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先生说的没错。”凯亚重新举起装了葡萄汁的酒杯遥遥示意。“所以关于您想要的东西，我觉得也可以好好商量。”
蓝色长发的男人不动声色抚上腰间，皮质的腰带环里面，他摸到了一枚小小的窃听器。
“哦？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多。”他摩挲了一阵那枚薄如纸片一般的圆钮，最终还是没有将其捏碎。“您一定给得起。”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来源于谁。
有这个机会给他放上窃听器的，只有波本和柯南。波本如今就站在他面前，当然不需要多此一举。就算是要放，也会选择离去时再放。
那就只剩下柯南。
真是不错的警惕心和好奇心。凯亚心想。
正常人被他人一朝得知秘密，还是那种会影响巨大、威胁生命的秘密，都会惶惑不安、寝不成寐。而在得知对方对他毫无恶意，甚至可能充满善意之后，又会惊喜不已，将秘密和盘托出，信任有加。
而这个孩子却能把握住思绪，依旧用平常态度对待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不愧是世界舞台的支柱之一。
既然如此，那让柯南得知面前这个人的身份也没什么不好。就当是波本想从他这里拿到消息该给的报酬好了。
“是什么？”安室透语气轻缓，警惕性却拉到最高。
“我希望……下一次有行动，您能带着我一起。”凯亚笑意盎然，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波本神色冷了下来。
………………
另一边，坐在警车上跟着两位警官回家的少年侦探近乎惊恐地攥紧了手。
为了不让旁人看出端倪，他几乎是用上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没让表情变化分毫，一路浑浑噩噩跟着松田去了自助餐店，到底还是没忍住在厕所里给灰原打了电话。
得知波本出现的少女惊慌不已，反倒是让有些不知所措的江户川柯南冷静了下来。
“我现在在警视厅旁边的自助餐馆里，松田警官和伊达警官也在，你要不要和博士一起出门到这里来？”他问。
闻言灰原哀思索了一下，拒绝了。“不了，你好好吃你的东西吧大侦探。结束之后赶紧到阿笠博士家来才对。”
她这是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说波本的事。
柯南应了。
“好。”他也确确实实要和灰原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尤其是当他听到凯亚要跟着波本去组织行动的时候。小少年知道，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
7月5日的晚上，萩原研二终于结束了调查任务，风尘仆仆赶回了东京。
下了班没什么大事的松田阵平开了萩原自己的车过来接他，鲜红的RX-7FD3S停在车站的出站口，威风又张扬。尤其松田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叼着烟，看上去像极了大佬出街。
萩原走出车站就看见自家幼驯染，笑得不行。
“太显眼了小阵平，你也太显眼了！”他快步走过去，久违地摸摸自己的爱车，又调侃起松田的造型。
“你看周围好多女孩子在看你诶！”
“啧，我才不在乎那些好吧。”松田道，拉开车门示意人赶紧进去。
“哈哈哈哈哈，你真不在乎吗？”萩原坐上副驾驶，看向身边驾驶座上的男人。女孩子们看了他半天都没有一个人上来搭讪，明明就是他自己太严肃的错。
松田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红色的马自达缓缓启动。
见到友人的兴奋很快就随着汽车逐渐驶入街道的平稳运行而消逝，萩原懒懒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从长野到东京做新干线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你怎么这么累？”看他这个样子，松田问，“你这家伙不会是刚结案根本没休息就直接跑回来了吧？”
“可不是嘛。”萩原拉长声音，“我刚刚写完结案报告跟小诸伏他哥哥做了交接，就赶紧买了最近一班车的车票跑回来了。”
松田皱眉。“怎么不多休息一天。”
“班长不是马上就要订婚了嘛。”他又打了个哈欠。“我担心明天赶回来的话来不及去试衣服什么的。而且……”
“而且？”
萩原研二好似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寒颤。“小诸伏的哥哥可真吓人。”
