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蔺春时其实回复了，但没有回复文字，只给他发了两个表情包。
一个是【你侮辱我】。
一个是【别扒拉我】。
这反应，康楚幻再迟钝也看得出蔺春时确实在生气，奈何他自己找不到症结所在，更不知道怎么有效哄人，只能来找外援。
事实证明他问的人很正确，商得意当场给出建议：“这还不容易？拿钱砸。”
康楚幻：“……要是他不差钱呢？”
商得意：“不可能，肯定是你砸得不够多。”
“……”单看很有道理，但放在他和蔺春时身上似乎又不太适用，康楚幻只得补充说明：“他比我有钱。”
行吧。商得意摊了下手，“那就看你有什么了。”
康楚幻左思右想：“一个数学学士学位？”
“……”
康楚幻这人的脑回路，说正常的时候极其正常，但一旦钻进了弯路，也是真的怎么绕都绕不出来。
商得意猛地发笑，笑够才问：“谁啊，还是蔺春时？”
商得意慧眼如炬，康楚幻只有承认：“嗯。”
如果是蔺春时，那还不是送分题？
商得意想了想那天一起购物时蔺春时看她和看康楚幻的眼神，甚至有些怀疑蔺春时生康楚幻气的这个基础事实。
她白嫩细长的抓钱之手向前一伸，道：“手机。”
康楚幻顿了下，将手机递过去。
商得意接过，飞快打字，接着静静等待两分钟，直到度过消息发出后无法再撤回的黄金时间，才将手机丢回来，用一副功成身退的模样道：“不用谢。”
“……”
康楚幻疑惑地看向手机屏幕，不明所以。
他低头，看见和蔺春时的对框里多出了一行字。
康楚幻：【给你摸胸，原谅我好吗？（捧心）】
“……”
啊……这……
小商！！！
沈眷这边一关上车门，那头立马听到了蔺春时的叹气声。
蔺春时竟然会叹气，认识这么多年一共也没有过几次，而今晚自从两个人重新见面，沈眷几乎已经数不清——他真的没有刻意关注，实在是蔺春时不断看手机、打字删除打字又删除的动作太明显，叹气的声音也太大声。
原来蔺阿姨和他说的是真的？沈眷想。
他这次来，一方面确实如同手机上所说，是因为蔺春时回国以后两个人还没见过，而另一方面其实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点好奇之心：他听蔺春时的母亲说，蔺春时前两天带男性朋友回家了。
蔺春时带人回家，还是男的，无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当做一件小事。
沈眷自小就认识蔺春时，太了解蔺春时‘稍显’不合群的性格，也知道蔺春时的性取向，对蔺阿姨的暗示一点就透，原本他还不太相信，现在看蔺春时这副明显对手机另一头在意不得了的样子，倒是不能不信了。
正想着，蔺春时的手机又来了消息。
这一条消息不知是什么内容，蔺春时甫一看完，红光满面，整个人情绪升腾，一时间容光焕发。
沈眷看在眼里，哪里还有疑虑，真没想到，蔺春时还真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是J市本地人吗？
蔺春时非要回国，莫非就是为了这个人？
沈眷有一万个问题想问，话到嘴边，暂时只问了最重要的一个：“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蔺春时回过头，抬手开了车后座的顶灯，灯光笼罩而下，照亮了沈眷的俊秀干净文质彬彬的面容。
一段时间没见，沈眷几乎没怎么变，蔺春时和他时常会联系，也没有什么生疏感。
不过他从不对任何人提起有关康楚幻的话题，哪怕是关系最近的父亲也不例外，因此并不怎么想说，只是冷不丁想到什么，还是破天荒地开了口。
蔺春时道：“好像不太顺利，又好像挺顺利。”
这怎么说，沈眷的好奇心更重，追问：“能不能讲得详细一些？”
和单身到现在的蔺春时相比，沈眷的恋爱经验不可不谓之相当丰富，他比蔺春时大三岁，但交往过的对象却绝不止多出三个。
也不知是沈眷的无害邻家哥哥模样还是他那比模样更无害的软和性格，总之沈眷的异性缘无敌的好，也是因此，蔺春时才狠心决定向这位恋爱大师取经。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们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还没在一起，不过……”蔺春时整理最近的经历，尽可能将之化为语言，“我们前几天送过花，一起听过演唱会，靠过肩膀，搂过腰”
