终结音——
【玩家覃云，被执行死刑，游戏已结束。】
【玩家红九，被执行死刑，游戏已结束。】
【当前存活人数2/20】
果真如此，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这个游戏就是刘明杰的一生，而他们这些玩家就要扮演刘明杰，刘明杰的一生啊，是憋屈的一生，也是罪恶的一生，他经历种种，最后被执行枪决。
这一枪下去，不仅刘明杰要死，玩家也要死。
裴逸一边往深山里面跑，一边思考接下来的破局办法。
刘明杰做过什么？他现在是无法确定的，他随时产生幻觉，真的有精神病，刘明杰是个疯子，有可能他真的杀了那六个人。
他当家庭教师时的雇主三人，以及他的女友，还有那个经理。
那才五个，还有一个人是谁？
难道是那个房东，还是那个高中初恋？可是在记忆中，那个高中初恋早已经死掉了。房东又从头到尾没出现。
他看着暗下来的天空，裴逸的心砰砰的，他必须为自己洗脱嫌疑，证明刘明杰没有杀人——不管有没有杀人，至少也要让他知道他到底做过些什么吧？
他跑到了公路上，举起手试图搭车，等他好不容易拦下一辆，他直接把人拽了下去，
“我草你……”话还没说口，裴逸已经把枪指在他的头上，声音冰冷：“滚。”
那人吓得发颤，抖着声音道：“好好好，我立马滚。”
裴逸坐进车里，他现在不能跟任何人在一块，因为他很危险，随时发生幻觉，进入场景后，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暴力事件。
原身是神经病这个事实让一切都变得棘手了很多。
最可笑的是，刘明杰并不认为自己是神经病。
裴逸在马路上奔驰，心中就跟打鼓一般，先去哪里？还是就在这马路上，一直往前开？他把手放在车窗上，打开车窗，吹着冷风，这个公路他似乎来过，是那个竞速的副本吗？
为什么会出现他之前的记忆——跟陆在川进行的公路竞速，这也是刘明杰的幻觉之一吗？
在他的眼前，裴逸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改变，前方的山洞变了模样，山洞旁边原本是山的，此刻多了一个山洞；而那个正常的山洞，裴逸开到后，发现被堵死了。
他只能往那个多出来的山洞开。
裴逸猛地击了一下方向盘，侧脸绷紧，咬紧牙关骂：“妈的，到底是我在发疯，还是系统在发疯？”
要玩他到什么时候？
在这个多出来的山洞里，裴逸一个人开着车，这辆普通的车，车速被他飚到了二百码左右。长长的山洞没有停止。
在后面，裴逸再次感到有人在追着自己，而前方，有大批的僵尸往他这边冲来。哒哒哒……他们浑身都是长毛，獠牙很长，一跳三丈远，哐当一声跳到了裴逸的车上，裴逸猛地打了个方向盘，
兹的一声，裴逸的车停在漆黑的隧道当中。
上头的僵尸在用长长的指甲抠他的车盖，发着疯地想要进来。
而后面跟着的车辆也停下来，下来四五个警察，朝着裴逸举起了枪：
“刘明杰！放下武器！”
“刘明杰！你犯了一级谋杀罪，快跟我们回去！”
裴逸的脑嗡嗡作响，直到他听到他的手环声音响起：“裴逸。”
“裴逸你在吗？”
是陆在川的声音，太好了。他来找他了。
“我在……”
陆在川的声音无比低沉磁性，听着让人极为安心，“不要被他们杀了，杀了游戏就结束了，是彻底结束。你往僵尸的方向冲出去，出了山洞，外面是临海公路，你开出来，我在这里接应你。”
裴逸想，他跟陆在川不是应该在两个空间玩副本吗，他怎么出现在在这里。
眼看着后面的警察越聚越多，裴逸猛地踩下油门兹的冲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没影了。从山洞开出来，真的是大海，蔚蓝的大海，绝美的长长海岸线，美得不太真实。
这一切都他妈的荒诞，但大海确是实在的！那是真实的美丽，同样美丽的是陆在川的声音，他道：“你往旁边停车，我在路边。”
裴逸往前看去，不远处有辆黑色轿车，他走上前，坐进去，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副本我到现在都摸不清头脑，现在只想逃出他们的追杀。只要刘明杰活下来，我也算通关了，是不是？”
“不会通关的，裴哥。”陆在川开着车，眼望着前方，整个人显得异常冷静，“这个游戏结束了，你也就结束了。永远不会有赢家。”
“什么？”
“刘明杰犯的是一级谋杀，但他患有极为严重的精神病，按理说不会杀人，反正……他们不会让你活下来。”
“川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陆在川把车子停下来，猛地打碎手环，后面的追踪的人暂时消失了，他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裴逸，开口道：
“——我带你看真相。”
第151章 家庭教师03
