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by何征cross/六黄荷包蛋

作者:何征cross/六黄荷包蛋  录入:03-20

因为包沉,李静水坚持把袁淮送到车站,目送着车拐过弯了才转身回家,他揉着拎包拎得发酸的胳膊,一推开门家里空落落的,只有苹果趴在桌上甩着尾巴喵了一声,显得有气无力。
李静水笑着把它抱起来,“这个礼拜可没人带你跑步了,你得少吃点啊苹果,看看你这肚子。”
苹果绝育之后懒了不少,没事儿总爱挨人躺着睡大觉,肚子吃得圆滚滚的,李静水说它不顶用,也就袁淮带出去还能溜个几百米再装死。
李静水抱着苹果仰在床上,他环顾四周,东西摆设明明还是老样子,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家里过分安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袁淮躺过的枕头乱糟糟的,他顺手整理好,和苹果一起睡了个回笼觉。

第43章 军训风波
学校安排军训生在校门口坐大巴车,来送孩子的父母很多,挤得那条大街水泄不通,把交警都招过来了。
袁淮坐在后排的位子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看着别人被家长殷殷叮咛有些不是滋味,唰得一声拉上了车窗帘,却又低头看到绑在旅行包提手上的那几个包子,眉头渐渐松开了。
当时李静水装得着急、包子还没凉透,塑料袋里塌着一层水汽,包子也给他一路撞瘪了,样子不太好看,可他还记得吃进嘴里的味道。
好像不管什么样的菜式,李静水烧出来就是比别人做的更好。
八点整,班主任拿着名册上车点名,绿色的大巴车缓缓驶出繁华闹市,开往几百里之外的山区。
袁淮他们班有将近一半的同学都是初中直升上来的,和他一样是第二次去那个军训基地,大家跟春游似的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围在一起吃零食打扑克,只要在高速上不下座位瞎跑,班主任也懒得管。
袁淮和他们没话说,背了两页单词就带上耳机听歌,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中午,车上安静了很多,不少人都在睡觉,袁淮觉得有点儿饿,随便吃了两个冷包子,旁边就有人嗤嗤笑着跟别人指,嫌他弄得后车厢一股子味儿。
袁淮默默擦手,全当没听见,他的手机呼吸灯一直在闪,点开一看,果然是李静水的微信,问他到了没有。
这一年多以来,李静水给他发过不少次微信,一开始他从来不看,后来是偶尔会看。
到了现在,每一条他都会打开看,却不知道要如何开口,或者说该不该开口。
他哥那一栏对话框始终置顶,每每和李静水的消息挨在一起,就在刺目地提醒着他去抗拒这个人的亲近。
袁淮觉得自己这样其实挺混蛋的,可是又有一种心理上的理所应当,让他始终迈不出那一步。
到了下午一点半,总算到了军训基地,学生们坐了一早上车又饿又累,都蔫头耷脑的,行李还来不及放,先被集中到汇报操场上听营长训话,太阳很晒,旁边又有一辆越野车绕来绕去卷起漫天的烟尘,好多人都捂着鼻子直摆手。
营长一下子拉长了脸,“都把手给我放下!让你们动了吗?!来到军营你们就是军人,就算敌人的子弹打到身上,没有命令都不能动!”
