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论————冷漾人

      更让我不高兴的是……她跑到姨丈那里翻我房间……

      关上门，踢了一双拖鞋给诗婷，不太安心的看着她抓的死紧的素描本；对于她不断落下的眼泪也可以说完全无奈。

      我看见她手腕上缠了绷带；心中也了然半分，她居然做了傻事？！

      问她，她只是一直说是不小心扭到才包扎的。

      感觉她完全不像她了…….那个好相处的.善解人意的孟诗婷已经不在了；眼前不断落泪的女孩子在我眼中只是一个不愿意放掉手边玩具.并且吵着要洋娃娃动起来陪她玩的任性小女孩……

      但是我没有资格抱怨。

      「只有茶包；将就点。」我将茶推到她面前；想伸手拿她抱着的素描簿，她却微微一缩，不愿意交给我。

      「还我…….」我克制着……

      她还是默不作声；而且抬起湿润的眼眶看我；两手将素描本抓的微弯；看的我怒火中烧.看的我心疼羽熙送我的礼物…….

      「漾人……我不要分手……」

      她闪过我再一次的索取；一句哽噎的话吐了出来……

      「不行……我不可能爱妳的。」我直接的说；忽视她因为这句话而颤抖的肩膀。

      我爱的人…….我等待的人…….只有芮羽熙。

      「素描本还我；诗婷。」我忍了一下，没什么耐性的要伸手拿；她却更挑战着我的理智的又闪过；而且还在慌乱中踢翻了茶…….一阵碎裂声后；玻璃碎了一地…….

      「够了，妳不用还我了，妳出去；离开我家。」我下了最后通碟。

      但是她只是将素描本放在碎玻璃和茶水的旁边；站起来看着我的双眼；我微微俯看着她，这个无里取闹的小女孩…….

      「你和他不可能在一起的；没有人会认同你们。」她的声音不再哽噎；她露出一个笑容，让我不寒而栗的笑……

      「不关妳的事，我和他会怎样跟妳一点关系也没有；孟同学。」我突然觉得厌恶，不喜欢她那种胜利的笑容，彷佛在告诉我…….

      〝我得不到幸福；你也别想要幸福！〞

      她慢慢的走到门口，眼睛仍盯着我；然后出奇不意的举起榜了绷带的手；手上拿着刚刚打碎茶杯的玻璃片…….

      她想做什么？！

      「诗婷，妳要干麻？！」我看到她脸颊上又滑下了两到泪水，嘴角却勾出一丝苦笑。

      她毫不犹豫地在我面前往她脸上割了一道伤痕；伴随着我剧烈的心跳声，她却毫无意识的大笑起来……..

      「你不要我了！那我变丑也没关系！冷漾人，我要你看着我现在的丑样子！」她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随着她的大叫和狂笑一起扭曲。

      诗婷的心病了……..

      她已经爱我爱到连自己正常的心都扭曲；无可自拔…….

      啊啊…….看着诗婷一直笑；一边流血…….我没有感到恐惧；我也没有惊慌失措或感到愧疚。

      我心里想着……..

      后天羽熙就要来台大演讲了。

      笔者曰＊妳接受了我；用妳那扭曲变态的心迎接我。

      ◇ ◇ ◇ ◇ ◇

      那天后来是诗婷的母亲来接走她的；感觉上，诗婷的母亲对我感到很抱歉，还不断问我有没有受伤之类的；还说他对诗婷的行为感到羞愧，希望我不要放在心上……

      一直到芮羽熙来学校演讲那天；诗婷都没有来上课；大家却依然还是以为我和诗婷还是男女朋友；也不知道诗婷以自我伤害的方式想留住我。

      芮羽熙来演讲的那天我起的特别早；所以是班上第一个到校的；教室的门还没开；我进不去；所以我走到了大会厅的门口；看着门口贴着的那张海报，海报上的芮羽熙……

      他穿著一件价格不低的西装.胸前挂着一个太阳眼镜；皮肤依然很白，那双眼睛…….更是如从前般；令我依恋。

      反看我；皮肤在上大学之前就恢复了从前的颜色；身高也由172长高到174，双腿算是班上修长的一个；头发还是常被高中教官误会的咖啡色；睫毛仍是长的可以打结，唯一改变的；可能只有发型和身高吧？

      但是我比不上羽熙现在的那份尊贵气质……。

      在门口盯着他的海报几分钟；我突然有种想把它偷走的冲动，但是又安抚着自己；反正等一下就可以看到他了……

      没想到这么想；反而让我紧张起来……

      最后我决定不要再胡思乱想；所以我转身要去看看教室有没有同学来了……

      但是下一刻；我转身扑进的是一个很高的块头；一股熟悉的香味也扑进我鼻子；而一抬头…….那张脸则是我曾熟悉的一张脸。

      「我知道你会来的。」声音；是我熟悉的声音。

      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像我旁边那张海报上的人──芮羽熙。

      我至少有三十秒都说不出话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能任他抱着自己；那熟悉的怀抱；那抱着我的人…….是我一直一直思念着的。

      我现在居然被顶顶有名的芮羽熙抱着？

      过了一下；我才慢慢回神……

      「羽熙……」我想推开他；但他只是抱着我更紧。

      「我就知道会遇到你？」他不让我挣脱；抱着我，像是要确认我的存在般的紧紧扣住我的腰：「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抬起头；他给我的又是一个拥抱。

      一切这么突然；这么熟悉，却也这么令我感动。

      「我也是。」这是隔那个拥抱的几秒后我回答的话。

      回答的淡淡的；就像在作梦一般…….