他刚开个头，还远没说到最重要的转折部分，不料就这么几个短句，已经听得沈眷连连吸气，一巴掌捂住他的嘴。
沈眷：“连腰都搂过了吗？？你才十九岁，胆子是不是太大了？还没在一起就搂腰，在一起了岂不是要亲嘴？”
蔺春时：“……”
话题结束。
蔺春时忽然记起了比沈眷是恋爱大师更重要的一件事：他的这位发小还是个传说中的柏拉图式恋爱者，之前交往过的好几任女友都因为他不够主动而与之分道扬镳。
两人打车在附近的酒店住下。
第二天一早，蔺春时叫了车，带沈眷一同去往J大参观。
沈眷就读的B大也是家名声斐然的名校，不过和J大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当初沈眷不是没考虑进J大，奈何J大分数线着实刁钻，也是因此，沈眷对J大多少带着些滤镜，主动提出想要好好逛一逛。
蔺春时嘴巴上总容易招人不快，实则属于论迹不论嘴的类型，行动上十分配合：“饿不饿？吃点东西还是直接转？”
沈眷不怎么饿，道：“买瓶水就好。”
蔺春时应了，叫沈眷在超市楼下等待，自己上楼去买水。
沈眷趁机看了会儿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循声看过去，远远看到一对个子超高的帅哥美女走过，距离虽然不足以看清人脸，但身形轮廓和颜值氛围都隐隐约约能够感知，皆是相当不俗。
尤其站在外侧的男性，宽肩窄臀，蜂腰猿背，胸膛和屁股的挺翘程度都和他不在一个级别，以至于自我认知还好的沈眷都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默默对比，并得出结论——真的完全比不过。
这就是J大吗？
卧虎藏龙，帅哥的级别比隔壁J影都能打。
这时，几声近在咫尺的议论声传入耳中，转移了沈眷的注意力。
“好巧啊，竟然能碰上康学长！”
“不是，你和他同级好吗，干嘛叫他康学长，跟我学，直接叫康楚幻！”
……康楚幻？
沈眷对这个名字的印象相当深刻，不由发愣。
那是康楚幻？？康楚幻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小小的、每次女孩子盘点帅哥都会带上他，却一定会在帅哥前面加个小字的男孩子吗？？
他的变化也太大了！
愣神间，那对帅哥美女已经走远了，而二楼买水的蔺春时恰好施施然归来。
沈眷忍不住震惊地与之分享：“春时，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说了你可能不会相信，就是那个你托我要过联系方式的康楚幻，你还记得吗？”
他问是这么问，心里却清楚蔺春时一定记得，因为当初他将索要联系方式失败的消息告知蔺春时时，蔺春时超乎寻常的反应直到现在沈眷依然历历在目。
【你确定告诉他我是蔺春时了吗？】
【他知道是我还不给？】
【……我也没有很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笑死，他真的很装。】
破防。破了个大防。
沈眷想起小六的蔺春时踩着滑板满屋子发癫的情形就有点想笑，不过注意力回到眼前，却并未看到蔺春时惊讶的反应。
沈眷出乎意料，有所察觉：“你已经知道了？你们见过了？”
蔺春时‘嗯’一声，紫眼珠一转，移开了视线。
“……”难怪他反应如此平静，不过考虑到这两人的关系，沈眷细一想觉得蔺春时的反应也很正常。
毕竟他两次见到康楚幻，康楚幻都对蔺春时满头冒火，而蔺春时亦不是个愿意弯腰的性格，两人对彼此不热衷，很在情理之中。
既然做了蔺春时的发小，偏向总是要有的，沈眷只得昧着良心感叹一句：“没想到康楚幻竟然变成这样，一点魅力都没了。”
说完这句，沈眷有意点到为止，赶紧转移话题开始参观之旅。
不想他伸出手去，蔺春时不仅忽地将水拿远，故意举高不让他碰到，还突然之间发动追击模式：
“一点魅力都没了？哪里没了？这么多年都是魅力四射好不好，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有的时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视力增加了没，审美能力有没有提升？”
“我真的不能理解。拜托！完美到他这个程度很难的！”
沈眷：“……”
说了不知道多久，蔺春时总算叨完了。
然而他将水递给沈眷，却依然没有消气，不仅自顾自改了行程，还单方面宣布道：“我决定先吃饭，你要发言吗？”
