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辄止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阴森森的盯着他。
医生清清嗓子,说:“药已经换了,他的伤恢复的很好,你别担心。”
周辄止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却说:“这些日子就谢谢你了,你走吧,以后不用来了。”
“嗳?”医生惊愕,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几个月来巴不得的结果,所以连忙应着,“好的好的,那我走了。”
走了几步,医生又回头,对周辄止说:“周先生,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您……好自为之
。”
还没等周辄止发怒,他就迅速逃出了周家大宅,逃出了几个月来的噩梦。
周辄止气得发抖,浑身发凉,一脚踹开房门,三两步跨到床边,一把将床上的人拉起来,甩到了地上。
“别装死,给我说话!”
地上的人躺在那里,强烈的碰撞疼得他忍不住呻吟,弓起了身子。
周辄止眼神顿时暗了。
他的儿子,现在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因为自己的动作而露出了大半个身体,宽松的袍子下本来就没穿内衣裤,小半
精巧的臀在衣服下隐约晃动……
怒火衍变成了欲火。
他一把採住周瞳的头发,将他翻过身子,接下裤带,掏出自己的欲望,猛地插进了周瞳的身体。
“啊!”周瞳痛的尖叫,接着就是剧烈的反抗:“滚开!畜生!滚开!”
“混账!”一巴掌甩到他脸上,身下动作更凶猛。
“滚开……滚滚滚滚!滚!”
“除非我死了,不然你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畜生!啊啊!……”尖叫声渐渐变小。
“这都是你自找的……你自找的……”
尖叫声,辱骂声,喘息声,呻吟声在空荡荡的宅子里回荡。
周家几位佣人听见,像见鬼似的,喃喃念道:“晦气……真晦气。”
这晦气,何时能散去?
***
又过了三个月,周瞳的眼伤已经恢复。
周辄止给他买了一张藤条椅,很软,就是把头撞上去,也死不了人。
夏日雨水丰富,稍稍停歇,又来一场。
窗外雨打芭蕉,碧竹翠绿。
周瞳一手搭在藤椅扶手上,一手和着雨水拍子,兀自发呆。
大门一推,一股腐烂的雨水扑了过来。
周辄止脱掉外套,对客厅里的人喊道:“瞳瞳,瞳瞳。”
周瞳没回头,丢了一个字:“滚!”
周辄止本来工作就疲累,回家无非想见的,就是周瞳一个笑脸,可惜都是奢望,用周瞳的话来说,都是放屁,扯淡,
白日梦!
“又发什么脾气?刚才不好好的。”周辄止疲累的揉着眉心,他最近是越来越没脾气了,拿他也越来越没辙。
好像随着两人相处时间越久,他就越下不了手。连往日的殴打,都已经做不到了……
他一把将儿子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坐下,疲倦的问:“你又生什么气?”
周瞳也不说话,被黑布遮住的双眼,似乎燃了一团火。
周辄止不愿再看,他并未后悔将他双眼挖下,比起他背叛自己,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只有他变成了瞎子,就再也看不见他恶毒的眼神,恶毒的谎言,以及……再也逃不开自己。
“别这样,瞳瞳。”周辄止难受的搂紧了他,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轻轻说,“我真的很想见你……不舍得把你放开。
我忍不住……”
这样毫无掩饰的诉说爱意,让周瞳脸更白,死灰一片,直恶心的想吐。
他手心一动,忽而绽开一朵微笑,衔在嘴边。
周辄止并未看见。
周瞳收起笑容,冷着脸道:“你想见我?你见我做什么?”
周辄止更加搂紧了他,声音有些哑然:“你……不要再怪我了。我喜欢你,瞳瞳,我喜欢你。”
“哦。”平淡无奇的回应声。
“周瞳……”
“嗯?”
“别闹脾气了,我喜欢你……”
“哦。”
周辄止见他的爱意得不到回应,霍然愤怒,一把卡住他的咽喉,恶狠狠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回应我!为什么!”
周瞳的双眼被黑布遮着,看不见他的眼神了。他红唇慢慢张开,一字一句道:“你觉得你那样对我,我还能喜欢你?
”
周辄止立刻泄了气,沮丧至极,窝火至极,只有丢开他,猛地砸家里的东西。
佣人见了,吓得连忙逃出去了。
晚饭时间,周辄止喝了许多酒,一杯接一杯,酒穿肠,惆更怅。
一旁,周瞳闻到了酒味,手心微微合拢,吐出一句话:“少喝点。”
周辄止一惊,随即大喜。
这……这是在关心自己么?
他一把捉住周瞳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因酒而薄红的脸庞,已经有了醉意,像小孩子得了奖励一般欢喜,问:
“瞳瞳……你……你这可是在关心我?”
