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灵力波动的范围,他悄然越过密林,远远地见到了下面,藏在山谷深处的小屋。
屋里烛光摇曳,拖曳出修长的影子,门吱呀一声打开,出现了谢嘉发黑的面容。
“你最好别再求着我来!”他怒气冲冲道。
屋内之人不知说了什么,竟让本就脸色不佳的谢嘉更加难看,气急败坏了几句,便拂袖而去。
殷月澜的心头微跳。
他是第一次见谢嘉露出这副模样,这位二师兄往日里喜好在自己面前做翩翩君子模样,从不会轻易红脸,眼下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有趣。
他心下生出几分痛快,又忍不住对屋内之人好奇。
谢嘉走后,对方并没有立刻把玄关带上,半倚着的身形,在烛光下摇曳生姿。
殷月澜远远地望着,不知为何,心脏的鼓点声开始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向前一步,却没料到脚下被野草遮藏住的路是悬空的,竟一脚踩空栽了下去,直直滚到小屋门前。
这一段坡极陡,若换作个凡人,怕是不死也要半残,殷月澜虽然没什么大碍,手脚上衣物上也沾染了不少泥点。
“嘶——”
自来到灵霄宗后,他多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像是察觉到动静,屋内的人走了出来,他的身形被烛光扫出一层阴影,落在了殷月澜的身上。
殷月澜警惕地抬眸,对上了一双琉璃般的绿色蛇瞳。
殷月澜的心脏怦怦直跳,一种对危险的直觉冲进了大脑,他开始懊悔自己冒然跟了过来,眼前的人看不出修为,若是……
短短一瞬,殷月澜脑海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怎么趴在地上?”磁性而又沙哑的嗓音涌进耳畔。
冰凉的手轻摸了摸殷月澜的脑袋,而后勾起一缕他的发丝,放在鼻尖轻嗅。
“你好香。”他轻叹道。
这一声暧昧勾人却没有一点亵渎之情。
回过神的殷月澜,忙不迭起身给自己施展了净身术。
“你、你是谁?”他磕巴道。
“江无。”
江无倚靠在门边,眼尾隐隐浮现的蛇鳞和那双异于常人的竖瞳,都昭示着他的身份并非是人族。
殷月澜这才注意到江无披在身上的弟子袍,是灵霄宗外门弟子的服饰。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在江无颈边斑驳的红痕上划过。
纵使没有那方面的经历,他也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弄的。
这人难道是……他那位‘洁身自好’的二师兄的姘头?
藏在这无人的山谷间,他倒是享受。
殷月澜暗暗磨着牙,不等他说什么手腕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下意识顺着那力道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屋内。
玄关被江无阖上,连带着屋外的霜雪也被一并遮去。
“你要做什么?”殷月澜‘啪’得打开了江无的手,警惕地看着江无。
“冷……”江无低声道。
外面的风好大,若不是察觉到还有外人的气息,他不会不关门。
面对殷月澜时,江无的瞌睡轻了很多,但还是困,又困又冷。
蛇类的身体并不算好用,江无抱起了自己的暖炉,缩回了被窝里。
修长的双腿变作蛇尾,轻戳了戳殷月澜的腰。
殷月澜退了几步,再转头,就见蛇尾巴勾着茶壶到他面前了。
屋内被法器开得暖烘烘的,殷月澜下意识接过茶壶和茶杯。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再抬头,蛇尾巴已经把小圆凳也拎来了。
这显然是不打算直接放他离开。
殷月澜定了定心神,放下茶壶,捏着半杯茶,警惕地看着江无。
他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只觉得那件外门弟子的外套大抵是用来伪装的。
倏然,脚踝处传来冰冷的触感,光滑如玉石的蛇鳞摩擦过敏感的地方,带来几分痒意,但并不让人排斥。
殷月澜低头看着缠了几圈的蛇尾,没有吭声,想要等江无先开口再做回应,然而这么等了一盏茶时间,江无都没有说话。
等到殷月澜忍不住抬头时,才发现江无竟然睡……睡过去了?
