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我入职之后, 是在我的弟弟手下?”
“论上是的。”
“论上?”
“如果你不能听从中原指示,那就只能把你换到兰堂手下、同等职位, 也免得中原白白忙碌。”
“兰堂, ”这个名字在魏尔伦舌尖绕了绕,仿佛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又仿佛什么也没有,仅仅是音色、音量的缘故,“首领先生,兰堂不是万能的。”
竹之内雅不置可否。
凝视片刻,魏尔伦渐渐敛去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竹之内雅。
没有杀意,只是看着, 面无表情地看着。
空气随之凝滞起来。
与此同时, 中原中也,以及不远处、正双手抱胸、半倚在沙发侧面的太宰治纷纷提高了警惕。
魏尔伦依然危险, 或者说,一个不按常出牌、做事随心所欲的人依然危险。
他们二人深知这点。
而竹之内雅则一如刚刚,无论面上,还是心中,都没有任何波澜。
他知道魏尔伦依然危险,同样地,他也知道,目前而言,魏尔伦不会乱来。
魏尔伦本质上还算信守承诺,就算想要乱来,抑或想要离开,也会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实在难以忍受。
这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他们二人自然也知道,而之所以拥有不同的反应,则是因为和竹之内雅相比,他们二人多了份对竹之内雅的担心。
在这份担心下,尽管他们二人知道,“危险”暂时仅仅存在概念上,他们二人还是情不自禁地警惕和担心。
面无表情地看了会之后,魏尔伦蓦地笑了,这一笑,无形的壁垒霎时迸裂,凝滞的空气也恢复了流动。
“我当然可以听从我的弟弟指示。”
说到“弟弟”二字,魏尔伦微微侧身,颇为深情地看了眼中原中也。
而被看了眼的中原中也则习惯性地偏过头,打算像之前那样避开魏尔伦,避开魏尔伦的深情——
魏尔伦的深情,让他感到不适。
不过,这次,他失策了,他偏向的那侧,是太宰治所在的方向。
就这样,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中原中也又偏回头,一边压制手痒的冲动,一边看向了竹之内雅。
“真的吗?”竹之内雅并未关注二人和二人之间的小动作,想着中原中也那条简讯,他意有所指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魏尔伦坦然地说,“我最多只会帮我的弟弟清一些垃圾。”
听到这话,平日里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中原中也,不禁狠狠攥紧了拳头,由太宰治挑起的火气险些爆发,他就没有见过这么有病的家伙,偏偏这个有病的家伙还格外之清闲,拥有大量时间去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
他才没有这样的兄长。缓了缓,在松开拳头的同时,中原中也在心中如此想道。
不久之前,在中原中也查阅合适的职位时,中原中也的直属部下织田作之助命芥川银送来了几份文件。
一共三份,每份上都印有代表加急、代表刻不容缓的红章。
这让中原中也感到非常奇怪,在他的印象,乃至他的预估里,除开竹之内雅相关的事情,最近论上没有什么大事或者急事。
抱着奇怪、疑惑的心情,中原中也翻开了那几份文件,结果看到和港口Mafia正在合作的一个组织一夜之间覆灭了,那几份文件正是关于那个组织覆灭之后如何处那些合作的方案。
中原中也第一时间怀疑了魏尔伦。
不提昨天晚上大战失败的魏尔伦心情如何,又是否会借此发泄,在洽谈合作时,他和对方有过龃龉,而魏尔伦就在现场,并对对方那句“一个小小的孤儿”作出了纠正。
怀疑的念头甫一出现,没有过多犹豫或者纠结,中原中也当场便询问了魏尔伦。
魏尔伦十分干脆地承认了,并且,对于自己做的事,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忽略那个组织和港口Mafia之间还有合作,直说自己只是清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垃圾。
这件事情,以及魏尔伦的态度,使得中原中也相当生气,甚至破天荒地在发给竹之内雅的简讯中吐槽了几句。
而这也正是竹之内雅想将魏尔伦挪到兰堂手下的原因。
考虑到魏尔伦个人的想法,还有兰堂和魏尔伦的关系,竹之内雅原本打算将其交给中原中也。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交给兰堂更好。
魏尔伦爱且很爱中原中也,但是,爱,却不敬,甚至,连尊重也没有,就像中原中也只是他表达爱意的玩偶。
对于魏尔伦的回答,竹之内雅没有接话,仅仅只是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所以,最后的结果,你打算把我放到哪里?”见竹之内雅一直没有接话,魏尔伦出言询问道。
像是才从思考中回神似的,竹之内雅露出了歉意的神色,紧接着,歉意散去,他用好奇的语气说:
“魏尔伦先生,在回答前,我有个问题,不是必须回答,回不回答在你,如果兰堂希望你和他共事呢?”