有学生忍不住笑了,立刻被拎到最前面罚蹲,一点儿不留情面。
袁淮记得他们初一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那会儿天天跟着教官踢踢正步唱唱军歌,休息的时间比训练的时间都长,后面三天连着下雨,就整理了三天内务,连汇报演出都省略了。
这么一看学校的传说果然没错,初一是来渡假,高一是来渡劫啊。
营长的预防针一打,学生们老实了不少,回宿舍放行李的时候全都怨声载道的,袁淮进屋早,占了一个靠墙的下铺,拿上饭盒就往下跑,教官只给了五分钟时间集合。
因为是第一次集合,教官也没太苛刻,大概排了下队形,讲了就餐纪律,就带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往餐厅去了,午餐是青椒炒肉片、醋溜土豆丝和白面馒头,菜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纯粹就是做熟了而已,袁淮只拿干净筷子往饭盒加了一轮菜就再不碰了,一个是不好吃,一个是不想别人又阴阳怪气地拿他哥的事说三道四。
等吃完了饭,教官通知回去整顿休息,一小时后在宿舍楼下集合,领服装、学习内务整理。
袁淮的宿舍是个大间,一共住了十六个人,在楼梯口都能听见他们的喧哗声,袁淮一推开门,里面的说笑声顿时没了,大家都憋着副看好戏的样子——袁淮的包被扔在地上,原本睡的下铺有人正在铺床。
等袁淮看清包旁边抖出来的滚了一层灰的包子,脸色彻底变了。
他把饭盒啪地摔在桌上,一脚就把那个抢了他床铺的人给踹倒,那人胳膊撞到了床架子上,疼得嗷嗷叫,还没等回过神,袁淮又给了他一脚,直接把他踹到了大门边,转身就拿床单裹了他的东西,直接从窗口给扔了出去。
这一屋子临时室友里,有一个是和袁淮同一个实验班升上来的,当时那个外校考来的男生闹着要和袁淮换床铺,他就觉得不好,可架不住人多起哄,就没有去劝。
袁淮初三在他们班里也被孤立过,但当时袁淮和高年级学生打架的威名犹在,大家伙儿也就是背后嚼一下舌头,或者悄摸出一点儿坏水,从来没人敢正面捋虎须,袁淮也没和谁动过手。
时间久了,他们就神经麻痹了,忘记袁淮曾经是多霸道嚣张的性子。
外校考生本来是想拿袁淮立威风,没想到自己反而被人踩在脚底下,要不是室友拦着,袁淮扔完了东西不够解气,还得来揍他。
他第二脚挨得不轻,正踹在肋骨上,动一下都要抽半天气,袁淮刚才真是一点儿没有手下留情。
袁淮甩开了七手八脚按着他的人,面无表情地把包从地上捡起来拍干净,那两只包子却无从下手,扔了对李静水过意不去,不扔又没法吃,最后有个同学去拿了簸箕,把包子铲进了垃圾桶。
房间里刚安静下来,楼下响起一声尖锐的吹哨声,教官在底下怒吼:“这东西是谁的?给老子滚下来!”
外校考生爬起来瞪了袁淮一眼,气冲冲地下楼了,不出袁淮所料,马上就有人来叫他一起下去。
宿舍楼外面是一块毫无遮挡的空地,此时阳光灼人,那外校考生正被教官训得跟孙子一样,偷偷看向袁淮的眼神满是怨愤。
“报告,”袁淮腰背挺直,还没等教官质问,自己先承认了,“他的东西是我扔的。”
“你倒老实。”教官的语气明显地和缓了,“你扔人家被子干嘛?吃饱了撑的!”
“他占我床铺。”袁淮说得很平淡,他本身人就长得俊朗,再加上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儿,一下子就把只会告黑状的外校考生给比下去了。
“你还有理了——”教官气乐了,拿手里面的报纸卷敲袁淮的脑袋,“他挑事不对,不代表你就是对的!念在你们初犯,互相道个歉,原地五十个俯卧撑,这事儿就算完了。”
外校考生刚拉长了脸要说对不起,袁淮就说:“我不道歉。”
教官皱眉训他,“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不服气就给我跑圈儿去,跑到别人结束午休为止!”
现在离集合时间还早,袁淮却完全没犹豫,转身就朝远处跑了,这教官当年自己就是三天两头尥蹶子的问题兵,看到袁淮这样的牛脾气还挺欣赏,瞅了眼手表,嘴角就带了坏笑。
光会犟不行,还得有本事扛下来。
外校考生看教官没注意,刚要抱着被子上楼,就被喝住了,“站住,让你走了吗?”
