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一出声,那些孩子就注意到他了。他们互相看了看,也不知是哪个孩子先动的手,其余孩子也跟着弯腰团雪球朝江念扔来。
江念眉梢轻扬,他本就羡慕别人打雪仗,现在有人陪他玩,求之不得。
一时间,酒店中庭雪球漫天飞舞,欢笑声不断。孩子们很团结,江念渐渐不敌,很快被密集的攻势打的连团雪球的时间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旁边递过来一枚雪球。
是陆昭。
江念接过去扔掉,另一枚团好的雪球又递了过来。
“陆先生仗义!”江念本以为陆昭不会参与这么幼稚的游戏,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江念十分感动,他拉着陆昭躲在椅子后面,神情严肃的说道:“今日赌上成年人的尊严,这场仗,我们绝对不能输!”
陆昭看着江念的侧脸,笑着说:“好。”
他眼神中的宠溺几乎压不住,仿佛无论江念做什么,他都乐意奉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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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仗并没有持续很久。小孩子注意力转的快,他们奔跑的时候,其中一个孩子脚下踩滑溜出去好远,他们就放弃打雪仗,跑去“溜冰”了。
即使是这样,江念也玩的很开心,他摘了湿漉漉的口罩,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气”。身体上是累的,心里却十分畅快。
他看向陆昭,即便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打雪仗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损,更不要说那么多雪球,陆昭还总是护着他,挡在他身前。
陆昭的西装袖口、前襟还有头发都有些潮湿,但他看起来并不狼狈,反而多了几分落拓不羁的味道。
江念觉得很神奇,本是想跟沈融一起完成的愿望,竟然和陆昭一起实现了。他对陆昭说:“陆先生,今夜过后,你就是我过命的好兄弟。”
风雪渐大。陆昭的肩头和发上满是碎雪,眼睫也被飘落的雪花染成洁白的颜色,在朦胧的灯影下英俊的要命。
陆昭看着江念,自觉压低了嗓音,又苏又撩:“我的荣幸。”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江念完全没注意到陆昭说了什么又是什么模样,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大惊失色:“出来这么久了,我们快点回去!被抓到就完蛋了。”
陆昭:“……”
江念抬头,就见陆昭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他偏了下头:“怎么了?”
陆昭微笑:“没什么。”
江念放下手机,催促道:“那我们快回去吧。”
两人才进电梯,江念就接到了母亲的消息,说要去休息室找他。江念下意识询问陆昭该怎么办。
人在遇到难题时,会下意识向信任的人寻求帮助,这表示江念已经开始信任自己了。今晚的见面,也并非全无收获。
陆昭按下心底的小得意,面上一片镇定:“别慌,来得及。”
他们没有回宴会厅,直接去了休息室所在的楼层。
出了电梯,江念边走边摘手套和围巾,他脚下生风,走的飞快,很快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他听到了母亲和沈融说话的声音。
江念呼吸不由一顿,来不及了!
恰好后方走来一名给房间客人送水的服务员,江念跟陆昭同时拦住了那人,小姑娘吓了一跳。
江念看了陆昭一眼,意识到他们想到一起去了,他忽然不那么慌了。江念低声拜托姑娘帮他开了面前的空房间,道谢后,拉着陆昭闪进了房里。
进门后江念快速脱掉大衣,将一堆东西胡乱塞进了衣柜。他刚关上柜门,手机就响了。
江念稳了稳心神,接起电话:“妈,我才看见你的消息。嗯,你跟沈融上来了?我不在那间房,你等会。”
他拉开房门,转过拐角,过道里的蓝欣,沈融看见江念,走了过来。
直到两人走进了,江念才轻声“解释”道:“我忘了沈融给我房卡了,就让服务生另开了一间。”
“这样啊。”蓝欣拉着江念的手说,“休息的怎么样?”
看起来是蒙混过关了,江念说:“挺好的。”
这个时间楼下宴会正是热闹的时候,上楼休息的客人并不多,整层楼都很安静。三人朝江念休息的房间走。
江念出来的那间房门敞开着,明亮的灯光落在走廊铺着的花纹繁复的厚重毛绒地毯上。在距离房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江念脚步忽地一停。
陆昭还在房间里!