“啊？”松田这回迷惑了，“你不是去查案吗？怎么，他为人很凶？不至于吧。”在警校的时候，诸伏景光每次提起他哥哥都是崇拜的语气，导致他们这些朋友天然就对诸伏高明有个长辈一样宽和的印象。
半长发男人摆摆手。“不是啦。诸伏警官……呃，”说起这名字，萩原下意识卡了壳。“小诸伏他哥哥其实并不凶，只是他说话真的很喜欢引经据典……”
男人半耷拉着眼皮转头看向开车的幼驯染。“尤其当你有时反应不过来，那真的很尴尬。”
怪不得小诸伏之前提起他哥哥，小降谷都是一副想赞同又“我有话要说”的奇妙表情。
是真的有话要说。
“再加上这个人和小诸伏如出一辙的聪明和固执。”萩原补充道，“他还比小诸伏性子急。”
总之，虽然合作得很愉快，案子完成得也很完美，他也确实找到了手/枪失窃的背后主使和涉及到的那个黑色的组织……
但他真是有点子害怕的。就像小阵平对小诸伏也有点打怵一样。
“我真的害怕他会和我提起小诸伏。”男人向后软在靠背上。“哪怕我知道他那样的男人绝不会主动和任何人说起自己弟弟的事情，我也担心。”
他想起三年前在警视厅公安部资料室里抓到的那个试图盗取文件的男人。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松田横了他一眼。
“我知道。”少见的，他软下声安慰起萩原。“zero那家伙偶尔还有短信发来，也能见个面。但景老爷真的是杳无音讯。”
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甚至连一个已读标志都没有。
他们还不敢主动去问，就怕得到景老爷的死讯。
“别太担心了。”最后，松田只能这么说句干巴巴的安慰。“景老爷和zero都聪明，对于他们的工作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们一定平安无事。”
萩原点头。“也是。”
许是不太希望萩原再说这些事，松田开始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说到zero，我前几天还见到他了。”
半长发男人登时精神起来。“什么情况？”
松田跟萩原说了伊达航遇见的案子。“……最后我们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往上提交，看看公安那边有没有反应，没有的话我们就联系警备部看看有没有哪个组织是以乌鸦做标志的。”
“然后，我们在路上接到了柯南的求救，说有个眼神很凶的男人去凯亚那里应聘，他担心和绑架他的那些人是同伙，希望我和班长过去帮忙。”
听到这里，萩原好似也猜出了人到底是谁，脸上挂了些忍不住的笑模样。
“我听见就直接改道返回去，等到酒馆时凯亚和那人还在休息室，就直接踹开了门……”
他仔仔细细描述了降谷零脸上的神色。
“笑死了。你当时怎么就不在，听听他摆出笑脸叫我警官大人，可太爽了。”
萩原直接笑出声。“真的假的，这么有趣的场景我怎么就没赶上！”他话里话外都是遗憾。
“真是的，好想给他发个短信调侃一下。”男人略带遗憾地说。
“小降谷的表情一定会很好玩。”
不过很快，他的思绪又飘到了松田说的案子上。
真正的小林优整容成藤泽美里，这个人死去之后屋子里留下了需要找到所有散落书籍、并摆回书架正确位置才能组合成的乌鸦图案。
这个图案……
“小阵平。”萩原问他，“你确定那是乌鸦，而不是其他的什么鸟类吗？”
虽然不知道萩原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我确定。因为那其实并不是写实的鸟类图案，而是神道经常使用的乌鸦抽象形象。”
正因好辨认，传播度又广，任谁都能猜出那是乌鸦，他们才会那么直接就下结论。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班长会第一时间先思考是不是宗/教组织。
“这样吗。”萩原摸摸下巴。
他想起三年前。在去签保密协议时，对面黑眼圈严重的干部告诉他，他抓住的是一个邪恶组织的间/谍。那位间/谍准备的U盘里安装了病毒软件，只要将资料装进去，就能直接转移到相连的电脑上，根本不需要他找线人接头上交。
对方为了窃取公安资料做了万全的准备，动用了这一颗埋伏已久的棋子。
不过由于他当机立断得及时，电脑里的资料还没来得及被传送过去，他会得到一个嘉奖，希望他从此闭紧嘴巴不要声张。
他记得那时候他从电脑上拔下来的U盘上，就有一个不起眼的乌鸦图案。
那时他还以为这是个品牌标志，直到公安告诉他这是特制的U盘。
从那之后，他就把这个标志牢牢放在了记忆深处。
直到他在长野再次遇见这个标志。
让他没想到的是，小阵平他们也因为案子遇见了这个标志。他已经意识到这是个隐藏在平静水面之下的暴力组织，只是这个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
