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过被子,将两人蒙了进去。
“霍与川,唔......”
林渺在混乱中感到身下一凉,迷迷糊糊地说:“霍与川,裤子......”
霍与川抓着他的腿,粗重的呼吸和掌心一样热,声音沙哑低沉,“夹紧。”
林渺一阵恍惚,只觉得腿间好烫......
被子拱成一团,混着抑不住的喘声和细碎声响,起伏晃动......
第二天清晨,林渺窝在被子里,看霍与川在衣柜边穿戴整齐,才嘟嘟囔囔地说:“我大腿好像破皮了,有点疼。”
霍与川走过来,抬手要掀他被子,林渺急忙捂住,“你、你干嘛?”
霍与川理所当然地说:“看看,擦点药。”
林渺捂着不放,“我、我自己擦,你把药膏给我。”
霍与川看着他没动。
林渺拉起被子挡住半张脸,只露着一双圆溜溜的眼,问他:“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霍与川说:“不是生你的气。”
林渺:“那生谁的气?”
霍与川:“我自己。”
林渺茫然问:“为什么生自己的气?”
霍与川俯身抱住他,闷声说:“你能不能......多依赖我一点?”
林渺一懵,“什么?”
霍与川把脸埋在他颈间,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不是想着会不会给我添麻烦,会不会影响公司......”
“在我这里,你最重要。”
林渺心脏“怦怦”地跳,胸腔像灌满了热汤,暖烘烘的。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霍与川问:“能做到么?”
林渺:“可以......吧。”
霍与川放开他,“那被子拿开,现在给你擦药。”
林渺:“......”这转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林渺到学校时,听蒋乐明说,论坛上那条关于他和霍与川的帖子已经删了,好像是王校长连夜叫人删的,还把学校的几个领导喊去骂了一顿。
林渺上论坛看了一下,那个帖子确实不见了,反而多了什么“鱼喵CP”、“鱼的喵”、“哐哐扛大旗”、“嗑死我了”的,他还没点开,就有个陌生的号码发了消息进来。
他打开一看,是吕含秀约他下课后,在校外的咖啡厅见面。
林渺看着那消息,他其实多少猜到了一些---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让他清晰地暴露,又恰好藏起了霍与川。
很明显的意图。
果然,林渺见到吕含秀时,她直接就承认了。
论坛那张照片,就是她找人发上去的。
“我也不想做什么,”她说,“就是希望,你能离开霍与川。”
外边日光很好,映得咖啡厅里亮堂堂的。林渺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看着吕含秀放在桌子上的几张照片,也都是他跟霍与川的,牵手的、拥抱的......
他抬起头,很慢地说:“我不会离开他的。”
吕含秀眉头蹙起,“我能找人发一次,就能发两次、三次......”
“那就发,”林渺嘀咕道,“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吕含秀:“......”
吕含秀忍着怒气,又说:“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又能多长久?哪个男人不成家?他还是要跟赵小姐结婚的。”
林渺说:“他不会的。”
吕含秀冷哼一声,“你以为,他对你就是一心一意吗?”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上,都是霍与川和赵小姐,两人举止亲密,甚至还有亲吻的画面。
“他一边哄着你,又一边谈着赵小姐,”吕含秀淡淡地说,“你被他骗了都不知道,还傻傻地在这儿演什么情比金坚。”
林渺盯着那些照片,没有说话。
“你也不用太伤心,”吕含秀反倒安慰他道,“我也是为你好,早点发现,早点离开,也好过日后再发现,浪费多年感情。”
她大义灭亲一般,说:“虽然他是我儿子,可我也不忍心你......”
“阿姨,”林渺突然说,“这些照片,是p的吧?”
吕含秀脸色一僵,“什、什么p的......乱说什么?”
林渺指着那张亲吻的照片,脸红红地说:“霍与川亲嘴不是这样的。”
吕含秀:“......”
吕含秀拿到照片时,再三跟对方确认,会不会有p图的痕迹?看得出来么?
对方拍着胸脯保证,就是火眼金睛都别想看出来,质量杠杠有保障!
保障什么,这不是看出来了吗?!吕含秀气得想骂人---退钱!
可她不能承认,只好僵着脸继续说:“亲、亲嘴就亲嘴,哪有什么样的?”
