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夜很静，此刻他们二人只听得到风的呼呼声，以及彼此的呼吸声，平稳的很刻意。
程序的房间没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这个房子一样，太阳很少光顾，此时他还在睡。
而靳严已经醒来，他早醒已经成为习惯。
他又想看看程序睡颜，可或许是空间的确拥挤，昨晚程序都没有翻身——还是背朝他。
他转过身去，不禁想起程序的样子来，那双眼睛很出挑，睫毛很长，没有弯曲，只是向下垂着。
初次见时，那双眼睛里带着戒备，望向他时是倔强与不服。
靳严时常通过程序来回想一个人，一个同程序很像，却拥有和他不同的温润眼睛的人。
可现在，那个人的眼睛渐渐模糊。
“已经跟李管家打过电话，他等会儿会来接我们。”程序醒时，靳严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头这样告诉他。
“好。”
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起昨晚。
“先送我到公司，李叔。”靳严终于开了口。
程序偷瞄一眼，靳严说完嘴唇微抿抿，眉宇间透着些许不爽，俨然一副“我不高兴”的模样。
一大早起来便是这样，程序是真拿他没办法。
“那程少爷？”
“之后送我回家就好。”程序回答。
可转眼想到今天周六，干脆去看看程晓萱好了。
“李叔，送我到J大吧。”程序又改口。
“好的，程少爷。”
“你去那里做什么？”靳严话里有隐隐的质问。
“我妹妹在那。”程序其实思考过要不要告诉靳严，可想想也没什么大事，说出来反倒省得他误会。
“嗯。”靳严听到这个原因后脸色缓和了不少。
到了公司，靳严下车前又道“晚上我会回去。”
……莫名其妙。
“好的。”程序微笑。
还没进去呢，程序都能发现郑家的公司与靳家简直没有可比性。
“真有钱……”程序不禁感叹。
“程家公司应该也不会逊色太多。”李管家提了句。
“那也与我无关啊。”程序将这个用到了自己身上。
“程家没有给……”李管家下意识的疑问，但立刻意识到自己过问的太多，生生住了嘴。
程序轻笑一声，他知道李管家想问什么，没什么好避讳的。
“嗯，说起来，他们现在一分钱也不会给我呢。”
怪不得程序心血来潮的要工作。
这下李管家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好了，只是没有想到程家真的没有给这个至少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一点股份，甚至连钱财也……
程家应该不在乎一些小钱才是……又何至于程序没钱到急忙找工作？
“您说笑了。”李管家有些不信。
“你不信我吗？”程序直接问道。
还不等李管家回答，他又说“算了，随你怎么想吧。”
这下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沉了下去。
程序到了目的地就给程晓萱打去了电话，程晓萱很惊喜，没让程序等多长时间就出来了。
“你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不是怕打扰你学习吗？”程序注意到程晓萱穿的还是以前洗的发白的牛仔外套，“现在这温度你就穿这个？”
“还行啊，我没感觉冷。”
程序突然想到上次给程父打去的那通电话……
“你的生活费还有多少？程家给了你多少？”
“啊？问……问这个干吗？”程晓萱眼神有点飘忽。
程序几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程家是不是没有给过你生活费？学费呢？这两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现在的生活费……”
程序有些失控，程家，他怎么可以相信程家！那样一家子人……
他知道当时程父说是接程晓萱回程家能够更好的照顾她，说白了就是怕程序反悔，程晓萱便是他们能时时把控程序的借口罢了。
他应该想到的，程母她那么厌恶他们一家人，程晓萱在靳家怎么会得到所谓的好的照顾？
