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恨————风岚

　　"你......"怒气开始攀高，墨戎抬起手就准备向眼前男子的头顶拍下。

　　"战神大人，请......你过来一下好么？"声如蚊呐，但墨戎还是听到了，放下手，快速的朝紫宣走去。

　　"怎么了，是不是痛得厉害？"

　　"低......"

　　"嗯？"

　　"我告诉你哦，战神大人......"

　　"什么？"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战神大人的任何事，否则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魂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别说了，你胡说什么。"

　　"我，我说真的，对不起，战神大人，只求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今后，永远都信你，再不会怀疑了。"

　　"............"

　　"战神大人，你不信么......，我紫宣在此指天为誓，今后......"

　　"别说了，别做那些傻事，我信你。"身躯被墨戎狠狠的搂住，压到了昨夜的伤口，有些疼，但是心里，真的好开心......

　　"谢谢你，战神大人，还有，对不起。"

　　"别再叫我战神大人了，紫宣。"

　　"？"

　　"从此以后，叫我墨戎，我的名字，墨戎。"

　　叫名字，可以吗？

　　紫宣唇角泛开笑，他要我，叫他的名字了......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我还在这里，要亲热也别亲热给我看。"很不识相的声音插了进来。

　　搂着紫宣的双手松了开来。

　　"你等一下，我收拾了他就带你离开。"墨戎脸上又开始有了杀意。

　　"不要，别杀他好么？墨......墨戎，别杀他好么？"

　　"他把你伤成这样，你居然还要放过他？"

　　"不是的，若不是他，我就不会知道......，总之，求你别杀他好吗？"

　　若不是他，我就不会知道，原来我对你这么重要，而且，而且，不想看到你杀戮的眼神，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你，我，会想起，你也曾经这样看过我的......

　　"............"

　　"求你好么？墨戎。"

　　墨戎挣开紫宣的双臂，头也不回的走向紫眸男子。

　　我的话，他还是听不进去的么？罢了罢了，现在，已经够好了，我，不可以贪心的。

　　却见墨戎手一挥，又走了回来。

　　难道，这样，那魔物就死了？

　　"你竟然真的要听了他的话放过我？"

　　"滚，别再让我看到你。"

　　"......，我生平从不欠别人恩情。这支萧给你们，吹它连接三声，我就知道你们在叫我，不过，只有一次。"

　　"滚。"

　　"......好好待他......"

　　话语未了，紫眸男子已经朝洞外掠去，瞬间不知所踪。

　　"谢谢你，墨戎。"

　　"别说话了，休息一下，我力气恢复后，就帮你疗伤。"

　　"萧......"

　　"别要。"

　　"也许......以后会有用......"

　　"............"

　　"墨戎......"

　　"我拿着，你不许碰它。"

　　"............"

　　"紫宣，想去人类的地方玩么？"

　　"我可以吗？"

　　"嗯，等你伤好了，我立刻带你去，不过，如果你再这样搂着我不放，我不敢保证我会......，你什么时候才能到。"

　　"？好。"

　　"乖乖的睡觉。"

　　"好，墨戎 ，你的伤口怎么样，我想看。"

　　"睡觉，别再动了。"

　　"......好。"

　　浅浅的呼吸，代表了怀中人已经深眠，墨戎了无睡意，目光来回流转在清秀的面容上，留连不已。

　　"你说过的，你会信我的......，紫宣......"声音很轻，所以，没有人听到，除了墨戎自己。

　　12

　　墨戎伤得并不轻，一道剑痕由左肩直划前胸，且又颇深，想来就是为是脱离幻界自己所刺，再加上来不及治疗就与那紫眸男子开打，多多少少也添上了些伤痕。紫宣原本以为他身为仙体，只需要休息一两日就会完全回复，却没想到伤口一直都好不了。但不管怎样，墨戎的体力稍加恢复后，就立即为紫宣进行医治。到了后来，反倒是墨戎满身伤痕，紫宣从早到晚蹦蹦跳跳，活力十足。

　　一个是伤患，以某神的说法是伤患最大，结果所有需要照管的事情也只得落了紫宣身上，也好在紫宣早已习惯了张罗这些东西，倒没遇上多大的麻烦。

　　伤好不了，找寻花神和去城市游玩的计划自然都搁置下来。紫宣的初衷本就是要拖住墨戎，现下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反对，只是可惜了没法子快点去看看心仪已久的人类处所。

　　日子是悠悠闲闲的过，墨戎倒似忘记了他自己的任务，没事时就跑到溪水边板着个脸去钓鱼，仿佛那些鱼欠了他的命一样，紫宣劝他好好的在山洞静养他全数当做耳边风，只要紫宣一出去，他也立即就闪了个不见人影。

