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论————冷漾人

      我真的是受够了！……

      「芮羽熙，我今天和你把话讲明好了……我喜欢的是女生，你不要打我的主意，你要找找个同类，OK？」我往旁边退了几步，直到他碰不到我的距离。

      现在两个人都赤裸，世事很难预料的……

      我是不可能和他*&^%$#@%……

      我是不可能当受太郎的！！！

      「我并没有你要为我付出什么，我喜欢你只是一种心情。」

      他脸黯淡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冰冷的口气，那语调跟他话的内容格格不入……冰冷的告白。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吗？」这是我多日来不敢问的问题。

      他没有马上回答，他顿了一下，在这宽三十几公尺的澡堂里，他缓缓朝缩在一角的我走来，我有点紧张，看着他，他却只是来到我身边的石块靠着。

      「……并不尽然。」

      即使靠我这么近，他周围的雾气仍清晰，将他俊美的脸蛋衬托的神化感。

      「什么意思？！」

      我觉得已经没有开始的不自在，疑惑的看着他，一手把玩着乳白色的水，雾气将我的脸烫的红润。

      「我……也可以喜欢女孩子……」

      「双性恋？！」

      我有点讶异，也难怪为什么他会喜欢我这种长的女孩子气的男生。

      「或许吧……但是至少，目前我对女孩是没有兴趣的。」

      他口气依然冰冷，脸上却带着一种自嘲似的笑意，让我心口莫名的一揪……

      「所以……。你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了我？」

      我把汗湿的褐色浏海推上额头，看着他的视线因为雾气而变得模糊不清，胸口更是炽热的快爆开……对于我这个稍嫌露骨的问题，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由嘲讽的笑变成一种虚弱、悲哀的微笑。

      「不然我为什么要画你……你觉得呢？」

      这是他的答案，如同他的人一样神秘。

      「我想是的，但又说不上来……可能又不太一样吧！」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他对我的那份喜欢……参杂了其它的成分……

      那种不单纯的喜欢我不知道是什么……

      不过我知道的，如果我也同样喜欢他这个大男生

      那么那份不单纯的成分……

      ……必定会让我心痛。

      这么说之后，我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份心虚。

      「……我是喜欢你的。」依然是冷淡却清晰的口气。

      这句回答却带了一种不单纯的心虚…………

      笔者曰＊你看着我时，心里真的在想我吗？

      ◇ ◇ ◇ ◇ ◇

      他是美国回来的！这件事我事后想过了，所以……。。我对他仍有许多不解。

      那天共浴，我最后还是被他看光了，我们一边聊一边泡，泡了将近一个小时，在意识模糊后，等一醒来，我全身赤裸的躺在饭店的双人床上……。

      我后来想很多，他是因为在美国的开放教育下成长而变成双性恋的吗？

      他跟我说……他目前无法接受女孩子，那就表示他曾经接受过？

      是谁呢？……那个女孩子……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过后……我心中感到一阵酸楚。

      我想知道他的更多事情，因为我深觉不公平，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但是我对他却是一团谜，他的身世……

      「芮羽熙，你为什么会去美国阿？」

      这是回到学校后，我在第二天晚上问他的问题。

      那时的他正在作学校的设计功课，安静了好一阵子了，他画画时总是专心的。

      「干麻突然问这个？……」出乎意料的，他停下画笔，颇有兴味的看着我……

      「好奇阿……」

      原本以为他不会甩我勒！

      「我妈从我小时后就去美国工作，我理所当然的跟去。」

      他继续埋头苦干。

      「妈妈……？你是全家一起去的吗？」

      「不……只有我和她。」他的表情阴暗了下来。

      「那你爸勒？！……」 我在猜想他的俊美是遗传到谁……

      「带女人跑路，身上还背着债勒！呵呵……」他冷笑着，画笔也停了下来……

      我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觉得自己似乎问太多了，但却仍对他的一切还是多少抱有疑惑，当然，包括那个他可能拥有过的女孩……

      「呃……你有交过女朋友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你想知道？」他转向我，幽黑的眼睛没有一点温暖……只是空虚，在一再被打扰的情况下，他索性将画笔丢到一旁。

      「恩……蛮有兴趣的。」

      「我来台湾的前一年……跟那女生分开了。」

      他呻吟似的说着，断断续续……

      「分手？……谁提的？」

      我突然想到小亚。

      「不是分手，她是中英混血儿，我跟她从小就玩在一起了，算朋友。」

      他看着我，毫无知觉似的说，好象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后来勒？……」我听出兴趣了，一再追问后续，却没看到他脸上带着漠然和悲伤。

      他对我摇摇头，转过去继续完成自己的作品，我微张开嘴想问，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我觉得他随时都在变化，他的心情变化无常。