林渺小声反驳,“他亲我就不是这样的。”
吕含秀:“那他亲别人就是这样。”
林渺:“他说没亲过别人。”
吕含秀:“他骗你的。”
林渺沉默了一下,说:“那我回去问问他。”
吕含秀:“......”
“你问他,他肯定不承认啊,”吕含秀恨铁不成钢一般,“哪个男的会承认自己脚踏两条船?”
林渺:“可是不问他,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吕含秀:“他说不是你就信啊?”
林渺眼神清澈,“那我跟他比较熟,肯定是信他啊,不对么?”
吕含秀:“......”
吕含秀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深深呼吸了两下,又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林渺心头一震---来了,经典的豪门剧情:给你两千万,离开我儿子!
他还没想好要钱还是要人,就听吕含秀说:“让霍与川给我打两千万,我就不管你们了。”
林渺:“......”
傍晚下课时,林渺一下楼,就看见霍与川站在教学楼不远处等他。
路过的同学回头看他们,低声说着什么,似乎还在讨论校庆晚会上发生的事。
林渺背着书包跑过去,笑着扑进霍与川怀里。
霍与川抱住他,低头在他耳边说:“好多人看着呢......”
林渺脸有点热,但还是没放开,咕哝道:“看就看,反正偷拍的照片他们都看过了,不差这一次。”
霍与川笑了笑,跟他牵着手往校门口走去。
有几个女生推推搡搡走过来,害羞又激动地对他们喊道:“祝你们幸福!”
霍与川,林渺:“......谢谢。”
然后,一路上就陆陆续续有人对他们说:“要幸福哦!”
“要一辈子在一起!”
“白头到老!”
“永结同心!”
......
林渺吓得脸都红了,急忙拉着霍与川往没什么人的小路走。
霍与川忍着笑,逗他说:“不是说看就看?”
林渺嘀咕道:“那也不能都来看啊,像看猴似的......”
霍与川:“嗯,下次跟他们收钱。”
林渺:“......”真把自己当猴啦?!
林渺突然开始思考,像霍与川这样的猴,看一次要多少钱?
霍与川见他上下打量自己,问道:“怎么了?”
林渺:“看你一次要多少钱?”
霍与川:“......”
霍与川:“穿衣服的还是不穿衣服的?”
林渺大惊,“你还想不穿衣服给别人看?”
霍与川:“......是给你看。”
林渺耳尖一热,同手同脚往前走,“我看不给钱的。”
霍与川笑了一声,点点头,“嗯。”
林渺抬手揉了揉耳朵,想起霍与川说,遇到什么事都要跟他说。
“你妈妈今天来找我了。”
霍与川似乎没有意外,“她说什么?”
林渺:“说你脚踏两条船,一边哄着我,又一边谈着赵小姐。”
霍与川:“......”
林渺见他不说话,问道:“怎么了?”
霍与川:“后悔了。”
林渺:“后悔什么?”
霍与川:“没有在发现她去找你时,马上把她拖走。”
林渺晃了晃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很快又有点含糊地说:“没事,我知道你就喜欢我一个。”
霍与川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他唇上,说:“没听清。”
林渺不说了,不太自然地换话题道:“你妈妈还给了我一张卡,说让你给她打两千万,她就不管我们了。”
霍与川:“嗯,让小郑给她打两千块。”
林渺:“......”这是不是有点太抠了?
他们走到半路,遇到了有些匆忙的余近晚,像是赶着去哪里。
林渺向他问好,“余老师。”
余近晚朝他们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们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脸上有一瞬的恍惚。
昨天的晚会他也在,当他看见霍与川走向林渺时,忽然想起了贺从山。
他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有这样坦荡地站在人前的一天......