“……”
沈眷时隔多年又看他破防一次，哪还敢发言，摇头，全权同意。
不过等两人上了路，到底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蔺春时还在因为沈眷的评价而郁闷，歪头，很是疑惑：“你笑什么？”
沈眷这边脑海里正点连成线，醍醐灌顶，努力忍住才没有继续笑出声，面对疑问，他敷衍应道：“嗯嗯，对对，就这么办。”
两人一同去往J大食堂，刚进门步行几步，又撞见了康楚幻。
这一回，沈眷可比先头冷静镇定多了。
虽然他几分钟前还背后说了康楚幻‘坏话’，乍一和这位正主碰面，有点良心不安，但直觉告诉他，这会儿见面比他紧张的应该大有人在。
他的直觉不差，不过略有偏差，因为因这次狭路相逢而瞬间陷入局促不安状态的人并不是蔺春时，而是……康楚幻。
康楚幻是真的有些麻。
虽然他也不想，但昨晚商得意替他发的那条摸胸消息无法撤回，而且发出去之后至今没有得到蔺春时的回复，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遇到，就算换了脸皮极度抗压的赵飞星来，该麻还是得麻。
“真巧，你们也来吃饭？”康楚幻干巴巴打了个招呼，说完亦不忘对蔺春时旁边的沈眷点头，道：“你好。”
与他相比，蔺春时此刻淡定多了，明明昨晚分别的时候气得脸都快鼓起来，一夜过去似乎完全掀了篇，没事人一样对康楚幻问：“一起吃？”
康楚幻这头带着商得意，蔺春时那头带着沈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方便凑在一起，但沈眷很快开了口，主动道：“我没关系。”
商得意也道：“我也没关系。”
“……”沈眷看起来便是个斯文温柔好说话的人，不介意其实在康楚幻的意料之中。
可商得意明显不是那种爱做好人好事的类型，康楚幻诧异地看她一眼，没太懂她有什么打算。
不过既然话到此处，已经没有拒绝的理由，康楚幻也想和蔺春时重归于好，索性应了。
接着便互相介绍：“不知道你还认不认识我，我是康楚幻，这是我朋友商得意。”
道：“小商，这是蔺春时的朋友沈眷。”
双方互相点头，便算认识。
继而短暂分开，刚来的蔺春时两人去打饭，已经打好饭的康楚幻两人去占座。
分开的档口，康楚幻稍稍松了一口气，心脏跳得十分厉害。
然而他身边的罪魁祸首商得意倒是毫无压力，跟个局外人……不对，康楚幻后知后觉，忽然发现了商得意的异样——
不知怎么回事，这位猫眼大美女之前一直都挺随意，这会儿却正经不少，平白端起了平时做生意时雷厉风行横扫一切的气势。
这还不止，她甚至趁着蔺春时他们没回来的零星时间，紧急掏出口红补了个妆。
补妆……康楚幻有些震惊，提醒：“小商，我们正要吃饭。”
商得意不为所动，还是认真在涂，连声音也透出一股要冲锋的劲儿：“那又如何，我就是这么不择手段。”
“……”
康楚幻隐隐感觉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回头想想，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正纳闷，蔺春时和沈眷带了餐盘回来，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康楚幻和商得意正对面。
这么一个四人组合，按照常理来说，得靠康楚幻和蔺春时聊天或者康楚幻和沈眷叙旧拉下家常才好说话，不料根本无需康楚幻展开话题，他的好友商得意便撑起了一片天。
“你不是J大，在哪儿读书的？”
“看起来年龄比我大些，快毕业了吗？”
“我一见你就觉得好亲切，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商得意自己开公司，想健谈的时候异常健谈，沈眷也接触了家族生意，除了互相交换信息，话题也不少。
他们两个有话说，康楚幻和蔺春时反倒清闲下来，安安静静地吃饭。
这样好像也不是不行……
刚这样想，康楚幻便感觉桌子底下的大腿被轻轻碰了一下。
诧异抬头，蔺春时的紫眼睛正牢牢盯着他，刚才碰他的正是蔺春时的大腿。
他似乎什么事都没有，也没话要和康楚幻说，就欠嗖嗖地想碰康楚幻一下。
可在一张四人桌下，这个动作偷偷摸摸的，只让康楚幻一个察觉，光是做了，就自带一种天然的私密感和刺激感。
康楚幻不知怎么想的，也用腿碰了回去。
蔺春时被他碰笑了，眼睛一弯，喜意浓浓。
