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也不开口,耐心的等待着。
差不多过了一分钟,江念深吸一口气,才终于鼓起勇气转向陆昭:“你,你怎么在这儿?”
早上视频的时候,他明明听陆昭助理说陆昭下午约了人见面,陆昭不是该忙工作吗?就算他见完了人,也不该出现在这里吧?陆昭会对音乐美食节感兴趣?
因为咳嗽,江念的眼底盈着一层水光,看起来可怜又可爱,陆昭看的恶劣心思顿起。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陆昭扬眉,他身体前倾,靠近江念,俊美的面孔上没有表情,显得压迫感十足:“你拒绝我的邀约,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
他勾唇一笑:“骗我啊?”
看着陆昭唇边的笑容,江念紧张的捏了捏手指,完了,陆昭生气了。
也确实该生气,早上才拒绝陆昭,下午就自己偷偷跑出来出来玩,还被逮个正着,换谁都会生气的。
看着江念无措的样子,陆昭眼底闪着光,心情很愉悦,他没想到江念这么快就被他逮到了。
他本是想给江念一点时间的,但送到眼前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下午陆昭确实去见了合作伙伴,很巧的是,回来的路上他一眼认出了江家给江念配的专车。他心念一动,就让司机跟了上去,很快就见车子在路边停下,江念从车上走了下来。
陆昭没想吓唬江念,但也不想让江念再有躲开自己的机会,所以他现身了,江念看起来受惊不小,忐忑又心虚,一双明亮的杏眼眨呀眨,就是不敢看他。
撒谎就算了,还被抓包,江念及时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不起。”
陆昭坐直了,拉开了距离,江念感觉压迫感没有那么强了,呼吸一松,但很快又提了起来,因为陆昭问:“不想见到我?”
“没有。”江念立刻道,“我早上是真有点不舒服,下午就……”
陆昭忽然伸手过来,温热的指尖从唇边拂过,江念话音骤停,脑海中一片空白,都忘了后面想说的是什么。
陆昭碾去指尖的调味料,说:“小孩子一样。”他仍是面无表情的,但是这话语中又好像包含着无限的宠溺。
江念脸热,从袋子里拿出适才一道买的湿纸巾擦拭嘴角。
周围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他们这方小天地却安静下来。江念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坐立难安。他低头擦嘴,直把淡色的唇瓣擦红了才停下。
江念折了两下纸巾,在手里用力捏住,才问:“陆昭,你下午公司忙吗?”
陆昭的视线从江念嘴唇上一扫而过,他望着江念的眼睛,看不出喜怒的样子:“赶我走啊?”
江念立即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他自知做错了事,不敢惹陆昭,小声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下午没安排,我们就在这里逛逛。我请你吃东西。”
陆昭没点头也没拒绝,江念就当他默许了。
江念站起身,陆昭要陪他一起,江念忙道:“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就行。”
陆昭说:“我陪你。”
江念:“真不用,你坐在这儿看一下位子,不然回来没地方坐。”
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要是都离开,回来位子肯定就没了。陆昭想了下说:“别走远。”这里到底是人多,他不放心。
江念一下子读懂了陆昭的眼神,心里一暖,更愧疚了。陆昭明明在生气,却还是关心他,倒是他,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这两天总是惹陆昭生气。
江念很快收拾好心情,点头道:“我不走远,很快就回来。”
他去买了一串烤面筋,又在附近买了几样看起来干净美味的小吃,除此之外还买了一杯鲜榨果汁。
来这里逛的人都衣着闲适,唯有陆昭西装革履。他面目俊朗,周身气质温和清贵,看起来跟此地格格不入,很多人都忍不住朝他看,陆昭却是神态自若。
江念买完东西转过身,发现陆昭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他脚步一顿,尽量自然的走过去把吃的递给陆昭。
江念坐下来,咬着他刚吃了一小半的烤面筋,看着陆昭吃东西,眼神有点好奇。
他在这世界自小被放在锦绣丛中娇宠着长大,但因为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他其实并没有那些豪门少爷挑剔的毛病。对这些平民美食非常轻松就接受了,他没想到陆昭竟也不嫌弃不排斥。
想到陆昭堂堂一个总裁,这个世界的男主角,竟然跟他这个小角色在露天街上吃小吃,江念就觉得好神奇。他吃东西的速度都慢下来了,忍不住看了陆昭一眼又一眼。
陆昭忽然凑近了,江念吓得后仰,手里的签子差点戳到陆昭,他道:“你,做什么?”