贺从山一个人在围墙边等着,等得无聊了就蹲在地上数落叶,一片落叶一个余老师,数到两百五十个的时候,终于见余近晚走了过来。
贺从山顿时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他上次说,要跟余近晚偷偷谈,也没管人家答没答应,就天天来这儿等他。
可也不是天天都能等到,有时余近晚直接就被家里的车接走了。
贺从山也没办法,在得到余近晚他爸的同意之前,能偶尔偷摸着见到人,抓着人亲一亲,他就很满足了。
可今天,余近晚竟主动伸出指尖,碰了碰他的手。
贺从山心头“哐哐”地跳,一把抓住他微凉的手指,忍不住想吼几声,再抱着人起来转几圈。
之前每次都是他按着人抱,按着人亲的,余近晚虽然没反抗,却没有主动过。
然后,他又听见余近晚说:“我今天......不想回去了。”
贺从山已经不知道北在哪儿了,立马说:“那我带你出去!”
于是,为了避开人,从后门出去,又沿着围墙一路走的霍与川和林渺,就看见贺从山张开双手,对坐在围墙上的余老师说:“下来,我接着你。”
余近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下去,撞进了贺从山怀里。
贺从山抱着人,一回头,吓了一跳,“你们两个吓死人啊!”
余近晚忙放开贺从山。
林渺也很吃惊,“贺老板,余老师......”
霍与川转头看了看墙,又看了看贺从山。
“看什么?”贺从山理直气壮地说,“没见过偷、情爬墙啊?”
霍与川,林渺:“......”
林渺被“偷、情”两个字惊呆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清冷斯文的余老师。
余近晚也没想到贺从山什么瞎话都说,一时怔住了,“胡说什么......”
贺从山立马改口,“我是说约会,是约会。”
他转头问霍与川,“你们两个大门不走,走这儿干嘛?”
霍与川:“我们也约会。”
贺从山拉着余近晚就走,“那你们慢慢约,我们先走了。”
林渺看着贺从山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跟做贼似的,“......他像是要把余老师拐去卖了。”
霍与川点点头,“可以报警。”
林渺:“算了,抓走了我就没地方打工了。”
霍与川捏了一下他的脸,“让贺从山给你颁个劳模奖。”
林渺眼睛一亮,“有奖金吗?”
霍与川:“没有就报警抓他。”
林渺:“......”
霍与川带着他去吃饭,吃完后林渺还是勤勤恳恳要去打工,霍与川只好把他送到了“幕色”。
他们一到那里,就发现余老师醉醺醺倒在贺从山怀里。
两人顿时一脸谴责地看着贺从山。
贺从山:“......”
贺从山懒得解释,挥挥手赶林渺干活去。
霍与川在一旁凉凉道:“你不怕被余董拉去活埋了?”
贺从山抬手蹭了蹭余近晚温热的脸,“他说不想回去。”
霍与川:“然后你就把人灌醉了?”
“什么灌醉?”贺从山冤枉道,“我是没拦住他。”
余近晚一杯就倒了。
贺从山看着他昏睡的眉眼,发愁道:“你说,他爸怎么才能同意他跟我在一起?我最近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办法,想得头发都掉了。”
霍与川:“那买顶假发戴。”
贺从山差点跳起来打他。
霍与川又说:“送房子车子。”
“可他爸比我还有钱,能看得上?”贺从山觉得一点儿也不靠谱,问霍与川,“林渺他爸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霍与川:“......不同意。”
贺从山两眼发光,仿佛找到了知音,“那你怎么办?”
霍与川:“还没想好。”
贺从山没要到经验,怒道:“你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霍与川一声冷哼,“你有用还要去偷、情?”
贺从山纠正道:“说了是约会。”
他说完又叹气道:“你们两个天天粘一块,你当然不急,我见一面都难......算了,不跟你说了。”
他抱着人往楼上走,回了平时他自己住的房间,把人放在床上。
“酒量不好还喝,”他拨开余近晚额前的发,温声说,“一杯就迷糊了。”
余近晚微微睁开眼,喃喃喊了他一声,“贺从山......”
贺从山心里软软的,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余近晚抬起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贺从山抓住他的指尖,说:“我一直挺纳闷,你怎么会来这儿当服务生?缺钱了?”
余近晚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又好像有点生气地说:“你不记得我。”
贺从山没听明白,“什么不记得你?”
余近晚垂下眼,声音不太清晰地说:“见过的......”