魏尔伦心脏猛地一跳。
而一跳过后,魏尔伦下意识忽略了什么,只将目光放到了竹之内雅身上。
“这是玩笑还是谎言?如果是玩笑,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如果是谎言……我的世界里没有谎言,我想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港口Mafia人见人爱的首领先生。”
感受着那丝危险的气息,竹之内雅缓缓眨了下眼:“为什么不能是真话呢?”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魏尔伦眯了眯眼睛。
“魏尔伦先生,我没有骗你,这确实是真话。”
才怪。暗自补充一句,仗着兰堂必会帮他圆谎,竹之内雅颇为真诚地继续道,“就算这是谎言,实际上,也没有关系吧,你不会一直留在港口Mafia,在兰堂手下和在中原手下又有什么区别呢?”
话音落下,寂静降临。
一片寂静中,魏尔伦忽然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一直留在港口Mafia呢?”
魏尔伦没有继续往下说,仅仅只是盯着竹之内雅,用那双湛蓝的、平静的眼眸。
竹之内雅迎着那双眼眸凝视片刻,目光划过中原中也,随即明白了魏尔伦的意思。
于是——
“太宰,中原,你们出去一下,我要和魏尔伦先生单独聊聊。”
见二人领命,脚步却又有些踟躇,竹之内雅微笑着补充道,“放心,魏尔伦先生,向来愿赌服输,不会出尔反尔。”
魏尔伦嗤笑一声,除此之外,倒也没说什么。
少顷,随着二人出去,大门重新紧闭,竹之内雅将目光放到了魏尔伦身上。
“现在没有闲杂人员了,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了。”
魏尔伦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而后,他说:“帮我找个人。”
“找个人?”竹之内雅有些诧异,“这是你一直留在港口Mafia的条件?”
而说话、诧异的同时,竹之内雅心下犹疑,他其实并不希望魏尔伦一直留在港口Mafia,他担心兰堂对魏尔伦的束缚迟早有天会减弱。
等到那个时候,还在港口Mafia的魏尔伦,说不准会不会闹出什么风波。
“那个人,代号是N……”
“恕我冒昧,打断一下,魏尔伦先生,你说的N是荒霸吐的研究员N吗?”
魏尔伦:……
“魏尔伦先生?”见魏尔伦骤然沉默,竹之内雅有些疑惑地喊了声。
沉默片刻,又沉默片刻,魏尔伦艰涩地说:“你怎么知道?等等,不用回答,我知道了……他竟然相信你相信到这个地步。”
竹之内雅眨眨眼,实际上,不止这件事情,包括魏尔伦各种习惯,兰堂几乎将能说的全说了。
“你还知道什么?”忍了又忍之后,魏尔伦忍不住问道。
“没有了,只有一些N、荒霸吐的情报,N和荒霸吐其实也能算在一起。”
考虑到魏尔伦此时的状态有些奇怪,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竹之内雅十分自然地扯谎道。
扯完谎,竹之内雅微微一笑,同样自然地迎上了魏尔伦打量的目光。
魏尔伦打量了一会,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继续往下说:“我需要N的所在地,越快越好。”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N不在国内,”竹之内雅身体向后,靠到了身后的椅背上,“港口Mafia找他已经找了段时间了,以港口Mafia如今的情报能力,如果他目前还在国内,没有由了无音讯。”
第222章 战战兢兢、谨小慎微(?)