他真开心啊，康楚幻于是也开心了。
明明两个人根本没说上两句话，康楚幻心里却喜滋滋地，想：蔺春时不生他气了。
一顿早餐十分钟就吃完了，饭后，蔺春时和沈眷想要去逛学校，四人顺理成章要到此分开。
康楚幻和蔺春时视线黏的跟胶水一样，费了大力气才分开，不料到了分别时，康楚幻没什么举动，商得意倒是主动拉过蔺春时耳语了两句。
蔺春时和沈眷走后，康楚幻先送商得意回宿舍，路上，实在忍不住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了？”
商得意和蔺春时怎么看都没有足以说悄悄话的交情。
商得意哼笑两声，问：“想知道？”
她的下一句多半是‘求我’，康楚幻一猜便知。
不过商得意今天频频展现出和往日的不同，没让康楚幻为难便答了。
“我和蔺春时说，三分钟之内，我要那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
哪个男人？
康楚幻脚步猛地停住，脑中灵光一闪，虽然慢了半拍，但总算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一时大受震惊：“沈眷？你、你、沈眷？？”
可沈眷是谁啊，蔺春时的朋友。
康楚幻脑子都乱了，他得到答案之后，重新回头审视题目，沈眷的长相穿搭性格说话方式，可不正符合商得意之前描述过的‘文文弱弱白白净净好摆弄’的类型？
他喜欢蔺春时，蔺春时喜欢商得意，商得意现在又喜欢沈眷……他们又两个两个互为朋友，康楚幻一时是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站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正满心混沌，商得意的手机响了一声。
大美女马上拿起查看，高兴宣布道：“来了。”
“……”蔺春时真的发了？
康楚幻更加混乱，并且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发给你？”
商得意反问：“他为什么不发？”
刚才和蔺春时偷偷说话的时候，她和蔺春时说了，只要蔺春时帮她追求沈眷，她就帮蔺春时追求康楚幻，蔺春时当时的反应紫眼发绿，看样子也不是不想把沈眷装袋子里打包。
商得意和蔺春时一拍即合，也不介意帮蔺春时一点小忙。“对了，蔺春时还叫我帮他传个话，差点忘了。”
康楚幻这时才勉强回过神来，问：“……什么话？”
商得意微微一笑，每个字都轻飘飘，但合在一起却如同炸雷一般，道：“他说他原谅你了。”
原谅他了。
回到宿舍，康楚幻人已经躺在床上，魂却久久没有附体。
那条【给你摸胸，原谅我好吗】和蔺春时的一句‘原谅你了’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越发让他神思不属，无法理清现实。
信息量太大了。
蔺春时也好。
商得意也好。
沈眷也好。
康楚幻深切地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思考，但现实根本不给他消化的时间，这一上午，康楚幻手机上的消息就没有断过。
有赵飞星的闲话。
有左阳带来的一条：【司沉阔别歌坛二十年但过几天好像要在J市开一场演唱会】的重磅消息。
剩下的全是商得意，这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商大美女盯上了他，一顿夺命连环cue，非要得到他的回复不可。
商得意：【跑什么步，这个年纪你跑得下步？】
【休息什么休息，你这个时候从来不休息。】
【别躺了，出去玩，叫上蔺春时，我们四个下午就走。】
【快快快快快啊，快点约！】
这行动力，几乎要让康楚幻觉得几天前还口口声声‘大学期间绝对不谈恋爱’的商得意是他自己构想出来的幻觉。
康楚幻被缠得没办法，只得翻出蔺春时的WX，将决定权交到蔺春时手上。
【小商想要四个人一起出去玩，你我，加上沈眷。你那边方便吗？沈眷方便吗？】
消息发出，剩下的便是等待蔺春时的回复。
而得到的结果依然让康楚幻震惊不解——蔺春时一秒都没犹豫就答应了，连带着沈眷也一起搞定。
甚至不止答应，他还像是提前和商得意商量好了似的，迅速发来了距离J市坐高铁只需要四十多分钟的旅游城市Q 市的两日游攻略，并附带着几家环境上等的温泉酒店地址链接。