　　话说某某风和日丽时，难得的毒辣日头乖乖的找了半片白云遮住自己，还予地间近来少有的凉爽轻徐。蝉鸣懒散的间或叫上两声，配上几屡清风拂过，实在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好天气。

　　墨戎左手执了根竹制的钓竿，斜身靠在溪边的一块岩石上，眼睛半开半闭的望向水中央，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钓鱼还是在打瞌睡，懒懒散散的，少了许多平时里的严厉冷肃。

　　紫宣远远一旁站着，看他这副模样不禁又叹了口气。瞧瞧瞧瞧，这样哪象什么战神了。再次的摇摇头，紫宣捧着手里刚做好的烤鱼，轻步朝墨戎走去。

　　"墨戎，吃饭了，吃了回去睡吧，别呆在这。"

　　假寐的人象是作对般，听到话后反倒把眼全闭了，脸向一边转去。

　　忍，我忍......

　　"墨戎，你不是喜欢我做的东西吗？我辛苦做好了难道你就忍心不吃？"

　　"............"

　　"墨戎......"无力的语气，再再的显示这样的对话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

　　纯粹的一耍赖小孩嘛。

　　"墨戎，墨戎，墨戎，墨戎，墨戎，墨戎............"看我战无不胜的绝招。

　　"......吵死了......"

　　"嫌我吵你就别呆在这睡觉，这样子对你的伤不好。"哎，最近自己好象是越来越不怕他了，想想以前自己可是连看他都不敢呢。

　　"............"

　　又来了......

　　无奈的，找了个干净些的地方放下手中的吃食，紫宣撩起衣裳下摆，小小心心的爬到墨戎旁边。

　　"墨戎，墨戎，墨戎，墨戎，墨戎............"对准耳边，继续自己的魔音贯耳。

　　叫唤半晌，无往不利的绝招居然失灵了。紫宣的火气微微上来，轻拳一挥，朝墨戎胸前招呼过去。

　　"臭墨戎，我为你好你竟然还装睡不理我，我......"

　　话未了，却在看到墨戎颦起的眉峰时断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到你伤口了？有没有怎么样，让我看看好不好？"原先的薄怒瞬间转化成满怀的歉意。紫宣的手抚上墨戎的衣襟便要查个所以然。

　　"我没事。"墨戎不知何时张开了眼睛，用闲下的右手阻止了紫宣的行动。

　　"真的没事？为什么你都这么久了，也不为自己疗伤？别说你体力未复，也许比起你们我是笨了些，但也还不是傻子。都问你十几次了，你总是含含糊糊的带过去，不然就是闭口不答，你究竟是瞒了我什么事情？是不是......这伤不平常......，所以你治不了？"委屈的趴在墨戎身上，紫宣紧紧的抱住他，没来由的心里荡着不安。

　　"不是的，你别想太多。"冷淡的回答，一点也不似那日的温柔和暖。

　　"别想太多？都一个多月了，你叫我别想太多？若是我受了你这种伤，将养一个月的确不算太多，但是你是神仙啊，你能为自己疗伤的，为什么要放任自己受苦？我忍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愿告诉我吗？"

　　紫宣气苦的将头埋得更低，泪水开始在眼眶里集结。是不是自己在他心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所以他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为了自己毁了五百年的道行，又算什么？

　　"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启程去人类的地方......"

　　"别又岔开话题，你......别一直把我当傻瓜。"

　　"我们去吃东西吧，我想吃你做的东西。"786A6B1DE489授权转载 Copyright of 惘然

　　"............"

　　"紫宣？喂，你怎么哭了？"

　　"......没什么。那鱼冷掉了，我去重新弄点过来，你在这等一会。"

　　墨戎一把拉住起身准备走的紫宣，紫宣一时站不稳，又跌回原处。

　　"你不是饿了吗？我去给你拿东西过来，你放开我好不好？"

　　"你在发什么脾气？就为了这种小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种小事？在你看来这是小事啊，但是你不会懂的。你不会懂我为什么会哭的......

　　"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没事了？"

　　告诉我？你愿意告诉我了么？为什么要说得想我逼迫你一样？我不想要你在这样的情况下告诉我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再温柔一点，还是说，是我要求得太多了？

　　"我现在和凡人无二异。"

　　啊？

　　见紫宣终于肯抬起头，墨戎只得继续。

　　"看来你真的是关于天界的规矩半点也不知道了。神仙一旦下凡后，就会化为肉体凡胎，包括仙术的使用也是有限制的，不管在凡间停留多久，但只可在凡间运用仙术七次，藉此来控制仙人在凡间的活动，以免在人界引起不必要的混乱。所以我不能再胡乱的运用法术了，你现在明白没？"

　　紫宣早听呆了，缓了缓才开口问："不对啊，你是仙界派下缉拿花神的，若是你没办法运用法力，那还怎么......"

