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周日一脸的生无可恋:“老大。这次这不是我招惹他的。我怎么可能去招惹一个疯子来上我呢?”
白瓷笑意意更胜,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讥诮,“这不重要……”
他上下打量了周日一番,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
“就你如今这副模样,丢人堆里都发现不了,确定秦敖还能认得出你?”
周日喉结紧张地滑动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想再争辩什么,却在白瓷那看似带笑、实则冰凉的注视下将所有话咽了回去。
他肩膀微微一垮,终是认命般地低下头。
“是,老大……。”
白瓷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睫,注意力又回到了那條致命而美丽的小青蛇上。
几天后的公海——
豪华游轮“海洋之星”在夜幕下灯火通明,如同一颗漂浮在海上的璀璨钻石。上层甲板的宴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各方大佬名流几乎悉数到场。
霍骁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强大。他手中端着威士忌,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而他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身旁安静坐着的青年。
白瓷穿着浅米色西装,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捧着一杯果汁小口啜饮,看上去乖巧得像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
只有霍骁知道,这副纯良外表下藏着怎样的魅惑勾人。
“怎么?身上还疼呢?”霍骁趁着谈话间隙,侧身低声问白瓷。
白瓷抬起眼,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脸颊微微泛红:“没有……先生快闭嘴。”
霍骁嘴角微扬,手指不经意地划过白瓷的后颈,感受到对方轻微的战栗。
这亲昵而带有占有意味的动作落入旁人眼中,又是一段可供咀嚼的谈资。
“霍总好福气,白先生真是难得一见的妙人。”一个胖商人奉承道,眼睛不老实地在白瓷身上打转。
霍骁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周围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李总最近的生意果然是太顺利了,都开始关心起我养的鸟儿了?”
胖商人原以为能拉近距离,却不曾想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他顿时冷汗直冒,连声道歉。
白瓷貌似忍着委屈,适时地站起身,手指轻轻搭在霍骁臂弯:“先生,我去下洗手间。”
霍骁点头,目光追随着白瓷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米色消失在走廊转角,才重新投入到社交中,只是周身气压依然低沉。
洗手间内,白瓷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碎发。
镜中人有一张极其立体的脸,干净、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纯真。
“那个李总,”白瓷出声,冷的不像是能从这张柔和的脸发出的声音:“等下了船,你亲自去会会。”
周小七维持着保镖的严谨站姿,声音却满是痞气和兴奋:“得嘞!”
白瓷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出门时却险些撞上一个人。
“抱歉。”白瓷微微后退,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约莫三十左右,身材高大,五官硬朗,穿着深蓝色西装,气场强大。
白瓷认得这张脸——秦敖,东南亚一带势力庞大的秦氏家族掌门人,霍骁此次游轮之行的重点合作对象。
“无妨。”秦敖的目光落在白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霍骁带来的小朋友?”
白瓷点头,做出略显拘谨的样子:“秦先生好。”
秦敖忽然向前一步,逼近白瓷,鼻翼微动,像是在嗅闻什么。白瓷僵在原地,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带着明显的侵略性。
“有意思的味道。”秦敖眼神深暗,“雪松、烟草,麝香,还有一丝...人体‘处子香’。是你?”
白瓷心中警铃大作。
秦敖描述的味道绝不是他身上的,他是绝对不会用含有催情成分的香水。
这味道只可能来自于身后的周日——他的贴身保镖。那个总是痞笑着抽烟,昨晚又不知道去哪里勾搭女人,留下了味道的狗东西!
可‘处子香’是什么鬼东西?
“我不明白秦先生在说什么。”白瓷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阴影,“我用的是柑橘调香水。”
秦敖低笑一声,手指几乎要触到白瓷的脸颊:“装傻?这味道野性又危险,和你真是反差鲜明...,怪不得我大海捞针都找不到你,原来是躲在了霍骁那里。”
“请秦先生自重!”周日内心虽然忐忑,但出于‘保镖’的本分,还是抬手阻拦秦敖。
秦敖的注意力瞬间被周日吸引,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白瓷反应迅速,立马趁机脱身:“我先回去了,霍先生还在等我。”
他快步走出洗手间,周日紧随其后。
转过走廊两个拐角,确定秦敖没有跟过来。周日立马露出一副委屈样,压低声音:“老大,我就说秦敖会发现我。刚才他那眼神,跟发现新玩具的野兽似的。”
白瓷脚步不停,表情却已经从纯真无辜变得冷静锐利:“怎么回事?”
“他好像能闻出我身上独有的味道,而且……似乎还把你认成了我。”周日苦笑,“这下麻烦大了。游轮漂在公海上,我想死盾都盾不了。”
白瓷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悦:“风流快活的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怕了?”
