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那日,璇玑峰演武场内人头攒动,聂更阑上下几届的内门弟子几乎都报名参与了大选。金元秘境五十年一开,天材地宝机缘无数,若获得里面一件东西能收益数百甚至千年,气运好的原地跨越几个小境界直接渡劫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以金元秘境成了香饽饽,是内门弟子挤破了脑袋也想去的热门秘境。
如今虽已是处暑,可还是同三伏天一般闷热。
聂更阑一到演武场,人群中的许临风已经在朝他招手了。
第一日是筑基期的弟子比试,第二日是金丹期,最后一日是金丹期以上的弟子比试。
至于炼气期,只有越级挑战的资格,挑战筑基期或以上成功才有可能被选中,否则没点实力,进了秘境也是枉送性命。
今日是许田田和许临风参加比试,他们一个是筑基期大圆满,一个是筑基中期。
慕容证雪也朝他招手:“来了?”
聂更阑点点头,来到几个同伴身边,他看向演武场上方的三个圆台,许田田的身影赫然在最左边的一张台子上,正和对手斗得激烈。
许临风替他讲解道:“打了有一会儿了,他很谨慎,对方也难缠,双方都还没露出破绽呢。”
聂更阑:“谨慎些好。”尚未摸清对方实力之前,保全自己才是至关重要的。
之后,许田田居然同对手打了小半个时辰之久,总算是赢了,但也在身上落下不少伤痕。
许田田下了台子,一眼看到聂更阑也在人群中等着他,于是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一会儿,还是回到了同伴当中。
许临风:“虽然磨叽,但好歹赢了!”
君杳然:“无妨,算是积累经验了,斗法拼的是实力,更是心理战和对敌经验,慢慢来。”
许田田嗯了一声,原本刻意控制了不往聂更阑方向看,但还是没忍住。
恰好瞥见后者也在看他。
许田田迅速收回视线,冷漠地哼了一声。
那日在飞舟他质问过聂更阑和白衣人是什么关系,但没得到回答。
回到灵音宗后,君杳然几人也并未追问。他们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只要不提起,总有一日能等到聂更阑的解释。
除了许田田。
他依旧怨愤,那日白衣人在眼前转眼之间杀了十几个人的场景依旧能在午夜梦回时窥见。
对聂更阑,怀疑有之,排斥有之,恐惧有之,矛盾更有之。
要命的是那日聂更阑还替他当下了魔灵神塔的侵袭,更是致使他连日糟心郁闷,既怒且纠结。
这时,慕容证雪出声打断了许田田的神游:“轮到临风了,去吧,赢了上半场,午时之后须得再赢一场才能确定是否被选中。”
许临风捏了捏胳膊,风风火火上去了。
一炷香后,不出意外,许临风也拿下了上半场笔试。
聂更阑没理会许田田时不时瞟过来的眼神,沉浸在观战和感悟斗法变化的氛围之中。
第一日,许田田、许临风皆赢了上下场的笔试,已经确定能进入金元秘境。
第二日,金丹期大圆满的君杳然、慕容证雪顺利赢得两场比试。金丹期的斗法同样出彩,聂更阑从中吸收了不少经验,感悟良多。
不过,这些天炎热酷暑,聂更阑虽然早已辟谷,但每日回到玉髓峰总能看到师尊派人偶送到他洞府的吃食。
聂更阑还曾逗弄师尊,是否因为他马上就要前往金元秘境不知何时才能出来,所以在他离开前想拴住他的心,让他在秘境念着他的好,少招惹白衣人。
原只是一句戏言,没想到清鸿剑尊居然答了句是。
聂更阑当时目光就暗了,抱着师尊滚到榻上又啃又咬,原本抱着强势姿态要让师尊欢愉,待到迷迷糊糊之际,自己居然又翻转到了师尊身下。
欢慰充斥大脑和浑身经络,一片空白之际,聂更阑抑制不住“啊”地叫了一声。
该死的元婴期。
他何时升到炼虚期,何时才能迎来在床上压制师尊的那一日。
聂更阑白日在演武场观战,夜里在榻上同师尊厮磨。
但师尊送的吃食却是没碰的,为此聂更阑还悄悄把食物送到了妙音峰,寻到那只灌鸟让其代替自己消灭。
因为心虚,他不敢去清风殿,于是又同上次一样躲回了洞府。
原以为天衣无缝,不料连续两次之后一回玉髓峰就被师尊唤去了清风殿。
“这两日的吃食你并未碰过,不合口味 ?”
