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论————冷漾人

     〈楔子〉

      身为一个男生，你能爱的有多少选择？

      你可以静静等待，等待那与你契合的女孩出现，和她生死相许，囚束在男女的情爱世界。

      或许我在那一年走错了这条路；选择上我选了左边的叉路。

      在爱情这部字典里，从茫茫的名字中……

      ……找到了他。

      当黑暗遇上一道光芒时；或许是产生令人恐惧的黑影，更可能……是光亮照耀了堕落。

      也许我是他的那道光芒吧……也可能，他是我人生中的一道光亮。

      这定义；是从我们相爱的那一刻开始运作。

      在脱离小学到国中这段时期，所要面对的就是混淆人心的高中时期；可能必须面对的是一连串的联谊、一段段比以往更加成熟的恋爱、跨越那男女斗嘴的阶段；得到的是与青涩这名词脱节的情爱。

      而我；冷漾人。

      我是个正常人，有一般少年所渴望的；我当然也想在这阶段来段轰轰烈烈的恋情。

      在我和交往了国中三年的女友恋情被那古板的阿姨发现时，被迫分手是不用多想的；更可恨的是……我被迫强制送到离家数公里的私立男校。

      在阿姨和叔叔的安排下，我高中三年是非在那度过不可了……两个字──住校。

      暂且撇开住校不谈……我女朋友小亚怎么办？！

      想想看……三年了，我怎么放的下她？

      当初苦苦追求这校花，好不容易如愿的来个两情相悦说；这才不枉费我校草美少年之名。

      在跟她勾手又惜别，答应我三年不负心；我才没在家庭会议上跟阿姨来个大翻桌闹场……。

      漾人，我不会忘记你的；我知道你需要我。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支持着你、陪伴你。

      这些话让我安心。

      然而，该死的是……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我知道我死党雷已经喜欢小亚很久了，在这关键时期他突然变卦和小亚一起直升地方公立高中……。

      对于我这心胸宽大的人来说；这些都还尚可饶恕啊……

      该死的是我临走前他所说的话……

      冷漾人啊……可惜！你和小亚感情不如大家所期待的长久啊……-

      啊……也罢！你长的比女生还可爱啊！

      去读男校搞不好来个同品种的桃花运，说难听呀……充其量就是被男同志上。

      你说……气不气人？

      好吧……我承认我是长的比一般男生动人些……

      皮肤是白了点、眉毛秀气了点……眼睛遗传到母亲的茶色又不是我的错！嘴巴薄命也没碍到别人！他凭什么说我被人上？

      好啦好啦……说身材；我是比小亚还瘦了点。

      说拳头；我也的确不足以和雷相抗衡；但是谁说人瘦就犯法？

      我也可以说是斯文啊！

      算了，反正小亚是我的……不是他的。

      重点是我是个正常人；就算被同志看上也不会如雷那混蛋所愿的乖乖被上！

      就算是同志……也是人吧？

      要找的话他们会找同类，我很安全。

      然而；可能是我在入校前把一切想的太美好。

      因为我遇到了他……

      在私立男校两千多人中……

      遇到他。

      他的存在，造成了我对爱人及被爱的空间混乱……直到公元2002年的年底，我发现我已经深深爱上他。

      （1）

      当我好不容易把那足足有四十几公斤的行李搬到我的宿舍门口时，我那时也差不多快死了……

      从台中的班车坐了将近几个小时的车程，一出车站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手上提着四个大手提袋，背个比登山背包大上不少的〝家伙〞，我就这样像极了个乡巴佬的走在台北繁华的大街上……

      一路上遇到几个西门町的小混混，把我当女的搭讪。

      跟他们一再说我是个男生，他们只是轻浮的笑了笑；不相信我……

      接着是一阵毛手毛脚。

      相信我；如果要不是当时我顾虑到背包里有重要的东西，如果给他们一记飞踢了话可能会有所损害；我老早把他们送上西天了！

      后来我气的把东西摆到旁边，直接把衣服拉起来给他们看；他们才哑口无言的慢慢退到一旁角落发霉去……

      这段艰辛的路程；一直等到我走到西门捷运站时；我才恨自己怎么没想到从台北车站坐捷运。

      总之；我现在人在──北禄私立男高。

      第二宿舍第三走道，第五柜台；等着一个不知跑哪去的舍监来招呼不知如何是好的我……

      真是该死───！

      我等了将近有二十几分钟……连个学生都没看到，我就像个白痴站在柜台；旁边还放了一堆我的家产，就在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来到某个极机密的学生集团时，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女孩子声音。

      原本我还高兴的差点转过去抱住来者，但是───

      「哎呀呀！……妳是谁家的女朋友啊？！」

      该死！！！真是该死！！───

      看着那身高高过我一颗头的女生，原本想先朝她脚板狠狠踹一脚出气；但撇到她那起码有我两倍粗的手臂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是今天来报到的学生。」咬紧牙关，我面无表情的说，克制着快爆发的脾气。

