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梧芳一听乐了:“巧了,小师叔闭关许久,还未出关呢。”
什么?闻师弟难道是要一举结丹不成?
正适时,门外有弟子来报,称天骄榜又有动静了。
“什么?近日天骄榜怎么变动如此频繁?”他还没高兴太久呢。
郑仅也忍不住戳了戳师兄,无声道:不会是卫州抢了你的第一吧?
反倒是当事人支连山心情平静,并没有觉得多么沮丧。
“回禀宗主,是天骄榜的末位之争,原本是碎天剑宗的陶真人,如今被我宗的陈真人取代了。”
陈?陈这个姓有点大众,顾梧芳想了想自家锅里即将突破金丹的弟子,并没有姓陈的啊。
“是哪位姓陈的弟子?”
弟子便报:“是刀峰燕山尊者的弟子,陈最陈真人。”
……哈?那个愣子!?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陈最那楞小子入门还不到十年吧?!
顾梧芳进阶化神多年,其实对于低阶修士需要多久进阶金丹已经没有太大的概念,可尽管如此, 他也知道这速度……快得实在有些太不正常了。
而且刚进阶金丹就上天骄榜,哪怕只是末位也很恐怖啊,这陈愣子难不成是天道的私生子不成?
“来人,随我速速去刀峰探个究竟。”
郑仅一看有热闹看, 立刻拉上支连山跟了上去,哎呀呀, 闻师弟的金丹第一被抢先了啊,得亏是在闭关,若不然怕是得心梗了。
“郑师弟,少编排小师叔祖,小心他出关后跟你翻脸。”
郑仅哼哼两声:“小师叔祖为人宽容大度,不会在意这些小节的, 倒是这位陈最师弟,当真是好生猛啊。”
支连山也忍不住赞同:“仔细算算, 他今年是不是还三十未到?”
“不知道哎, 等下问问刀峰的老薛就知道了。”
两人紧随宗主的脚步到了刀峰,果然刀峰热闹得差点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郑仅带着人挤进去, 终于找到了好友老薛:“你们小师弟真进阶金丹了?”
薛真人扭头一看:“诶唷, 你俩可算是知道回来了,支真君好威风呀。”
“一般一般,薛真人可得努力了哦。”
薛真人闻言,忍不住哀叹一声:“你俩是猛人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接受了, 现在……你们可知道,陈最师弟今年几岁?”
“几岁?”
“他十八岁拜入雍璐山,二十三岁筑基,如今结丹,虚岁不过才二十八。”
六年筑基,五年结丹,并且还直接空降天骄榜,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最只要不陨落,他就是铁板钉钉的未来天骄榜前十。
“后生可畏啊,这应当是修仙界年纪最小的金丹真人了吧?”
如此一想,陈最空降天骄榜也没那么不合理了,毕竟寻常修士二十八岁筑基都是少年英才了,多的是这个年纪还徘徊在炼气期的,君不见五大宗门开山门收弟子,年龄限制是在三十岁之前,当初支连山就是卡着年龄限制进来的。
“绝对是了,他怎么这么猛啊?小师叔祖还未进阶呢,听闻这位陈真人是双灵根吧,天赋虽好,但也没那么好吧?”
“你肯定不是我们刀峰的人,但凡你见过陈小师弟修行,你就绝对说不出这种话。”
“此话怎讲?”
“陈小师弟,是我见过练刀最为纯粹的修士,你用灵根天赋去判断他?实在太片面了,我敢说,如果你也有他的虔诚和毅力,你结丹起码得提前二十年,他的修行路子,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单纯,但你哪怕清楚知道他的方法,你也绝对没办法做到的。”
这好奇心完全提起来了:“什么路子?”
“就是练刀。”
“哈?”
“陈小师弟只要有时间,就会练刀,练刀对他而言,就跟呼吸吐纳一样,寻常修士进阶需要闭关悟道,但他不需要,他那洞府都快结蜘蛛网了。”
好家伙,这也太纯粹了。
“不是,我依稀记得他与小师叔祖关系颇好,还一起几度出门遇险,印象里他们生活没这么枯燥吧?”