他光想着不能被母亲发现偷偷出去玩了,完全忘了陆昭。他该在电梯里就跟陆昭分开的。现在怎么办,一会儿怎么跟母亲解释他认识陆昭的事?
跟告诉他哥一样,说与陆昭一见如故?但才第一次见面,会和对方共用一间休息室?这说得通吗?
见江念停下,蓝欣问:“怎么了?”
“哦……没事。”江念目光闪了闪,想着有沈融在,陆昭也聪明,到时候几人打配合一定可以圆过去的。
一定可以的,别慌,稳住!
江念重新迈步,刚想尽量自然的跟母亲介绍陆昭,抬眼就见屋内空荡荡的。陆昭不在,应当是走了。
江念心念一松,整个人放松下来。他走了两步,咂摸出几分不对劲来。他刚刚那么紧张做什么,搞得自己跟背着父母和人偷情似的。
江念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雷到了,赶紧凝神静心,邀母亲坐下。
蓝欣并不累,只是不放心江念,就上来看看。母子俩说着话,沈融注意到房间的衣柜没有关严实,露出一角黑色的衣摆。
趁着蓝欣背对着自己,沈融走过去,轻轻拉开衣柜,就看到衣柜中围巾、帽子、手套胡乱的堆在一起,露出的那片衣角是挂在柜子里的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
这件大衣的尺码和牌子显然都不属于江念,沈融觉得有几分眼熟,只是他这几日为了筹备晚宴一直忙碌,今晚又喝了酒,疲累再加上酒精,让他的脑子没那么清明,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沈融不引人注意的把大衣衣摆塞进衣柜。布料触手潮湿冰凉,上面还带着几片尚未彻底融化的雪花。
沈融摸了一下潮湿的手套,确定江念出去玩雪了,还有人陪他一起。
是这件黑色大衣的主人?会是谁?
现在不方便跟江念聊这些,沈融不动声色的关好柜门,决定等宴会结束了再好好问问江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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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临近尾声,宾客相互告别准备离去。
跟江念,陆昭打雪仗的几个小孩子也在,此刻正在不远处的人群中四处张望着,不知在找些什么。
打雪仗结束的时候,江念受不了闷摘了口罩,他跟陆昭回去的时候那几个孩子还跟他说了再见,清楚的看见了他的脸。
那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感到后悔了。可不能被认出来。要是那些孩子过来打招呼,就露馅了。
江念背对着那几个小孩,又悄悄挪动脚步想挡住陆昭,然后他发现陆昭比他高出半个头,他挡不住。
陆昭一部分注意力在江念身上,江念一有所动作他就发现了。他看向江念,就见江念看着他,用眼神示意一个方向。
陆昭看到了那几个孩子,立即猜出江念在担心什么,他半侧过身去,这样就算那些孩子看过来也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江念心安之余又觉得高兴,他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二年,此前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心意的只有沈融,没想到现在又多了一个陆昭。
不愧是官配,智商、情商都超高,绝配。
身周众人仍在寒暄,江念肩上披着自己白色的长款羽绒服。他站在父母身旁,很安静,无聊了就四处看,视线偶尔不经意与陆昭撞到一起,两人会心照不宣的笑起来,然后各自荡开视线。
他们有着独属于两人之间的小秘密,其他人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为微小动作都被沈融看在了眼里。
沈融本担心江念撑不住,想送他先回车里,没想到就看到两人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的画面。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这两人背着他有秘密。跟江念玩雪有关?
沈融忽地想到衣柜里的那件长款羊绒大衣。他记起来了,那是陆昭的衣服!