“你在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程晓萱状似轻松的拍了下程序。
“程晓萱。”程序嘴里缓缓叫出了她的名字。
程晓萱此时有点慌了神。
“不要骗我，我会知道真相的，可我希望你告诉我，你知道吗？程晓萱，我希望你告诉我，什么……都别瞒着我。”
“你不也瞒着我去结婚了吗？”程晓萱突然吼道。
“我……我那是没有办法。”程序自知理亏，慢慢去抓程晓萱的手。
程晓萱忿忿甩开。
他们还在校门外，刚刚吼的几句已经有人频频向这边看来。
程序不想给程晓萱带去麻烦，便又上前去抓程晓萱的手臂。
“先不谈这个，我们先走吧。”
程晓萱自然也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目光，随程序拉走了。
“我们回家去吧。”程序听到身后的程晓萱说。
“好。”
没想到，才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
现在两兄妹一齐坐在沙发上，“好了，说吧，说实话。”
“什么实话？”
“程晓萱，我说过，你现在不说，我也一定能知道，只是时间问题”程序又补充道“不过，今天说最好，我现在有心理准备。”
“我没说过谎。”程晓萱底气有点不足。
“程家没有给你生活费！你告诉我有，你这两年怎么过来的！”程序记得当时自己也是一边上学一边打工，他不想让程晓萱也这样。
而且就算是自己，那时候也感到很累。
“我说得没错，程家给了学费和生活费。”
“你手机拿来让我看看有没有程家转账给你的记录。”
程晓萱握紧了手机，没有拿给程序。
“程晓萱！”
“没有了，现在没有了。”
“什么意思？”
“我没骗你，开始他们确实给了学费，也给了两次生活费，但后来……程睿他妈就不愿程家再支付这些。”
程序的心像是被钝了的刀慢慢钻着往里捅，又疼又酸。
程晓萱的确没说谎，她确实是两年前告诉的程序，她的花费有程家。
之后他便没有再过问这些，也没有去注意这些，两年了，如果他早一点发现……也不至于两年。
“那你的学费？生活费？”
“我有争取每次的奖学金，然后做做家教，找找兼职……我觉得还行呢。”
程序看着程晓萱，他知道光是学费都要不少，为什么不向他要呢？他都可以买这么多家具，怎么会没有钱给程晓萱呢？
“为什么不找我要？”程序看着程晓萱。
程晓萱却把头低了下来，她反问程序“我为什么要要找你要？”声音逐渐哽咽“你付出太多了，你明明……那么聪明，你甚至大学还没上完，我不想麻烦你了。”
“哭什么？你现在怎么这么爱哭？”程序慌了，他走过去蹲下，双手抬起程晓萱的头，那双眼睛里蓄满的泪水突然决堤。
程序看的心痛，慌忙找纸，最后拿袖口抹去程晓萱不断流下的眼泪。
程晓萱这次是在发泄，她憋了太久，她庆幸又愧疚着，实在庆幸，她有这么一个哥哥，她享受着程序所做的一切，可她又实在愧疚，程序所做的一切。
她从程母那边得知程序结婚是为了还债——程序还了很久都还不完的债。
可她以前从不知家里欠债。
原来是因为有一个人总是在默默承担……
可是，他凭什么啊？凭什么不告诉身为家庭一员的她？凭什么私自就将学习的机会留给她？凭什么为了还债就这么轻易到了一个陌生人的家？
程序他凭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的愧疚日积月累，她不想再向程序索取什么，不想看程序劳累或者受欺负。
程晓萱的眼泪像是要无休止的流下去，程序擦不完。
程晓萱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程序知道，估计又是兼职又是学习，她的压力也不小，就这么哭着释放了一下，精神也放松了很多。
给程晓萱拿了毛毯盖着，程序蹑手蹑脚出门了。
现在还是下午，程序打算去买点菜回去，至少填一下冰箱。
程晓萱没有生活费，他今天要给她，还有什么呢？对，还有58万。钟玲怎么样了？没跟他再联系过。靳严今早是不是生气了？
程序脑子里所有事情正混乱着一拥而上。
最后他做了决定——找靳严。
这就是他和周晨旭不同之处吧。
程序知道靳严是很可能借给他的，说白了也是靳严应该不会在乎这笔钱，只不过是不知道又要怎么看他了。
或许还会更讨厌他……
算了，也没什么。