陆昭说:“让你看的更清楚点。”
撒谎被抓,偷看还被抓,怎么就这么惨,江念脸颊一红,好在陆昭及时退开,否则他都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江念掩饰般的喝了一口果汁,早上的那种感觉又来了,陆昭与他无论是说话还是相处,模式都跟之前不同了,很细微的变化,很……奇怪。
两人把桌上的美食分吃干净,陆昭没让江念动手,主动把垃圾收拾了装进纸袋里,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江念跟在他身后。
陆昭先用湿巾擦拭了自己的手,然后又抽出两张,对江念说:“手。”
江念嘴上说谢谢,伸出手想接过湿巾,却见陆昭直接抓住他的手,给他擦拭手上沾染的油污。
江念掌心一颤,忙道:“我自己来就好。”
他抽了一下手没抽动,陆昭看他一眼,很轻很慢地说:“别动。”江念就不敢动了。
他感觉被湿巾擦过的地方冰冰凉凉的,陆昭握着的地方却是一片滚烫。凉与热杂糅在一起,让他的指尖忍不住蜷缩起来,又因为陆昭的擦拭而舒展开。
陆昭擦的很认真,手背、掌心、指根、指尖,他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藏的宝物般,动作很轻柔。
即便如此,湿巾擦过皮肤的感觉还是让江念感到头皮发麻。他尽量忽视手上异样的感觉,然后就注意到此时跟陆昭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够数清陆昭的眼睫数量。
他数的很认真,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的路昭唇角微微一扬又很快落下。
陆昭将湿巾丢进垃圾桶,对江念说:“去那边看看?”
江念点头:“好。”
两人并肩行走在拥挤的人流中,江念想,谢天谢地,陆昭看起来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现场除了各种美食外,还有人在卖各种小物件。很快天色暗下来,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很美。
两人很快来到舞台下方,台上歌手唱着节奏舒缓、旋律轻柔的情歌,台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运气不错,恰好还有两个空位。
江念原计划不准备待到晚上,外出穿的衣衫很轻薄,太阳完全落山后,起了风,空气中还是有些许凉意的。
坐下后,陆昭脱了外套递给江念。江念道:“不用……”
陆昭说:“穿上。”说完直接把西装外套披在江念肩头,然后说:“手。”
江念只好配合他抬起手臂,把外套穿在身上。
陆昭的外套对江念来说太大了,陆昭就给他挽了袖口,又整理了衣领。面对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江念很不好意思,他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
江念跟陆昭旁边的位子上坐着两个年轻的小姑娘,她们看着两人的互动,对了一下视线,眼睛忽闪着,眼神有点兴奋。
江念恰好转头,跟其中一个短发姑娘对上了目光。
那个姑娘看起来比他要小上一些,应当还是大学生。女生长相清丽,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浅浅的酒窝,她从袋子里掏出两把应援扇递给江念,说:“送给你们。”
应援扇上画着几个Q版小人,江念一眼就认出是舞台上的乐队。他接过来将其中一把扇子递给陆昭,问那两个姑娘:“你俩是粉丝?”
两个姑娘点点头,短发的姑娘看着台上表演的歌手,眼神中带着欣赏,她说:“他们真的很优秀,以后一定会非常火的。”
江念跟着看向舞台,笑着说:“他们的歌确实很好听。”
两个姑娘的眼睛倏地亮起,一副十分高兴的样子。她们表达谢意的方式很简单,把随身带的小零食递给江念。江念从里面拿了两颗糖,笑着说:“这就够了。”
他是吃不下了,也不想拿人家小姑娘的零食,就故意挑了两颗糖,和陆昭分着吃了。哪想他一回头,就见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看着他跟陆昭,眼神和笑容都很诡异,十分兴奋的模样。
他有些疑惑,转头对陆昭小声说:“她们怎么了?”