外校考生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教官……他都认罚了,我、我也没人可道歉了啊。”
教官不耐烦地指指地面,“道歉免了,他的五十个俯卧撑你来做,一共一百个,做不完不许休息。”
那外校考生都懵了,一看教官不是开玩笑,只好放下被子郁闷地趴下去……
袁淮平时总带着苹果跑步,这次虽然跑得时间久了点儿,但也不是很吃力,那教官看他跑了一个小时也没偷懒耍滑,心里就更满意袁淮了。
瞧瞧,多有他当年的风范,可惜当时他就没遇到自个儿这么开明的上级。
袁淮因为个子高,军训时排在队列的第一排,教官整队的时候除了有些喘、出了一身大汗之外,瞧着比那些睡过觉的人还精神。
整完了队,教官朝袁淮一抬下巴,“你,把大家的服装尺码统计一下,报到综合楼的后勤办公室去。”
袁淮没动,疑惑地看着他。
“以后你就是咱们排的副排长,负责集合整队带口号。”教官催他,“赶紧统计啊发什么瓷?”
袁淮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第一回当上了半个班干部。

第44章 短暂思念
他们一个年级一共分了四个连队十六个排,袁淮去到后勤部的时候,大家正在门口站着排队,好多人手里的统计单子都是散的,这儿记了几件那儿记了几件的,报数时连自己都稀里糊涂。
袁淮却趁着排队的功夫,把单子都汇总好了,领得是最快的,回去发衣服也干脆利落,分成几摞按号码大小依次过来取,一个也没弄错。
他们教官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在旁边看着别的排一会儿差了件数一会儿拿错了号码,来来回回地往后勤部折腾,脸上就特别得意,让他们原地坐下休息,其他人都挺高兴,还有人往袁淮这边看过来,袁淮依旧没什么话,脸上淡淡的,坐在那里拿着帽子扇风。
等全连领好服装,大家集中在一块儿学内务整理,那几个教官也不知道从哪个屋直接卸了一个架子床过来,看得大家叹为观止。
晚饭过后学了几首军歌,他们就解散回宿舍了,这会儿离熄灯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好多人忙着去水房洗军训服,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宿舍就剩下袁淮一个人。
他中午的时候被罚跑,行李还没来得及拆,刚才学唱歌就有点儿精神抛锚,惦记着李静水给他整的这一大包行李。
里头果然跟李静水说得一样,塞得满当当的。
李静水整理得特别仔细,把东西都拿塑料袋分门别类的装了,上面粘着小纸条写着里面有什么,内裤、袜子、害怕变天备下的一身长袖长裤、雨伞、衣裤夹、肥皂、小手电、洗漱用具、创可贴感冒药、一包火腿肠两包榨菜……袁淮翻到最底下,脸色突然涨得通红,正巧有室友洗完衣服推门进来,他动作慌张地拉上包。
那室友看到袁淮那反应,反而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走到自己床边。
袁淮揍人的事已经在他们整个楼层传开了,那外校考生下午换军训服,肚皮上结结实实一个红肿的脚印,看着就很疼。
好在袁淮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一般不主动招惹他,他轻易不会跟人动手。
晚上熄灯之后,袁淮才端着盆出去,水房里黑漆漆的一片,他揣着李静水给带的小手电蹲在角落里偷偷洗衣服,听见有教官经过查寝就把手电关了猫一会儿,他们的军训服都是循环穿的,第一天发下去,最后一天还要交回去,基地送洗不认真,保管也不到位,衣服透着一股子发霉的味儿,袁淮拿肥皂搓了半天,才把那股子难闻的味道给搓干净了。
他端着盆慢慢往宿舍走,忽然就在窗口停了下来。
山里早晚温差大,袁淮穿着短袖都起鸡皮疙瘩了,他把盆放在地上,出神地看着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空气清澈,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远处有一声一声不间断的蟋蟀鸣叫。