聂更阑信誓旦旦,“师尊,徒儿都吃了。”
清鸿剑尊淡淡瞥他:“撒谎。”
聂更阑眼睫抖了抖,声音沉沉,“没有。”
清鸿剑尊:“那灌鸟原先是我的灵宠,朔应当告知过你。”
“当年我与它并未解过灵契。”
聂更阑惊诧,淡色的瞳孔圆睁,脚下忽然生出一股逃跑的冲动。
清鸿剑尊欣赏着青年心虚的神情,把剩下的话说完,“是以,你对它说什么,做过什么,我都知道。”
“哗啦。”
聂更阑腾地起身御剑就要往外飞。
一只手比他更快,轻轻松松将其拽了下来。
聂更阑仿佛做错事的小狗,被迫抬头迎向师尊漆黑深邃的视线。
他对灌灌说过的话言犹在耳,一幕幕重现眼前。
“天气太热,我苦夏吃不了,不想浪费师尊的心意。”
“你替我吃了,切莫告诉师尊。”
“也是,你已失忆,怎么还能想起来告诉他。”
聂更阑耳根骤然爆红。
这和做错事被当场抓包有什么区别?
聂更阑绞尽脑汁试图找补,“师尊送的的糕点徒儿很珍惜,但我、我自幼苦夏,只有在饥饿交迫时才会强迫自己进食。”
如今他早已辟谷,自然不用再勉强自己吃东西。
清鸿剑尊闻言,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着,上下打量他。
聂更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捂住他的眼睛,声音沉沉,“师尊看什么?”
跨坐在师尊腿上的姿势令他忽然生出一股被完全掌控的羞耻感。
分明平日更主动的是自己,但师尊的目光却让他感受到了侵略性。
清鸿剑尊手顺着他肩背轻轻抚摸,一路来到腰线和腿间,“幼时不曾好好吃饭,骨架受制,体型过于纤细了。”
不光是幼时,聂更阑在绿苑时成日担惊受怕,长期恐惧忧思,不好好吃饭,身量能壮到哪里呢。
即便那时丘宿鱼带着他满山头锻炼,他身体强壮不少,但底子摆在那,手臂小腹肌肉有之,但身量却是比师尊纤薄的。
纤薄到清鸿剑尊双手便能轻轻松松握住。
聂更阑明白师尊是在关心他,可就是控制不住那股阴暗的心气,要从师尊那里讨回一点印象分,于是在男人腿间咬牙。
“哪里纤薄?”
他挣扎着要起身,阴恻恻一撩衣摆开始解腰带往裤子下方探,“师尊又不是没看过,不若再重温一遍细节?”