      「你？！……这里的学生？」她不是很尊重的在我身上打量一会儿，才慢慢的脱口而出：「原来你是那个今天转过来的冷漾人啊……原来是你。」

      接着；她一边拖着胖胖的身体想从柜台里拿出名单表，一边滴滴咕咕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我只听到不是很清楚的一句……「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是个阳刚的帅哥勒……」

      她的话让我哭笑不得……她口中说的阳刚帅哥让我马上联想到雷伊那混球；这让我原本就不是很好的脾气变得更暴躁！

      「啊啊……你住202号房，洗澡间是共享的；老师和学生用不同的澡堂。」她好不容易吃力的从柜台取出一本簿子，查了一下后就转身对我这么说着。

      「喔……谢谢。」

      基于礼貌；我模糊不清的咕浓着，连想都不想就直接把家伙背起走向一旁的走道……

      「喂──！那里是厕所的方向啊！宿舍在另一边……」我听到那混厚的声音在我身后再次响起。

      该死！

      这是我一天之内第三次骂出这句话。

      后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行李一股脑儿的丢在不怎么宽敞的双人房地板，模糊的记忆中只听到那个胖胖舍监跟我说这间房间有住另一个学生……

      接下来我倒在墙角一旁的单人床就睡去了。

      觉得在梦中似乎看到小亚在对我笑着……轻声细语…

      「小亚……」咕噜了一句，我就沉沉的昏睡过去。

      室友是谁？

      我不清楚……

      反正这不重要……毕竟迟早都会认识的嘛！而且还要同住三年……

      我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我听到有一个陌生的脚步走进房间我并不怎么在意，现在补眠对我比较是当务之急；我满脑子想的也是我行李包里的CD、漫画和小亚在国中三年期间所有写给我的卡片和信……

      我还在逍遥的睡着……梦中小亚清秀的脸蛋；甜甜的对着我笑……和我说她会等我……不会变心。

      这一切只是恶梦的前奏……

      总之；该死的日子快要开始了。

      一切从我遇到那欠扁的男人开始。

      ◇ ◇ ◇ ◇ ◇

      我是在暑假期间转进这间学校的，所以在我第一天累的倒头大睡时并不会在乎明天会不会迟到。

      也不在乎跟室友混不混的熟等等……，毕竟时间还有一大段；身为一年级新生更是没有多少压力可言；反正这里本身就是私立的嘛……有钱你就有本升学。

      「唔……」

      在我迷迷糊糊的从床上挣扎起来时，看看我心爱的S-Watch手表；正好十一点整……我睡了五、六个小时左右……灯是亮的，可是我记得自己睡前有熄灯。

      随即我又想到房间有另一个生物活着……可能是他开的。

      「啊……！」

      正要踏下床想去洗个澡时，却一脚踩到一样东西……那触感让我不禁一颤，随着塑料破碎的声音；我马上就想到了小亚送我的离别礼物……装着和她出去玩时照得照片的米老鼠收纳盒……

      「该死……该死！」拿着已经被我踩成六块碎片的收纳盒，我不禁低声咒骂出……完全忽视了在一边看我许久的人。

      我也没有多想，马上将目光移到我先前放收纳盒的位子……隔壁床。

      随即令我惊讶的不是收纳盒为什么会从床上走下来，而是床上现在坐着一个男生，而且那个男生似乎颇有兴味的看着我。’

      看着他；我第一个反应是……

      好黑。

      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带着堕落性质的男生；黑发、黑眼、黑衣……全身上下除了那一身白皙的皮肤外，每一处都是漂亮的黑色……

      反看我；我一头父亲遗传的褐发，一双褐色的眼睛跟生我而难产的老妈一模一样；我想……唯一相同的是我跟他的皮肤都相当白。

      再者；他看起来真的很美，然而秀美的容颜却有着可觑不可犯的气息。

      相对的；他那健美的身段跟我一身的营养不良也是天差地远……

      「是你把我的东西丢到地上的吧？！」我那时口气不太好，因为那是小亚给我的。

      此刻我的目光正好落在其中一张是我跟小亚去北投玩时的照片，看着她一头短发；笑的灿烂……我突然想念起她，而且是无止尽的思念……我好想见她！

      一想到这些珍贵的照片将没有一个家时，我的气头又升到最高点……

      对方没有开口，形状姣好的唇微微扯动一下。

      「喂！你到是说说话啊！」看他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可以说是轻视的看着我；我总算是将一天下来的脾气宣泄出来……

      他看起来很勉强的撇了我一眼；然后缓缓开口……

      「你本来就不该把东西放到别人的地盘。」他顶的是那么理直气壮。

      他那富着我绝不会有的磁性嗓音，让我有点感到傻楞……开始想象着他唱起歌来会有多动听……

      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没到变声期勒！

      「你不会放在象样一点的地方吗？哪有人放在地上的！……」陶醉归陶醉，我还是生气的。

      我甚至注意到了……他把我所有超过他床沿一丁点的行李全都推到我这边来，好象那些东西上面有细菌一样。

      现在我这边可以说是乱到最高点……随着如此；我的怒气也到了最高点。

      「我不喜欢男生的东西跟我的东西混在一块……乱啊！」他皱了眉头，盯着我从行李箱掉出的一只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