他有几分懊恼,险些没忍住拍了自己的额头。他真是累糊涂了,竟然没在第一时间想起来。这个酒宴上,除了江、沈自家人,江念认识的也就只有陆昭了。
亏他刚刚那么认真的猜测是谁跟江念出去玩雪了。
江念聪明灵动,他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病弱乖巧,他会偷偷做些父母兄长不允的事。他这一面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陆昭会发现纯属意外,江念不可能在这场宴会上,再主动告知另一个人。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就在这时,沈融发现忽然失踪的陆昭的助理回来了,助理臂弯上就搭着那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沈融知道,那袋子里装着的是他在衣柜里看见的帽子围巾,还有手套。他看向陆昭,眼神古怪,像是第一次认识了自己的这位朋友。
陆昭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沈融万万想不到,有一天陆昭会耐心的陪一个人出去玩雪。这太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陆昭陪江念避开所有人偷溜出去玩雪,还险些被发现。太不可思议了。
沈融忽然觉得遗憾,他想到江念换了的休息室。
忘记房卡显然是借口,真实情况应当是江念接到母亲的电话后,两人匆忙上楼险些撞上他们,就叫人开了另一间休息室。沈融记得,当时恰好有一名服务员在楼上送水。
沈融陪着江念偷偷出去玩过那么多次,不是没有过险些被抓包的时刻,最开始的时候手忙脚乱堪称狼狈,后来才锻炼出来。
不知道陆昭第一次面临这种情况,是否还能像平时那般风度翩翩,不疾不徐。真想看看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啊。
可惜,实在可惜。
不对,等等!
沈融忽然反应过来这个不是重点,现在的重点是陆昭这么做的动机。他显然不是一时无聊,难道说陆昭对江念……
正想着,陆昭察觉到注视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沈融又看了一眼江念,还有助理手臂上的长大衣,之后再次看向陆昭,眼底明明白白写着“给我一个解释”。
陆昭倒是没想到沈融这么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唇角上扬,目光不躲不避,坦坦荡荡,直白的告诉沈融:“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他对江念有意。
江念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忽然毫无预兆地偏头打了个喷嚏。
周围霎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蓝欣拧起精致的细眉,一脸担忧:“怎么了,是不是受凉了?”
沈融也瞬间收了跟陆昭算账的心思,拿出电话就准备叫医生过来。
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江念连忙道:“妈,我没事,真的没事。”他摸了下羽绒服上的毛绒衣领,“是这个不小心蹭到了鼻子,有点痒。”
沈融试了一下江念的额温,见他面上虽有疲意,但精神确实还算不错,总算松了口气。
虽是虚惊一场,蓝欣却也没了继续闲聊的心情。时间很晚了,便准备带江念回去休息。
江念坐在后座,透过打开的车窗跟沈融他们挥手说再见。车子缓缓驶离,江念回头看见站在酒店台阶上的陆昭正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大衣套上。
江念忽然有些担心,陆昭陪他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衣衫单薄,晚上回去会不会生病啊。
目送江念一家离去后,沈融转向陆昭,用眼神示意他到一旁聊聊。
两人坐进了陆昭的车里。沈融刚带上车门还没开口,就听陆昭道:“我喜欢你发小,可以追吗?”
沈融嘴角一抽,十分无语的看着陆昭:“我说不能,你就不追了?”
已经下手了,还在这假模假样的问他,虚伪。
陆昭笑了声,很愉悦的样子,他说:“你不同意我也要追。”
他在江家别墅的院墙下初次见到江念,就忍不住心动。最初看江念和沈融相处,还以为他们之间有情意。
陆昭心里有些遗憾,权势和地位虽让他在津海可以为所欲为,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沈融是他的知己好友,他不会抢朋友的伴侣。
但后来他知道是他误会了,沈融跟江念之间有亲情、有友情,唯独没有爱情。
那还有什么可以阻拦他的呢,自然要放手去追人了。