“确实，等待公安消息不会错。”他认可了松田和伊达航的判断。“快的话，或许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应该就能有结果。”
“希望如此。”松田阵平开车驶向警视厅。
他们买的公寓都在警视厅附近，方便上班通勤。
沉默了半天，等了个红灯，待到车子再次启动的时候，萩原研二突然开口。“所以，为什么小降谷会去找小凯亚？”
别说什么去那里应聘这种扯淡的理由了。降谷零如今在干什么他们一清二楚，任何行动都不会是无的放矢。要么他是冲着凯亚身边的某个人去的，要么他就是冲着凯亚去的。
萩原猜测是后者，松田也一样。
“我当然知道凯亚有秘密。”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着晃过半长发男人的脸，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一片暗淡的深色。“但我不是很想刨根究底。这不是朋友该有的做法。”
这世界谁没有秘密？光说他工作中遇见的事，也不是事事都会和小阵平讲的。
要是这么喜欢探究别人的秘密，他早就主动交材料去当特工了。
他只是担心。
他担心绑架凯亚的组织正是他和小阵平都接触到的这个组织，而这种担心目前正在逐渐变成现实。
“不管zero是过去干什么的，总之他不会伤害凯亚就是了。”松田说。对于同期友人的人品，他们还是信任的。
萩原使劲呼出一口气。
“好吧，不想了。”他说，“我今天要好好泡个澡，洗掉这一身的灰尘味，然后明天早点跟班长对流程去。”
说话间，红色的马自达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萩原把行李拎出来打算先回楼上，松田则先开着他的车去停车场。
就在这时，曾经和萩原研二有过一面之缘的、黑眼圈很重的那位公安警察，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过来。
“你们好。”他说，“我是警察厅公安部的风见裕也。”
刚下车的两人对视一眼。
风见没去思考两人的眉眼官司，只是自顾自往下说：“这么晚还来打扰二位非常抱歉，但希望你们能和我走一趟，去警察厅的本部大楼。我的上司想要见见你们。”
他一锤定音。
“关于松田警官提交的小林优被害案，以及萩原警官调查的手/枪失窃案。”
降谷零说要来天使的馈赠应聘当然是在开玩笑。
他其实很忙，忙着他的社会身份，忙着公安的统筹安排，忙组织的任务情报。所以他的私人时间很少，睡觉都是抽时间插空睡，夜晚更是组织工作的黄金时间，不可能让给凯亚的酒馆。
否则的话他真的要猝死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睡眠时间是会被拎出来批//斗的少，但他已经习惯了这样忙碌紧凑的生活。
在凯亚提出那个要求之后，他说要想一想，就离开了酒馆。可实际上他是松了一口气的。
因为这样他就有理由跟琴酒提出暂缓对「孔雀羽」的追杀令。
他还是想试着保住这个人，无论他是不是萩原的友人。
仅仅是出于一位警察对普通公民的责任感。
……但话说回来，「孔雀羽」这家伙能算是普通公民吗？
算吧。降谷零漫无边际地想着。怪盗基德都是普通公民，「孔雀羽」怎么就不是了。
他换下了前往“天使的馈赠”时穿着的衬衫马甲，换上了一身严肃的灰西装，坐在警察厅公安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无表情的神游发呆。
他在等人到齐。
伊达航早就已经到了，对方下了班就被带到警察厅来，这里的公安还包了他晚饭。虽然猪排饭吃在嘴里感觉像是自己进了局子。
等待的时间确实久。因为萩原到达东京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这段时间警察厅的文职人员怕伊达航无聊，还给他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杂志放在一旁。
能一次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干两次。公安这边是这么想的。
终于，风见带着人走了进来。
正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翻阅时装杂志的伊达航手一顿，抬头望过去就看见走进来的松田和萩原。
他递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萩原耸了耸肩，示意一会儿再说。
“首先，感谢各位的配合。”风见裕也推推眼镜，走到会议室最里面推出早就准备好的投影设备，然后站在了一边。“关于三位在案件中遭遇的疑问，警察厅公安部安排了合适的人员来为你们答疑解惑。”