陆昭口中含着糖果,手里捏着印着草莓的糖纸,本就温和的气质再加上他此刻的模样,看起来更像邻家的大哥哥,越发显得平易近人。
陆昭朝那两个小姑娘看了眼,笑了下说:“不清楚。”
江念哦了声,认真看表演。
两人在台下看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分别的时候,那两个小姑娘凑过来笑着小声说:“哥哥,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江念一呆,直到这时才弄清楚刚刚这两个姑娘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她们竟然在嗑自己跟陆昭的CP!这可错的太离谱。
江念一张脸涨的通红,慌忙摆手:“不是,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江念话音骤停,热度不受控制的涌上来,一时竟不敢回头看向身侧。
陆昭只是压下江念摆动的手就松开了,掌心的热意一触即离。他冲两个姑娘笑道:“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他笑盈盈的,语气也温柔,虽说着否认的话,看着低着头的江念的眼神却十足温柔。
那两个小姑娘有些疑惑,彼此对视一眼,又看看陆昭,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这样啊。
趁着江念没有注意到她们,她们冲陆昭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这两个姑娘真是出乎意料的聪慧,陆昭唇边笑意更深,他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谢谢。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江念走神的一瞬间,当他抬起头来时,两个小姑娘已经快速跟陆昭统一了战线。短发的小姑娘对江念说:“不好意思啊,是我们误会了。”
江念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说:“没事,那你们玩,我们就先回去了。”
江念跟陆昭很快离开了舞台下方,音乐声被抛在身后,周围很热闹,两人间的氛围却安静。
不知道为什么,江念今天格外无法忍受这样的安静,脑海中总是忍不住回想那两个姑娘看向他们的眼神,还有对他们的祝福。
不行,得说点什么。
他尽量自然的开口,笑道:“陆昭,刚刚那两个姑娘真有意思,竟然会误以为我们是一对儿,哈哈……”
他笑声一停,因为身侧的陆昭停下了脚步,黑沉的目光静静地看过来。江念也跟着停了下来,身侧人流如织,远处仍能听见乐队主唱的歌声。
江念没来由的紧张,他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不该开口的。
但是这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啊,陆昭为什么停下来?江念很困惑,捏住了西装下摆,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浮现。
不知过了多久,一分钟或是短暂的几秒钟?江念听见陆昭嗯了声,继续向前。
江念在原地站了两秒才追上去。陆昭看着周围的摊位,问他:“饿了吗?有没有想吃的?”
江念仔细看着陆昭的神色,见他神情放松,不像生气的样子,才摇摇头,他一点也不饿,就问陆昭:“你饿了?”‘’
陆昭说没有。刚在这里见面的时候,江念买了很多小吃,陆昭晚上本就不喜欢吃很多,那样的分量刚刚好,晚上不准备再吃一顿了。
简单的几句交谈,让江念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他觉得自己今天有点草木皆兵了,陆昭哪有那么大气性,怎么老是担心他会生气啊,实在不该。
江念放松下来,他眼底带着笑,很放松的模样:“那你陪我逛逛吧,我给爸妈带点回去。”
陆昭说好。
晚上八点半,江念手里提着几样小吃跟陆昭出了美食区,周遭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江念拿出手机要联系司机,陆昭说:“风大,待会儿怕是要下雨,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车此刻就在路边,打着双闪。
江念确实感觉到了空气中潮湿的水汽,没想到白日艳阳高照,到了晚上会忽然变天。雨云在空中汇聚,连带着风都变凉了,江念便联系了自己的司机,让司机自己回去,他坐陆昭的车。
江家别墅灯火通明,江念下了车,回头邀请陆昭:“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陆昭说不用,一来时间不早了,二来他空着手,不够正式。
江念也不勉强,说了再见后朝别墅走去,来到门前忍不住转身,就见陆昭坐在车里仍在看他。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江念不知该怎样形容,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那天地震的海岛上,那个半封闭的帐篷里。
陆昭见江念回头,并没有收回有些放肆的眼神,甚至还弯了一下眼睛,冲江念挥手,让他快点进屋。
江念脑子和心跳都乱乱的,他不敢多待,快速进了室内。
蓝欣跟丈夫等在客厅,见江念进来,就笑道:“回来了,跟朋友玩的开心吗?”
江念留在美食音乐节跟陆昭闲逛,就和家人说了多玩一会儿,不回来吃饭了。
江念把带回来的小吃放到桌上,蓝欣跟丈夫很感兴趣的样子,分着吃了。
江念有心事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就回了房间,才到屋内,他接到了沈融的视频邀请。
沈融应该是刚回到酒店,身上西装还没脱,他的精神看起来不错,眼睛亮亮的。他刚准备开口,忽然注意到什么,笑着道:“你身上的,不是你自己的衣服吧?”