      一阵嘈杂声拌着脚步声往大会厅的方向来；打断了这短暂的团聚，却让我确定了我不是在作梦。

      「有人来了。他突然抬起头，然后抓着我的手往另一边走：「往这走……」

      「可是…….演讲……」我不安的望着他抓我的手。

      「不用管它。」那霸道的口气；是他。

      望着他的背影；我知道他又长高了，而我；现在也不是在作梦……

      他是芮羽熙……

      是我日以继夜思念着的人。

      笔者曰＊我成了绑匪；抢走大家的偶像。

      ◇ ◇ ◇ ◇ ◇

      戏剧性的发展；我们一起从学校逃了回来，他丢下了他的讲习，拉着我逃离众人，我胸口满溢着对他无止尽的爱……

      「你搬到这啦……」

      他打量着几包我还没打理好的行李；然后将视线停留在那天诗婷放在桌上就没动过的素描本……

      「你还留着阿……」他淡淡的说；但嘴角却勾起一丝温柔的笑。

      他这么悠闲；我却很紧张，我感觉脑袋一片空白，似乎又回到两年前那个胆小懦弱的冷漾人了……

      我想；我和他的外表都变了不少……但是从没变过的是喜欢对方的心意。

      我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想问他……包括他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地位的……

      「羽熙……你变了很多。」我紧张的笑了笑。

      他坐在沙发上，我很高兴的发现他的眼神又如从前般的带了宠溺……

      「你想问什么就说吧……」他将我勾进他怀里，亲昵的闻着我头发的桃子味。

      「嗯……」

      我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让我一时无法适应。

      「你这两年过的如何？」这是老套的问候语？

      我咒骂自己的笨拙..

      「如你现在看的；我走向我想走的路了。」他耸耸肩；没有发现我的不安。

      「嗯…….那你母亲还好吧？」

      其实我想问的是他母亲没有反对过吗？

      还有；和我发生了那件事；他母亲还会让他跑去开放的意大利吗……

      他的脸色因为这问题而暗了下来；抱着我的力道紧了些……

      「我回美国不久；我妈就死了。」他带点苦笑，我却不明白他那略带忏悔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抱歉…….她……生病？？」我很好奇。

      「血癌，而且不久她还罹患严重的忧郁症……」羽熙轻声的说；感觉似乎在咒骂自己。

      我反身去拥住他；我的心因为他的表情感到痛了起来…….

      他一定吃了苦……我心疼他。

      「我妈为我的事情太操心；她还一度自责是因为我爸和他那不健全的婚姻才会让我……」他捏紧拳头；我看的出他感到自责。

      「羽熙；不要紧的…….**妈不是因为你的关系……你不要想太多……」我流泪了；我真的好不舍他……

      「笨蛋……你哭什么阿……」他抬起我的脸；用衣袖擦干我脸上的泪水，口气变回刚开始的平静。

      他往我屋子看了看，然后转头问：「你这里只有一间房间吗？」

      「不……两间；一间在里面。」我指了指走道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我和你租下那间房间吧？我暂时是不会离开台湾了。」他站起来，打量着屋里的摆设，然后将目光停留在鞋柜上的一个相框。

      我一惊；突然想起那张相片是我和诗婷去乌拉山玩时照的……

      羽熙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照片中我牵着诗婷的手，脸色并没有多少改变……

      「这是你女朋友？…….」过两秒；他才淡淡的问。

      「不…….她…….只是朋友。」

      反正已经分手了…….我没说谎。

      即使照片中的我和她牵着手，即使这句话听起来多么薄弱.可笑……

      「好啦~房东大人，要不要请我吃午饭？」听到我的回答；羽熙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指着小熊维尼的时中正指着的十二点。

      他比以前更温柔…….

      或许是代他更珍惜曾经失去过的感情。

      「我做给你吃。」我也笑了……

      我为能够再次遇到他…….感谢上天。

      ◇ ◇ ◇ ◇ ◇

      有些事情，总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慢慢的改变……

      或许突然；却相当的快……例如说..分开。

      第二天我仍然没有去上学；但是一大清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连续响了十来声，我慌张的从卧房冲出去接；害怕吵醒隔壁累的半死的人类……

      我想该不会是诗婷吧……

      我打了个冷颤。

      但是接起电话的那瞬间；我差一点吐血……

      我几乎已经忘了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一边；对方正以光速啰唆一堆。

      是樊刚那白痴男。

      「喂？可爱的小漾漾；最近如何？？唉呦~你搬走怎么不跟我说；害我还从老家去找你玩；结果你姨丈跟我说你般出去了，还很好心的给我电话和地址，我给你买了土产喔？而且我现在还挺斯文的；欸欸欸……你要不要考虑我看看？？还有阿……我现在可不可以去找你勒？」

      原本以为他一年前搬走就不会再跟他见面了；谁知道他今天会突然冒出来？

      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