刀峰的师兄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咱们低阶时跟着师长出去那叫见世面,人家出门直接就对战金丹真人,筑基打金丹诶,还打赢了,这谁能不成长啊。
他甚至怀疑,陈小师弟进阶金丹只是一个开始,隔壁那位卞师弟和小师叔祖恐怕也快了,到时候啊,他还有些小期待呢。
“你怎么笑得这么可怕?”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刀峰外面围了不少同门弟子议论纷纷,而身处舆论之中的陈最,他反而觉得没什么,对着师尊燕山尊者那叫一个坦然自若、老实巴交,加上没人督促他,他又懒得刮胡子,现在脸上的须发又是野蛮生长,没人能看到他脸上究竟是个什么表情。
但以燕山尊者对徒弟的了解,这家伙估计就是面无表情地木着脸。
“你真结丹成功了?”怎么说呢,燕山尊者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陈最有些不耐烦了:“师尊,您都问第十二遍了,您的记性真的没出问题吗?”
“什么话!还不是你这小家伙闹的动静太大!”像话嘛,质疑师长的记性,燕山尊者气得胡子飞动,“你也不想想,谁在你这个年纪敢结丹啊!”
陈最不解:“结丹还要看年纪吗?难道不是想结就结吗?”
“那你也得跟为师讲一声啊,你什么时候修炼到能结丹的境界的?”
顾梧芳进来的时候,就听到那愣子弟子平铺直叙地说着:“弟子不知,弟子练刀,心随意动,等到弟子感应到丹田内的金丹,已经是水到渠成之后了。”
行了,别问,问就是水到渠成,根本没过脑。
老天爷啊,他这是收了个直肠子啊,别人都是思考再三、悟明白道心后再行结丹,这家伙根本不需要思考,可不就比别人快了嘛。
得,症结找到了!
燕山尊者捋着呼吸,没想到没长脑子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不不不,这听着感觉是在骂自己,毕竟他是傻人的师尊来着。
“宗主,您怎么来了?”
顾梧芳刚听了那番宣扬,当真是好奇啊:“你可知道,你登上了天骄榜?”
“什么?”燕山尊者直接惊得站了起来,不怪他惊讶啊,自己精心教导了那么多弟子,这个弟子最头疼最放养,没想到……居然如此争气,怎么说呢,就蛮挫败的。
难道是他教授弟子的方式有问题?!
“我上了天骄榜?第几名?”
“正好第一百名。”
陈最立刻就紧迫感上来了:“才一百?师尊,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去巩固修为、继续修炼了。”
顾梧芳:……太吓人了,这得亏不是我的师兄弟,要不然日子咋过啊。
他用眼神看向燕山师兄:你们刀峰,现在日子过得如此水深火热吗?
燕山尊者轻咳一声,这个嘛,他隐隐约约有听说啦。
“急什么,欲速则不达,你刚历雷劫,金丹尚且浮动,现下练刀,过犹不及。”天知道刚他听到雷劫的动静,差点儿把自己的胡须拔掉了,毕竟……他娘的,谁能想到他二十八岁的弟子居然偷偷结丹了呢。
“哦。”语气里满是失望。
“为师方才替你检查了一番,你的金丹结得并无暗伤,只是你真的不记得如何结丹了吗?”
这也太稀里糊涂了,那下次结婴也如此稀里糊涂?不行,哪能次次幸运啊。
教授弟子,不能只着力于眼前,更得考虑到未来。
陈最这次终于动了动脑子,但是他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值得说出来的东西:“弟子就是寻常练刀,卞师弟和……小师叔祖接连闭关之后,弟子就不出刀峰了,每日就是练刀,从不停歇。”
顾梧芳眉头一跳:……好一个从不停歇啊。
“然后呢?”
“然后不知不觉,就筑基后期了。”
说得好像跟喝水呼吸一样简单呢,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筑基后期之后,弟子就觉得体内的灵气开始变得……粘稠,像是水雾状一样,流动也开始变得缓慢、滞涩,练刀的时候就觉得非常得……”
陈最开始词汇贫乏,想了老半天,终于蹦出了新词儿:“拧巴,但我不服输,就继续练刀,可体内的灵气越来越粘稠,粘得到处都是。”
燕山尊者没好气地开口:“这种时候,为什么不来问问为师?你拜师,只是拜着好看的吗?”
陈最挠了挠头:“对不起师尊,我忘了。”
顾梧芳:好一个忘了!这谁见了不喊一句陈愣子啊。
“继续说,不要停。”
“哦。”师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凶,不过陈最根本不怕,“弟子就想把这些黏腻的灵气团在一起、驱逐到气海丹田附近,想着能不能恢复从前的状态,谁知道等弟子清醒过来,雷劫已经形成了。”
那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好像快结丹了。
若是其他人,定然会觉得精神紧张、心神仓皇,但陈最不是一般人,他根本没那根筋,眼见雷劫将至,他反而跃跃欲试,提着刀就直接迎了上去。
结丹雷劫一共三道,也是修士第一次经历雷劫加身,没那么复杂,只要历经雷劫而心神坚定,基本都能丹成。
陈最最不缺的就是心神坚定了,或者说,从来只知道一往无前的人,锐不可当。
“你就不曾有过半分惧怕吗?”顾梧芳忍不住好奇。
陈最不解:“为何要惧怕自己变强?”