周瞳淡淡道:“那你多喝点吧。”
周辄止将他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手指沾了点酒抹在他的红唇上,喃喃道:“真漂亮,真漂亮。”
周瞳依然平静无波:“这酒味不错。”
“你喜欢?”
“还可以。”他伸出小舌,咬住了周辄止的手指,舔了一下。
蹭的,欲火高涨。
周辄止将整杯酒都端了过来,放在他唇边,轻轻道:“喝吗?”
周瞳冷哼一声:“想灌醉我?”
周辄止道:“我们一起喝。”说完,先饮一杯。
周瞳听见他下咽的轻微声响,便接过酒,也一口饮尽。
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了脖颈下,周辄止看见他脖颈下面是大片美好的锁骨,以及白皙的胸膛,还有那隐约可见的两点诱
人嫣红。
他呼吸加重,将手探进他衣内,捏住了那两点嫣红,谁知刚有动作,周瞳便整个人僵硬住了,痛苦的呻吟:“别……
”
周辄止连忙停了动作,被情 欲烤的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回旋:“怎么了?”
周瞳伏在他肩上,颤声道:“别这样……我们……我们不做可以么?我……我怕……”
每次性 爱,父亲都会将他折磨的半死,就算从前放荡,这种强烈的性 爱,他也承受不来。
周辄止见他浑身发抖,即刻明白是怎么回事,沉默半晌,拼命压下了欲火,温柔的说:“好,你说不要就不要,来,
我们喝酒。”
酒,一杯接一杯穿了肠,有喜有悲。
到最后,二人都被下人抬进了屋,放在一张床上并躺着,盖上被子,关了灯,退下。
周辄止伸手,将他的儿子拉的更近,紧紧搂在自己怀中,呢喃了句“我爱你”,便昏睡过去。
夜半三更,周辄止被渴醒,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他睁开眼,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自己手脚都动不了了。
他静默了几秒钟,脑海里炸起了一道惊雷,全身血液像凝固住了,手脚死冰。
四肢都被钢丝困住了。
一团旺火在他床前燃起,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他转头,不出意外的看见那个人坐在火盆前,全身赤 裸,端端正正坐着。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刀,说是刀,不如说是手术刀,嘴角噙笑,神采飞扬。
周辄止面色死灰,就像大限将至般,冷的全身发颤,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他咬牙切齿,恨自己居然一时大意,一时心软,居然……
什么都晚了!
这人好毒的心思!好狠毒的心思!
知道他已经上过一次当,用同样的手段绝对不会再成功,便一直反抗,再装作无奈接受,态度也很正常,让自己起不
了任何疑心……
隐忍多日,就为了今日这一举!
周辄止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问:“刀子从哪儿来的?”
他怕周瞳自杀,不允许家里放任何危险工具,连酒杯都是一次性的。
这刀子……
周瞳比划着手里的匕首,温软的笑:“你说呢?”
是那个医生!
上次在房间里,医生以越剧铃声遮住了动作声响,告诉他匕首藏在何处,然后去洗手间,将一把折叠式匕首放在了他
的水池下面。
“混账!”周辄止朝房外大吼,“来人,来人!”
周瞳将手指放在嘴边,做出个噤声的动作,笑道:“嘘,别吵了,他们都被我遣散了。”
“你——你——”钢丝随着周辄止挣扎的动作,已经嵌进了肉里,血水落到床单上,红得耀目。
周瞳玩弄着匕首,边说:“钢丝呢,是从你买的藤条椅上抽出来的,你可能不知道,那椅子虽是藤条质材,里头却有
一条钢丝固定着整个支架,啊哈……父亲大人,您又失算了。”
周辄止攥紧双手,他要他死!若今日能逃过,必定亲手将他杀死吞进腹中,一口一口咀嚼他的骨头,直叫他粉身碎骨
!
周瞳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思,笑嘻嘻踢了踢火盆,火光照耀他淡淡秀眉,秀丽殊绝。
他说:“我不会叫你死的,你忘了吗?当日说出真相时,我就说过,我要你生不如死,可惜那时一时大意,居然失了
手,现在……不会了吧。”
周辄止的冷汗一滴一滴落了下来,他的手腕使劲挣着,钢丝早就深深陷进肉里,血肉模糊。
“周瞳,我知道你恨我!就算你再恨,我们也是父子,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液,就算是死,你也是属于我的,你懂吗?
即便是死!”
“哈哈,是这这样没错。”周瞳掂着手里的匕首,轻轻摩挲着刀刃,薄,锋利,森森阴气,“爸爸,你有没有听过哪
吒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故事呢?”