“那可是秦敖啊老大,”周日做出一副可怜相,“悬赏百万美金也要将我扒皮抽筋的主儿。您可得护着我点,要不然,我真要给‘蝮蛇’丢人了。”
白瓷冷哼一声,无奈吩咐:“放出信号,让咱们的船来公海这边遛个弯。”
“得嘞!”周日听到自家老大会护着自己,尾巴瞬间要翘到天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厅,霍骁立刻注意到他们神色的细微变化。
他结束谈话,向白瓷伸出手。
“遇到麻烦了?”霍骁问,手指轻轻摩挲白瓷的掌心。
没等白瓷回答,秦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回宴厅,径直朝他们而来。
周围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路,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霍总,”秦敖在他们面前站定,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白瓷和身后的周日,“刚才跟你家小朋友聊了几句,很有趣。”
霍骁不动声色地将白瓷往怀里带了带,彰显着无声的占有欲:“秦总……对我的人感兴趣?”
“确实。”秦敖直言不讳,“开个价?或者,用我新得的那个海岛度假村换?保证你不亏。”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压抑的惊呼。谁都没想到秦敖会这么直接,而且开出如此天价。
“怎么回事?这是擦身而过就看上了?”
“不知道……,这个金丝雀果然不简单。”
“霍爷恐怕是骑虎难下了,若不答应,怎么谈后续的合作。”
“说来也奇怪,怎么霍骁看上的人,各方大佬都想要呢?听说陆少也看上这只金丝雀了。”
第46章 小东西在害怕
看着秦敖突如其来的骚操,白瓷努力掩下自己的真实情绪。他垂下头,看上去像是受惊般紧紧抓住霍骁的衣角。
霍骁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宴厅内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们也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秦敖的话已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强索。
“秦总,”霍骁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他脸上还维持着最后一丝商业礼仪的假笑,“是这小东西冲撞到您了么?我带他向您道歉,回去一定好好教训。”
没有明说,在场的所有人却都听明白了霍骁话里的意思。
白瓷——他不卖。
“呵!”秦敖嗤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神却像锁定猎物的猛兽,紧紧锁定半靠在霍骁胸前的白瓷,
“霍总,你我都是生意人,何必说的拐弯抹角呢?一个玩伴而已,值得你放弃我们即将敲定的庞大合作?把他给我,东南亚那条新航线的利润,我可以再让你两个点。”
巨大的利益诱惑让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霍骁,等待他的抉择。
白瓷紧张的喉结滚了滚——现在的霍骁会放弃这么大的利益,护着自己吗?
阿泰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像是看到积压货物卖出了高价的欣喜。
霍骁下颌线绷紧,眼中情绪不明。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嚣张高傲,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却突兀地插进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啧!这么热闹?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暗黑色西装的男人慢悠悠地走来,他容貌极其俊美,甚至带了几分邪气,眼尾微微上挑,手中把玩着一枚古铜色的戒指,笑容玩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陆总来的……还真是时候啊!”秦敖微微皱眉,显然对陆冥迟的突然出现感到不悦。
陆冥迟却像是没听到秦敖的话,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霍骁,最终落在白瓷身上。
带着侵略性的目光,毫不遮掩!
“呵。”陆冥迟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只是刚好路过,听到秦总说要买人。我没记错的话……”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霍骁脸上,笑容加深,语出惊人:
“阿骁上次开价,一个亿!当初是我眼拙,没看懂这位‘白瓷’小朋友的身价。如今连秦总都肯让利两个点,足以证明其价值。废话不多说,一个亿,你的宝贝瓷器——我要了!”
此话一出,整个宴厅彻底炸开了锅!
谁能想到,霍骁养在身边的那个看似纯净无害的金丝雀,竟同时引得秦敖和陆冥迟这两位大佬开出天价争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仅仅是美色的争夺,更像是三方势力在打什么暗语。
霍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额角青筋微跳。
原本想以不卖白瓷为理由拒绝秦敖,陆冥迟偏要在这时候横插一脚!
明显是让自己骑虎难下。
白瓷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情绪,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显露出一丝脆弱。
霍骁感觉到白瓷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还带着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心乱如麻。
小东西在害怕……
怕自己卖了他?
“陆冥迟,”霍骁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骇人的戾气,“你也要来凑这个热闹?”
“怎么能叫凑热闹呢?”陆冥迟无辜地摊手,“我是真心实意地想买。霍总,不会后悔了,舍不得卖吧?”
秦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陆冥迟这时候横插一脚,明摆着是想通过白瓷来跟他谈生意:“陆总,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既然要拍卖,当然是价高者得了。”
“好啊!”陆冥迟笑眯眯地反驳,唯恐天下不乱。“那就请阿骁出价吧,我们重新起拍。”
一时间,三位巨头呈三角对立之势,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感觉一场风暴即将爆发。
就在霍骁、秦敖、陆冥迟三方对峙,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看似柔弱却又语出惊人的白瓷身上时——
呜——!!!
