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夫郎互换人生后by羽春

作者:羽春  录入:02-09

没做成母子,陆杨不用在陈桂枝眼皮子底下过日子,可以和睦相处。
他嘴上是真的甜:“婶子好,我一直想来看看您,去年您送我的皮毛背心我一直穿着呢,暖和又贴身,我到了开春,坐久了冷,穿到清明后,天气转暖,有了大晴天才脱下,今年放着,明年还穿!”
他那一车货,看得陈桂枝的眼皮子都在跳。
出手真是大方。一件皮毛背心又算什么?
他们家在山上还有些皮料泡着,她跟陆杨说:“你要喜欢,我这儿空出手,再给你做两身。”
厚礼上门,这些东西不用拒绝。
陆杨为表亲近,也是私心,还笑嘻嘻说:“给我家状元郎做吧,他是读书人,久坐不动,身子暖了,才好拿笔。”
陈桂枝听着“状元郎”的称呼,还笑了声。
一早就准备着席面,人到了家里,难熟的食材早已下锅预处理过,这会儿两口锅都烧着火,把顺哥儿叫来一起炒菜。统共八个菜,堂屋里桌椅摆好,开了酒,菜也一样样端过来。饺子下锅,晚一步上桌。
陆杨有做客的自觉,没上赶着去帮忙。他还不熟,上赶着过去,万一添乱就不好了。
他是来看弟弟的,陆柳也能陪他坐着。
先吃饭,再在屋里转转、去寨子里走走。
菜式上齐,陆杨心中大赞,这席面漂亮。礼数周全,又不张扬。
山珍野味是他们寨子的特色,这里荤素配着,怎样都合适。
硬菜只一道,他们这样亲近的关系,正好合适。再多就不家常了。
豆腐做凉菜,他感觉好绝。
正好爱吃,平常都是炒着吃、下锅炖汤,难得当凉菜。
黎峰知道他在养病,陆柳还怀着孩子,这哥俩都不能喝。顺哥儿还小,娘也不能陪酒。
第一轮,各人都是一个碗底的酒,喝个意思。过后都是盛汤喝,要喝水,家里泡着茶。
正经喝酒,就黎峰跟谢岩两个。
家里喝水的杯子是竹筒,平常黎峰都是拿碗喝茶喝酒,待客嘛,还是跟个书生喝,他就拿了竹筒过来。
一倒一大筒。
陆杨跟谢岩说:“你不能喝多了,我们今天还要回县里,你得赶车。”
这是给谢岩找个台阶下,免得他赌气,拿那点酒量跟黎峰硬拼。
谢岩听得喜滋滋的,跟黎峰说:“我夫郎关心我,嘿嘿。”
黎峰:“……”
这就又开始了?
陆柳恰好给陆杨盛了一碗蛇羹吃。
他们家做蛇羹,把皮去掉了,看着不可怕。
他以前没吃过,吃一回就喜欢上了,想来哥哥应该也没吃过,就给他盛一碗尝尝。
陆杨吃着不错,还给他使眼色。
陆柳立马忙起来,又满桌夹一圈菜,把他给忙的。
陆杨差点憋不住笑。
他弟弟也太老实了。
席间聊天说话,陆杨问他这孩子怀多久、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柳支支吾吾,表示这个话题不适合在饭桌上提。
黎峰倒是抓紧问了个事:“你们俩还养狗吗?三两应该是五月里下狗崽,七月、八月里,养大一些,我再给你们送去。”
陆杨还是想养,手里松快了,更是想养。
他们家人少,不够热闹。有条狗,平常在眼前看着也舒服。
再者,还是最初的理由。家中就谢岩一个男人,养条狗好看家护院。
这事定下,就都是家常了。
来一趟是喜事,别的以后再谈。
问问在寨子里住着都做些什么,玩什么。
陆杨挺好奇的:“会有人来爬山吗?读书人不都喜欢登高望远?”