……小师叔祖交的朋友都如此不凡吗?平日里交流不会觉得很困难吗?顾梧芳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燕山师兄,这弟子咋教的啊?
燕山尊者只当没看到宗主师弟复杂的眼神,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教的,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稀里糊涂。
“行了,下去吧,记得这段时间安静一些,没事就别出门了。”
陈最点了点头:“是,师尊。”
“你还有话说?”
“是这样的师尊,弟子的刀在雷劫下损坏了,弟子能去炼器峰自己打一把吗?”
燕山尊者狐疑:“你还有这等本事?”
陈最也很讶异:“锻刀不是会打铁就行了吗?打铁不是只要有力气就行了,弟子有的是力气。”
燕山尊者&顾梧芳:……
第206章 顺利
破案了, 难怪他这小弟子用的刀都如此粗犷不拘,合着都是纯靠自己蛮力打出来的大铁片啊,燕山尊者是非常尊重弟子们的用刀自由的, 但……好歹都金丹了,能稍微用点好货吗?
“你进阶金丹,为师还未送你贺礼,这柄华光刀便送你了。”
这要是其他的弟子, 必然就欣然接受了,但陈最看了一眼面前华光湛湛的宝刀, 却摇了摇头:“师尊,弟子可以不要吗?”
“为何不要?是独喜欢自己锻打的吗?”顾梧芳忍不住有些好奇。
老实孩子自储物袋里掏出那块天外陨铁:“弟子想自己打。”华光虽好,但太花里胡哨了,每一柄刀都应该有它最合适的主人,陈最说不出不喜欢,但他不能要师尊的刀。
燕山尊者看着小弟子手中的陨铁, 眼睛都瞪直了:“你哪来的?”金丹就用这么好,等以后化神还了得?
倒是顾梧芳觉得这块铁头略有些眼熟, 他仔细看了看:“师叔祖送你的吧?”
陈最点头:“嗯, 闻……小师叔祖说是神尊送的见面礼。”
怎么说呢,顾梧芳好酸,酸得默默低下了头, 师叔祖怎么从来没对我如此慷慨过呢, 某些神尊连爱屋及乌都如此慷慨,转念一想,小师叔或许是真心觉得龙尊龙好吧。
哦,原来是双标啊,顾梧芳更酸了。
“好好好, 既是长辈所赐,陈最!不许胡乱用你的蛮力去锻造!听到没有!”这么好的宝贝,坚决不能被这小子胡乱糟蹋了。
陈最:“……师尊,你吼好大声。”
“不大声一点,你怎么会听得见!你当为师第一天认识你吗?不要暴殄天物,你要是自己锻打,你师尊我就算是死,也会死不瞑目的!”
顾梧芳:……很好,不是我一个人破防,忽然就心里暖暖的了。
“师尊,您是化神,不会轻易死的。”陈最还是觉得,既然是自己的东西了,怎么用都没关系吧,再者用刀的人是他,当然只有他自己才最了解自己要用什么样的刀。
“陈最!”
“师尊,弟子在的。”
“你是要气死为师吗?”
陈最不解:“弟子没有想要气死师尊。”
燕山尊者拼命告诉自己,今天大好的日子,这小家伙刚刚进阶,不能毒打,他努力平心静气,终于艰难地找回了理智:“小师叔祖尚未出关,你与他不是关系颇好,到时候你向他请教请教,你都金丹了,再用蛮力不合适。”
“真的吗?”陈最想了想,闻叙确实是他认识的人之中,除了阿娘之外最聪明的,师尊既然这么不想他打铁,那他等等闻叙出关也行,“好吧,弟子会请教他……小师叔祖的。”
顾梧芳:居然意外得听进去了。
但话又说回来,燕山这个当师尊的居然信誉度还没有小师叔强?燕山师兄也不容易啊。
顾梧芳忍不住有些暗暗窃喜,看来收徒弟什么的果然看运气呐,闻叙这样的可遇而不可求,他想要收徒,坚决不能将就。
“行了,华光刀也给你练手,到时候你的陨铁刀成,你再还给为师就是。”
陈最还是不要,表示华光刀不适合自己,还是要去炼器峰打铁。
燕山尊者忍无可忍,终于拂袖将新鲜出炉的金丹弟子扫地出门了。
看完了全程的顾梧芳:“师兄啊,别这么生气嘛,好歹他如今也是天骄榜的英才了,就是性格稍微特别一些,这天下举凡天赋之子,多半性格都很突出,如同陈最这般,已算是好的了。”
燕山尊者声音幽幽:“宗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没收徒吧?”你个没经验的,还敢到他面前来班门弄斧?!