陆在川沉静地说：“没有游戏, 没有这一切，裴哥，只有利益，也不会有任何奖金。就算有, 也不是你跟我。”
“你在说什么？”他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我知道这样说, 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我的任务就是处置你们这些被淘汰的玩家。”
他双手靠在方向盘上, “这是S1的老把戏，五年来，从来没有冠军。前七名的名字也从不公开，还记得吧。”
“那那些被除掉的玩家呢。他们在哪里？”
“我不知道。”陆在川, “我也不知道, 对不起,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是那个负责处置玩家的那个刽子手，我的代号叫reaper，他们喊我Z队, 我是JC的‘亲儿子’。”
“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我有记忆的时候, 我就在JC了, 我会参加副本，同时也干着这不是人干的事情。”
“那为什么告诉我呢，是舍不得我也被枪决吗？”
陆在川盯着他, 满脸痛苦, 因为刚才他接到命令, 要去处置裴逸，他如何能处置他呢。他们相处时间不长, 他是他亲手带入JC的, 也是他看着成为惊悚之神。
他能成为JC之神，他一点也不意外。
可, 他如何能看着就此消失，或者说真的下线。
这是S1最后一个副本，结束了就真的结束了。
观众会感慨一会儿，但会有新的玩家顶上。新人赛一直在挖掘新人。
观众是没有记忆的。
“所以那些被迫下线的玩家都是你下的命令？”
“对不起。”陆在川痛苦道，“你听我说，最后一场刘明杰的副本是没有破局的办法的，这场噩梦只会无限循环，你现在在刘明杰的噩梦里，他会不断经历地那些压抑的事，然后被抓，被困精神病院，被打针，最后被枪决。
这是他的一生，是他的一生，但可能还要再荒诞一点，梦境的一切都是无法解释的。
结束噩梦的办法，就是自杀。我们就能从刘明杰的噩梦中醒来。你放心，我不会处置你。”
“你不会处置我的代价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当这个猎人当了多久，但你的出现，是我的终结。”
身后的警察和僵尸再次出现，大喊着：“刘明杰！现在投降！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后面的警车越来越多，几乎是他们围住了，而他们的身后就是悬崖。
两人从车里出来，双手高举。先投降，看看再说。
可就在这时，也不知是谁先开的枪，枪声响起，砰的一声射向了裴逸，就在这一刻，陆在川扑向了他，挡在了他的前面，后面的枪声旋即跟着响起，
而最致命的一枪，是一枪打在了陆在川的头上，一枪爆头。
“砰砰砰——”
“砰砰……”
枪声还在继续。
也不知多少颗子弹，射在了陆在川的身上，他成了个活靶子！他抱着他，两人齐齐后退，撤到了悬崖边上。最后一枪从旁边射来，两人相拥着从断崖上一跃而下。
坠入水中，哗啦，原本蓝色的海水在两人下去后，散成了一朵血色的花朵，
两人缓缓地沉下静谧的海底，不断地下坠，下坠……裴逸把人拉着，拥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给他做着呼吸。他们胸膛紧靠着，还是滚躺着，但陆在川的心脏却缓慢地停了下来，
裴逸拉着他浮出水面，爬到崖边的黑色岩地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学的医学知识，准备进行头部止血，以指压住动脉出血的方向。
但受伤过重，陆在川完全地已经失去了生的迹象。裴逸俯下身，吻住爱人的唇，他的心仿佛也被那枪射中了，渐渐冷却，心如死灰。在这段感情里，他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他想，可能要比他自己所认为的深，深得多的多……
他们仿佛已经相爱很久，所以才会这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又仿佛已经分别太久，不能接受哪怕一刻的分离。
他把头抱起来，还在拼命地做些什么，什么都好，陆在川满是鲜血的手握在裴逸的手上，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对他说，“活下去，裴哥。我没事，你放心。”
裴逸的头贴着他的脸，也轻轻地回：“好。”他把人轻轻地放在海水中，让人缓慢地沉下去。深蓝的海水淹没了他的爱人，大海带走了他，但他不会有事的，裴逸知道。
陆在川被淘汰，而他的副本还在继续，他必须活下去，