江念一低头,才发现陆昭的西装忘记还了。
沈融已经在那边嘿嘿笑起来了,江念朋友不多,自己不在,他不可能穿陌生人的衣服,那就只能是……
沈融说:“你今天跟陆昭在一起?”
不知怎地,江念想到音乐台下那个小姑娘的话,心下一跳,嘴硬道:“不,这外套是我哥的。”
沈融说:“我怎么不记得你哥有这样的外套?”
江念还是不肯承认:“你怎么知道我哥没有,你见过他所有的衣服?这件是他新买的。”
沈融“呵”地笑了一声,一副你休想骗我的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哥今天一整天都在开会,哪有时间陪你出去玩。”
江念捏着西装袖口,心不在焉,随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哥今天开了一天的会?你们联系了?”
江念还没得到解禁前,每次偷偷出去玩都会和沈融一起打听江昊的行程安排,担心被抓包。自从他能自由外出后,就没有关心过他哥的工作安排了。
没想到沈融还在关心哥哥,江念忽然觉得他这个亲弟弟当的十分不合格。
江念想的简单,没有注意到沈融忽地一静,表情有点懊恼,好在江念注意力在别处,没有注意到。
沈融清了一下嗓子道:“所以你今天是跟陆昭一起出去玩的吧,去了哪里,不是保龄球馆吧?”
若是去保龄球馆,江念不可能穿着陆昭的外套回来,应当是在室外。
知道骗不过沈融,江念就说了实话。
沈融一听脸上笑容更深了:“陆昭陪你去美食节?他对你可真好。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江念心下一动,是啊,沈融这么了解陆昭的人都看的出来,陆昭不是会喜欢美食音乐节的。陆昭在现场待那么久,只是为了陪自己。至于陆昭这么做的原因……
沈融在那边敲敲桌子,江念回神道:“挺有趣的,那边好吃的很多。”他算算时间,“等你回来还没结束呢,我们一起去逛逛。”
沈融说好,然后含笑盯着他看。
隔着镜头江念都能感觉到沈融在看他身上的外套,不过是一件外套而已,沈融的眼神让他觉得好像跟陆昭做了什么禁忌的事情似的。
他解释道:“你别多想,就是忽然变天了,我穿的少,担心我着凉他才借给我的。”
沈融“哦~”了声,说:“好贴心啊。”
江念:“……”
这天没法聊了。
沈融见逗的差不多了,及时收住,笑着说出联系江念的目的:“我给你买了礼物,等回去就拿给你。”
江念点点头,说好,又很快借口洗澡匆匆挂断了。
他快速冲了澡,头发擦的半干就从浴室里出来。窗外狂风大作,室内温度适宜,江念倒了杯茶慢慢喝着,视线不自觉的落到了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上。
想到分别时陆昭看过来的眼神,江念清楚的知道他无法再躲避、欺骗自己,无法再装傻了。
陆昭喜欢他,远在他初次察觉之前,否则不会有海岛上的舍命相互。
在海岛上,他初次窥见了陆昭的心意,只是欺骗自己不去承认,后来到了保龄球馆,最后便是今天的美食音乐节。他无法再装鸵鸟,继续找借口欺骗自己了。
陆昭对他好,不是因为陆昭是个温柔的好人,而是因为陆昭喜欢他。
陆昭喜欢他。
这个认知一冒出来,他就觉得胸腔里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有点甜蜜,更多的却是恐慌和担忧。
——剧情怎么办?沈融怎么办?
沈融才是陆昭的官配啊,那他算是抢了沈融的男朋友吗?
好像不算,陆昭跟沈融现在只是朋友,是知己的关系,他顶多算是抢了沈融未来的男朋友?
这实在是有点搞笑了,但江念笑不出来。
心底忽然有一个声音问:“陆昭喜欢你,那你呢,你喜欢陆昭吗?”
喜欢……还是不喜欢?