　　"......你真不是普通的笨。我只能运用七次，其他的仙人又怎会不同。不过我已经用过三次了，再乱用岂非是自寻死路。反正我的伤也不是很重，到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

　　三次？那有两次是用来救自己了？

　　沉默。

　　"小花魄，你又怎么了？怎么我说了你还是不高兴？"

　　"......太好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紫宣抬起头来凝视了墨戎，脸上是少见的郑重。

　　"什么？"

　　"我们相识并不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去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走。"

　　"走？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你的目的呢？我是天真，我是笨，但也还不至于可以让你耍得团团转。战神冷酷无情在仙界是出了名的，就连我这无知的精魄也多少知道你的传闻。刚见面时我就已经领教过了你的手段。不过从上路开始，你就对我很不错，我也只道你之前不过是职责所在，所以才会激烈了些。不过现在想来，你的转变也未免太大了......大得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目的......。"

　　"你不信我？"

　　13

　　墨戎的脸色变得有点阴沉骇人，但时至此刻，紫宣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信？你叫我如何信？这么大的疑团哽在喉咙里，难道要我憋下去？我自认为是没那个本事。我......绝对不会让你，让你利用我来伤害花神的。我当初允你一起出来找花神也是为了帮他。若是因此而害了他的话，我宁可死。"

　　墨戎不搭话，不过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两人僵持对视半晌，墨戎忽的站起身来，也不管紫宣重心不稳的掉进水中，转身就往山洞方向走去。走了几步，猛的又停了下来，头也不回的，问："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那，算什么？"

　　紫宣怔怔的望着墨戎的背影，两颊死白。

　　算什么？我也想知道的啊，但是，是你骗我在先的，现在却又怎的怪起我来？不成是说只有你能骗我，我便是活该的么？

　　"我不想因为我导致花神出什么事情，其他的，我皆可信你，但牵扯到花神的事情，我必定要弄个清楚明白，你再怎么说，也是没用。"

　　"牵扯到花神的事情么？你还真是死忠啊，怯懦的性子居然可以为了他一下子转成这样。还是说，你现在的才是真性情，以往的不过是为了减低我的防备而做的戏？"

　　"我......，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其他的，我们可以稍后再说......"

　　"稍后？好啊，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墨戎回过身来，狠狠的盯着水里的紫宣。"我答应带你出来，我对你好，不过是因为你的性子象一个人，不过，你不是他，所以，你、最、好、别、再、放、肆、妄、为，听明白了就立刻给我滚上来。"阴恻恻的语调足以让人从骨头里发冷。

　　跪坐的浅溪中的紫宣更是从心里寒了出来。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替身啊......。有什么好难过的？自己的问题出口时就知道不管怎么样的回答都会痛到心的。难不是还想着他会温柔的回答说他看到自己时就已经一见钟情了么？呵呵，真是好笑，若是一见钟情那见面时他又岂会如此对他？替身啊，只是替身而已吗？不过也好，至少他不是对花神另有目的，这就成了，自己要求的，不就是如此吗？够了够了，那，为什么脸上还会是湿湿的，嗯，那是溪水溅上来的关系吧。那心里呢？为什么会好痛？是伤还没好吗？对啊对啊，一定是伤的原因了，我才不会难过。我不难过的。我真的......不......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回去换了衣服，收拾一下，明天开始赶路。"

　　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把，紫宣从溪水里慢吞吞的爬起来。

　　经过墨戎身旁时，紫宣轻轻的启唇，"那人是谁？"

　　"你还没资格知道。"

　　"......是，对不起，战神大人......"走路的腿有些蹒跚，是跌到溪里时摔到的吧，对啊，是摔到的，那全身的力气呢？去哪了？不知道啊，我不想知道了。也许，不问的话，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吧，呵呵，可惜了，可惜......

　　"墨戎。我不象某人，出尔反尔，既然出口的话，便算是做数的。"

　　冷冷的声音，很象那晚呐。某人？对啊，说话不算话的人是我，是我的错呵，不能怪旁人的，怪只能怪，自己吧。我说过信他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没力气，也没勇气回头。走一步，是一步了。没关系的，只要花神能逃过，我自己，又有什么相干？

　　14、

　　一路的气氛变得凝重非常，除了必要的谈话，墨戎绝不开口，而紫宣也是心事重重，神情恍惚。因此虽是相处了一个多月后，他们之间却完全不复起程初那二日的甜蜜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