现在他知道自己所处的处境了，他在刘明杰的噩梦里，所以刘明杰还没死，他在将死的前夕。
他大概摸清了，反复出现的那些场景和东西是刘明杰在现实的反应，僵尸和有人追，是刘明杰所惧怕的一切，怪物也有，人也有，这一切画面都真实地发生在他的世界中。
他得从这场噩梦中醒来，结束这场游戏。
他悄悄地爬上悬崖，绕过了这些警方的视线，悄悄地抓住一个警察，把他弄晕。换上了警服的他从后面悄悄绕出，把枪指在站在最后面的一个警察的后脑勺上，压低声音地说：
“去最近的城市。”
那是这次行动的boss，他突然被抓，被裴逸逼着去跟队长说了一声，说自己要先回队里。
从队伍中出来后，他们进了一辆警车，坐到驾驶位上，
“往前开。”
“刘明杰，你逃不了，回头是岸。”开车的警察说。
裴逸继续把枪顶着，翻开他的警官证，上面写着苏光，苏队。这个名字很熟悉。
“岸在哪里？”
“你可以打开你现在的直播，人气第一，你成功地做到了。裴逸，你已经是本次S1的冠军了。你赢了。难道还要继续执着吗？”
“可是我还没赢，不是吗？在我成为冠军的那一刻，就是我输的那一刻。你先告诉，刘明杰有没有杀人，还是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圈套，逼着他输了这次游戏，就是不想让出那个将军头衔。”
十亿美金啊，他早该想到。
“怎么会……游戏一向公平公正。”
那个叫苏光的老警官转过头，看他，裴逸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会对这个人熟悉了，这是他刚进JC的那个甜蜜旅馆的老板，他居然在副本里当NPC，可是……为什么呢？
“裴逸，你现在跟我回去，你还是冠军，奖金还是会给你。”
“是吗？我不信你。”
“可是你逃得掉吗？你现在是个神经病还有杀人狂，全城在通缉你。就算让你回到JC，你还是神经病，你永远通不了关，噩梦只会继续，因为在你载入这场游戏的时候，你的大脑已经发生变异，你就是随时随地产生幻觉。哪怕现在的我，你能判断是真的吗？你以为你把我带走了，其实你还是在刚才那个地方，真是一个空想家，一场笑话。”
他手一扬，场景再次发生了改变，裴逸的确还在原地，枪指着苏光警官。裴逸晃了晃了脑袋，他确信刚才一切都发生了，所以现在是幻觉，还是刚才是幻觉？
不对，他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往前开。”他下了命令。
那个苏光知道裴逸已经发现了，往前开去，那些人物一个个消失。
“你以为我无法辨别现实和虚幻吗？”他摸了摸脖子间的骰子，“不是的。纸醉金迷的是你们，我活得很清醒。我想，刘明杰也活得很清醒。”
“你怎么知道你活得很清醒？裴逸，还记得那个流泪的猪吗？那个NPC，你觉得你为什么你能看到他的记录？”
苏光转过头，他把车停在海边，大手一挥，前面的光屏出现裴逸经常登录的NPC论坛。
“相比较真实和虚幻，裴逸，你该思考的是，你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假的，你是真实玩家还是只是一个NPC。就算让你闯过这场游戏，你也无法享受胜利的果实。你只活在虚幻中。”苏光微笑道，“但我得承认，你的确是一个极为优秀的JC玩家，无数真实玩家，包括陆在川Z队都无法与你媲美。”
“你在说什么？”
苏光脱掉警帽，点了几下，展现一些裴逸从未看过的评论弹幕——
“这个NPC看着好帅啊，怎么会有这么英俊的男人！”
“嘶，好厉害。所以，他可以反复死，看他这么战战兢兢真的很搞笑，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反复死吗？NPC而已，真的把自己当玩家的那个愚蠢。这个副本还有破局的机会吗？应该没有了吧。”
“裴神真是我见过最英俊最厉害的NPC！天啊。”
苏光道：“还记得那次猜拳比赛吗？为什么你只会输，无法控制自己。那是系统在设定你的属性。你以为你能一路过关斩将，是真的有实力吗？你有没有想过，是系统在给你一路放水。是我们在造一个神，一个如何从路人变成神的神话。”
他脸上的褶皱盘紧，突然绽放一个得意又阴险的笑容——
“裴逸，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NPC。”
因为这一切不像是在说话。
他早就怀疑那次猜拳游戏，他为什么会只猜一种手势。还有很多，他不得不怀疑。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他是有实力, 但掌控这一切的人又是谁？
苏光展开一个光屏。裴逸看到自己的直播视频出现在万千观众的面前, 不止在惊悚之城, 还有地球上。所以惊悚之城是为了游戏专门开辟出来的一个平行空间？
一个真实的惊悚乐园。