青年华容昳色, 眼含强势,淡色眼瞳直勾勾盯着人,就这么硬生生把裤腰带扯了开来。
正要把东西拿出来时, 清鸿剑尊的手及时按住他腕骨。
“师尊不仔细检查检查?”聂更阑眼尾上扬。
清鸿剑尊视线顺着他腕骨一路划到手背、掌心和指骨。
聂更阑唇角轻勾,刻意曲解师尊轻轻扫过的目光, “师尊分明也很想看。”
说话时,他已经挣开师尊的手, 裤腰带迅速扯散。
他忽然迫切地想从师尊眼里窥见一丝窘迫, 渴望师尊斥他胡闹或是白日宣yin,又或者,能打他两掌就更好了。
聂更阑为一闪而过的想法弄得紧张,好似蛰伏在暗处的庞大猎手,呼吸缠, 手也抖。
于是乎衣裤不小心滑落, 那事物堂而皇之出现在视野中。
清鸿剑尊并未避开视线,坦然自若逡巡几息, 最后轻泠泠落下一句:“长得很好。”
仿若似仙音一般,渺渺悠悠传入耳内。
聂更阑脸腾地烧了起来, 耳根彻底爆红。他手的动作僵持着,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耳边反反复复回响的, 只有那句“长得很好”。
他一时逞了口舌,没料到师尊居然对他那处地方也能如此面不改色地认真夸赞。
聂更阑浑身电流一阵又一阵, 恨不得立即一展雄风让师尊见识一番什么叫“长得很好”。但他这几日腰酸腿软尚未恢复, 才扑腾两下便被师尊掐住了腰。
“勿动。”
清鸿剑尊一手掐着他腰,一手将他衣裤重新揽上,系好裤带, 再把腰带也束齐整。
他望向青年裤腰带下方,“当心着凉。”
聂更阑脑中轰地一声巨响,仿佛有根弦崩出了一道错乱音符。怎么还有人能像师尊这般处之泰然地对他这处地方进行关心。
不情涩、不旖旎,就好像师尊忧心的是徒弟身上一件极为珍贵的法宝。
聂更阑头一次说话有些磕磕巴巴,“师、师尊……”他呼吸紊乱,不敢乱动了。
清鸿剑尊只握住他腕骨,冰凉的指节摩挲过他手背,声音泠然开口:“既然苦夏大可坦白告知,不必隐瞒。相处之道贵在真诚,若事事隐瞒小心,则两人苦矣。”
聂更阑眼睫眨动,敛下眸子。两人苦矣?师尊性子清冷,耐心足,似乎已经做好和他度过千年万年岁月的准备。两人还未结道侣契,却像是已经提前过上如胶似漆道侣恩爱的日子。
他心窝莫名有一处地方柔软塌陷了一瞬。
“可是,我不愿拂了师尊心意。”
清鸿剑尊:“你的喜恶我都想知道,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我亦不希望你有所隐瞒。”
聂更阑瞳眸瞬间睁圆,方才他数次热血翻涌,此时终是再也忍不住了,挺直了腰要去亲师尊。
却忘了师尊方才是箍着自己腰身的,这一挺生生被拽下来,活像是在师尊腿间弹跳了一下。
聂更阑瞬时喘息一声,双手不得不撑着师尊的胸膛才勉强坐稳了,“师尊,被磨、磨到了。”
清鸿剑尊察觉出他的变化,无奈抚上他脸颊,“怎么那么激动?”
聂更阑脑袋嗡的一声,神思理智顿时全无。
弟子大比第三日,终于轮到聂更阑上台比试。
慕容证雪、君杳然毋庸置疑也通过了比试。于是四人在这日一齐到演武场观看他参加大比。许田田并不愿到场,但君杳然告诉他那日聂更阑替他挡下虚影魔灵神塔的大部分攻击,他只能愤愤地跟来了。
聂更阑的对手是一位元婴初期奏笛的师兄,灵音宗毕竟是靠着琴修起家,是以琴音类的修士居多,但因为清鸿剑尊后来居上,剑修也不遑多让。
聂更阑做了个请的手势,对面的师兄立即开始吹奏起笛音。
低音化为灵力激射而出擦过聂更阑的鬓发,攻势十足。聂更阑对付琴音一类修士有经验,早已在耳边落下屏息结界防止被蛊惑。他打算速战速决,是以直接用了太初剑法对战。