陈桂枝跟他说:“没人来爬山,读书人更不会来。到了季节,有些外村人会来捡菌子、挖笋子、捡野枣、核桃什么的。很多人不守规矩,我们会赶人。”
他们靠山过日子,女人夫郎也都有把子力气,汉子们比别的村民彪悍,他们赶人,外来者不敢多留。
山跟田地一样,是有归属的,这座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告到衙门里,也是他们占理。
陆柳则说平常做什么:“冬季的时候还比较闲,基本就坐家里猫冬,一些人围着烤火、说说话。我去年认得的人不多,常跟姚夫郎玩,他也带我出去唠嗑晒太阳。大家会做针线活、竹编,针线活里,有部分是做皮制品,做帽子手套还有皮袄什么的。”
到了春天,可以做的事情就丰富了起来。
好多人结伴去挖野菜,陆柳很爱挖野菜,也会拎着带盖子的小竹篓,边挖野菜边捉虫子,回来喂鸡。
他的鸡崽养得好,一起捉回来的鸡苗,就他的鸡崽养得最大,毛色都柔和发亮。每只都很精神。
他还没往深处走过,黎峰就带他到附近的竹林里挖过一次笋子,教他怎么找笋子,他觉得很有趣。
“我们还找到了竹汁,就是竹子里的水,好甜好甜,特别好喝!滋味很清凉,和糖水是不一样的甜,下次你来山里住几天,我带你去找竹汁喝!”
不进深山,也能看见很多有趣的东西。
比如他到山林,看见有的树干上长了一串串的菌子,他当即就摘回来吃。
但寨子里的人都不咋看得上,因为这个季节,会有更多鲜美的菌子等待采摘,那些放着,谁上山一趟走空了,为着填背篓,就一起摘了。
平常在家里,和别的村落没大区别,就是吃吃喝喝做家务,空出手再做些针线活。有点手艺,就再干活贴补家用。
他们家有好几样营生,平时就比别家忙一些。铺子要看着,山货要收,平常也得晒。再是后院的兔子、鸡崽,这些都要照料。
“有些忙,但很充实,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陆柳说。
一家人都在干活,有劲往一处使,忙一天有一天的收获,浑身都有劲儿。
陆杨听着连连点头:“挺好,挺好,我还说山里太远,住这里会感觉闷。”
陆柳不觉着闷,他本来也不爱出门,刚嫁来那阵子,要不是姚夫郎常来找他,他能一直待家里闷着。
现在也开朗了许多,原是为着给小铺子宣传,他想出去跟人唠嗑,跟大家熟悉熟悉。跟人打交道多了,他发现没那么难,现在时不时的,也会出门遛弯儿去。
他们说着话,也吃吃喝喝。
陆杨没紧着只跟弟弟聊天,也搭着跟顺哥儿聊了几句。这小哥儿不像黎峰,也不像陈桂枝,瞧着有几分可爱。
“模样真俊,今年多大了?”
过了年,顺哥儿虚岁十七。
家里舍得,他明年就能嫁人。
陆杨笑呵呵问几句,看他脸皮薄,说起来别别扭扭,知道他还没说亲,就又转头跟陈桂枝聊天,问她:“婶子,你们有没有想过到县里开铺子啊?今年应该能攒够银子。县里做个营生,日子稳当一些。”
要去县里开铺面,就暂时别给顺哥儿说亲。不然以后就是他跟陆柳这情况,兄弟分隔,同在一个县城,见一次都难。
陈桂枝有考虑,但没想好开什么铺子。
按照他们现在的收入来说,肯定是山货铺子方便。
可山货都是送到陆杨那里去卖的,他们再开一家,陆杨的生意会受到影响,这样太不厚道了。
陆杨却是笑:“婶子,我那儿卖包子的,县里多少人卖包子馒头?山货生意做大了,两间铺面而已,不影响。”
那就是山货铺子。
陆杨点点头,敬她一杯茶。
陆柳这便开始想山货铺子的名字了,“叫什么好呢?”