袁淮低头把手上的水渍随便在身上擦了擦,掏出了手机。
李静水果然又发信息了。
“睡了吗?那包的侧兜放了一盒清凉油,你要是感觉中暑或者让蚊子咬了就擦一擦。”
袁淮像不认识那两行字似的,直勾勾地盯了很久,直到手机灯光熄灭,才恍惚地松了口气。
“三楼谁在那儿!想不想睡觉了?!”底下教官爆喝,一束手电光跟着晃过来。
袁淮赶紧蹲下,端起盆飞快地跑回了宿舍。
李静水给袁淮发完微信,等了几分钟之后手机还是安安静静的,他习以为常,转身去给苹果拌猫粮去了。
夏天东西存不住,李静水又买的是便宜下水料,要的少了老板就不肯卖,他上班的时候还能把做好的猫粮放在冷库里,现在辞职了就很不方便,只能拜托给吴宇,有一次他去了吴宇还在加班,他就跟着给吴宇帮帮忙,顺便和一直很照顾他的经理打个招呼。
好在天气慢慢凉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不用再麻烦吴宇了。
胖乎乎的苹果每次吃东西都很认真,嚼几口还要喝口水休息一下,颇有点儿人类细嚼慢咽的优雅感,李静水蹲在那儿看着,忍不住就觉得好笑,拍了段小视频发给袁伟。
现在他的微信联系人列表里,一共有五个人了,爸爸,袁伟,袁淮,周小天,吴宇。
袁淮能听他说话,吴宇能和他一起瞎聊几句,已经让李静水感到满足。
可是他最想要的,还是那个不可能再说话的人的回复。
李静水胸口有点儿堵,摸了摸苹果站起来收拾书桌,他专门提前几天辞职,就是打算抓紧时间看一下以前的教课书,虽然这一年期间他一直在接活画图,没把专业落下,但一些基础概念还是有些生疏了,李静水怕接不上知识点,会影响他拿下一学年的奖学金。
平时晚上他画图的时候,袁淮就在旁边看书看漫画,他们为了省电,往往只开那盏新的护眼灯,两个人坐得很近,影子默默朝向两边。
今天李静水打开电脑,却对着屏幕很久都进入不了状态,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空凳子,喊过来吃饱了饭正在默默舔毛的苹果,把猫抱到了那张凳子上。
苹果不乐意地瞄了一声,本来想跳下去,李静水拿手拦了拦,它就乖乖趴下不动了。
李静水看了会儿苹果,戴上耳机专心画图,他和这个人合作得久了,对方慢慢没那么挑剔了,给钱也比较按时,就是涨价的事李静水提了一次,对方没有回应。
虽然钱不算多,但今年夏天开始行业回春,他接的活儿翻了一倍,结算下来也足够负担每个月基本的生活费了,李静水不敢和人家硬气,这事儿也就揭过不提了。
李静水画到凌晨才洗漱睡觉,他躺在床上不停翻身,明明很累却没办法入睡,他又叫苹果过来,把猫在怀里翻来倒去地折腾了半天,最后苹果讨好地舔着李静水的腮帮子,他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床那么大,袁淮不在,李静水还是习惯性地只睡一边,第二天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要去做早饭,看到旁边空荡荡的,才想起来袁淮已经去军训了,他不需要起得这么早。
李静水一个人就吃得很随便,馒头咸菜对付几口,喂了苹果又开始看书。
说来奇怪,之前袁淮发传单,他周末休假也是独自在家,可知道袁淮晚上会回来,心里就很踏实,白天画画图逗逗猫,再想想晚上要做点儿什么好吃的给袁淮,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这两天他老是心不在焉地看表,点卯似的吃饭喂猫,时间变得很难熬。
原来这么拥挤逼仄的家里,只住一个人的话,也会显得空旷。
他居然有点儿想袁淮了。
哪怕袁淮有时会对他爱答不理,也好过他独自抱着苹果发呆。
其实袁淮对他并不坏,给他买饭,偷偷打工帮他分担,让他养苹果,还给他擦过药,去年夏天他出柜挨打,袁淮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想去帮他讨回公道……
细细算起来,才短短两年,他们似乎也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了。
