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好不过了,吃吧。”
火锅热腾腾的,氤氲着香气,殳锦泽作为殳家少爷,平日里什么样的好东西没吃过,但如此淳朴奔放的烹饪方式,别说,耳目一新的同时,竟还别有风味。
这吃了没一会儿,他就自来熟地开口:“三位前辈来平水城,是为了皓月秘境吗?”
闻叙心念一动,这已经是第二个人在他面前主动提起皓月秘境了。
“我听闻,这皓月秘境原本是你们殳家私有的?”
殳锦泽点头:“是这么回事,但上次皓月秘境开启,我还未出生呢,这一次我定要进去玩玩,三位既然不收礼物,要不我们一道去皓月秘境,如何?”
现在距离皓月秘境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外面入境的密钥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但殳家算是主办方,他如果跟家主求一求,应该能多要个三枚,如果不行,他就多花点灵石去外面收三块,问题不大。
“皓月秘境?陈最最,方才梦姨给的圆形密钥,是不是就是皓月秘境的?”
陈最从碗中抬头:“对,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他吃中毒了,脸色这么差?”
殳锦泽:……梦姨这个称呼,真是怎么听都觉得好生恐怖啊,不行,不能多想。
“回来了?”
殳锦泽带着一身火锅香气回到了家中, 屁股还没坐热呢,家主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好悬差点儿没当场跪下:“家……家主。”
“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就不能硬气点,本家主又不吃人,抬头回话。”怎么人家雍璐山就那么会教弟子呢,她都有心上山求教了。
这是硬气不硬气的问题吗?您确实是不吃人, 但您比吃人的异兽还可怕啊:“回禀家主,侄儿今日真的没在外边闯祸。”顶多就是在家门口出言不逊、还被当场抓获。
殳梦华明显不是很信:“当真?殳锦泽, 你是准备一辈子都不离开平水城了?今日你在殳家门口出言不逊,人家看在殳家的面上,自然不会与你多番计较,但倘若是心胸狭隘之辈,等你出了平水城,殳家的名头可就没那么好使了。”
“怎么可能?”殳家可是大陆闻名的锻造世家, 满修仙界多少修士用的都是他们家的兵刃,怎么会不好使呢?
殳梦华:……
她直接气笑了:“人家五大宗门的弟子尚且进退有度, 难道我们殳家还比五大宗门的招牌更好使吗?”
殳锦泽立刻改口:“那……侄儿以后不出平水城了。”
殳梦华只觉得脑仁疼, 如果上天要惩罚她年轻时过于狂妄不拘小节,可以换个别的法子吗?非给她整一群这种天坑小辈,她深刻怀疑上辈子的自己是犯过什么天条:“你倒是很会审时度势, 懒得说你了, 出去干什么了?”还一身食物的味道。
殳锦泽自然不敢诓骗家主,诚实可能是他身上最为闪亮的美德了。
殳梦华其实也猜到了几分,毕竟这些小家伙屁股一撅她就能猜到他们心里在转什么小九九了:“你说雍璐山那位风灵根小师叔祖也在?他可有蒙眼?”
“没有啊,他看着眼神清明,很是俊秀不凡。”很显然, 殳锦泽虽然了解过一些大陆上的风云天骄,但了解得非常片面,大概只知道人家师从合体龙尊、是个风灵根。
殳梦华心中纳闷,倒也并不怀疑对方的身份,毕竟小陈最总不可能是假的,天底下这么憨的刀修,满天下都挖不出第二个来:“传言这位天骄目不能视,看来为了历练不被人认出,是作了一些伪装的。”
她说完,话锋一转:“你看看人家,那么硬的背景和天赋,都没你们几个这般张扬!你要是拜了合体神尊为师,怕是都能插上俩翅膀飞上天去了!”
殳锦泽倒是很实事求是:“家主,那合体神尊也不瞎,指定看不上这样侄儿的。”
……该死的,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
行了行了,这块朽木算是砸在家里了,殳梦华收敛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思:“既然知道,就不要随便传人家的身份,至于皓月秘境,你当真要去?”