陆杨打趣他:“你应该先给你肚子里这个娃娃想名字。”
陆柳已经想好小名了,他告诉陆杨:“小名叫壮壮,大名还要再想想。”
村里人看重孩子,也会花钱请读书人取名。
在座就有个读书人,谢岩还是秀才,让他取名方便又实惠,喊个哥夫,都不用给钱,取到满意为止。
只是陆柳跟黎峰也开始认字读书了,他俩的第一个孩子,想自己努力一下,到时想不出好名字,再请谢岩帮忙取一个。
陆杨早都手痒了,听见这个名字,就放下筷子,摸摸弟弟的肚子:“壮壮,壮壮,这个名字好,你得生个大胖小子!”
陆柳被他说得好害羞,脸上又是笑容满面。
他们这儿聊得痛快,谢岩跟黎峰那儿还在暗暗较劲。
喝着小酒,吃着好菜,他俩竹筒碰竹筒,互相显摆手腕上的红绳。
“这是我夫郎给我编的。”黎峰说。
谢岩也有:“我夫郎也给我编了。”
他还绝杀:“你这是后来凑对的,我夫郎给你夫郎编了一条,你落单了,可怜,你夫郎才学着编了一条。我这不一样,我夫郎一开始就编了一对。”
黎峰垂眸看看,说:“我红绳上有铜钱,你那上头只有个疙瘩。”
这个疙瘩把谢岩给美的:“还猎人呢,这点眼力都没有。这叫同心结,同心结你懂吗?永结同心,白头到老的意思。我夫郎把心给我了,他爱我。”
黎峰不动声色放下袖子,拿万能词条来收场:“我夫郎给我生孩子,他爱我。”
酒足饭饱,在家里转转。
陆柳牵着哥哥,带他前屋后院走一走,看看家中大小,也看看后院养的兔子、鸡崽。
他们家还有骡子,也有一条狗儿子。二黄喜欢拿尾巴晃陆柳的手,让陆柳跟它玩。
今天跟它玩的是陆杨。
陆杨以前就养过骡子、鸡,他摸摸二黄的脑袋,好柔软的毛发,好温暖的体温。
二黄是乖狗狗,有陆柳在身边,没有打滚闹腾,更没龇牙咧嘴地汪汪叫,很是乖顺可爱。陆杨刚上手,就喜欢上了。
陆柳跟他讲了猎犬之间的虐恋故事。
“二黄喜欢花妞,但我跟大峰都喜欢三两,给三两拿了大骨头下聘,把它送过去入赘,住一窝里。上回它跟着大峰上山,花妞也在,它俩在一起处玩,花妞爹不让二黄靠近,说它是有媳妇的狗子,要守狗德,不能随便勾搭好人家的闺女。”
陆杨:“……”
没听太明白,但你的山寨生活真是丰富又有趣啊。
他俩还出门转悠,往小菜园的方向走。
陆杨知道离山近,真走一趟,发现真的太近了。
他说:“这要是下来个什么大家伙,比如说野猪,你家那院子顶事吗?不得撞坏了?”
陆柳哈哈笑起来:“肯定不顶事,要是野猪下来,能把院子撞成破烂!”
他想到一些事,笑声更大:“要是碰到我,也能把我撞成破烂!”
陆杨戳戳他脑门:“撞成破烂有什么可高兴的?”
陆柳小声说:“我好柔弱。”
“嗯?”陆杨没明白:“怎么呢?”
陆柳说:“大峰也能把我撞成破烂。”
陆杨也笑了,兄弟俩在山道上嘻嘻哈哈。还不敢笑太大声,会有回音。
两人就蹲在菜园子附近,看着已经长出苗苗的青菜们,说着良田播种论。
陆柳试过了,这是真的,他很认真地跟陆杨说:“哥哥,你要好好养身子,养好了身子,才好怀孩子。不过种子是哥夫的,你也让他好好养身子,地好种子好,才能长出壮苗苗。”
陆杨真是开眼了,他还能被弟弟教育这种事,他听到心里了,但拿话臊他:“哇,我们柳哥儿好有经验,现在一定修炼成大厨了吧!”