一声尖锐刺耳、绝非游轮正常鸣笛的警报声猛地撕裂了夜空,从海面方向狂暴地冲撞而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骇人,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敌意和威胁!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快看外面!”
宴厅内的权贵名流们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看三位大佬争夺美人的戏码,惊慌失措地涌向甲板栏杆处。
只见漆黑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艘体型庞大、线条硬朗、充满了钢铁杀伐之气的航海舰!
它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此刻正与豪华游轮并行,距离近得令人心惊胆战!
舰体之上,数盏探照灯猛地亮起,冰冷的光柱如同利剑般扫过游轮甲板,刺得人睁不开眼。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舰首和侧舷赫然架设着的黑沉沉炮口,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充满了致命的威胁!
而舰艇最高的桅杆上,一面狰狞的旗帜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那是一条盘踞着、吐着信子的黑色蝮蛇!
“是‘蝮蛇’!是那个西南边境人人畏惧的雇佣兵指挥官!”
有人失声尖叫,人群顿时陷入更大的恐慌。
“他们想干什么?抢劫吗?”
“这艘船上可是有护卫队的…”
“什么护卫队能抵抗火箭筒炸弹?”
秦敖和陆冥迟也皱紧了眉头,显然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故。
霍骁出于本能的将白瓷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身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艘充满敌意的舰船,大脑飞速运转着应对之策。
就在一片混乱和猜测声中,被霍骁牢牢护在身后的白瓷,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慌。
他微微扬起嘴角,眼神无奈,又像是……嫌麻烦?
然后,白瓷微微侧头,对着一直如影子般守在他侧后方的那个“保镖”,递了一个极其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询问:
【老大,你这就把我“牺牲”了?不再考虑一下吗?】
【少废话!赶紧的!】白瓷眼神笃定,好像失去了耐心。
随即,周日脸上露出一抹“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表情。仔细看,还夹杂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电光火石间,就在秦敖准备召集手下开启防御模式时——
“哎哟喂,可憋死我了!”
一声夸张的抱怨打破了死寂。
只见霍骁身后那个存在感一直不高的保镖突然停下脚步,伸手猛地抓向自己的下颌边缘!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硬生生从脸上撕下了一层薄如蝉翼却精致无比的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的真容,再无半分平庸。五官倏然凌厉,焕发出一种亦正亦邪的吸引力——痞气十足,却又勾人心魄。
先前那份恭敬与克制顷刻消散,转而化作一股野性难驯、玩世不恭的张狂。
尤其那双眼睛,亮得灼人,仿佛藏着眼钩子,直直朝秦敖逼视而来。
他便是让秦敖日思夜想、念念不忘,恨不得“扒皮抽筋”的男人——那个刚被秦敖误认为是白瓷身上气息来源的人。
而此刻的他,比以往更加鲜活,也更具有攻击性,魅力逼人,几乎秦敖心跳停止。
连霍骁都猛地停下脚步,愕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看向怀里的白瓷,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周日?!”霍骁声音低沉,带着警告和余怒。
但周日完全没理会老板的警告。
他笑嘻嘻地,甚至带着点埋怨娇嗔的意味,朝着目瞪口呆的秦敖抛了个媚眼:
“亲爱的秦先生~”他拖长了调子,声音磁性又勾人,
“几日不见,真是想死我了~!听说您在这,我可是特意乔装打扮混进来,就想给您个惊喜呢。”
他边说边走近两步,动作流畅痞气又带着点欠揍的优雅,手指还夸张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做伤心状:
“谁知道啊谁知道!您倒好,眼神儿往哪儿瞟呢?
放着风流倜傥的我不要,居然把那只干干净净、闻起来只有奶味儿的小麻雀错认成了我?
哎哟喂,我这心啊,拔凉拔凉的!碎得跟饺子馅儿似的!”
他戏剧性地捂住心口,表情夸张,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和挑衅却明晃晃的。
“周一!”秦敖眼底猩红,俨然一副饿急了的野兽看到生肉。
“我不叫周一,我今天是周日!”他猛地收起玩笑表情,但嘴角依旧痞痞地勾着,朝着秦敖挥了挥手,
“你把我的心伤透了。所以,现在决定不跟你玩了!我要回到…,”说着周日停顿,抬手指了指“蝮蛇”的大旗:
“我们老大,那温暖又安全的怀抱里!拜拜了您嘞~!”