……行叭,他走还不成嘛,今日心情好,他就不跟燕山师兄计较了。哎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他管理宗门已经这么忙了,哪里还有什么时间教授弟子呢。
顾梧芳出了刀峰,很快就接到了来自三位老同僚的“贺信”,其中尤数某位唐姓宗主用词最为咬牙切齿,这恭喜说得一看就很是不诚心。
但不诚心又如何,这最年轻的筑基和最年轻的金丹的记录它都在雍璐山,这凭本事拿到的记录,他这当宗主的高兴高兴怎么了嘛。
再者,天骄榜又不归他们雍璐山管,它自己非要让他们宗门的弟子登榜,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默默给三个老同僚交流这个好消息啊。
三位掌门人:呸!竖子!有种单挑!
陈最被当“吉祥物”热闹了好几天,但因他本人实在难以沟通,说话又过于直白,很快就逼退了一波想要跟他结交的人,至于刀峰的师兄弟,虽然也惊愕于小师弟的生猛,但说实在话,小师弟的修行方式几乎是完全公开透明的,你问刀峰任何一个人,都能完完整整地说出来。
但你要说复刻小师弟的成功?别白日做梦了,有毅力的没小师弟能吃苦,能吃苦的没小师弟有天赋,有天赋的没小师弟……唔,没小师弟心思少,毕竟能脑袋空空、心思专注到这种程度,完全是罕见的程度。
所以,大家虽然很羡慕,但丝毫不嫉妒,毕竟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陈小师弟平日里都付出了什么。
但哪怕如此,这一言不合就结丹的行径,还是把他们给刺激到了。
别说是刀峰了,就是其他的峰头,最近修行都刻苦得不行,就连开元峰上平日里嘻嘻哈哈喜欢说八卦的师兄师姐都安静了不少。
反倒是陈最本人,他在炼器峰吭哧吭哧打铁。
跟他一起的难兄难弟,还有郑仅,没错,正是炼器峰一霸郑小师叔。说来老头子也是气性大,他都已经赔罪了,还非得封了他的灵气,叫他来打铁。
本着一个人打有点无聊的心态,他就随便抓了个壮丁陪他。
“听闻你们和闻师弟一道进了昭霞塔秘境,之后又在白固城数度历险?”
陈最:“嗯。”
“闻师弟闭关多久了?”
“忘了。”
“这都能忘?”
“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郑仅心想,以前我怎么没发现这位师弟说话这么噎人呢,别不是以后也要进戒律堂?一个赵企就够磨人了,郑仅可不想以后又多一个盯他的人:“好吧,听闻你们遇上了苏醒海的人?长的什么模样?我还未见过苏醒海的人呢!”
陈最:“……师叔,你好吵。”比卞师弟还要吵。
说起卞师弟,也不知道闭关闭得如何了,闻叙他是不担心的,就怕卞师弟懒散度日,明明有天赋却总是将心思放在旁物上,希望这一次卞师弟努力专注一些。
但这一次,陈最却是想错卞春舟了。
卞春舟此次闭关,可以说是心无杂念、超脱物外了。虽然说当初闭关的理由不太纯粹,但等他进入闭关的状态,那些杂念就自动清除脑外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够磨磨蹭蹭地像普通修士一样常规结丹,毕竟……时间不等人啊。
闻叙叙看似对回凡人境的态度变得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心里那叫一个在意,连龙尊都没阻止闻叙冲击金丹,这就说明……所谓的什么年龄限制进阶金丹,只是大家固有的意识形态而已。
就像筑基,只要自己认为可以筑基,那当下就是最好的筑基时间。
同理,结丹也是一样的吧。
而且龙尊还送了他一册制作符箓的大能手札,这不就是激励他努力修炼、进阶金丹和闻叙叙一起去探索凡人境吗?反正不管是不是,他就是这么认为了。
有了神龙的督促,卞春舟当即就沉下了心思,修行起来那叫一个心无旁骛,于是不知不觉,修为就到了筑基后期。
“我天,我不会真的是个修行天才吧?”