“去见识一下,也不行吗?三哥他们不是也要去嘛,他们都去过一次了,那里头又是咱们殳家的地盘,我又不抢里头那些东西,就是去见识一下,应该没什么危险吧?”殳锦泽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届时穿上防御最好的一身彩衣,城中多数修士都认得他,哪怕不认得他本人,也知道他喜着彩衣,看在殳家的面上,多半不会太过为难他。
“你一个筑基,算盘倒是打得挺精的。”
“那家主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殳锦泽刚要溜之大吉,但想起被家主锁起来的衣柜,探出去的脚又忍不住缩了回来,“那个,侄儿刚刚去送赔礼,人家没要,但我答应替他们打听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平水城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
“叫什么……阳明庄,闻所未闻。”
殳锦泽自顾自说着话,却是不知道阳明庄这三个字一出口,家主的脸色瞬间色变,不过等他抬头,家主还是那个家主,仿佛刚才错愕警觉的表情没出现过一样。
“他们叫你打听的?可是有什么渊源?”
“侄儿不知,但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急事,或许是偶尔听来的名字,想要找找吧。”
阳明庄这个地方,可不是随便能够偶尔听听就能知道的,殳梦华对阳明庄并没有什么私心,但她也不想见到别人觊觎它,人心贪婪,阳明庄还是不要出世为好:“我也没听过,许是个小地方吧。”
“侄儿也这么认为,估计是在一些偏僻的乡里,所以明日准备张贴……”
“不行!”
殳锦泽被家主突然高声的语气吓得一个趔趄,等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不行啊。
“人家既然找你打听,就是不想声张,你如此声势浩大地找,难道人家就不知道撒钱吗?”缓了一会儿,殳梦华随口搪塞了两句,“既然是你自己答应的,那就自己去寻,少糟蹋殳家的灵石,这些天账房不会批你的借条。”
殳锦泽:啊啊啊啊,这比杀了我还要难受啊!
然而家主独裁惯了,根本不听他的跪求,绕了半天,他的彩衣尾款依旧没能抢救回来,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没灵石他上哪儿找什么阳明庄去。
他本来还想过一个明路,稍微做一点假账平一下自己的置装费呢。
“小七这是怎么了?一脸被人采阳补阴了的干枯模样?又被家主训斥了?”
殳锦泽想说不是,但想了想,猛地一头扎向门外,一路冲到了落鸢楼,小二却说那三人都不在楼中,应是上了云端台。
……怎么大宗门弟子,还在乎云端台连胜那点儿虚名啊。
殳锦泽原本决定一段时间不来云端台,毕竟输了连胜总归面上过不去,但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嘛,再者——
“发生什么事了?这般热闹?”
“七少,您怎么来了?”这人惊讶完,才惊觉失言,立刻开口找补,“是这样的,今日有人挑战黄奇玄的百连胜了!”
平水城四个云端台,其中三个是低云、中云和高云,这最后一个是只有百连胜后才能前往的天上台。
凡百连胜者,不拘什么修为,只要能够拿下这个称号,名字就会出现在天上台的天榜上,天榜虽不比天骄榜来得公信力强,但在平水城以及周围的各大城市,都极负盛名,算是区域性最有含金量的榜单。
不仅如此,凡上天榜者,皆是平水城的贵客,享受非常多的福利,对于不是大宗门和世家出身的修士而言,这份福利已经足够他们拼尽全力了。
当然,上了天榜、登了天上台也不是完全高枕无忧了,就像是守擂一样,如果有人发起正规的比斗,那么天榜修士必须应下,这也是超高福利之下的一点应尽义务,同样也可以激励天榜修士不断地进步,以免被后来者居上。
当然了,能够打下百连胜的修士,自然不是好相与的,寻常没点儿实力的修士也不会闲着没事找虐去,毕竟这种挑战擂台都是公开免费供人观看的,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若是道心稍微孱弱些的,输了比赛恐是要影响修行的。
作为云端台的常客,殳锦泽不可能没听过黄奇玄的名字:“谁?谁这么大胆?”
黄奇玄这人,来历沉迷,只知道此人十年前来的平水城,然后一头扎进了云端台,百连胜的成绩是一年前出来的,一直延续到如今,期间曾有二十三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对其发起挑战,无一例外,全是败北。
不过殳锦泽并不喜欢此人,盖因此人出手狠辣、甚至有废人丹田的嗜好,虽说上了云端台生死勿论,但一般都不会轻易毁人道途、杀人性命,像黄奇玄这等行事风格,竟也有人对其推崇备至,简直是瞎了眼了。
不过能看这样的热闹,殳锦泽自然是不会错过的,殳家在云端台有些特权,他很快就来到了一个观战极佳的位置:“咦?你们怎么在这儿?”