眉眼、嘴角、胸腔起伏、肢体动作……魏尔伦认真看了看竹之内雅。
和刚刚一样, 魏尔伦依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接连两次都是这样让他生出了强烈的怀疑。
他深知,眼前这个少年, 就算跟他说实话,也不会事事跟他说实话。
而如果不是事事实话……
下意识忽略兰堂和盘托出的可能之后,对于竹之内雅哪句话、哪件事说谎,魏尔伦倒向了港口Mafia找不到N的所在地一事。
所以,N的所在地, 港口Mafia找得到,或者说至少有点线索。
这么想着, 魏尔伦开口道:“我做什么你才能告诉我?即使只是一点点线索。”
在魏尔伦看来,竹之内雅说谎, 也就是没有立刻答应,一定是想以此为条件让他做什么。
不是入职之后正常做事, 而是需要他尽心尽力、全力以赴。
做什么?他有想这种事情吗?竹之内雅不由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嘀咕着, 竹之内雅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开口向魏尔伦解释他目前确实不知道N的所在地。
然而,就在他张口嘴巴却尚未出声的时候,他忽地想到了刚刚和太宰治的交谈——
他们需要创造一个能够确定“雨御前”具体效果的机会。
而创造机会,自然需要一个执行者,一个拥有绝对实力的执行者。
“雨御前”具体效果尚未明晰,如果没有绝对实力,真的遇上了奇怪的情况,恐怕执行者也会像那个青年那样死在福地樱痴手中。
并且, 死与不死, 倒是其次,最关键的, 是死在福地樱痴手中的话,很大概率会因为暴露遭遇各种各样又数不胜数的麻烦。
“确实有件事情。”竹之内雅改口道。
听到这话,魏尔伦嗤笑一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竹之内雅也不管魏尔伦什么神色、什么想法,直接继续道:“我们需要确定福地樱痴的实力。”
正愁没有执行者呢,既然魏尔伦主动送上门,那他自然没有放过的道。
至于寻找N的所在地,相比找到N的所在地,在没有规定时限的情况下,提供一点点线索倒不困难,港口Mafia本身也一直在寻找。
只是,他真要提供线索,促使魏尔伦和N见面吗?
竹之内雅想到了兰堂,想到了兰堂之前说过的“秘密”,N或许掌握了一种能让魏尔伦失控的物品或者方法。
而想到之后,不可避免地,竹之内雅心中冒出了另一个疑问——
魏尔伦知不知道那个秘密呢?
以及,随之而来的,魏尔伦想要找到N是不是因为那个秘密。
“福地樱痴?这个名字......有点印象,猎犬的队长吧?”
魏尔伦的声音使得竹之内雅回了神,竹之内雅随即压下心中的疑问,将心神放到了此时的交谈上,和那个秘密有关的疑问,他打算在确定魏尔伦成为执行者后再说。
同一时间,魏尔伦还在继续:“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和猎犬没仇啊?这算是防患于未然?”
竹之内雅面不改色地点了下头,有别于面对太宰治、中原中也他们,面对魏尔伦,他说起谎来毫无愧疚。
“官方和港口Mafia本质上终究是敌对的,港口Mafia不能一直避让下去,迟早有天会对上。”
说着,竹之内雅微微垂眸,作出了一副严肃而凝重的模样,“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位拥有神刀、实力强大的福地队长,就非常值得我们在意了。”
对于竹之内雅说的话,魏尔伦现在半信半疑,不过……
“神刀?”
“是的,神刀,神刀‘雨御前’,”竹之内雅抬眸看向魏尔伦,“据说是能够穿越时间与空间、破解自身必死之局的武器。”
当然,竹之内雅并不清楚能不能够,这只是他根据他目前的了解编造的信息。
魏尔伦微微挑眉:“神刀、必死之局……听着像是神话故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有听说过,所以才会格外在意。”竹之内雅适时补充道。
魏尔伦闻言眼中划过了一抹深思。
“首领先生,我有个问题,你真是想要确定福地樱痴的实力吗?”
还是借机让他和军警、官方对上呢?不,不会,如果是后者,没有必要拐弯抹角至此,早就可以把他的消息卖给国际组织了。
自问自答之间,魏尔伦身前不远处,隔了张办公桌的地方,竹之内雅已然坦然应声。
“我在港口Mafia首领这个位子上,可以称得上战战兢兢、谨小慎微,我必须为港口Mafia排除一切风险。”
竹之内雅说得坦然,魏尔伦听得……无言。
竹之内雅说的话让他想起了他和兰堂以前的上级,也是嘴上说着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实际却和嘴上说的毫不搭界。
无言过后,魏尔伦想起了兰堂,还有他和兰堂当年那些或顺水顺风或九死一生的经历。
阿蒂尔兰波,你抛下你的名字,留在一个小国的组织,奉一个小鬼为首领,究竟又是因为什么呢?真的只是因为受到了蛊惑吗?