江念神色微微一动,就在这时外面一道闪电伴随着惊雷炸响,紧接着瓢泼大雨撞在了窗户上,留下了汹涌澎湃的水痕,仿佛世界末日。
江念吓了一跳,他起身来到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很快走回来拿起手机给陆昭发消息,问他是否已平安到家。
他看着聊天界面自己发出去的文字,微微有些出神,自己可以欺骗自己,但是诉诸纸面的文字是骗不了人的。他担心陆昭,他挂念陆昭,他……
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他似乎……
就在这时,陆昭忽然发了视频邀请过来,江念呼出一口气接起。陆昭已经回到家中,头顶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陆昭的笑容温柔干净,他说:“到家了,担心我?”
江念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陆昭的面容,数着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怦……
江念听见陆昭的管家迎上来说话,陆昭低应了一声,然后让管家安排司机留下来住一晚,外面风雨太大,能见度极低,开车不安全。
听着陆昭温柔悦耳的嗓音,江念想,他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陆昭这么温柔强大又这么优秀,没有人会不喜欢陆昭。
明知道不应该,还是不能控制的动了心,好在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挂断跟陆昭的视频后,江念趴在床上,一脸凝重。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又如何?被搅乱的剧情要怎么办?
江念觉得他如果把一切都告诉沈融,向他寻求解决办法,沈融估计会扒开他的脑子看一看,然后说:“想不到我的发小是个傻瓜,这点小事也值得你为难?喜欢就抓住啊,管那么多。”
但他就是在意那该死的剧情。
为什么沈融跟陆昭是一对啊,为什么他是一个配角啊,到底是为什么。他以为自己拿的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竹马剧本,怎么忽然就拿了不能爱的虐恋的剧本了?
剧情必须回到正轨,他应该怎么做?
江念想了很多,想的心里难受死了,最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他梦到陆昭跟他表白了,他兴高采烈的同意了,然后拉着人见了家长,定了婚期,买了戒指,火速办了婚礼。
要不要这么迫切啊,江念醒来后,真是对这个梦、对自己服了。他再次用脑袋撞枕头,撞得七晕八素,想不起梦里的内容才安分。
吃完早饭,父母去上班,江念一个人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直到接到陆昭的电话他才想起来,昨天晚上视频的时候,他被陆昭的美色所惑,答应今天跟他去保龄球馆。
江念:“……”
意识到自己对陆昭的心意后,再要面对陆昭,江念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紧张的不行。他唾弃自己:“让你好色,让你好色,这下可怎么办?”
他们约好一起去,陆昭来接。接到陆昭到达的消息,江念才出了别墅。
一夜暴雨过后,今日天色格外明媚灿烂,陆昭的车停在不远处,江念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随着跟车子的距离缩短,江念在心里告诉自己,今天要跟陆昭说清楚,要让剧情回到正轨。
他朝后门走去,却见陆昭从驾驶位下车,绕了过来,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陆昭没带司机,自己亲自开车过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江念变得更紧张了,他脚步一转,坐到了副驾驶位上,低声跟陆昭说谢谢。
陆昭笑着说客气什么,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休闲运动套装。这身衣服越发衬的他身高腿长,格外英俊帅气。
江念再次被美色所惑,忘系了安全带,还是陆昭给他系的不说,一直到下了车,踏入保龄球馆,他才想起来准备好的话忘记说了。
多么好的时机啊,江念后悔。
不不不,开车的时候拒绝人家的感情不太好,影响心情,很危险的。他又庆幸自己在车上没说了。
没关系,等会儿休息的时候说也可以。
他们进入场内,陆昭轻薄的运动衫袖子挽起,露出的手臂肌肉劲瘦有力。上次江念第一次接触保龄球,光顾着记保龄球知识和技巧了,这次他知晓自己的心意后,对陆昭的关注多了,看到的也就更多了。
他觉得,陆昭……十分好看。不管做什么,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好看。
江念再次被陆昭的美色所惑,又忘记了他今天准备要做的“正事。”
两人在保龄球馆玩了一上午,一起吃了午饭,短暂休息后,又去了射击馆。
江念摸到了新的枪械,完全被吸引了,陆昭又是一个极好的对手,他玩的酣畅淋漓,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
午饭是陆昭请的,晚饭江念就揽下来了。
今天打了保龄球,江念就说:“这顿就当是补上次欠你的拜师宴。”他又亲手端了茶给陆昭。
陆昭也不跟他客气,接过茶喝了。
吃饭的时候两人一直在聊下午玩的枪械,江念双眼发亮,十分兴奋,一顿饭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