卞春舟:“这话,就说来话长了。”
今日无事,他们三人就决定上云端台打打架、赚点小钱,为了不随机到自己人,所以他们三人是等前一人匹配到对手后,下一个才开始进入匹配,陈最最排第一,闻叙叙其次,他是新手,所以多看了两局才敢上台斗法。
然而等他赢了对手下台一看,好家伙,居然有个莽夫直接挑战百连胜擂主,他当即一拍大腿,心想坏了,肯定是陈最最这个莽夫上头了。
于是他立刻赶来现场,就算是劝不住人,但好歹看着点,然后他就跟闻叙叙在赛场外碰头了,很明显,闻叙叙也觉得莽夫是陈最最。
谁知道——
“我才打了两场,并不知道百连胜的存在。”这话翻译翻译就是,如果知道,那么此刻上台的人就是他,而非是王力了。
没错,此次发起擂台赛的人是当初与陈最不打不相识的王力,那位锻体功夫非常了得的散修。
“况且,想要向百连胜发起挑战,起码需要十连胜的战绩,我还没有。”
卞春舟:“……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刚问过了。”
这话听在卞春舟耳朵里,就自动变成了,刚尝试报过名了,但人家说条件不允许。
“闻叙叙,你看看他!”他是管不了了。
闻叙:……你管不了,难道我就能管得了吗?
第258章 输了
不是,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你们才刚刚进阶金丹期吧?怎么就想着要挑战百连胜擂主了?那黄奇玄可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虽然人品低劣, 但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啊。
天骄榜的天骄也不可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吧?难不成是他孤陋寡闻了?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黄奇玄的厉害啊?”
三人同时看过来,倒是把殳锦泽看得缩了缩脑袋:“你们真不知道啊,那你们还敢挑战黄奇玄?”
“有什么不妥吗?”
“那是不妥吗?那是有可能掉脑袋的问题啊!”殳锦泽心想,还天骄榜天骄呢, 怎么一点儿常识都没有,看在火锅的面上, 他就多说两句吧,“这黄奇玄修为已是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传闻他近一年都在寻找结婴契机,因契机一直未寻到,所以对人出手愈发冷酷无情。”
卞春舟刚才确实听了一耳朵传闻:“如何冷酷无情?”
“上一次挑战他的修士, 被他废了金丹,如今已因为寿数原因, 归天了。”
嚯, 这是规则允许的吗?
“你们不是上过云端台了,上台之前需要用灵力烙印斗法契约,契约一成, 凡是在云端台上发生的事情, 下了云端台就不能有任何的私人报复行为,否则将被直接逐出平水城、再不允许入内,换言之,哪怕你是大宗门弟子或者是大能之后,在云端台上死了或者是伤了, 私底下也不能私自寻仇,除非你再上云端台,光明正大地找回场子。”
卞春舟心想,这不就是钻规则漏洞?他抬头看向云端台上正在候场准备的擂主黄奇玄:“你确定他是积极寻找结婴契机?他一进阶,挑战他的可就是元婴真君了,他行事如此冷酷,难保不会有人在蹲他进阶、伺机报复。”
“……哦,对哦。”殳锦泽眼神一亮,“难怪最近都没什么人挑战他了,说起来这个王力真人是三月来的第一个,我也听过他的名字,他好像和黄奇玄的修为在伯仲之间。”
陈最是领教过王力体术的,并不认为对方会输给这个姓黄的:“你似乎不看好他?”
“不是似乎!”殳锦泽摆手,“我就是不看好他,要不是我太讨厌这位黄真人,我肯定……赌上一局。”当然了,他现在两袖空空,连尾款都没着落,更何况在云端台赌场上撒钱了。
“为什么?”
殳锦泽见开口的人是闻叙,态度都礼貌了三分,没办法,他这人随家主,是个十足的颜控来着:“因为他为人有底线、手段不够低劣,你以为黄奇玄是靠什么赢下百连胜的?”
“靠什么?”
“当然是靠他无所不用其极的卑劣手段,他最臭名昭著的一局,是他在云端台上给对手下迷情散,他的对手还是位女修……”他不想说,说出来都脏了嘴。
啊?这跟邪修有什么分别?迷情散那是什么,那是修仙界鼎鼎有名的X药啊,合欢宗都明令禁止门下弟子使用迷情散,这云端台居然允许使用违禁药物?还有没有王法了?这谁听了不得拳头梆硬啊!