他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还不是服务生,只是那天也穿了白衬衫,被醉酒的客人认成了服务生,缠着他不放。
是匆匆赶来的贺从山把人从他身上拉开了,还把人揍了一顿。
也是从那时起,“幕色”才有了服务生可以戴口罩的规定。
可贺从山不记得他了,大概只记得当时有人差点被欺负了,却忘了他是什么模样。
“不记得......”他呢喃着,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霍与川提早下班去接林渺,半路林渺说想吃蛋糕,便拐弯去了蛋糕店。
他们到那儿时,见赵嘉音坐在店里吃蛋糕。
“赵小姐?”
赵嘉音笑了笑,“真巧啊......”
她招呼林渺说:“渺渺,陪我吃块蛋糕吧。”
林渺闻着蛋糕的香气,马上就答应了。
霍与川左右看了看,“霍明哲也来了?”
“关他什么事,”赵嘉音冷淡道,“就我一个人。”
霍与川了然,“吵架了?”
“没有,有什么好吵的,”赵嘉音评价道,“无情无义的臭男人。”
她撑着下巴,看着乖乖吃蛋糕的林渺,逗他说:“渺渺就不一样了,真可爱,我挺喜欢的。”
林渺还没说话,霍与川就摸出手机,冷冷道:“录下来了,发给霍明哲。”
“哦,”赵嘉音不在意的样子,“那你多发一点。”
她凑近手机说:“霍明哲大混蛋。”
然后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霍明哲”。
林渺:“......”果然大白天是不能骂人的!
霍与川看了一眼赵嘉音,“你接?”
赵嘉音反手就把电话就挂了。
霍与川也没意外,给霍明哲发了个消息,“你老婆挂的。”
然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霍与川只好走开了一点,接了起来,“把你老婆带走。”
霍明哲笑了一声,“她去找你了?”
霍与川:“她缠着我老婆。”
“有老婆了啊,”霍明哲说,“我还以为,你们要朋友一生一起走呢......”
“装什么,”霍与川平静道,“A大校庆上的事,你们能不知道?”
“是知道了,”霍明哲说,“之前那么藏着掖着,这回倒是张扬了,老爷子都知道了。”
霍与川:“然后呢?”
霍明哲:“他喊你周末回来吃饭。”
霍与川没什么反应,只是说:“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回来时林渺去挑蛋糕了,要打包带回家的。
他看着在展示柜边选蛋糕的林渺,头发翘了几根,问着店员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
赵嘉音沉默了一下,说:“你的事我也听了一些,这次回去,怕是没那么好过。”
她提醒道:“你也知道,他们都讲究利益,讲究门当户对,商业联姻,是不会允许你和林渺......”
霍与川淡淡道:“那我就说喜欢霍明哲。”
赵嘉音:“......”
林渺选好蛋糕回来,就见赵嘉音脸色古怪,表情一言难尽。
他有点疑惑,看了看霍与川,又看了看赵小姐,“怎么了?”
“没事,”赵嘉音勉强笑了笑,“就是听到了一点邪门的东西。”
林渺更不懂了,“什么邪门?”
“你还是不要听了,会做噩梦的。”赵嘉音提着包站起来,笑盈盈对林渺说,“我这几天都住在前边的酒店,有空可以来找姐姐玩。”
不等林渺回答,霍与川就说:“你找霍明哲玩去。”
赵嘉音白了他一眼就走了。
霍与川和林渺也提了蛋糕上车回家。半路上,霍与川跟林渺说,他周末要回霍家一趟。
林渺眉头皱了皱。他知道霍与川不喜欢回霍家,之前每次回去,回来都不太高兴,大概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是不是因为校庆晚会上的事?”
林渺有点后悔---他要是早点处理好论坛照片的事,霍与川就不会......
霍与川抬手蹭了蹭他拧在一起的眉头,说:“这次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
林渺闷闷地点了点头,问霍与川:“那我是不是......也得去见一下你爸他们?”
“不用,”霍与川看着他,眼底是林渺看不懂的情绪,“你不用见他们任何人。”
林渺不太放心,“那你自己回去啊?”
“嗯,”霍与川揉了一下他的脸颊,“你在家等我,好不好?”
林渺低头想了想,又问:“他们会不会骂你啊?”