他们有的真实的玩家，也有像裴逸这样的NPC，那些消失的玩家估计都成了NPC吧。
裴逸想，他早就应该猜到的。却到了现在, 才堪堪发现。
“看到了吗？有那么多人看着你们。裴逸, 你已经很厉害了。你是这几十万不管真实还是NPC玩家的众神之光。”
裴逸一直看着, 问：“制造出这一切的人是谁？是这个神吗？那些虚拟的高维生物，操控着这一切，还是那些权力者呢。”
苏光的笑容停在那里, “随便你怎么说……”
“你就是这些副本的造梦师之一吧。”裴逸道, “黑楼惊魂的小男孩就是你。”
苏光此刻不仅是不笑了, 还呆滞在那里。
“看你的表情，我猜对了，猜得非常对。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猜对吗？因为你的行为很奇怪。在我完成副本后, 入住你的旅馆, 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尝试地想去调查你, 但发现没有任何信息。我还记得黑楼副本里那一张全家福，上面小男孩的脸不够清晰。但我在你的旅馆里, 你猜怎么着, 我又发现一张全家福。原本我没有想太多，全家福那么多, 但……”
裴逸道，“时隔多年，你还是忘不了你的家人啊。”
“那又怎么样呢。我是造梦师，这是我的原型。你看我，我已经不是那个没人管的小孩了。他们的死也影响我不到我。我在JC很快乐，我造梦，他们给钱。这背后的势力，是你等我等都无法撼动的。
裴逸，我觉得我们挺像的，挺有缘分，提醒你一句。不要做困兽之争。反正你死了，也没有任何影响。你会被重新洗脑，失去一切记忆。
你还是那个NPC，初始设定是落魄的打工仔，欠了千万，因为一次密室逃脱，进入JC，开始新手副本。但是，运气好，你活下来。
不对。应该说，除了运气，你真的很强，每一次你都是神，让上面的人甚至找不到可以替代你的人。无数的玩家涌入JC，都试图超越你。可……”
裴逸听着，听着他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明白了。不仅他不是第一次，陆在川也不是第一次。
他们两个，一个是以新人的身份进入JC，一个是赏金猎人，难怪他们会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
“准确的是说，是第五次。裴逸，我们已经见面五次了。每次都是我，负责结束你的一段旅程。系统很快就会重启。
但这次陆在川发现得更早，他似乎很爱你，不惜放弃自己的玩家身份，不怕上面让他彻底下线。我实在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感情，每一次都被强制刷新记忆，怎么还会有印象？他对你可真好啊，是好到上面的神都羡慕的感情。”
裴逸听到五次，突然头疼欲裂，五次了吗？
所以啊，所以他跟陆在川见面不是现在的24岁，而是五年前，当时他第一次进入JC。
如果他的身份不是一个普通的搬砖人，那他的身份是什么？他到底是谁？
“……我是谁？那我是谁？”
苏光扬起嘴角，“反正你也逃不出去，告诉你也无妨。裴逸，原高级督察，前特种兵，擅长爆破，推理，枪械、跟踪、驾驶等。你因为调查几桩失踪案，进入游戏，与陆在川陆总相识，是S1第一届冠军，总分8631分，排名第一，在S1第一届压轴副本《雪山凶灵》消失。”
无数的画面在裴逸面前出现，可是他没有一点印象，原来他失忆了，彻底的失忆……
这个系统把一切都抹得彻底，这点在末日副本中他有着极为深刻的体会。
画面上解释着陆在川闯雪山副本的奇怪之处。
他反复见到的那个虚拟的影子，就是裴逸。陆在川在他离开后，无数次进入雪山副本，连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是因为他在这个副本里失去了他的爱人啊。每次副本的最后，是他站在满天的风雪里，双手张开，迎着风暴，仿佛在迎接着什么。
现在裴逸看懂了，他在迎接死亡。难怪他死不了，也难怪，那里的凶灵不杀他，他打开门迎接那些恶鬼，是因为他早已不想活着了。
无数次进入副本，寻找爱人，但无数次绝望而归。
他想寻找的那部分残缺记忆，却始终没有答案。
在追寻中，后面的JC开始一年清除一次记忆。陆在川也渐渐忘却了自己的初衷，忘却了自己曾一百多次进入雪山凶灵。
裴逸明白了，全部都明白了。
被系统删除的片段，那有五年前他跟陆在川闯关的所有副本记录。
雪山副本，他们进入副本后，一起猜出了木屋外面木牌上的字体是雪，而不是雪人。
他们携手发现情书碎片，救下那些失踪的队员，等等。
以及在最后关头，裴逸的突然被杀，突然下线，陆在川的不知所措——原本是满分通关的，却因为裴逸的离开，产生了BUG，无法满分通关，遗憾淘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