“为什么不禁止?”卞春舟一整个不理解。
“谁能想到还有这等卑劣下作的手段啊,云端台这么多年以来,就没出过这种货色!”殳锦泽提起来就来气,那段时间家主跟吃了烈火符一样,天天操练他们几个,碍于不能私下出手的规则,还有不少人上擂台挑战黄奇玄,但这个家伙真是有些运道,一直挺到了现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金丹第一人了,毕竟金丹期逼得云端台修改规则的人可实在不多见。”
也就是说,现在的云端台已经禁止使用迷情散之类的违禁药物了。
“那……那位女修?”
殳锦泽摇头:“我不知道,只听说是跳水逃脱了被挖丹的阴招,但她再没出现在平水城过。”
“卧槽他还挖丹?我建议严查他,他指定是修炼邪术的。”卞春舟这一路走来,也算是见过几个邪修、几个人品低劣者的,但坏得如此透彻的家伙,却实在是第一次见到,“为什么还让他留在台上?”
殳锦泽:“……因为他有不少的拥趸,甚至现在云端台有不少人开始学他的打法。”因为这个,家主让他们齐齐上云端台比斗,不求赢得漂亮,但至少遏制一下这股不正之风。
据他所知,城中不少世家宗门都参与了进来,他原本还想在家主面前长长脸,谁知道刚赢了没两局,昨日就掉下云台输了。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闻叙同样也憎恶这种肮脏的手段,但他倒是并不意外,毕竟他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这种手段了:“别气,王力上场了。”
三人之中,只有陈最领教过王力的招式,但闻叙和卞春舟都看过两人斗法,说实话王力的攻击路数和陈最最有着异曲同工的高度相似,简而言之,两人都是非常直接的高输出手段,非常强硬的拳拳到肉、正面应战的典型打法。
这也就意味着,王力确实不擅长阴诡斗法,但值得一提的是,王力的锻体非常到位,短时间内,不论是毒还是其他,都很难对王力造成有效伤害。
黄奇玄跟王力交手没一会儿,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他很快转变了打法,显而易见,他是准备拉长战线、跟王力打持久战。
王力的打法就是快攻快打,自然不会任由黄奇玄像游鱼一样在云端台上肆意走位,显然他也研究过黄奇玄的斗法路数,没一会儿就抓住了一处破绽、成功让黄奇玄见了第一丝血。
只是这点伤,对于修士而言实在不算什么,甚至让情绪本就不稳定的黄奇玄愈发癫狂、不可预测起来。
“为什么那些人反而在喝彩?”
“因为姓黄的一向最爱打逆风局,甚至有人分析过,他狂热地迷恋那种反败为胜的刺激感。”
卞春舟:……确认无误,此人是个没有道德底线的社会败类。
但这种社会渣滓居然在平水城像是卡BUFF一样卡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他很难不去想象,这人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高人在撑腰,毕竟规则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不可能所有人都会严格遵守云端台的规则。
因为殳锦泽的科普,卞春舟心里难免提心吊胆,看着台上你来我往的殊死搏斗,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了。
他有些不敢看了,毕竟不看就能赢,这是他围观所有比赛的最有用心得。
“仔细看,黄奇玄出招了。”
卞春舟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阴招?”
云端台完全封闭,禁止了第三人干预比斗,但闻叙脸盲,别人看比赛会下意识去分辨台上的人是谁,但他不会,因为那么快的身形斗法,在穿了同样法袍的前提下,他很难用眼去分辨谁是谁,所以他怎么判断呢?完全是靠打法。
他熟悉陈最,王力打法与陈最类似,那么另一人肯定是黄奇玄。
“他在用话激怒王力,而王力虽然努力克制,但他还是被影响到了。”
卞春舟不会唇语,而且那么快的斗法他哪里注意得到嘴型啊,云端台上的声音也不会传出来:“他说了什么?”
“没太看清楚,大概是王力是为了替人复仇来的,黄奇玄因此在挑起王力的怒火。”
人一旦愤怒,就会失去理智,做一些超出自己预期的动作,就比如说现在,王力对黄奇玄的憎恶已经几乎凝成了实质,他本来就是快攻,此刻落下的拳头已经像是暴雨如注,任凭黄奇玄有金丹巅峰的修为,也很难完全接住这一招。
然而变故,却也在这一瞬发生。
谁也没看清楚黄奇玄使了什么招式,只是下一刻,原本如雨点般的拳雨居然直接反弹,转而冲着王力而去。
卞春舟:……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但是这招并不高明吧,怎么王力还会被影响到,居然真的硬靠身体力量去接自己的拳头?为什么要接?这不合理啊?