想到这里,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似的,刚刚因为那些经历变好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魏尔伦看向竹之内雅的眼神随之冰冷了许多。
什么都没干的竹之内雅:……
竹之内雅不解,竹之内雅也不想解,所以,他自然而然地无视了魏尔伦眼神的变化。
“如何?魏尔伦先生,”竹之内雅温和地说,“你愿意帮我这个小忙吗?”
魏尔伦凝视两秒,轻哼了一声:“可以,不过你不要忘记我的条件。”
“如果我知道了N的消息,必然第一时间告诉你。”
第一时间是不可能的,必然告诉也是不可能的,一切的一切都要视情况而定。
竹之内雅说着谎话,蓦地,说:“魏尔伦先生,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想要找到N,不知道你能否为我解答这个疑惑。”
“这不明显吗?”魏尔伦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他伤害过、折磨过中也,我当然要把那种垃圾清掉。”
等待两秒,见魏尔伦没有继续,竹之内雅意有所指地说道:“相比你执着的程度,这个原因似乎不够份量。”
宽敞的室内随即响起了低低的笑声。
竹之内雅静静看着魏尔伦,等待魏尔伦笑完。
很快,笑声停止,魏尔伦带着笑意说道:“那么,港口Mafia人见人爱、聪慧敏锐的首领先生,你觉得怎样的原因才够份量呢?”
试探被推回了。
意识到这点,在思考了一下,认为并不需要掩藏后,竹之内雅直接抛出了那个秘密——
“或许是,温柔森林的秘密。”
“温柔森林的秘密。”魏尔伦跟着喃喃出声,随后微微低头,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竹之内雅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就算找到了线索,也不能告诉魏尔伦,要么在告诉魏尔伦前找到N并杀掉N,要么,等兰堂想起那是什么东西,然后等他和兰堂他们想出应对的方法再说。
他可不想魏尔伦哪天失控毁灭世界。
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主世界,主世界也好,可能性也罢,他都想带着港口Mafia的大家好好生活下去。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魏尔伦抬头看来时,竹之内雅向魏尔伦摇了下头。
“抱歉,魏尔伦先生,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这只是我从兰堂那里听来的说法。”
停顿片刻,在魏尔伦开口前,竹之内雅又补充道:“而且,兰堂同样也不清楚,他只有模糊的印象,仅仅知道那个秘密很大概率会对你不利。”
“不利”二字的余音在空气中飘荡了一阵。
而后,看着魏尔伦倏然放松的眉头,以及倏然平和乃至愉快的神色,竹之内雅心中升起了几分疑惑,他有些不太明白魏尔伦的脑回路,他以为还要和对方你来我往一番,结果这件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不用管兰堂,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对我不利的东西。”
魏尔伦压了压帽檐,所有表情都藏在帽檐深重的阴影下,仅仅露出了一个如雕塑般完美的下巴,“首领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希望你能记得我的条件。”
“有的。”
魏尔伦正要转身,听到这话,身形一滞,将目光放回了竹之内雅身上。
“中原恐怕只能白白忙碌了,”竹之内雅回想了一下那条简讯,上面罗列得极为详尽,不过,他想,在白白忙碌和收下魏尔伦间,中原中也还是更想白白忙碌,“我决定给你安排一个更加合适的职位。”
“什么?”魏尔伦问。
迎着魏尔伦平和的目光,竹之内雅缓缓开口道:“兰堂缺个直属部下。”
垂眸思索片刻,魏尔伦转过身,边走边说:
“如果兰堂如你所说,确实希望和我共事,那么,可以,我接受这个安排。”
“温柔森林的秘密, 属下……还是想不起来。”
办公桌前,穿着反季衣物、气质温和中透着阴郁的青年皱眉说道。
青年正是魏尔伦和竹之内雅刚刚交谈时提到的兰堂,在给梦野久作留下课业后, 他便来到了首领室。
兰堂原本打算和竹之内雅聊下梦野久作的教育问题,谁料一来就被竹之内雅抛出的问题难住了。
“一点也想不起来吗?”竹之内雅沉思片刻,追问道。
兰堂闻言再度想了想,而后,他摇摇头, 面露歉意:“属下无能,还是只有那种模糊的、让人感到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安的感觉。”
“别说这些丧气话,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你能想起自然是好事, 想不起来也怪不到你身上。”
这样的回应,兰堂并不意外, 他知道竹之内雅再温和不过, 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怪罪下属。
只是,尽管知道,兰堂却并未放下心来,他温和的眉眼间依然萦绕着丝丝愁绪,因为他也知道竹之内雅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件事情。
“首领,您能否告知属下,您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事情吗?”想到几分钟前一进一出、就在门口的擦肩而过,兰堂不由开口道。
“这要从福地樱痴的事情说起。”
就这样,起了个话头之后, 竹之内雅将刚刚的交谈概括一下告诉了兰堂。
概括无需多少时间, 竹之内雅很快就说完了,而在竹之内雅说完后不久, 一直只是聆听到兰堂忽地开口道:
“首领,属下可能想起了一点,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竹之内雅:……
有些奇怪,但又似乎还挺合?