晚上等靳严回来吧，好好跟他道个歉，把他想知道的都告诉他。
程序买了些可以今天用的菜，以及饮料什么的，又买了些他和程晓萱都爱吃的零食，既然已经决定跟靳严借了，那现在也没必要省着了。
自己的工资应该也够程晓萱以后的生活费，这样轻松多了，程序回家后看着程晓萱在沙发上鼓鼓囊囊一团，手指下意识捏紧，“早这样就好了，早找靳严。”
程序等饭菜做好才叫醒程晓萱。
程晓萱眼睛肿的不像样，回想到上午的行为不自在了起来，幸好程序并没有来嘲笑她。
那……是自己说的太过了吗？
“哥。”程晓萱叫了程序。
“嗯？愣着干嘛？快来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学校，还有，刚刚给你发了钱，记得收了。”
程晓萱掏出手机，垂眼看了看“哥 我不要钱。”
“拿着，小时候不还偷我零花钱吗？现在不好意思了？”程序笑骂。
“不一样……”
“不是白给你的，是让你好好上，别想有的没的了。算是投资吧，哥以后等着你养老呢。”程序将饭菜端过来“而且，你哥我现在找到好工作了，工资高干活少，你学费是绰绰有余。”
程晓萱手中被塞了副碗筷。
“吃饭。”
程序在吃饭的空档把程晓萱手机拿来收了刚刚的钱。
“哥，没有你，我会怎么样呢？”程晓萱冷不丁道。
程序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她知道自己不是钟玲亲生的了？可程睿答应好了的。
“没什么。”程晓萱看程序这么着急的样子又笑道“怎么？我煽情吓着你了？”
“滚滚滚。”程序松了一口气，应该不是，以程晓萱这个敏感程度，反应不会这么小，不过，还是尽快找个时间问清钟玲。
要尽早，万一是真的，也应该是由他和钟玲来告诉她。
等钟玲回来吧……他现在不能确定这个的真假。
程晓萱看着程序又走神的样子慢慢垂下头，曾经有人提出要包养她，那是一个同学看她这么努力兼职赚钱说要介绍给她，但她坚持拒绝。
因为她还是觉得自己并不是无路可走的，他只是不想再麻烦程序，可无论如何，程序都是她可以拒绝堕落的底气。
还好，她有程序。
程晓萱长得没有程序好看，但五官清秀，她有时真怀疑是不是钟玲亲生的，不然怎么就只有她哥遗传了这美貌呢。
不过，一想到这么好看的人是她哥，对她又这么好，程晓萱又是心花怒放。
吃完饭程序还是不怎么放心，于是陪着程晓萱去买了几件衣服才送她回学校。
“早点回去，然后问问李叔靳严喜欢吃什么。”抓住一个人就应该先抓住他的胃，更不用说程序有求于人了。
程序打车回了靳家。
“程少爷回来了？”李管家刚好在客厅。
“嗯。”程序思索着怎么开口问，好像李管家不怎么讨厌他吧？应该能问得到。
“靳严他……”
“先生说今天不回来了。”
“什么？”
“方少爷今天回来，刚下飞机就直接去了公司，现在先生应该在和他叙旧。”
“方少爷？”靳严的朋友程序并不认得几个。
“是先生以前的同学。”
“嗯。”程序上了楼又拍拍脸颊，想驱散那股莫名让他低落的情绪。
“啊，今天没法跟靳严开口借钱了……他明明好不容易下了的决心。”他应该是这么想的，所以无可避免的低落了，应该。
算了，等明天吧。
这时，手机响了，程序拿起发现是杨助理打来的。
“程先生，您现在在家吗？”
“嗯，在。”
“靳总他有份文件落在家里了，现在急着用，等会儿我去拿，您方便现在找找吗？”
“哦，好，他有说具体落在哪里了吗？”
“所以才让您先帮忙找找，您想想他平时在哪里办公？”杨助理又道“麻烦你了，可实在没办法，靳总现在电话也打不通。”
“啊？靳严他电话打不通？”
“对，麻烦您找找了，我待会儿就到。”
“好。”
为什么打不通？这不是靳严平常的作风，是因为那个方少爷吗？
文件……
程序翻了翻靳严常在的桌前，他房间没有。
那就只有书房了。
程序从来没有进过书房，轻轻推开门，里面的摆设很单调，程序走到唯一的书桌边，看到了掉在边角的文件。
找到了。
鬼使神差的，程序想在这书房再看看。
这么多书……程序目光在书中间来回巡视，哪天问靳严借一本来看好了。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那是从书的缝隙中露出的一张笑脸。
那脸庞有几分熟悉。