“他被影响了,或许是幻阵、幻觉类的攻击。”人的言语会骗人、眼睛会骗人、五感都会骗人,王力太依赖自己的锻体,他能赢陈最,是因为陈最本人磊落直白,但就像殳锦泽说的那样,王力打黄奇玄,姓黄的手段足够卑劣、甚至还会这种针对性极强的攻击。
闻叙心想,黄奇玄应该知道王力迟早会对他发起挑战,所以肯定提前研究过王力的路数。
这是一个缜密但毫无下限的卑劣之徒,此人甚至来历成谜,所以敢肆无忌惮地展示扭曲的本性。
藏头露尾的阴损小人确实可恶,但这种明火执仗的丑恶,也没好到哪里去。
“王力不会要输了吗?”
观战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口,除了黄奇玄的拥趸之外,汇聚而来的修士都巴不得黄奇玄掉下天榜,可惜……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王力输了,他从云端台掉入水中,四肢尽碎,虽然最后关头躲过了挖丹的狠招,但对于一个体修而言,如此严重的外伤是会影响后续修行的。
看台一片沉默,只余台上黄奇玄嚣张而恶劣的笑声。
卞春舟和闻叙也听得刺耳,但还是第一时间伸手左右拉住了蛮牛陈最:“别!别冲动!先救王力要紧。”
第259章 提走
好说歹说, 终于是把陈最劝住了,不过还未等三人去水里捞人,就有云端台的工作人员将坠入水中的王力捞了起来, 送去救治。
按照云端台的规矩,王力入水即算是认输,黄奇玄不得再对其出手,同时也表明他再一次守擂成功了。
押他赢的人自然开心, 虽然赔率不是太高,但总归有得赚, 加上有些人就是无条件崇拜强者,谁最后站在台上,他们就尊崇谁,这样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不少见。
“闻叙叙,你在看什么?”
闻叙摇头:“没什么,先去看看王力的伤势吧。”
见三人走得飞快, 殳锦泽想了想,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云端台有专门供擂台伤患休息疗伤的地方, 但如果需要一定的治疗手段或者是丹药,则需要支付额外的灵石,毕竟云端台打开门做生意, 并不是做慈善的。
王力伤势太重, 简单的伤势处理根本没什么用,但他本人似乎囊中羞涩,在勉强醒来后,就准备离开云端台、另寻疗伤之地,不得不说, 体修的恢复力当真可怕,明明落水的时候四肢都软绵无力、骨头尽碎了,现在骨头还没长好,却已经能用微薄的灵力支撑起短时间的行走了。
好在陈最来得很快,他平日里没什么用钱的地方,痛快就帮人交了灵石治疗:“给他治,灵石我有。”
王力想要拒绝,然而已经被收了钱的玄医拎回去了,没一会儿药力上来,他就再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了。
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好人,昏过去前,他这么想,自己果然不会识人。
王力是两个时辰后醒来的,不过这一次醒来,却不是在云端台,而是在落鸢楼的厢房里。他起身动了动,疼痛让他在瞬间清醒过来,他才猛然想起来——
他输了,没能完成对她的承诺,他输给了黄奇玄那个渣滓。
“诶,你醒了,这是玄医给你开的药,记得遵医嘱吃。”卞春舟将一大包的药摆在床头的矮几上,他也没想到居然要吃这么多药,可见体修和灵修还是很大区别的。
“谢谢你们,药钱我会还给你们的。”王力这会儿实在有些难以动弹,其实对于修士而言,受点儿外伤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陈最跟人打架的时候,最严重的时候连刀都有些拿不动,但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但王力现在受的外伤,却又有些不同,那黄奇玄分明是知道王力的道行,所以刻意去重复折断王力的筋骨,须知道体修锻体具体所指就是打磨筋骨,王力若是化神合体期的大能,那么这点伤完全不算什么,但他才金丹,筋骨远没有到无坚不摧的地步,被如此残忍地刻意折磨,保守估计起码需要个十年才能完全恢复到从前的水平。
当然了,如果有天材地宝的加持,那就另当别论,但王力是散修,没有一定的奇遇,怕是很难拿得出治疗身体的奇药。
“药钱是陈最一个人付的,你要是想还,得想办法还给他。”
王力讷讷点了点头:“多谢你们,当时在城门口我……”
“诶,这些是小节,你们都打过一场了,早便没放在心上了。”卞春舟话音刚落,闻叙和陈最就进来了,显然刚才那会儿功夫,闻叙给陈最洗脑去了,毕竟……如果不洗,估计这家伙等十连胜,就会悄么去挑战黄奇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