卞春舟忍不住反问自己,别人的修行状态他不太清楚,但他筑基之后,修行之路就顺得不行,就连从前不太听话的水火灵力都开始变得柔和、融洽起来。
怎么说呢,进展顺利得他都有些害怕。
但卞春舟也自查过,自己的修行并没有任何滞涩或者是暗伤冻结,就连典籍中曾经记载的,水火灵根修行到筑基后期会出现的不吻合、不融洽感,也丝毫没有出现。
如果不是知道水火灵根有废灵根的美称,卞春舟都要以为自己拥有无上的修行天赋了。
所以,现在是出关呢?还是尝试结丹?
卞春舟自问不是鲁莽的人,可他现在的状态真的非常好,好到他现在甚至有自信敢一尝结丹,身为修士,他太明白这种纯粹的状态有多难得了。
要放弃吗?
当然不!他现在要是放弃,他就是天下第一大傻蛋。
作出决定的刹那,卞春舟就觉得自己的心境瞬间豁然开朗了,其实修行也没什么难的嘛,人如果面对高山,只有恐惧,那么永远都翻越不了。
所以面对高山,人应该如何呢?
卞春舟心想,是敬畏,是知道它的难以翻越却依旧勇于探索,他想,第一个结丹的人简直是个天才,而他前面已经有那么多人成功结丹了,那他还怕什么!
来呀,大不了就是失败,抱着闻叙叙和陈最最的大腿偷渡去凡人境嘛。
“劫雷!又是金丹劫雷!”
怎么说呢, 大家伙儿从前看到金丹劫云都平心静气得很,毕竟结丹有什么好新鲜的,身在五大宗门, 内门弟子少有不能结丹的,但是……谁让刀峰的陈真人如此出众呢!
三十岁不到的金丹真人,进阶直接空降天骄榜,山下的爽文话本都不敢写得这么明目张胆。
“金丹劫云怎么了, 你这么一惊一乍作什么?”
这位师姐刚刚说完,眉头忽然一皱, “啊,那个方向好像是……”
“看来师姐你也发现了,那个方向是过春峰。”
过春峰是那位合体龙尊的峰头,除了小师叔祖,也就只有宗主才能上去,对于其他雍璐山弟子而言, 别说是靠近过春峰了,那一整片的山头都可以说是“禁忌之地”, 所以也很好猜啊, 那片地方降下金丹雷劫,除了小师叔祖要进阶之外,没有第二个选项了。
“嘶——这么恐怖的吗?”夭寿了, 再这样下去, 他们雍璐山真要超过苦渡寺成为五大宗门排名第三的宗门了。
“咦?”
“你咦什么?”
这位弟子就指向远处偏南方的云头:“那边,是不是也有劫云产生?最近结丹的人这么多吗?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好像是劫云,不过隔得太远了,有些看不清,不知是要渡金丹还是渡元婴, 过春峰咱们围观不了,去那里瞧瞧吧,万一有了感悟也未可知。”
两人顺着劫云很快落在了若水峰不远处的空地上,他们来得不算晚,但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同门:“请问,此地是哪位同门师兄师姐要渡金丹雷劫?”
离得近了,两人当然也看出来这是有同门要渡金丹劫。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那你倒是说啊?”
“我们打听了周边所有峰头师兄师姐们的情况,他们都没有在渡劫,唯有若水峰的卞师弟在闭关,并且这么大的热闹,他居然都没动静,所以……”
相较于陈最的零人缘,卞春舟可是开元峰的常客,而且因为乐观开朗、乐于助人,在低阶弟子里非常有人气,加上“卞”这个姓并不多见,大家一听名字,基本就对号入座了。
“不对啊,卞师弟他不是才筑基吗?是我记忆错乱了吗?”还是说,现在修仙界的纪年法改掉了?印象中,卞师弟就是一只活泼开朗的豁达小狗啊。
“这样的吗?可是上次我在开元峰见他,他已经筑基中期了。”
“你上次见他,多久了?”
这位师姐支着下巴想了想:“约莫有个两年了吧,就神龙烟花之后,就再没见过卞师弟了。”
所以,两年的时间,卞师弟就要结丹了?!
这合理吗?!
“可是,我依稀记得卞师弟他是水火双灵根啊,他这么仓促尝试结丹,真的没问题吗?”陈真人也就罢了,那家伙十足是个刀痴,可卞师弟看着实在不是激进派啊,怎么也如此迫切地结丹?
虽然结丹失败的后果不算可怕,但修士第一次结丹的成功率是最高的,没有人会白白浪费这种机会。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替卞师弟担忧了。”
“对吧,假如是小师叔祖要渡劫,有陈真人珠玉在前,我倒是觉得能成功。”
“啊?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
“我们刚从过春峰附近来过,小师叔祖确实也在渡金丹雷劫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