陆柳脸蛋红扑扑的,小小声说:“哥哥,我还没成大厨,说起来真是不快活。晚上都没事干了。”
他太直白,反让陆杨的脸皮遭不住。
陆杨跟他说:“柳哥儿,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在寨子里,不能轻易跟人聊这个。”
外人嘴碎,当面笑嘻嘻,背后指定说什么难听话。
陆柳知道的,他现在就跟姚夫郎说得多,在苗小禾和陈酒面前都没怎么提过这些。大家都是成亲的人,也看了画册,话题往上带,他只说图上的事,什么想啊、馋的,他不会说的。
陆杨便夸他乖,怕他压着肚子,不让他蹲太久,拉他起来,回身往家里走。
家里,谢岩看过了黎峰的打猎家伙,想跟他比射箭。
他在县学时,学过骑射。几年没摸弓箭,手生了。到外头立个靶子,他只中了一箭。
后来又说玩投壶。
这个他倒是很会,他平时在家还好,写字很收敛,在私塾的时候,一堆废纸被他揉成团,往纸篓里丢。投壶数次,他掌握了手头重量,几乎百发百中。
黎峰跟他较上劲了。
陆柳看他俩玩得好,又把哥哥带到屋里坐,给他泡糖水喝,把他的宝贝胭脂拿出来,想给哥哥涂着玩。
陆杨也不大会打扮,兄弟俩捧着胭脂,都怯怯的,最后只互相在孕痣上点了一下。
陆杨还要回县里,天色见晚,就要告辞。
县里会关城门,不能晚了时辰。
陆柳好舍不得,抱着他不愿意松手。
陆杨让他好好养着身子:“等林哥哥他们住到县里,我就能空出几天时间,到时我来这儿住两天,好好陪陪你。”
陆柳应下了,问个日子,也没准头。
他把饭桌上的事记下了,说:“我们今年就好好攒银子,来年也到县里开铺子,就跟你的铺子挨着,我们天天在一块儿。”
陆杨给他留个念想,问他:“你那铺子叫什么名字?”
陆柳取名有想法,哥哥的铺子叫“卖吃的”,他的铺子就叫“吃得饱”。
陆杨听笑了,“行,一看就是兄弟铺子。”
也不知黎家母子会不会答应。
今日告辞,来日再聚。

黎家一桌酒, 让人议论好几天,等来县里的哥哥和哥夫,送来满满当当一车礼。
又是糖又是布, 把人的眼睛都看花了。连着好几天, 寨子里的人聊天还要说一说。说要看谁的娘家能撑腰,就得看看陆夫郎。
陆柳这几天都喜滋滋的,他怀孕反应大,炒酱的事也慢慢干不来,就捡着家里能干的活来办, 手头没闲着。
早上喂过鸡和兔子,再料理好二黄, 他看草料所剩不多,又去剁草料, 给骡子攒存粮。这处收拾完,也看着小铺子的生意,选了正对着大门的长桌,把新得的算盘、账本、笔墨纸砚都摆上。
他们现在还舍不得用这些新东西, 只是摆出来就感觉这铺面瞧着很像样了。和县城里的小铺子一样一样的!