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我们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公安‘零组’的组长，黑衣组织对策统筹负责人。”
男人迈步向着风见裕也的所在而去。
“降谷零先生。”
他站在了会议室长桌的最里侧。
“辛苦你了风见。”金发的男人对着信任的下属微微点头。“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去休息吧。”
“好的，降谷先生。”风见裕也轻轻鞠了一躬，然后动作迅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待他消失不见，降谷零按下了投影台角落的一个小小按键，会议室的窗户突然落下铁闸，门口也被封死。在确定一丁点声音都无法传出去之后，他才露出了笑意。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们。”他说。
东京郊区。
这里是东京都内的医药工厂集中区，整个片区内同时存在数个药物公司的实验室和生产工厂，每天白日里人来人往，夜晚灯火通明，是东京不夜霓虹的重要组成部分。
很少有人知道，组织的一处研究所就安置在这里。
苏格兰漫步在稍显寂静、却并不暗淡的园区内。
到了晚上，很少会有人逗留在这里。除了他之外，整个园区只有随处飞舞的昆虫和巡逻的保安。夏日的晚上终于不像白天那样闷热，苏格兰穿了件薄薄的风衣在园子里乱逛，也有些凉风吹拂过，让人心神宁静。
他走了很久才走到这一步。
琴酒不是个好相与的上司，更别提做搭档了。不过苏格兰怀疑这个人只是觉得他沉默寡言比基安蒂相处着舒服，同时又比科恩跟卡尔瓦多斯技术好罢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
个性沉默意味着嘴巴紧不会乱说话，性格温和意味着不会受刺激狗急跳墙，生活规律意味着行踪有迹可循，对于琴酒来说，这些加一起就意味着好掌控。
先做个让人放心的属下，再去考虑成为让人信赖的同事。
他等待了很久，终于借着组织撤了克罗维希的职之后流出的空缺补了位置。
苏格兰伸手接住一只萤火虫。
小东西一闪一闪的，安安静静趴在他手指上。身边就是园区内供给研究人员休息的小花园，不远处是早早亮起的路灯。幼小的光亮与稍大些的光亮，都不及天上那一轮圆月。
他来得早，便在园子里游荡。其他人看来可能是漫无目的的闲游，但苏格兰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记园区内的地图。
快到琴酒安排的时间，他才晃悠悠向着红雀制药的办公大楼所在走去。
琴酒给他发的短信中，【05、22、RS】指的就是7月5日这一天的晚22点，到达红雀制药。
红雀，Red Sparrow。
他不是第一次来红雀制药，要不然琴酒也不会用缩写布置任务。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有心思去思考为什么这家研究所的英文名字不是cardinal或者lintwhite。
红雀制药的办公楼不太起眼，淹没在园区内诸多高楼大厦之间，平平淡淡的装修与高度，门前进出的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和来回巡逻的保安，看起来就是一家正常的研究所。
但只要仔细注意就会发现，门外巡逻的保安似乎要比其他药物公司雇佣的保安更吓人一些。
这是当然的了。
男人踏入大楼，就有人小跑着迎上来。“苏格兰大人。”
来人显得有些惶恐，他并没有接到代号成员要过来的通知，这样突然袭击让他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嗯。”苏格兰对他点点头，只让对方跟上。“别担心，我不是过来清理谁的。”
苏格兰当然知道自己在组织里是负责什么的，也知道这让他有了怎样的名声。他说这些是希望对方不要听见他说话就发抖。
……但是怎么好像起了反效果。
苏格兰站在电梯里，垂眼看着止不住用手擦冷汗的男人，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觉得他在组织里的名声变成这样，是琴酒全责。
特制的电梯卡在感应区刷了三次，苏格兰没有按下任何一个按钮，一直等到电梯门自动闭合。而后，窖厢内的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下行箭头，电梯缓缓动了起来。
在闹市区里建立研究所是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博弈，适当的保护隐藏是必要的。
电梯最终停在了-6层。