霍与川:“那我记下来,你帮我骂回去。”
可就算骂回去了,那些话也是刺耳的,也不是想当听不见就能像无事发生一样。听见就是听见了,心里还是会难受。
林渺想不到安慰的话,只好跟霍与川说:“你要是难受,就多想点开心的事。”
他决定先帮霍与川复习一下,“你什么时候比较开心?”
霍与川:“你亲我的时候。”
林渺脸一红,“你......”
霍与川顿时找到了解决办法,凑近林渺说:“那他们骂我一句,你亲我一下。”
他说:“我就顾着数多少句就行,就不难受了。”
林渺:“......”
周六那天,霍与川一个人回了霍家。
他到那儿时,霍明哲还没赶回来。
可霍成栋在,一见霍与川进来,就幸灾乐祸道:“哎哟,回来啦?”
霍与川没理他。
霍成栋直接被无视,很是生气,忿忿道:“你就等着被打被骂吧,爸脸色可不好了。”
吕含秀也走过来,拉着霍与川叮嘱,见了他爸别乱说话。
霍与川不置可否,去了书房见霍绍源。
霍绍源这两年腿脚不太好,家里人给他打了一把轮椅方便进出。霍与川敲门进去时,见他侧身坐在轮椅上抽着烟,发苦的烟味钻进霍与川鼻腔里。
书房里半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暗。霍绍源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沉默地吐着烟雾。
霍与川也没有说话。
这是他熟悉的压抑,从他回到这个家的第一天,就没有消失过。
当年,也是在这同样的位置,同样暗淡的光线,霍绍源瞥了他一眼,就叫他出去。
只是,那时的霍绍源是站着的,看起来比他高很多很多,他要仰起脸才能看见。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即使霍绍源腿好了站起来,也没有霍与川高了。
许久,抽完了烟的霍绍源才转过身,开口道:“你很久没回来了。”
霍与川数着。
“我想着是公司忙,也没怎么管你。”
“可你自己要有分寸。”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还要我教你?”
这算三句吧,六句。
“玩玩也就算了,但结婚终究是要找个上得了台面的......”
霍与川突然问:“那霍明哲上得了台面吗?”
霍绍源一时没明白,“什么?”
霍与川:“你们同意,我就跟霍明哲结婚。”
霍绍源:“......”
书房里霎时一阵“哐当”响,然后传出霍绍源的咆哮声,“你说什么?!”
“你疯了?!”
躲在外边偷听的霍成栋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跑开时,还听见霍与川说:“他选了赵嘉音,我可以拆散他们的。”
霍明哲从外边回来时,还没进门,就见霍成栋急匆匆跑了出来,差点跟他撞上。
“怎么了?”霍明哲笑道,“冒冒失失的。”
霍成栋见鬼一样,结结巴巴道:“大哥,霍与川说......要跟你结婚。”
霍明哲的笑僵在脸上,“......我是做了什么孽?”
这天,霍与川饭都没吃就被赶了出来。
可他还有事没办完,就去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住一晚。
他洗完澡出来,见几分钟前,林渺给他打了电话。
他拨了回去。
林渺很快就接了起来,“霍与川?”
“嗯,”霍与川应了一声,“今晚没去贺从山那儿打工?”
林渺含含糊糊地说:“休息一晚嘛。”
他问霍与川,“你回家怎么样?”
霍与川说:“被赶出来了。”
林渺好像没有很惊讶,只是问他:“那你是不是很难受?”
霍与川说:“没有,今天数了六百句。”
林渺:“......”
林渺惊呆了,“你们霍家人那么能骂的?”
霍与川:“霍成栋一个人骂了三百句。”
林渺立马恶向胆边生,“下次把他嘴巴缝起来!”
霍与川笑了一声。
林渺也没那么生气了,“高兴一点了?”
“嗯,”霍与川跌进柔软的床里,轻声说,“很想你。”
电话那头,林渺忍不住有点得意地说:“那你想见我么?”
霍与川一下子又从床上坐起,看向房门。
他下了床,耳边贴着手机,慢慢走了过去。
“想。”
林渺兴奋地说:“那你开......”
房门被打开,话说了一半的林渺站在门口。
林渺愣了一下,不满道:“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开门......”
话音未落,他就被霍与川拦腰抱了进去,温热的吻压了过来。
这就亲了?林渺迷迷糊糊地想,六百下,嘴巴不会亲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