程序不自觉伸手拿了下来，他知道随便翻别人的东西不好，可那张脸却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感觉——他想拿下来，就看一看。
“对不起对不起”他默默向靳严道歉。
手下一翻，那相册里的人全露了出来。
看样子是年轻的靳严，很容易就认得出来，他与现在没有变化多少，应该是大学时的照片吧。
只是那副常年板着的脸却带着“腼腆”的笑，程序觉得，那笑就是“腼腆”。
让程序看，这笑容挂在那副脸上还真让人感到违和，有些滑稽，程序想笑。
另一个……是刚刚拿下来之前看到的，这人很眼熟。
电话又响了，是杨助理，看来是已经到了。
程序将照片匆匆塞回去，拿起文件下了楼，杨助理就在门外等着，他将文件递了过去，敷衍了杨助理的感恩戴德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49章 悲痛万分
程序没有再回书房，可出乎意料的，他好像挺在意那张照片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照片中的笑脸——或许是看到靳严那样的笑脸太滑稽了。
是谁能让他这样笑？
应该很珍视，他把它放到书房里……
那，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是谁呢？
真是的，想这些做什么。
程序懊恼的打开手机准备打发一下时间。
其实他和程晓萱午饭吃的比较晚，所以现在还不怎么饿。
程序正想着那现在做些什么好？安书发来了信息。
这小子加了微信后一直和程序联系着，又热衷于打视频电话，被程序拒绝后也不减热情，每次都要先打电话，不接，再发消息。
安书的头像是一个猫猫头，橘色，暖洋洋的。程序的就单调许多了，是一棵草。
猫猫头：哥，周末有空吗？
一棵草：没有。
猫猫头：好吧。
猫猫头：哥你看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电影了吗？
一棵草：还没有。
猫猫头：那周末我们一起去看吧。
一棵草：……说了没空。
猫猫头：哦，那……
虽然被拒绝了，安书的心依旧火热，继续和程序扯话题，和他谈天说地的，聊上许久。
做后由程序“饿了，去吃饭。”结束。
程序戳戳手机，明天还要找郑礼，如果靳严回来就好了，他就可以把钱甩在郑礼脸上，说些诸如老子不干了之类的话。
现实骨感。
程序下去随便做了点吃过就上楼了，望着那个现在依旧紧闭的房门，程序竟有些犹豫进不进去。
李管家的声音突然传来，“程少爷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程序瞬间收回了视线，也不知道李管家在这看了多久。
“先生今晚不回来，所以书房也不会有他的身影。”李管家犀利的眼神望了过来。
好吧，看来是看到自己盯着书房门了。
“哈哈，忘了，还想着要不要送杯水上去呢。”程序顺着打哈哈。
随后抓紧进了房间，颇有些做贼心虚的样子。
希望李管家不要想太歪……
程序拖拖拉拉走到浴室，鞠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思绪扯回了些。
只是……程序看着镜子里的人，眼底乌青一片，像有浓浓的阴影，他扯了扯嘴角，也难怪靳严讨厌他这样子笑，有点晦气。
不过，就是为了恶心他。
突然，他的身体僵住，所有思绪堪堪停下——他知道照片里的人为什么这么眼熟了。
那人，那照片里的人，和自己那么像。
只有眼睛差别大，眼睛……
思绪突然不受控制疯狂翻涌，回想，联想，猜想……
程序记起几次醒来发现靳严在凝视自己。
哈，恐怕就是闭上眼睛时最像那人了。
这样靳严以前突如其来的关心也有了缘由。
慢慢回归平静。
好吧好吧，这有什么，程序低低的笑了，说不定靳严还能看在这个份上一直留着他呢，毕竟靳母已经开始要赶他走了。
只是笑里有些泛苦。
程序躺回床上，今天床的那边空荡荡，他还是慢慢蜷了起来。
阳光撒了进来，程序昨晚又是失眠，明明破天荒这么早睡的。
夜里不知道醒了几次。
他爬起来看了眼手机，郑礼给他打电话了，应该是看他没接，又发了消息过来。
程序点开。
“五点到公司门口，我去接你，别耍花样，不管你接不接电话，今天都必须来。”
距现在已经两小时了，程序编辑了信息发过去。