这里是红雀制药的核心研发区域，绝大多数实验员都在这里。其主要的研究任务可以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 分就是解析“堕入地狱的天使”宫野艾莲娜留下的“银色子弹”，并且想办法继续完成它；第二部分就是接手宫野志保留下的APTX-4869，并进行改良。
但无论哪一项任务，都不是简单的工作。
原本这里是由克罗维希负责的。但在宫野志保叛逃、他经手资料转移时出了差错，组织审讯过后没发现问题，却也决定暂缓任务安排。
于是这里被琴酒安排给苏格兰。
他没打算现在就上报剿灭这里——只要组织幕后的boss没被抓住，这样的研究所他们要多少就有多少。若是因为急功近利在临门一脚功亏一篑，他是真的会想杀人的。
“把你们最近的实验成果拿给我看看。”他走到过来迎接他的纪委研究员身边，道。
琴酒需要红雀制药的研究成果，无论究竟有没有进展，起码要有点数据出来。
几位年轻的研究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推了一个人出来，战战兢兢交上一份报告。
“雪莉女士的研究世所罕极……我们，我们已经按照对方留下来的实验记录和手札努力去做了，但目前还是只能做到复原。”
苏格兰随意地翻了一下报告。
“……虽然我是无所谓。”他没精打采地说，“但琴酒可不会认同这样的结果，你们应该明白吧？”
一众研究员看起来更惶恐了。
他们当然听说过琴酒的威名。很多人之所以会来到红雀制药，其中就有琴酒的手笔。
“苏格兰大人……”为首的那一位看起来快哭了。
男人叹息一声。“把你们复制的成品拿来给我看看。”
白大褂动作迅速地找出了一个小铁盒。
他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八颗胶囊状药物。于是他反手收了起来。
“有这些应该足够应付过去了。但组织希望你们的进度能够快一些。”苏格兰柔声安抚着惊慌失措的研究员们。“只要研究能出成果，组织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在对方的连连点头应和中，男人装模作样视察了一圈，随后就离开了研究基地。
在把那些药物交给琴酒之前，苏格兰悄悄从里面拿走了两枚。
在研究所的时候，他其实看不太懂递到手中的那份资料，但他能看懂结论。从APTX-4869的功效与生效方式来看，最初这种药物一定不是毒药。
哪怕现在它被组织当成新型的杀人方式。
虽然不能直接捣毁这个研究所，但提前拿点利息还是可以的。从这两份药物中，应该能推测出不少东西。苏格兰漠然地想着。
接下来，就交给公安的其他人吧。
第33章 对夜谈
公安部没人知道降谷零跟他们说了多少，但他们能看见的是，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三个人表情都不算太好看。
“这样就算自己人了吗？”有人小声道。
“可能吧。”另一个人凑过去同样小小声回答。
零组的成员其实不多，都是从各个部门、警察大学校和警视厅警察学校层层筛选出来的。能进入到这里的人，个个都能力卓著又对正义心存憧憬，只有这样才不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腐蚀。
只是他们也是普通人，在封闭的环境里待久了，人是会有倾诉欲的。
换到他们，就变成了八卦欲。
不是他们不够严肃，而是工作实在太多，顶头上司还是个卷王，再不来人分担一下就真的要累死了。
君不见零组的副组长风见先生都多久没睡个好觉了，那黑眼圈看着就让人心疼。
不过这点小小的议论他们也没敢多说，生怕降谷先生不高兴又给他们加任务。
降谷零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他没出门，警察厅的地址不是什么机密，难保有人会守在这里。万一被组织发现他能自由出入警察厅本部，那可真是有嘴也解释不清。
琴酒会直接一发子弹就送过来的。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他说着，停下了脚步。
“嗯。”伊达航又摸了根牙签叼住。“那我们这就走了。”
三人踏步踩上警察厅一楼外的台阶时，落在最后的萩原突然停下脚步。半长发的男人没有回头，就保持着背身的状态，说：“zero，保护好自己。有需要我们的时候，别客气。”
降谷零浑身一震。
萩原研二说完，也没管身后同期的回答，只是摸出烟放进嘴里，快走几步追上松田阵平。
金发的警察能看到有一点红色的星火在也黑夜里闪烁，他知道那是萩原点燃的烟丝。
他站在黑暗里，看着同样走向黑暗中的友人，又想起和他一起进入黑衣组织的诸伏景光，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一点酸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