收了文房四宝,陆柳学认字更加勤奋,有事没事就拿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桌酒过去没多久, 临近三月中旬,到了陆杨说的“野味日”。
黎峰满寨子走走,收了一批野味送到县里去, 让这个野味日热闹起来。
到了县里, 谢岩神秘兮兮的给他拿来一个认字本,也能叫做夫郎夸夸本。
顺序如下:“我,我夫郎, 我夫郎乖,我夫郎很乖,我夫郎不乖,我夫郎能干……”
谢岩让他自己夸,往后又写了一串。
夸夸有重复字词,每一句字数也有区别,某一句记混了都没关系,往前对照着字词来,连蒙带猜的想一想,怎么都能想明白。
“要是想不明白,说错了,那说明你也没很爱你夫郎。”谢岩是这样说的。
黎峰:“……”
不管记得吃力不吃力,他都记下来了。
来一趟不容易,他想着学一些日常用字,这回又跟写信似的,跟谢岩说了很多他们打猎的顺口溜,让谢岩一并写下来。他会说顺口溜,到家就会照着念,一堆顺口溜排出来,识字量猛猛涨。
谢岩又另外列了个单子,是常见野味的名字,后边标注了售价。
黎峰跟陆柳都会认数字,看着售价,就能对上前面的野味名字,照着念念,多多用功,不久之后也会写了。
这些东西拿回家,他跟陆柳在夜里都有事情干了。
两人挑灯夜读,学不进去就互相念着听听,不一会儿就犯困。该说不说,读书真是养神,他俩一觉到天亮,精神极好。
寨子大,他们家开始收山货以后,别家见山货能挣钱,有好些是自家拉去县里卖,也有几家挂牌子收山货。
因他们家在山下,下了山,顺路就拐进他们家,占了个地理优势,寨子的人还是优先出货给他家。
再是陆杨给的价格好,他没压价,他们收货就能给出好价。
别家收山货,是要跟县里的铺面谈价,一般都是三到五文钱就给收了,再涨也是五、六文一斤。卖价都低,他们支摊子不久,算算账,都唉声叹气不干了。
这样一来,陆柳那位县里的哥哥又人人念叨,说他追着给弟弟喂饭吃。有财力摆着,来卖山货的人更多了。
山货里包括陆杨要的贵价山菌,大部分汇聚过来以后,黎峰看着时机不错,跟娘一起带着几样礼,拿上了糖和酒,去寨主家拜访,把收贵价山菌的事情说了。
顺水推舟的事儿,寨主家敲锣放了话,使唤家里孩子赶车,一边敲锣一边喊,让大家伙捡了贵价的菌子,都送到黎峰家。
原因不用说太详细,什么把控货源,才能卖出好价,不用跟这些人说太明白。说多了,他们还以为把货压自己手里,就能叫出价。
只告诉他们,黎峰这儿有好价就行。
这一圈宣传完,家中收山货的地盘就不够了。
陈桂枝早说要请人一起弄,这下也不挑人,陈酒叫她姑姑,也在山脚住着,还参与炒酱了,炒酱是薄利,请他一起收菌子、晒菌子,就是开工钱。
为着积极性,她根据斤数来定工钱。满三百斤一个价,满五百斤一个价。满千斤又是一个价。挣多拿多。
因炒酱是几家合伙,县里有稳定的囤货后,各家每天炒两锅就够,再多一样收山货的活,忙得来。
陈桂枝还找陆柳探了下口风,陆柳没意见。
他最初主动找陈酒示好,也是想着两家的关系在,陈酒肯和他好好来往,叫他来做事没问题。
陈酒会认菌子,但家里没有大秤,这回干活,就相当于是借了院子,他白天到陆柳这儿忙活,院子里堆不下的货,就用车拉到他跟王猛家晒着,等要送货,就两家一起拿货。
为着他这事,王猛都收拾了一间空屋出来,又新搭了个雨棚。
过了三月,夏季就不远了,天气多变,雨水说来就来,有个雨棚,收货方便。
黎峰过去看了,有样学样的,在自家院子里也搭了个雨棚。
他搭雨棚,是在小铺子门侧,支起木桩,搭上顶,再铺草席,把这一处的空地罩起来。
陆柳笑呵呵望着,手里忙着做针线活。
陈酒坐小板凳上,挑拣着山菌,说:“他们就是没事找事。”
陆柳听惯他挑刺的话,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应答:“挣钱的事,怎么叫没事呢?”
陈酒是这样想的,他就是个帮工,黎峰搭雨棚是为着自家生意,王猛在家搭个草棚做什么?还收拾屋子出来,别人看见他都要笑他,说他真把这差事当自家的了。
陆柳不知道王猛是怎么想的,总之夸人心里有夫郎就对了。
他跟陈酒说:“大猛肯定是心里有你啊,你炒酱,他就给你到处收坛子。你收菌子,他就给你收拾屋子搭雨棚,说出来都是对你好,谁会笑话你?”