殷月澜不可置信。
自己好歹也有金丹的修为,对方居然敢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睡下。
不,不止,江无甚至变成了原形,墨绿色的细长小蛇,一边缠在暖炉上,一边缠在他脚踝,打成两个结儿。
他的嘴张了张,半天都没有找到能说的话。
殷月澜伸手想要把那截尾巴扯开,却被蛇尾巴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
显眼的红印子在手背上,不疼却有些暧昧的怪异。
“江、你……”
殷月澜咬了咬唇,看江无没有反应,又摸了上去,在蛇尾要抽他之前握住了它。
被倏然捏住的蛇尾显得很乖,没有乱动弹,贴着他的掌心轻蹭。
殷月澜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雪净的脸颊像是被屋内的温度熏红了。
他试探着,一点一点把盘起的蛇尾解开。
蛇蛇这下不缠脚踝了,改缠着殷月澜的手了,在他小臂上也印了一圈红痕。
殷月澜深吸一口气,等到小蛇终于舒展了身子时,逃也似的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不久,江无睁开了双眸。
长蛇的蛇尾交叠蹭着,像是在努力挽留,这送上门来的美人留下的芳香。
真的很香,清甜的、柔软的果香味,像是在诱着蛇妖将他层层缠绕绞紧,作猎物一般整个吞入腹中。
喜欢……
好可爱……像一团无辜可怜的雪团子,被缠上的时候,小脸都泛着漂亮的粉红。
好美,淡粉如晶般的眸子,水汪汪的,这么看着他,他都要忍不住了。
江无舔着牙根,只觉得本来很饱的身子,又传来了饿意。
不行……
还要再等等。
等殷月澜的剧情结束,他会……
这个世界的剧情,还未正式开启。
距离主角出现,还剩三年,这三年里,殷月澜因为迟迟没有觉醒应有的灵力,被掌门凌霄尊者怀疑。
凌霄尊者重返人间寻觅,找回了真正的天族遗孤,也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云策。
这是一本披着白月光替身梗的修仙文。
殷月澜是所有主角攻的心头好和白月光,所以云策初入灵霄宗时,无人待见他。
无论云策做什么,他们都会指责云策,不准他与殷月澜争夺天材地宝,不准他在比试中赢下殷月澜,警告云策要遵守本分,生怕他们的白月光会受到委屈。
小可怜主角刚开始只能努力讨好他们,并试图也跟着讨好殷月澜。
这终于让师兄们对他的态度有了改观,几次出任务后,自幼流浪的云策很快喜欢上了几位师兄。
所以在他们要求与自己双修时,云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然而好景不长,殷月澜生了怪病,需要他的心头血才能医治。
看着哀求他的师兄们,云策答应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殷月澜并不喜欢他,甚至对他充满了恶意。
他三番五次地陷害他,师兄们不分青红皂白一味地相信殷月澜,终于让云策心死离开了灵霄宗。
在他走后不久,主角攻们追悔莫及,查清了殷月澜做过的事,对他的滤镜破碎,开启了追妻火葬场。
云策迟迟没有原谅他们,殷月澜就在这时被爆出了魔族血统。
苦闷的几人顿时将矛头对准了殷月澜,认为是他迷惑了他们,才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切。
因此,他们将他抓了起来,按着他跪在云策面前,希望以此获得云策的原谅。
但云策依旧不肯见他们,主角攻们一气之下,干脆将殷月澜钉死在了云策的结界之外。
至此,反派正式下线。
想到殷月澜的结局,江无的睫羽颤了几下。
到时候,他会营造出殷月澜假死的情景,只要骗过了主角们和世界意识,殷月澜就是他的了。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殷月澜的体香。
江无叹了一口气,把尾巴尖贴近了脑袋。
他这么久没去见殷月澜一面,就是怕自己忍不住。
真的真的好香……好馋。
修真界的时间几乎都按照百年计算,他还要等好久啊。
小蛇打着滚,吐着信子,努力把空气中残留的香气吞进腹中。
他的他的,都是他的。
殷月澜自己留下的味道,没有带走,可不就是送给他了吗。
殷月澜回去后,提心吊胆了几日。
他摸不准江无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实力,只能暗地里加固洞府的结界,生怕哪天洞府内就多了一条蛇。
蛇性本淫,对方的举止又如此暧昧不清,若是寻他做……