沈融看着陆昭,神情严肃道:“你身边确实没有江念这种类型的,不过我提醒你,你要是图一时新鲜,到时候伤害了江念,我可不会轻饶你。”
陆昭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
沈融一想,确实,陆昭的人品他是信的过的,否则两人也不会走的这么近。而且陆家家风开明,二老对待晚辈也都和蔼可亲。陆昭看起来对江念十分上心,也不拘着他,会陪他一起玩。
若江念将来真的要跟什么人共度一生,沈融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人比陆昭更让他放心了。
沈融想到陆昭陪着江念出去玩雪,江念心情看起来不错的样子,不知道两人今晚的进展如何。他问了出来。
陆昭不知想到什么,唇边露出一抹笑,很无奈的样子:“他说今夜过后,我是他过命的好兄弟。”
沈融“噗”一声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陆昭跟江念的这段姻缘,陆昭他是不担心的,不过江念心思单纯,对感情也迟钝,估计陆昭这追求之路不会太顺畅。
沈融第二天一早就到了江家,跟江念一起吃的早饭,然后两人上楼进了江念的卧室。
门一关,沈融就开始兴师问罪。他问江念昨晚是不是瞒着自己偷跑出去玩了。
江念本就准备跟沈融说这事,他一问就承认了。
沈融一脸受伤的表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江念:“当时太急了,来不及跟你说。”
沈融哀怨:“宴席结束了你也没跟我说呀。”
其实昨晚的事,陆昭都跟他交代清楚了,沈融也接受了。他现在在江念面前这般,纯粹是想逗人玩儿,只是他演着演着还真有点酸了。
江念是他发小,以前都是他陪着江念玩儿,以后怕是不能了。
啧,有点不爽啊。
虽然他知道他不可能陪江念一辈子,但此时此刻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往上冒酸水。
江念并不知道沈融的想法,轻声说:“我昨天太累了,回来沾床就睡了,本想今天跟你说的。”
看着江念认真的样子,沈融笑了,他说:“我逗你的,没生气。”
他和江念都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也会有属于彼此的命定之人。现在江念遇到了,他该高兴的。
因和江念一起长大的缘故,江念在沈融心中分量比陆昭更重。可即便是有着轻重之分,他还是希望江念和陆昭都能好。
若两人真的在一起,那他们的关系就是亲上加亲。
沈融心情放松,说道:“我今天是给你送东西的。昨天奶奶给你准备了礼物,匆忙间忘记带走了。”
江念眼神亮晶晶的,拿出手机给沈奶奶打电话。他对付长辈非常有一套,哄的老人家乐呵呵的,叫他下次天气好,身体爽利的时候,去她那里玩,到时候给他做好吃的。
江念自然说好。
挂了电话,江念想起昨夜一直挂心的事,问沈融:“陆昭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沈融不太明白。
江念道:“他昨晚把外套给我了,只穿着西装,我玩的忘了时间,担心他回去生病。”
“没事的,不用担心。”沈融说。
陆昭壮的像头牛,不会生病的。
沈融一大早就过来,显然没见过陆昭,江念说:“你问问吧。”
沈融拗不过,只好拨通了陆昭的电话。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陆昭一大早接到沈融的电话,很是意外,还以为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当沈融询问他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时,他意识到什么,抓着钢笔的手一顿,他在文件上签上名字,挥手示意助理出去,然后问:“江念在你身边?”
沈融平时跟他通话都是聊工作上的事情,今天大早上的忽然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显然不正常。
陆昭判断,应当是其他人想要知道,而沈融身边谁会想知道他的健康状况呢?答案显而易见。
沈融心说让你回答问题怎么还问上了,他看了江念一眼,嗯了声,就听陆昭道:“咳……你跟他说,我没事……咳咳咳……不用担心……”
助理拿着签好的文件走到门边,听到咳嗽声不由疑惑转头。刚刚老板开会时还中气十足,转头就这么虚弱,生病了?紧接着他看到陆昭勾起的唇角,忽地想到昨天那个苍白俊秀的年轻人。
助理心里有了猜测,也不多问,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江念实在担心,所以沈融打电话的时候他凑到了跟前。他听到陆昭的咳嗽声,一脸后悔,都怪他昨晚在外面待得太久了。
沈融看了眼江念,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浮现。他可是知道陆昭有冬泳的习惯的,这样体格的人在下雪天吹会风,淋点雪就生病了?