他不再废话,动作敏捷如猎豹,单手一撑栏杆,矫健地翻越过去。
与此同时,他手臂上一个精巧的装置弹射出坚韧的滑索,精准地连接到了“蝮蛇”游轮放下来的快艇上。
他整个人借助滑索,如同夜空中一道流畅的黑影,向着快艇滑去。
就在此时,秦敖的手下带着冲锋枪冲上了甲板,恰好看到周日滑向游轮的身影。
“抓住他!”秦敖的声音因暴怒而嘶哑,眼中翻涌着被戏弄的屈辱和一种更为复杂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身后的手下立刻举起了枪,漆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空中那个潇洒滑行的身影,只等秦敖一声令下。
而此刻的周日,竟在半空中猛地回头,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又危险的眼睛。
他精准地捕捉到秦敖的视线,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极致挑衅和魅惑的,抛出了一个飞吻。
“么~!记得想我哦~!我等你来抓我!”
那动作流畅又轻佻,配合着他那张痞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生死一线的关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秦敖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那个飞吻狠狠击中。
手下们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紧张地等待着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杀戮的味道。
然而,秦敖却僵住了。
这个人,像是毒品般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黑暗中肢体交缠的温度,对方身上混合着雪松、麝香与淡淡硝烟的独特气息。
那双带着野性和不驯、时而嘲讽时而迷离的眼睛。
在床上厮混拉扯时低哑的笑声和挑衅的话语……一幕幕香艳而激烈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秦敖的脑海,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神经。
开枪?把他打下来?把他变成一个冰冷的、再也不会笑,不会挑衅的尸体?
秦敖喉结滚动了一下,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产生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他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会挣扎会反抗,会对他露出爪牙的周日,而不是一具死物。
就在他犹豫的这短短一两秒内——
甲板阴影处,白瓷的眼神冷冽而警惕。他指间夹着一枚细小的麻醉针,已然锁定了秦敖身边那几个严阵以待的枪手。
只要秦敖下令开枪,他的麻醉针会先一步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为周日争取那零点几秒的生机。
霍骁浑然不觉,一边警惕的观察着的局势,一边出于本能的将白瓷护在自己身后。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周日的身影轻盈地落在快艇上,快艇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瞬间划破漆黑的海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远方,很快就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秦敖都没有吐出那个“开火”的命令。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快艇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愤怒、欲望、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手下们面面相觑,最终缓缓放下了枪。
白瓷指尖的麻醉针无声地收回袖中,他微微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重新变回那副依赖着霍骁的乖巧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人不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从海面收回,落在秦敖脸上。
夜风吹拂,带来海洋的咸腥气息,也吹不散甲板上凝滞的诡异气氛。
秦敖依旧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慢慢抬起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个虚无缥缈的飞吻的触感,以及记忆中那人皮肤的滚烫温度。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我不管你是周日还是周一!我迟早要抓到你,锁起来!弄死你!”
陆冥迟一想到前阵子被“蝮蛇”劫走的那批货,心头火起,故意上前一步,朝秦敖拱火:“这‘蝮蛇’也太过猖狂,秦总难道就打算这么忍了?”
秦敖回过头,目光与陆冥迟相撞,眼底情绪晦暗难辨,仿佛暗潮汹涌的深潭。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却藏着针:“陆总说笑了。你那边折了八千万都没吭声,我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话至此处,他忽地一转:“没听见么?周日只是想我了,过来看看我。”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深意:“再说,我又没什么实际损失,何必大惊小怪。”
秦敖原本有意抛开霍骁,与根基更稳的陆家合作。
可不知为何,此时他心念微转,反而更属意霍骁——那人看似低调,却总在关键时刻露出锋芒,还有股处变不惊的冷静。
霍骁静立一旁,唇角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棋局才刚刚开始。
陆冥迟,你还是太急了。
回到游轮顶层的豪华套房,厚重的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海水的轻涌和游轮引擎的低鸣便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霍骁松开领带,面色依旧冷峻,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白瓷,声音听不出情绪:“吓到了?”
看白瓷不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
“今晚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他指的是秦敖和陆冥迟的觊觎。
白瓷没有去接那杯水。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灯光在他柔软的发顶投下一小片阴影,肩膀细微地颤抖着。
刚才在甲板上应对危机时的冷静和狡黠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件即将破碎的精致瓷器。
霍骁皱眉,放下水杯:“怎么了?真吓到了?”
良久,白瓷才缓缓抬起头。
霍骁心头蓦地一紧。
只见白瓷眼圈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湿润的水光,那双总是清澈纯良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悲伤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和伤害。
“先生……”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的颤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霍骁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什么?”
“秦敖要买我,陆冥迟也要买我……”白瓷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而你……你不会拒绝他们。哪怕先生‘不卖’,也只是因为价码不够,而不是‘他是我的人’!”
他一步步走向霍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心上。
“如果刚才,没有蝮蛇的船来接周日。如果秦敖和陆冥迟等着先生的回复,”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伤心欲绝的质问,“先生就要把我卖掉了,是吗?”
“在先生眼里,我只是你生意场上的筹码!和你库房里收藏的那些古董花瓶没有区别。我的喜欢,我的爱,在你心里一文不值!是不是!!”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哭腔,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