殷月澜努力将那些不堪的画面压下去,打坐吐纳了几个周天,才彻底平静下来。
他在洞府里修炼了月余,直到得了师尊的传唤,才离开落华峰。
他如今只有金丹期,还未到可以选择峰头的修为,能在落华峰修行,是因为掌门师尊怜惜他,特为他开辟的洞府。
但这种特殊照顾,并不是殷月澜想要的,他的眸子暗了一瞬,踏上灵剑。
到了太上峰,一座高大恢宏的大殿映入眼帘,大殿内的台阶由千年灵玉铺设而成,散发着五彩流光,殷月澜入殿,见到凌霄尊者身边的几人,连忙快步上前。
“大师兄,你们回来了?”他状似惊喜道。
玄衣冷面的剑修原本周身凝着肃杀之气,但见到殷月澜时,却是微微收敛,颔首道,“月澜。”
“大师兄,三师兄,我好想你们。”殷月澜眨了眨眼,嘴角一撇,佯装抱怨道,“这几年下山,连个通讯符都不传来,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
他撇着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配上这张娇俏如花的面容,当真是能让坚冰都融化。
“当真是胡闹,你师兄们平日里忙碌,哪能天天陪着你。”
凌霄尊者虽是说着斥责的话,但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反而乐得看座下弟子其乐融融。
“师尊。”殷月澜乖巧地应了一声,心头却是活络了起来。
纪怀作为首席弟子,如今已是分神后期,平日在外游历,除魔卫道,是灵霄宗的金字招牌,眼下被召回,只可能是因为……
“师尊唤我们回来,可是为了山海秘境即将开启之事。”
谢嘉出言问出了殷月澜心中所想。
凌霄尊者闻言微微一笑,“你倒是惦记着,山海秘境开启在即,此次招你们来,确是为了此事。”
山海秘境五十年一开启,修为达到金丹、元婴的皆可入内,里面天材地宝,灵兽奇珍遍布。
“为师不便出面,此行只有纪怀你带队,我方可安心。”尊者捻着胡须道。
纪怀双手抱剑,“弟子领命。”
“谢嘉、罗恒,你们二人在元婴期久矣,此行或能寻到突破之法。”
两人显然早就料到了,毕恭毕敬地答谢师尊。
殷月澜低着头,压住了心底的激动,这次,难道他也可以……
“月澜,唤你来,是为了外门弟子规训之事,你在落华峰闷了数月,也该出去做些事情了。”
“训导外门弟子?”
殷月澜的脸色僵了一瞬,藏在衣袖里的五指掐进了肉里。
他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语气撒娇,“可是师尊,我也想去山海秘境,有几位师兄在,一定不会出事的。”
他说着,把目光投向纪怀等人,秋水般的眸子含着几分期盼与孺慕。
纪怀见状眸子闪烁,“师尊,此行小师弟他……”
他正欲开口,便被尊者打断。
“好了,月澜身体柔弱,不适合去秘境,有什么想要的,让你这三位师兄寻来就是。”
凌霄尊者挥了挥手,“我已与你雪净师叔说了此事,这半年你就去帮她带一带外门弟子。”
“全凭师尊做主。”
知道凌霄尊者不会再改主意,殷月澜撑着嘴角不甘道,掐在掌心的指甲,近乎掐出了血痕。
为什么,凭什么?他都已经金丹后期了!
寻常的弟子,筑基期就下去历练了,只有他,唯有他——
出了大殿,谢嘉柔声安慰,“月澜,师尊也是担忧你,如今魔族猖獗,你的身份特殊。”
“我知道,师尊都是为了我好。”
殷月澜低眉道,那张小脸像是失了血色,显得脆弱而又不安。
“我只是想要和师兄们多待上一阵,去了可能也只会给你们添乱,我知道……我是个累赘。”
“你怎么能这么想?”谢嘉被他含泪的眸子看得心头发飘。
“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师兄定为你寻来。”
殷月澜的脸色迟疑了一瞬,却摇摇头,“月澜没什么想要的,听闻山海秘境凶险,师兄们可要多多注意才好。”
谢嘉自以为抓到了小师弟脸上的迟疑,连忙道,“你不要瞒着我,你就是太喜欢为别人着想了,月澜,师兄皮糙肉厚,你有想要的,我拼尽全力也愿意为你找来。”
“二师兄……”殷月澜似被感动到了。
“二师兄,你把小师弟的手腕都抓红了。”
谢嘉身后,传来了一道不算和谐的声音,祝罗恒走上前,大大咧咧插在了两人中间。
他是殷月澜的三师兄,火灵根,平日里脾气火暴,只有在殷月澜面前才会收敛几分脾气。
他自认为是殷月澜的追求者,对谢嘉这个情敌,十分看不顺眼。
谢嘉忙松开手,见到殷月澜手腕上的红印,愧疚不已。
“抱歉,我……”
殷月澜摇摇头,出言打断道,“我知道二师兄不是故意的。”
祝罗恒‘啧’了一声,双手抱臂,露出结实的肌肉。
“谁知道他安了什么心,小师弟,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他没那个实力。”