他不想跟郑礼打电话。
刚发去不久，郑礼电话又打来了，程序皱了皱眉头，把它按断了。
结果是郑礼又打了过来，程序不耐烦的接起“喂。”
那边郑礼有些生气“不接我电话？”
程序想到怎么着还有下午呢，便还是给了敷衍到解释“刚刚手机没在身边。”
那边郑礼却提高了声音“你才发给我信息！”
程序把这茬忘了，好吧，“我忘了，其实是不小心按掉到。”
“程序！”
“有什么事吗？”
“今天五点……”
又是这个，程序忍不住打断他“知道了，去公司。”
“……”那边把电话挂了。
程序将手机丢在一旁，自己下了楼。
李管家刚好在楼下，程序问“先生还没回来吗？”
李管家竟表现出些不自然，微微低了头道“回来一次，听段少爷他们说是要庆祝方少爷回来，又把先生叫走了。”
“嗯。”程序向厨房走去“先生有说今天回不回来吗？”
“没有。”
“好。”
看来还是做不了把钱甩在郑礼脸上的事。
程序肉眼可见的失落，这幅样子落在李管家眼里便是伤心了。
难不成是知道了方少爷与先生的关系？
什么关系？
李管家也说不清楚，只觉得当时靳严对方少爷的态度都有目共睹，但也没有发展到什么地步。
可他又隐隐觉得不应该让程序知道这段关系，特别是现在方少爷回来了。
就像靳严“背叛”了似的，李管家知道程序与先生他们的婚姻只是个形式，可两年下来，他们也已经适应有彼此了吧。
如今靳严的所作所为……他还是有点担心的。
李管家承认，他现在对程序并不抱有最初的恶意，他会保持对身为程家人的程序的警惕，但也不愿看他受到什么伤害。
因为他发觉这孩子好像也不坏，所谓强势好像也是虚假。
想来他只身一人到这陌生的地方，又承担了这么多人的恶意……
李管家生出些愧疚——他故意回避程序想得知的关于方少爷的更多，只不过是想掩饰，帮他家先生掩饰。
关于方少爷与先生的关系是否被程序得知，他不知道靳严在不在乎，或者是程序在不在乎，他只知道他现在所做所想都是因为他的心偏在靳严那边。
看着程序“失魂落魄”的样子，李管家叹了口气，想了许多……
殊不知程序此时只想着如果郑礼今天做了什么过分的，他就要好好打他一顿，趁他身边没人时，狠狠打上一顿，因为他现在很不爽，反正能跟靳严要到钱，直接跟郑礼拜拜了。
好吧，他很自信能要到。
好吧，他好像不能打。
毕竟他对靳严会不会帮他处理这个并不自信，估计给过钱后只会对他嗤之以鼻吧。
哦，可能还会嗤笑他小人得志的嘴脸。
估计靳严对他的关心只是基于和照片里那个人像罢了，至于靳严对自己的感情……应该就是平常的讽刺嘲笑吧，自己对他而言也许只是个发泄情绪发泄欲望却又实在看不上的人吧。
程序做了一顿剖析后也理清了许多，看来他实在没有资本，还是收收性子。
这以后的日子还得完全看靳严脸色过了，程序不禁悲痛万分。
照郑礼说的程序去了公司。
太阳正一点点落下，天边已经有黑色浸透，程序压下惹他不安的心绪，扭头看到了郑礼。
“上车。”郑礼从车窗探头。
程序拉开了车门，没有去坐打开门的副驾。
“为什么不是助理开车？助理不去吗？”
“别问这么多。”
另一边，靳严被段乘他们叫去了暮色，段家自己的酒吧，包厢里算不上安静。
“方池，你可终于回来了，大学毕业后瞒着我们，自己偷偷跑去了国外，这兄弟当的。”
另一个人附和“就是就是，今天的酒你要多喝。”
方池笑笑，“好，今晚不醉不归。”
段乘接上“你可不知道，你走后这家伙。”他将手臂搭上靳严“他可没少喝呢。”
方池看着靳严，又只是笑笑。
靳严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伸手拨开了段乘扒着的胳膊“你这张嘴不要也罢。”
“啊？哈哈，看看，不会戳中你了吧？还喜欢我们……”
“滚。”靳严带了怒色。
“当真的啊你？太经不起玩笑了。”段乘讪讪的揉了把鼻子。
“段乘开玩笑的，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方池出来缓和了他们的气氛。
“对了，阿严，听说你……你结了婚？”方池问了出来。
刚刚方池给段乘解围，这下段乘来了劲儿“那是，真的，不过……那家伙可真像你”说完顿了下，有些不自在“脸长的像罢了，其他什么都没法跟你比，程家不知道从哪来的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