沈融翻了个白眼,他第一次知道,陆昭竟然是个装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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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半,沈融出现在陆昭的办公室。
看着办公桌后精神奕奕的陆昭,沈融咬了咬牙,他就知道是假的。
沈融走上前,把手里的纸袋放到办公桌上:“江念托我给你买的。”
陆昭打开来,就见里面放的都是治疗头疼感冒发烧的药,他冲沈融道谢。
沈融在会客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陆昭道:“卑鄙啊,陆昭,对我发小用这些手段。”
陆昭笑道:“如果是你,你也会跟我一样做。”
沈融沉默了,不得不说,他跟陆昭确实是同一种人。若他将来有了喜欢的人,自然要想方设法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让对方担心自己、挂念自己。
沈融心中理解,但还是有点不爽,起身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来到门前,沈融又回过头:“对了,你要江念的联系方式吗?我推给你。”
陆昭:“不用。”
没想到陆昭会拒绝,沈融搭在门把的手微微一顿。
对上沈融疑惑的目光,陆昭道:“他的联系方式,我自己来拿。”
别人推的和自己要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不一样吗?沈融不理解但表示尊重:“那好吧,再见。”
此后几天,江念一直通过沈融询问陆昭的病情。
虽然不知道江念为什么不嫌麻烦总是通过自己,而不是向他要陆昭的联系方式,本着看热闹的心态,江念不提,沈融也不提这事儿。
沈融倒是挺配合陆昭,也不揭他老底,但对着江念他做不到毫无心理压力的说谎骗人,所以每次江念问起陆昭的病情如何,他都是含糊其辞,让江念自己去猜。
在江念心里,陆昭和沈融都是极好极好的人。沈融的含糊其辞在江念看来,是陆昭叮嘱了所以才瞒着他,不想让他担心。如此一想,他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终于在沈老爷子寿宴结束的第五天,江念找到机会,趁着父母兄长不在,下午的时候拜托沈融把陆昭约出来见一面。他们约在之前的茶楼见面。
江念沈融和陆昭几乎是前后脚到的,一起进了包厢。江念见陆昭气色还行,轻声道:“陆先生,你好些了吗?”
“已经好了。”陆昭说,“你让沈融送的药很管用。”说完又偏过头咳了两声。
这都五天了,也该好了吧。沈融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看向陆昭,差不多得了,这几天江念内疚担心的吃不好睡不好的。
陆昭收敛了一些,转开话题问起江念这几天的近况。
沈融出现在这里本就是桥梁的作用,他也不在这里做电灯泡,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房间。
江念说了自己这几天的情况,期间陆昭偶尔低咳两声。
江念眉头轻拧,说道:“我家阿姨熬了梨膏,对嗓子好,到时候我让沈融拿给你。”
陆昭说:“好。”
江念今天心情很好,本身也不是沉闷的性格,沈融一直不回来,就跟陆昭聊天,不让气氛冷下来。
沈融在外面待了会儿,回来的时候就见江念和陆昭两人,一个说一个听,相处的十分和谐,甚至都没注意到他回来了。
沈融笑了笑,满意的退了出去。
见了人,知道了近况也该回去了。走之前江念跟陆昭说,要按时吃药,病好了就让沈融告诉他,他也好安心。
陆昭面露难色,江念问:“怎么了?”
陆昭:“临近年关,最近比较忙,总是忘记吃药。”
难怪他的病这么久还没好,江念不赞同的看着陆昭,想了想说:“让沈融盯着你,到吃药时间就给你打电话。”
沈融抱着手臂在旁边看戏,他一直觉得江念聪慧灵秀,一点就通,怎么到了陆昭这里就不行了。
他在旁边勾着嘴角,笑吟吟的准备看陆昭笑话。
陆昭对沈融的嘲笑视若无睹,耐心的进一步引导:“沈融工作也很忙。我们之间的事,总是麻烦他不太好。”
这话说的着实暧昧,沈融想,但偏偏江念一点也没察觉。
江念想的是,他和沈融关系太过亲近,又念着陆昭跟沈融未来的关系,所以在处理跟陆昭有关的事情上,总是下意识的想通过沈融,他却忘了沈融跟陆昭一样都是日理万机的总裁。
他为了自己的私事总是麻烦沈融,打扰沈融工作,就算他们关系再好,也不合适。江念一时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江念为难懊恼的小模样,陆昭的心都快要化了。他控制住抬手的欲望,温柔的说道:“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
江念一直没向沈融的联系方式,就是想要避嫌,没想到陆昭会提起要他的联系方式。
这确实是最妥帖的处理方式,但本着加朋友配偶联系方式要获得朋友准许这一准则——虽然现在沈融跟陆昭还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但谁让他开着上帝视角呢。江念第一反应是看向沈融,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沈融虽不太明白江念为什么看自己,但很受用,他想说不加,但陆昭这心机的,估计从上次接到他询问他身体状况的电话就开始布局,忍到现在终于开口要联系方式,若是因他的原因愿望落空,回去指不定怎么找他麻烦呢。
沈融可不想日常生活中跟陆昭对上,虽然他不怕,但肯定很麻烦。
沈融道:“我接下来确实挺忙的,有什么事你们自己沟通。”
停顿一秒,他又笑道:“见了这么多面,这么熟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太不像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