“祝罗恒,你——”谢嘉的脸色难看,顿时捏起了法诀。
“够了。”
终于,纪怀出声叫停了针锋相对的两人。
他走到殷月澜面前,声音缓和了些,递给他一个储物戒,“这里面是我下山时寻到的一些法宝和灵草。”
“大师兄,我只想好好修炼,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得来的。”
纪怀强硬地把东西塞进了殷月澜手里,“你需要,这些都是给你养身子的,你如今是金丹后期,待我们回来时应该也要突破元婴期了,我会帮你留意元婴草的下落。”
元婴草,是炼制元婴丹的灵草,珍贵无比。
“你不必太过刻苦。”纪怀似乎想摸一下殷月澜的脑袋,但被殷月澜躲了过去。
人见人爱的小师弟咬着唇,推脱了两声,才勉强收下储物戒,他的声音很软,道了几句好话后,纪怀一直把他送回落华峰才走。
回到自己的洞府,殷月澜的脸沉了下去。
凌霄尊者迟迟不让他离开灵霄宗的地域,他很难不多想……
他心下迟疑,眼底明明灭灭,最终还是彻底暗了下去。
殷月澜勉强收拾了心情,打开了纪怀给他的储物戒。
纪怀的手笔比起其他人要大很多,几样防御法宝还算有用。
同一时间,他的洞府外,一株野草轻晃了晃,趁着主人不注意,偷偷长出腿窜了出去。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殷月澜,没注意到洞府里用来照明的灵珠少了一颗。
司承安捧着偷来的灵珠,热泪盈眶。
他在殷月澜的洞府外蹲了一个月,终于蹲到殷月澜出去了。
幸好幸好,殷月澜再不走,他就又要被判消极任务了。
这次没被发现,真好。
苍天保佑,他下次也能这么顺利。
司承安这次扮演的角色虽然是个炮灰,却是个有头有脸有剧情的炮灰,而且剧情还不少。
他是灵霄宗执法长老的私生子,暗恋殷月澜已久,在后期因为天天跟踪偷窥他,意外发现了他魔族的真实身份。
原主是个神人,发现后不但没有告诉任何人,还跑去找殷月澜威胁人家和自己在一起,然后果不其然被殷月澜解决掉了。
他的死亡引起了他父亲的注意和调查,是殷月澜后期翻车的关键人物。
唉……他来得早,为了稳住人设,只能按照系统发布的任务来。
原主到底是怎么做到天天偷窥还不被发现的啊。
司承安愁眉苦脸。
他那一晚没找到大佬,后来找机会在那一片也没逛到人。
难道,他注定和抱大腿无缘?
系统被他的叹气声吵得没办法,提示他还在直播中。
司承安一秒挤出营业笑容,变脸的速度让人咋舌。
【家人们好,左上角点亮粉丝光牌,只要1积分,想看什么和我说,新人任务者头铁硬闯高位面反派的洞府。】
【什么?要我下次偷反派的裤衩?这……】
看着忽然刷下来的积分礼物,司承安瞬间改口。
【好的家人们,没问题家人们,下次我直接扒了反派的裤子。】
系统:【……】
系统看着后台哗啦啦到账的积分,觉得自己绑的这个宿主,说不定真他爹的是个赚积分的天才。
然而直播一关,司承安倒了下去,愁眉苦脸道。
【怎么办啊,系统,我会被反派打死的,现在提前死可以赖账吗?】
系统:【绳子1积分,建议出门左拐去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司承安礼貌地拒绝了系统的提议,一边愁得睡不着觉,一边数积分。
系统:……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殷月澜拖拖拉拉着,终于接下了凌霄尊者给他安排的任务。
外门弟子有什么好接触的,一群废物而已,简直浪费时间。
为了自己立的人设,殷月澜不得不捏着鼻子前去。
他故意等时间过半了,才姗姗来迟。
外门弟子的水平参差不齐,他做了几个基础剑法的示范,就让他们自行练习。
时间差不多了,殷月澜装模作样地四下巡视了一圈,纠正了几个小弟子的错误。
不远处的竹林内,传来嘈杂打闹的声音。
殷月澜大抵猜出发生了什么,却懒得去管,弱肉强食,自己这次帮忙解了围,也会有下次和下下次。
说不定,自己多管闲事后,那被欺辱的可怜虫还会被欺负得更惨。
要在修仙这条路上走远,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真正不受屈辱。
想到这,殷月澜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冷意,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过去,下一瞬瞳孔猛地收缩。
熟悉的墨绿色长发下,是一张妖冶阴郁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一个月前他才见过。
“你们在做什么?”