但对手的长笛中忽然蹿出了一只雪白可爱的貂,雪貂甫一现身便利箭般冲聂更阑而来,速度快如闪电。
聂更阑眸子一闪。
这居然不是一支普通的笛子,而是有伴生器灵的笛子。
同为元婴初期,器灵雪貂速度自然快,聂更阑耳旁的结界倏然被雪貂撕了个粉碎。
师兄吹奏的笛音瞬时钻入耳内,丝丝缕缕悠扬绵长。
聂更阑心神一震,一甩头,神智仿佛被堵了出口,脑袋如同一团浆糊,浑浑噩噩。他一咬牙,拼着意志重新在耳旁落下结界,不给雪貂机会提剑迅速冲向那位师兄。
然而雪貂实在过于烦人,在他要施展身手时到处阻挠。聂更阑三番四次受阻,最后剑鞘一闪,牢牢将那雪貂按在了地面。
“吱吱。”雪貂大叫求饶。
聂更阑:“抱歉,比试结束后会放了你。”
凤凰骨神剑的剑鞘压制一只器灵绰绰有余。
于是聂更阑专心对付起对面吹笛的师兄。
那人没了雪貂协助,笛音有一瞬的慌乱。他此前在雪貂的相助下从未有过败绩,向来都是百发百中。便是这一丝慌乱,被聂更阑抓住机会,太初剑剑意齐发,三十多把神剑幻影齐齐斩断涌来的重重魅惑之音。
有了第一次的慌乱,就有第二次。再而衰,三而竭之下,吹笛的气息已经不稳,音符也吹漏吹错几个。
聂更阑一鼓作气,剑气凛然将对手震慑,剑气四面八方笼罩而下,对面的师兄已经慌了阵脚,瞬间停下笛声以笛为剑同聂更阑斗了起来。
演武场外金丹以下的弟子根本看不清两个元婴弟子的斗法,只觉得有两团雾气在瞬息之间移动了无数次。
那名师兄作为笛修还算出色,但剑法就有些拖后腿了,但毕竟是元婴初期,好赖也在聂更阑手底下过了五十多招,便被那把凤凰骨神剑刺穿胸口的衣襟,剑身横在了脖颈前。
聂更阑走下比武台时,君杳然几人都迎了上来。
慕容证雪:“你还没用到凤凰骨神剑的神火吧?这一战赢得还算是酣畅淋漓。”
聂更阑:“来不及用。”
那位师兄输便输在过于自信,以为器灵加上笛音所向披靡,但一遇到稍微手持神器法宝的对手,便不够看了。
下午还有一场比试。
这次,聂更阑迎来一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师姐,师姐居然来自药峰,是许临风许田田的同门师姐,一上来就撒了一把药粉让他陷入幻境,聂更阑在幻境里迷失一阵,在看到自己当着各宗各派的面一剑捅向师尊时彻底清醒,幻境碎裂。
师姐惊讶于有人能这般快脱离她的幻境,于是立即改换了克敌法子。
聂更阑抹一把嘴角淌下的血液,很快执剑冲向对方。
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师姐经验委实丰富,硬实力不够,但各种“旁门左道”的保命法子多得十根手指都数不完。于是两人打成平手,不得不各自加了一场比试。
最后,聂更阑顺利地拿下第二场比试,获得进入金元秘境的资格。
比试顺利结束,但比试过程中各个围观弟子异样的目光也一直追随者聂更阑。
就是这两日,西南地域有流言传出,灵音宗清鸿剑尊亲传弟子聂更阑在聂家祠堂出言不逊,损毁生母灵位,出手伤了生父,所做作为皆是大逆不道,不为世俗所容。
即便聂更阑赢了比试,周遭的非议却越来越多。
君杳然等人当时就在祠堂现场,心知事情全貌并非如此。
“看看,他当时没回去给亡母祭拜,如今回去了还要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这毕竟是生养他的父母,怎么能这般以怨报德的?”