陈酒哼了一声,端着圆簸箕,过去找他姑姑,不搭理陆柳了。
陆柳还以为哪句话又说错了,把人惹生气了。
这也没关系,他们经常这样。维系住现在的交情,两人不会骂起来、吵起来就行了。他反正是不会追过去哄的。
眼看雨棚搭完了,他放下手里活计,进屋给黎峰倒了一大碗热茶,让他喝了解渴,也歇息歇息。
陆柳现在不缺衣裳穿,正在做鞋子。上回他看黎峰下山,脚肿成那样,都没个合脚的鞋子穿,心里就疼着。当天没法子,给他编了一双大草鞋将就着。这阵子得空,眼看着要换季,他被家里人催着,先做了两身新衣裳换着穿,手里得空,就又抓紧做鞋子。
黎峰忙过这头,他就把人拉到小凳子上坐,让他试试鞋子大小。
陆柳纳好鞋底,缝好鞋面,两头只首尾缝线,虚虚连着,要让黎峰上脚试试,看看大小高矮。
这双鞋是照着肿脚丫的大小制的,长度肯定够,关键是鞋面的高度。黎峰脚背高,鞋面低了挤脚。陆柳把鞋面做得大,比比高低,可以收收边,不然后脚跟空,脚背也空,这鞋子不跟脚,穿着难受。
做一双大鞋子备用,再又做一双新布鞋穿。
黎峰最近常去县里送货,除了山菌野味,各家菜园子的青菜长好,他也收了要送过去。
去县里么,就穿体面点。免得见了哥夫,黎峰被人比下去,心里不痛快。
去年到今年年初,谢岩都穿得灰扑扑的,他们几次见面,都没觉着有什么。
如今谢岩去上学了,里外被料理得好,穿的衣裳颜色亮堂,用料也好。
他们山里人,不跟人比衣料,至少要干干净净,太旧太破的衣服鞋袜,就留着在家干活穿。
两双鞋子一块试过,陆柳拿炭笔划线,做个标记,就能继续缝制了。
黎峰暂时没别的事,另搬个小凳子过来,挨着他坐,跟他说说话。
“你感觉好吗?院子里杂味多,闻着难受不?”
他就怕陆柳闻见腥气想吐,野味都是出去收货,没让人送过来。
但人来人往的,猎户下山也是经过他们家,总有味道传来。
陆柳还好,他这阵子吃得好,睡得好,心里也没特别惦记的事儿,吃喝上不大顺利,总会呕着想吐,慢慢换着菜式,他每顿都能吃个八分饱,并不难受。
院子里的味道是有些杂,他每日待着,闻习惯了还好。
陆柳还想印书卖,寨子里好些人来问了,他家纸没了,没法卖。
“大峰,你下次去县里,要买些纸墨回家。顶针要买一个,顺道买些白线回来,我看我们那几本画册,都是用白线缝的。”
他缝书是用麻线,灰扑扑的,不好看。
黎峰应下,再问他:“馋不馋猪蹄?想不想吃肘子?”
陆杨送来的吃喝多,一般的吃食都不缺,这种硬菜难得吃一回,黎峰每每问起,陆柳都馋得流口水。
黎峰又跟他说猪头肉好吃,猪耳朵也好吃,陆柳小幅度点头,馋又不敢表现得特别馋,还心疼银子:“不是才吃过吗?过阵子再吃吧。”
黎峰擦擦他的嘴巴,陆柳也擦擦嘴巴,根本没有流出口水!
他哼哼道:“你真是坏。”
黎峰再问他:“吃不吃?”
陆柳就点头:“想吃。”
黎峰又问他想吃什么,非要陆柳自己说出来。
陆柳也坏,跟他说:“想吃鸡。”
黎峰笑不出来了,戳戳他脸蛋,起身干活去。
地里的菜长出来了,先把韭菜割了。
割完自家的,他赶着骡子出去吆喝一声,谁家要卖韭菜,也抓紧割了,拿稻草捆起来。
一年四季,也就冬季的青菜能叫价。别的季节都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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