李静水摸着苹果慢慢笑了,心也跟着发烫发软,他记得最开始见到袁淮的时候,每天都要提心吊胆地防着被欺负,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让他曾经深恶痛绝的恶作剧也没有多令人讨厌,袁淮要是真对他怀了坏心,大概不屑于那样小打小闹地瞎折腾。
那会儿袁伟焦头烂额地两边安慰,李静水就是靠着袁伟给的一点点温暖坚持下来。
后来他和袁淮关系缓和,袁伟却忙起来,每天和他相处更久的反而是袁淮。
李静水始终靠着那些残存的温暖汲取养分,努力去达成袁伟的遗愿,可现在他觉得,也许还有一个人,也在不那么显眼得让他感到温暖、得到力量。
因为嘴巴坏又离得近,他才一直没有察觉到。

第45章 大出风头
袁淮第二天领队跑操时,顶着黑眼圈,一路散发着低气压,别的排都跑得松松散散的,就他们排一个个大气不敢出,袁淮速度有点儿快,他们也敢怒不敢言,咬着牙穿着粗气紧紧跟着。
教官乐不可支,等解散的时候就叫住袁淮,指着他的眼睛问:“昨晚上做贼去了?”
“认床。”袁淮没好气地翻个白眼,尤其他们寝还有个胖子,打呼特别响,前半夜他是心思乱飞睡不着,后半夜好不容易困了,那人呼噜声震天响,让袁淮恨不得直接过去把他给踹醒了。
教官笑眯眯地拍他肩膀,“我看你身体素质不错啊,平时喜欢健身?”
“没有,随便跑跑步。”袁淮看他上下打量自己,心里就直犯嘀咕,警惕地说,“没什么事我先回去洗漱了。”
“不急,”教官一把摁住他,“知道咱们今年除了汇报队列,还新加了一个考核项目吗?”
袁淮板着脸,“不知道,我也没兴趣。”
教官就当没听见,“两千米军事障碍赛,可带劲儿了,一个排要报三个人,我瞧着咱们排拿名次就得靠你了。”
袁淮咬牙切齿的,“我说了没兴趣。”
教官就笑,“你这都是副排长了,要有先锋意识啊,战斗得往前冲,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不过我这人好说话,第一名就算了,好歹拿个第二也不太丢人。”
袁淮感觉自己这是被骗上了贼船,刚想说老子辞职不干了,教官已经转身走了,连反驳的机会都不给他。
袁淮气得狠狠踢了一脚土,倒把自己呛得咳嗽了两声,他也忒倒霉,怎么净遇见贾大忽悠这号人?!
袁淮这场低气压,一直延续到中午,教官训练他们跨立、蹲、起,教得差不多就交给袁淮喊口号,他在队伍里走来走去纠正动作,袁淮瞅准了教官正在帮蹲下的同学整帽子,大喊一声起立,教官迅速闪身往旁边一躲,差点儿被磕了个仰面朝天。
他眯眼回头一指袁淮,袁淮使劲儿憋笑,有看出事儿的同学却没能憋住,连带袁淮在内,笑了的都被揪出来罚了十分钟的军姿。
这种强权压迫下的反抗,似乎特别容易拉进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他们十多个人围成一圈互相瞅着,脸上都带着隐隐的笑意。
袁淮没有跟着笑,却也能识别出里面有几道友善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他不免感到奇怪,那些同性恋的传闻让同班相处了两年的同学避之不及,而这些高一的新同学,反而更能接纳他。
不过袁淮还是对人挺冷淡,不会因为别人稍微示好就去主动靠近谁,除了周小天,他谁也不想去相信,免得哪天又会失望透顶。
很多时候伤人的不是陌生人的闲言碎语,而是熟悉的人突然对你冷眼相待。
他体会过一次,就不想再去体会第二次了。
袁淮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午休半小时后就下楼开始跑步,既然躲不掉,他就不想拿第二,要做就做到最好。
他刚跑了一圈,教官就出来了,边走边扎皮带,显然是刚醒来,他在旁边看着袁淮跑圈没说话,袁淮也不理他,一个人闷闷地跑,等快结束午休了,才大汗淋漓地停下脚步,撑着膝盖直喘粗气。
教官过去踹了他一脚,“别停,走两圈再抻抻腿,你这样明天得肌肉疼。”
等袁淮走完圈,他往袁淮怀里扔了两个沙袋,“明天先绑着这个跑,后天我带你去练翻越。”袁淮嗯一声,正要离开,教官又喊住他,神秘兮兮地搭住他肩膀咬耳朵,“照你这练法,你们发的这破鞋鞋底不行,马上就得磨出一脚水泡,哎,你带‘鞋垫’了吗?”