蔺春时：【哥，酒店我定，车票你来？】
虽然商得意想要承包所有的花销，但真花起钱来，几个男生肯定不会让商得意来结账，康楚幻回复了一个【好】，蔺春时随即把他和沈眷的身份证号发了过来。
康楚幻保存之后买票，又和蔺春时商量着拉了一个四人群聊，等这一切都做好，才在思虑之后斟酌着询问：【那个……你是怎么想的？】
他真的很难不在意。
蔺春时回复：【什么？】
康楚幻：【就商得意沈眷……这些。】
他说的不全，但蔺春时理解地倒是很快：【无所谓。】
蔺春时：【各凭本事罢了。】
多么豪气又自信的发信。
明明改变商得意心意的可能性不大，态度却依然如此的潇洒。
好酷啊，康楚幻被蔺春时帅了一脸，忽然在这乱七八糟的天平里有了自己的倾向。就当他偏心吧……他选择支持蔺春时。
心里想定，情绪倒没那么复杂了。
康楚幻还没有和蔺春时一起出门旅游过，想着之后能并肩看风景，便不由得心生期盼。
他真心诚意道：【我好期待。】
蔺春时那头亦道：【我也是。】
发完这句停了下，蔺春时的消息又接着跟来：【哥，小时候的约定我们没有履行，这次的约定，应该能实现吧？】
那应该还是能实现的，毕竟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没人再出国。
但问题是什么约定？
他们之间有约定吗？
康楚幻有点想问，刚打两个字，忽地顿住了。
等等……
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连半个小时都没过便予以了兑现。
效率之高，以至于康楚幻提着行礼箱出门时把赵飞星吓了一跳。
“又要出门？你还一夜都没在宿舍住呢？”
康楚幻没有纠正自己这次不是出去兼职而是出去工作，只点点头，交代几句旁的日常。
赵飞星一一应下，难掩惋惜：“总感觉我最近留守空房的频率好像特别高，楚哥，你真不爱我了。”
又道：“而且你说你这恋爱谈得，到现在还没给我介绍过嫂子，我和我老婆还等着四人约会呢。”
‘四人约会’其实是有的。
只可惜主打风格不是两两一对，而是无限乱斗，另外对象也不是赵飞星和许姮，而是其他人。
康楚幻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下楼以后，他先去接商得意，等商大老板露了脸，再去校门口和逛完学校并且收拾好行礼的蔺春时两人汇合。
四人一见面，装扮都与之前不同。
康楚幻和沈眷换了方便出行的休闲装，穿了适合走路的运动鞋，蔺春时和商得意则是打扮的正相反：
商得意踩着小高跟儿，搞了一套和平时风格完全不同反倒像是小时候和康楚幻第一次见面时穿得初恋风小裙子；蔺春时那头红外套红耳钉，力求在身上打满色彩饱和度，从头到脚每个局部特写都写满了求偶的心机。
“……”
康楚幻心下震惊之际，打好车的沈眷帮忙接过了商得意的行李箱。
同一时间，蔺春时也把康楚幻的箱子接过，两人一左一右开了车门，让商得意和康楚幻先入座。
商得意走到哪儿都是这个待遇，却忍不住一上车就同康楚幻评价道：“看，小沈哥哥多真绅士。”
康楚幻照顾商得意六年，至今还是康楚幻，而沈眷这边认识了才几个小时，已经成了小沈哥哥。
康楚幻为自己沉默三秒钟，又为蔺春时沉默三秒，忍不住替蔺春时说话：“蔺春时也很绅士的。”
商得意：“他怎么能和沈眷比？”
夸沈眷可以，拉踩蔺春时可不行，康楚幻十分认真道：“小商，蔺春时很好的，他不是看见沈眷绅士才绅士，他一直这么细心。”
商得意发笑：“他明明是只对你一个人细心。”
这说得哪里话，康楚幻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一方面是他对蔺春时和其他人的相处模式了解不多，一方面是根据他目前仅存的一点印象，蔺春时好像确实对他不太一样。
不过，蔺春时既然对他这个投缘的朋友都如此细心，对女朋友肯定更细心，康楚幻的话头还是未变：“反正蔺春时很好的。”
商得意：“行了行了知道了，就没见过人这么爱秀。”
“……”
四人上了车，赶往高铁站的路上，一路相当和平。
沈眷坐了副驾驶，商得意嫌两个人说话距离太远，转战群聊，和沈眷在WX上讨论行程安排并趁机加了好友。
而康楚幻和蔺春时么……
只要没人提那则不清不楚的摸胸约定，倒也能跟平时一样心平气和的闲聊。
聊着聊着，康楚幻想起了之前左阳给他发的信息他还没回，趁这会儿回了个表情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