记忆这种东西,本来就会因为某个人、某件事或者某种刺激复苏,在听到魏尔伦那么执着N后,兰堂出于强烈的担忧想起相关的事情也算合乎情。
不过,兰堂,魏尔伦……
竹之内雅在心中默念了一下兰堂和魏尔伦的名字,这对过去的搭档之间似乎有着远超他认知的感情。
此时此刻,在看着兰堂、感受到二人感情的同时,竹之内雅已然反应过来魏尔伦刚刚为什么会倏然放松。
因为,魏尔伦认为,兰堂和他提起那个秘密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和重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只是,事实之外,关心和重视之外,兰堂同样担心那个秘密最终祸及他人乃至整个世界。
就是不知道魏尔伦知不知道这点了。
些许思绪划过脑海,竹之内雅垂了下眸,他倾向于魏尔伦不知道,魏尔伦脑子里根本没有“他人”和“他人的死活”这些概念。
兰堂不知道竹之内雅在想什么,继刚刚突然说出那句后,他接着说道:“属下记得,似乎是某种颗粒,装在一个白色半透塑料盒里,周围到处都是实验仪器和实验用具。”
“抱歉,首领,这些信息,似乎没有太大用处,如果到时需要给出假情报,就由属下来负责蒙骗保罗吧。”兰堂说完又补充道。
“为什么需要给出假情报?”
兰堂怔了下,迟疑道:“如果不能百分之百排除相应的风险,那就不能把N的线索告诉保罗,如果不能把N的线索告诉保罗,那就只能给出……假情报?”
说到最后,兰堂越发迟疑,眼前的少年神色寻常,让他看不出他说得对还是不对,仿佛就像站在当年的上级面前。
当年的上级啊,那可是欧洲的顶端,这个孩子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感觉了。
兰堂在心中感叹道。
“现在尚是未知数。”不知不觉之间,被兰堂和魏尔伦一一幻视当年的上级的竹之内雅说。
兰堂闻茫然了一瞬,一瞬过后,他微微睁大眼睛,用有些诧异的声音问:“您的意思是属下那些信息有用?”
竹之内雅微微颔首。
“你还记得那个地下实验室吗?”
“记得,那个地下实验室......”
兰堂回想了一下,“梶谷先生负责,和荒霸吐的研究有关,目前已经被官方接手了。”
“在被官方接手前,里面该带走的都带走了,”竹之内雅俯下身,打开脚边的抽屉,拿出最上方的文件袋,将其放上桌面并推向了桌前的兰堂,“看看吧,原件在档案室,已经由井上秘书归档了,我这里这份是一些复印的照片和相关的目录。”
兰堂顿了顿,随后缓步上前,拿起了文件袋。
哗啦、哗啦、哗啦......
蓦地,翻页声停止,兰堂目光聚焦到了手中左侧那页上。
彩印使得上面的画面异常清晰,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塑料盒,以及,一颗,小小的、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金属颗粒。
那颗金属颗粒贴在塑料盒一角,如果没有拍摄时的灯光,想来很难发现。
“这是......”
“白色透明塑料盒,颗粒,和你的描述相符,”竹之内雅接过话茬,“右侧是查验的记录和报告,那两个东西都没有问题,只是普通的塑料和普通的金属,不过我现在决定再让他们查验看看,其中或许存在他们没有发现的问题。”
“这样的话,如果能够查出什么,又找到与之相关的应对方法,应该也就不用给保罗假情报了。”
“所以你的信息非常有用。”
兰堂闻言微笑道:“只要能帮上忙就好。”
竹之内雅也微笑了一下,而后,他站起身,慢慢走向了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