      有时调侃人让人想杀他……有时温柔的见鬼。

      不说话时是代表他在假装？

      害羞时又总故意对人很凶掩饰自己……

      即使跟他相处了几个月，我却发现自己对他仍有些陌生。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他再度开口：「她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离开我……」

      我没有回答，看着他再次从上次那个柜子拿出一本画本，绿色而陈旧的画本……示意叫我看，嘴巴在动却没有声音。

      〝看看吧……你要的答案在里面。〞

      这是他那双黯色的眼睛传递给我的讯息……

      我小心的翻开那特意保存的画本，映入眼帘的景象令我错愕……

      只有一张图，唯一的一张图……

      ……完全活似个女孩版的冷漾人。

      那一刻，我的心痛了起来。

      那就是他喜欢的女孩？

      那是他喜欢的女孩，一个跟我长的很像的女孩。

      他说，那女孩离开他，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是指……

      背叛？分手？

      或是……死亡？！

      我不可能了解芮羽熙在那佯装冰冷的外貌下，曾承受过怎样的心痛。

      这天，是期末考的前两天，只要再忍个一星期，这学期就过完了~寒假可以跨年。花钱，随心所欲的玩耍。

      我伸个懒腰，算是读完了段落，身边的热茶也不知何时见底，今天算是个充满凉意的气候，而那个篮球狂……

      还是跟苏亦晨一起去打球，他读书的时间似乎都比我少，但是每次总是考的比我好……

      真是不甘心！

      我看看时间……下午三点，今天是礼拜六，其实我是应该要出去透透气或许比较好，但是在书还没读完的情况下，我没那个狗胆子……

      我从我的包包拿出那本黑色的素描本，翻了又翻，心中越来越沉重，上次他画的那个女孩叫安格莉丝，他六岁时就认识她了……

      他将她画的非常美，是她十五岁的模样，我觉得我多疑了，安格莉丝即使在画中笑的很灿烂，但是我在那幸福的笑脸中看到一丝病容。

      还有一点，他画的我，我总觉得他刻意将我的脸带上一点女孩的妩媚，即使看的出仍有差异，但是我还是觉得他画我的模样时，心中想的不是我。

      呵呵呵呵……

      我该哭吗？

      但是为什么？

      我喜欢他吗？

      我是正常人……不是吗？！

      话说回来，我虽然和小亚分手了，但是我其实还保留着一张和她还没交往时的合照，后来和她连络上了，她说她过的很好，她现在和高中三年级组的一个学长在交往。

      那学长并不是像雷那型的……，是一个高高瘦瘦很斯文的男生，她和他是在捷运站认识的，虽然两人没有老是黏在一起，但是小亚却显然过的很快乐……我可以说蛮为她感到高兴的，快乐就好。

      我再看看时间，三点半。

      我决定去附近的书局晃晃，要不，去麦当劳坐一下也好。

      虽然自己去有点寂寞，但是也不好找朋友，跟我认识的没几个，隔壁房的叶粲贤今天跟女朋友打的火热，实在不好找他，和他同房的张子恒也出门找妞避风头了……他今天原本有课的，不想上课就大喇喇的翘头~

      最后，我套上了All Star。

      不去书局，不去麦当劳，我要去找芮羽熙。

      ◇ ◇ ◇ ◇ ◇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我照照镜子，拉了拉无袖的毛衬衣，还有看看自己的牛仔裤，最后决定再套件套头，然后就往操场缓缓走去。

      「咦？漾人？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啃书吗？！」

      苏亦晨原本已经抢先夺冠的要带球上篮，一看到我就恶搞似的抱住篮球装可爱。

      「没有，我已经读的差不多了，所以出来透透气。」我僵硬的对他笑了笑，眼角却忍不住偷瞄一旁的芮羽熙……

      「喂！阿芮~你教他打篮球好了！我也累了……先去补充血糖。」

      「等……等！你跟他打就好了！我不会打啦！」

      我紧张的抓住就要闪人的苏亦晨。

      「没差啦！芮仔很会教人的！」

      好个苏亦晨，从阿芮变芮仔阿……损人功夫一流……

      但就是这样我才怕……他可能知道芮羽熙和我的事……

      「这不是问题所在阿……我……」还没讲完，苏亦晨已经像阵风一样的消失。

      我战战兢兢的看向芮羽熙，他脸上带着玩弄的嘲意瞧我，我总觉得他将我的惊慌失措当作一幕幕有趣的戏。

      「那……漾人，你懂规则吗？」他问着，一手将Nike的篮球丢给我。

      「呃……一点点……」

      我开始后悔出来透透气的决定了。

      「你几公分？」突然，他打量着我。

      「1、166公分！」

      「这么矮？……啧！」他皱了眉头。

      「这也没办法阿！那你勒？」我有点生气，抬头看着他。

      「178公分。」

      「那也不算非常高阿……」我不以为然的撇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