“道友正解。如今倒越发觉得他同外面杀人如麻的魔头无甚区别,三番两次伤害同门不说,和真君起冲突动手,还害得剑尊和宗门颜面尽失,怎么会有这么一朵奇葩在我们宗门啊。”
“这样的人进了秘境不会出什么事儿吧?真是担心被他暗地里戕害抢了自己的机缘,弄得人心惶惶的。”
许临风听不下去,要同那些碎嘴的人争辩,聂更阑叫住了她。
“不必,流言止于智者。”
若放在从前,他至少也要因为谣言心口堵上几个时辰,可如今他有师尊的关心疼爱,这些流言在他眼里似乎已经算不得什么。
许临风闻言,也就没再坚持。
他们几人便去膳堂吃了一顿当做庆祝。
慕容证雪悄悄问聂更阑,“比试时你的腿脚为何一直在打摆?若不是因为这个,恐怕那几场比试你会赢得更轻松吧。”
聂更阑怔了怔,停箸瞥了眼慕容。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足够好,没想到居然被发现了。
他同师尊昨日过于放纵,从演武场回来便滚到了玉榻上,情到浓时还一个劲强制师尊检查他到底哪里长得好,还必须一字一句同他说明白了。
他调戏不成反被师尊吃干抹净,害得他今日走路打摆,即便服了丹药也须得一整日才能完全消除身上的淤青。那些全都是师尊掐出来的痕迹。同大乘期修士欢爱,竟然也有修为间的压制,实在是体验极佳,奇妙无穷。
再者,他就要离开师尊起码一个月以上,却是不愿这种被疼爱的感触消失太快的。
是以他服的是低阶丹药。
这种事情不好对朋友说,聂更阑只得找了个借口:“昨日从演武场回去练了一夜的剑,太累了。”
几个同伴不疑有他,只有许田田狐疑地瞪了过来。
当他是傻子?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聂更阑垂眸,想起今晨师尊定要亲自喂他服下高阶丹药,他各种心思堆叠在一处,脱口而出说:“我同师尊在一起有什么可遮掩的?”
于是堂而皇之躲过了师尊的丹药。
大比至此结束,百人的名额最后只有七十八人符合中选。届时,将由青炎真君、外加两个长老带队,明日便要从灵音宗出发前往金元秘境。
聂更阑才到玉髓峰,正要回洞府,北溟朔顶着本体飞了过来,对他说,“我哥寻你过去。”
聂更阑便先去了清风殿。
一进去,便听到宗主元千修的声音,“……看他愿不愿意吧。”
聂更阑神情自若来到师尊身旁,朝水镜拱了拱手:“弟子见过宗主。”
元千修摆摆手:“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愿不愿做这次前往金元秘境的弟子领队?毕竟你是清鸿的首徒,比试成绩亦是出众,领队确是非你莫属的。”
清鸿剑尊望向青年:“只要阑儿愿意即可。”
聂更阑诧异地瞟向师尊,下意识便想捂住师尊的嘴。他确实想要张扬的爱,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但师尊这——他不禁紧张地望向宗主。
元千修呵呵笑道:“你们师徒二人感情不错,无论外面流言如何传,你们只要不乱阵脚,我也就能安下这颗心做我的宗主了。毕竟清鸿是宗门的顶梁柱,可不能倒啊。”
虚惊一场。
“弟子必定谨记宗主教诲。”聂更阑镇定自若应了一声,在元千修看不到的地方扯了扯师尊的袍角。
“不过弟子并无意愿做领队弟子,宗主不妨考虑让君杳然、慕容证雪二人当领队,他们天资高,为人公正,相信一定能尽好这次的领队之责。”
元千修沉吟:“既如此,我也不强求,就依你说的办吧。”他也算是松了口气。他须得顾及清鸿的面子,这一趟征求意见是必要的。但最近聂更阑名声不太好,怕是不能服众。他还原本打算若是聂更阑愿意,便力排众议用他便是了。如今他自己放弃,倒是让他省心了。
元千修不由多看了一眼聂更阑,瞥见水镜下方清鸿似乎拍了拍徒弟的手。
啧,师徒感情甚笃啊。
他道了声要忙,便撤了水镜。
看着宗主身影消失,聂更阑反手便抓住师尊的手,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师尊,徒儿想要一件礼物。”
“在外受了流言蜚语的委屈,为何不告诉我?”
清鸿剑尊问:“什么礼物?”