袁淮给他搭得沉甸甸的不舒服,撩开了肩膀说没有。
教官看他没听懂,解释道:“就那个……卫生巾,你要是没有,赶紧去找你们班女生要几个,到时候大拉练也用得着。”
袁淮不吭声,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儿,怪不得李静水给他塞了一包,那天还不让他打开手提包……他还纳闷了老半天,要不是不好当众取出来,他一早就给扔了。
搞了半天,李静水还是个经验人士啊。
袁淮眯着眼,不由就去脑补李静水当年用‘鞋垫’有什么感想,他那么容易害羞的人,八成是躲在厕所里悄悄弄的。
李静水夏天贪凉不爱穿鞋,就弄了块儿木板放在桌子下面光脚踩着,袁淮蹲下逗猫时看见过——李静水的脚生得和人一样秀气,骨骼修长,趾甲剪得很干净,脚背上一点儿晒过的痕迹都没有,比身上看着还要白。
他紧张起来喜欢捏手指头,想问题却爱动脚趾头,两只脚踩在一块儿蠕来动去的,那样有些活泼的小动作,和他本人过分安静的性格很不相同,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
袁淮还是第一次愿意承认,原来一个男人的脚,也能称得上好看。
袁淮头一次垫卫生巾还有点儿别扭,注意力老是往脚底板跑,觉着脚底下软绵绵的很古怪,他每次一慢下来教官就劈头盖脸地训,慢慢才战胜了心理障碍。
他们排剩下两个报名的人完全就是凑数,教官一有空就拉着袁淮狠练,翻越、跳台、低桩网、独木桥,挨个把袁淮折磨了一遍,他轻松得和闹着玩儿似的,还有体力乐呵呵地冲着袁淮说风凉话,作战靴往后一阵乱踢,就喂袁淮吃了满嘴的土。
袁淮气不过,又的确技不如人追不上人家,只能咬着牙拼命练,迷彩服让汗湿得能拧出水来,队列训练站军姿都能累得闭上眼眯一会儿。
这么猛练了几天,袁淮的膝盖和胳膊肘不会再隔着衣服被磨肿,匍匐前进的动作稳定了很多,不会带起太多呛人的沙尘,跳高台也没再震得脚踝发疼,他过障碍的技巧提升惊人,已经渐渐可以勉强跟上教官的速度,不被甩得太难看。
教官心里特别满意,面上却不表现,还时不时地刺激袁淮两句,他发现对袁淮这号别扭的人,难听话永远比好听话管用,怪不得以前他们连长也老喜欢骂他。
袁淮白天折腾地筋疲力尽,晚上那胖同学打呼也吵不醒他,几乎沾着枕头就能睡着,一点儿胡思乱想的体力都没有。
睡前雷打不动要干的事,是看看李静水又发了什么消息。
李静水嘴笨,反反复复也就那么三两句问话,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军训累不累,再然后是苹果今天又干了什么蠢事,没几分钟就能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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