长剑‘唰’地抽出,在大脑反应过来前,殷月澜的杀气先一步抵达。
冰蓝色的灵力荡开,将围成一圈的几人掀翻在地。
殷月澜的长剑直指领头人的脑袋,声音似凝了霜,“欺辱同门,按灵霄宗律法,当鞭十五。”
冰冷的灵力挟裹着杀意,如泰山压顶般袭来,这几人扑通跪下。
“小、小师叔!”
“小师叔饶命!”
几名外门弟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威压,原本还想狡辩的话通通咽回肚子里。
“滚,去执法堂领鞭子去。”殷月澜厉声道。
几人磕着头,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江无呆呆地坐在那儿,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殷月澜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语气不善,“你怎么任由他们欺负?”
“嗯?”江无见到殷月澜,打起了精神,慢吞吞道,“不疼呀。”
蛇类真的是一种很呆的种族,脑容量太小了,连带着他的脑子也容易转不过来。
他平日里往那一坐就是半天,321都说他像是在cos木桩。
“你才筑基期?”殷月澜感受到江无身上的灵力波动简直要气笑了。
区区筑基期,他那几日的提心吊胆简直像个笑话。
江无不吭声了,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和看送上门来的兔子没有区别。
殷月澜没有察觉,心底郁闷,干脆直接把江无拉上自己佩剑,一路御剑飞行,回到落华峰。
四下没人再打扰他们,殷月澜按住江无的肩头,拧眉道,“你和我二师兄是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我可都看见了,他从你的房间里出来的。”
“你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居住在后山?”
江无被问得一怔,回过神时,已经被殷月澜抵在墙根,退无可退。
他们挨得极近,从这个角度,江无可以轻易地看见殷月澜苍白肌肤下,如青枝一般的血管。
“好漂亮……”他低声喃喃道。
“什么?”殷月澜没有听清,眉头蹙得更深了几分。
江无不说话,脸庞朝着殷月澜的颈窝靠近。
殷月澜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下意识揽住了江无前倾的腰肢。
蛇妖的腰肢软得过分,他触电般地把手收了回来,推开江无。
“好好说话,谁准你靠近我的?”
他雪白的脸上泛起了羞恼的红晕,层叠晕染。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高声道。
“是……一起睡觉的关系?”江无迟疑道。
殷月澜闻言后槽牙磨了磨,“他安排你去那里藏着住的?”
江无想了想,“算是吧。”
是灵霄宗的人把他安排在那里的,谢嘉也是灵霄宗的人,四舍五入就等于是他了。
“那衣冠禽兽……”
殷月澜想到谢嘉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样子,心底添了几分厌恶。
不过,这也算是捉到了谢嘉的把柄,以后谢嘉若忍不住得寸进尺,他还有个拿捏的事情。
殷月澜想到此,在江无身上点了几下,指尖灵力泛起波动。
“我在你身上下了禁制,不准把与我碰面的事情说出去,不然……”
他语气微顿,满是威胁地看着江无。
江无全然没听清殷月澜在说什么,摸着自己胸口被触碰过的地方,眼底阴影汇聚……香的,想要更多。
他胡乱点了点头,那魂不守舍的模样,落在殷月澜眼底就是知道怕了。
“以后他再找你,要提前向我汇报。”
殷月澜想,若是能找到机会用记录石,将谢嘉鬼混的事情记录下来,才算是拿到了证据。
“他不会再来找我了。”江无这句听清楚了,摇头道。
不等殷月澜问原因,他就歪了歪脑袋,“我这还有其他人来,你要吗?”
“什么其他人?”殷月澜下意识靠近了他几分。
江无深嗅了一口气,眯起眸子满足道,“你大师兄约了我今晚。”
“谁?!”
江无莫名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你大师兄。”
殷月澜惊得揪起了江无的衣领,“你还有其他客?”
“除了他,都还有谁?”
他心底涌出不祥的预感。
“你三师兄也会来,次数比你大师兄多。”
殷月澜如遭雷劈,“不会还有……”
“没有你师尊,他太老了。”江无顿了顿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