聂更阑答:“徒儿若是费神与那些碎嘴的人纠缠,同师尊相处的时间便少了。”
两人再次同时出声,聂更阑不由勾起唇,头一次对向师尊索要物件这一事有了羞耻心。
“师尊每次有事都是北溟朔代为通传,师尊能不能赠我一件法器,以后直接找我?”
清鸿剑尊漆眸柔和:“这有何难?”
类似的灵器法宝,他有很多。想了想,他拿出一对风梧镜,将其中一只递给青年。
聂更阑接过那只朴实无华没有多余花纹的镜子,仔细打量。
“此镜虽朴实,若是想见面,只要敲三下镜面即可。”
聂更阑闻言,眉眼终于浮现一丝雀跃。
化神期以下不能召出水镜,有了这面风梧镜,他就能随时随地见师尊了。
“多谢师尊,我很喜欢。”
从清风殿出来后,聂更阑径自回到自己的洞府。
明日便要出发前往金元秘境,这是同师尊相处的最后一晚,但他却生怕舍不得离开,只能选择独处。
回到洞府,他来到后方较为宽阔的一处石洞,走到一个神龛面前。
从聂家祠堂抢来的沈端枫的灵位正摆在神龛里,前面放置一张供桌,燃着香炉陈设着果品。
聂更阑点燃三炷香,朝着神龛拜了拜,把香插入炉灰。
“娘,明日我便要去金元秘境了。”
他默默注视属于母亲的灵位,记起那日在聂家祠堂的情形。
那道虚影应当也属于母亲的其中一魂。她定是不愿自己的灵位存放于那恶心的聂家祠堂,才叮嘱他将其带走。
可母亲为了拖住阵法,魂魄生生留在了聂家祠堂。
“娘,日后,我定会回去将您的魂魄取走。”
翌日,众多弟子须在妙音峰集合,一同乘坐飞舟前往金元秘境入口。
聂更阑本想一个人悄悄离开,但清鸿剑尊却出现在玉髓峰停剑坪。
“我送你。”
他真身不能出去,却是可以用分神相送的。
聂更阑没想到在离开前还能最后看一眼师尊,心头砰砰加速跳动,但理智让他出声拒绝了:“其他弟子都不需要师尊送,师尊还是……”
从那日师尊说,送他的礼物可全凭心意任他处置,自那以后他每次见到师尊心跳总会加速,比从前还要来得怦然炽烈。
可惜只有短短十来日,他便要同师尊分离。
清鸿剑尊见青年眼睫微垂,极少能看到平日张狂逗弄他的徒弟露出这般神态,“害羞了?”
聂更阑呼吸凝滞,飞快上前与他唇舌相缠,待到两人都传出低低的喘息,聂更阑飞快退了出来。
“徒儿走了。”
他干脆利落踏上飞剑,没再看一眼师尊,头也不回离开了玉髓峰。
身后,北溟朔忽然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语气发酸:“哥,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是能和道侣依依不舍道别的人?哎,也不对,我就从来无法想象你居然能有道侣!就凭你当年那副臭脾气……”
北溟朔顿了顿,颇为委屈地嘀咕,“就连我都还没有道侣呢。”
清鸿剑尊淡道:“我还未能与他结道侣契。”
“所以呢。”
“是我亏欠他。”
北溟朔禁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道侣的人就是不一样,话里话外都在炫耀自己的道侣,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受这种罪!
聂更阑到妙音峰时,一路上碰到不少熟面孔,徐之蝶、冯元溪、张涛、张琥珀、魏禧等人。
以及那只在树杈上呼呼大睡的灌鸟。
青炎真君依旧没研制出能治疗之蝶失忆症的丹药,此事便一直搁置着。
上次出关后,师尊并未告知他这些外门弟子失忆的因果,只说他机缘已至,也许很快就能探究出真相。
妙音殿外,青炎真君、胡长老、任长老以及两个领队弟子已经到了,正在招呼中选的弟子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