周辄止双眼登时睁大,从未有过的惊惧,像一条小蛇,顺着他的血液流动,一直游到了他的心脏部位。
周瞳微笑颔首:“你说我到死都是你的骨血,那么,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一身骨肉削掉,还给你如何?”
“和你有这么一层关系,实在让我太恶心了。”
“当日你让肖迹死在了我面前,今日我也要你尝尝这痛失爱人之苦。”
周辄止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头晕目眩,只能重复着:“你敢……你敢……你敢这样做……”
“我不许……我不许……你敢这样做……”
周瞳眼睛瞎了,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从他发颤的声音里听出了他的变化,心中更加得意,说:“你不许?你以为你
是谁?是我凯子还是我妈?老爸,你好好观赏吧,哈哈。”
语言刚落,锋利的刀子就切进了腿部白皙的皮肤。
一刀入骨,深深嵌进去,刀尖下滑,一片肉便被削了下来。
周瞳脸上并无痛楚表情,就像那肉不是从他身上削下来一般,肉掉下,刚好落进火盆里,烧了起来。
因为……连这身肉都不能留给周辄止!哈哈。
床上的周辄止,已经陷入了疯癫状态。
那一刀子,简直就像切在他身上,痛的他几乎晕厥过去。
他发疯一样在床上挣扎着,钢丝太牢固,根本就无法挣脱。
“周瞳……不要!不要!”
“周瞳!别削了!别削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瞳瞳……别削了,求你……求求你……”周辄止觉得眼睛被一大片滚烫的液体覆盖住了,视线朦胧,却还
能清晰的听见刀子削在爱人身上的嘶嘶声响,脸上,身上,全都是飞溅的血液。
周瞳扬起嘴角,动作加快了。
一刀,又一刀。
再来一刀,四百五十一刀。
双腿上的肉几乎都被削干净了。
白骨森森,血肉模糊。
周瞳喘着气,只觉身体变得轻飘飘,昏昏欲睡。
他吃力的抬起刀,将两腿白骨硬生生砍断,丢进了放了汽油的火盆里。
整个房间都弥散着烧焦的味道。
周辄止已安静下来了,他静静的看着周瞳,静静的说:“剔骨削肉,好的很!好的很!”
周瞳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想举起刀子再给自己一刀,可是全身已经软绵绵的,没了气力。
身形一斜,只剩下的半个身子,整个儿都跌进了火盆里。
火哗一下燃得更旺了。
周瞳在火里说:“别再妄想了,唉,老爸,你就活着慢慢受罪吧!”
火燃得更旺。
周辄止盯着那团火,静静的,脸上冷硬无任何表情,直到那团火慢慢燃尽,慢慢熄灭。
周辄止躺在冰冷的床上,静静等着天明。
天亮时,佣人前来收拾房间,见满室血肉,吓得当场昏死过去。
又来一名佣人,这位胆子稍稍大了点,拿起电话就想报警,却被周辄止叫住。
他说:“你将我的身上的钢丝解开。”
佣人摇头,往后退一步。
周辄止好脾气的又说:“只要你帮我把钢索解开,我可以给你钱,让你讨个老婆过日子,再来就是,暂时不要报警。
”
佣人听见钱财,心里微动,眼珠子一转,说:“要是警察问起来,到时把我当凶手怎么办?”
周辄止笑了,是很奇怪的笑容,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是不报警,而是暂时不报。来,放开我,不然警察来了之后,我是受害者,肯定也无事,届时你认为你能好过吗
?”
佣人想到他平日那副严厉凶狠的模样,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忙走过去将他身上的钢丝解开了。
周辄止松松筋骨,四肢上的血已经结了痂,因为解开钢丝,血又快速渗了出来,沾了一身。
他对佣人说:“你去二楼书房的抽屉里,那里有二十万现金,你拿了先走,半日后再回来报警。”
然后,便直愣愣的盯着地上那只大火盆,火盆里有半具未完全烧烂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不过,从那轮廓来看,应
当是……周家的大少爷。
佣人见他神情不对,连忙逃了出去,临走时,拖走了那昏死过去的小佣人。
周辄止走到火盆边,看着那半具尸体,脸上突然闪过一抹狠色,然后突兀的笑了出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了?周瞳,周瞳,你还是失了一手。”
火的温度不够高,不足以将尸体烧尽。
就算烧尽了,还是有骨灰。
周辄止将尸体从火盆里拖了出来,然后抱在怀里,紧紧的搂着,亲吻着那被火烧的焦烂的脸孔。
“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吵不闹,乖得可爱,让我喜欢的紧。”
“你就是化为灰烬,也与我切不断关系。”
他拿了汽油过来,浇在自己和爱人身上,然后躺在地上,点燃了火。
火舌哗一下蹿高,很快将整个房间淹成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