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放在窗前的梨花上,那里散发出和任沿行身上差不多的梨香,飘进他鼻里,竟让他的心有些刺痛。
他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暗流涌动。
他觉察到这变化,下意识伸出手指运起一阵灵力。
他的灵力……居然回来了。
*
过几日便开战了。
雾都的雾也是及时,在开战的这一天,早早地便散去了。
士兵们早已收拾好了,忙活了一阵,也不见那个要带兵打仗的人。
"这都快开战了,怎么还不见止公子来!”
“他那日可是被陛下赐了几鞭,现在还起的来?”
“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他差点把粮仓烧了!”
“真不知道这人有什么好的!”
士兵们你一句我一句,对于无止这样的人,一向是看不起的。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影,离开战只有几分钟之久了。
大家开始心慌起来。
“罢了。”副将握紧了腰间的剑,他摇了摇头,“真是靠不住,跟我上。”
“是。”
“幸好还有副将!”
“唉,我们大乌,迟早要毁在那小子手里!”
*
与乌有国开战的,是九州第二的虚幻国。
虚幻国与乌有国不同,它处在遥远的西方,用的战术也是诡异难辩。
比如说,现在。
战场已经全然布好了阵,前方健硕如牛的男人坐在头约有两米高的狮子上,他穿着身暗黑长袍,上面的花纹可怖瘆人,长袍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加剧了诡异神秘的气氛。
旁边还有个衣着朴素的蓝袍男人,他则是坐在只母虎上,相比下来没有那么可怖。
虚幻国的人常年信教,族人是由远方的游牧民族进化而成,所以最爱什么奇怪异兽,连宫殿也挂着些由牛骨,蛇骨做成的挂饰。
好比现在健硕男人手里拿着的那个铁笼子,里面就关着只长相丑陋的獒犬。
看着这只獒犬,对面的副将不禁握紧了手中利剑。
传闻虚幻国圈养了一种体型极小,威力极猛的獒犬,他的撕咬能力不亚于巨型犬。
看看,那只可怖的獒犬愤怒地撞着笼子,因为眼前有鲜活的人已经流了口水。
副将手紧了紧。
这场仗,他必须得打赢。
他肩负的是一个国家百姓的性命。
树上的鸟惊地飞起,笼子一开,里面的獒犬兴奋地往外奔去,贪婪的口水在风中乱甩,空气中一种刺鼻的味道散开来。
副将手握利剑,他深吸几口气,手中利剑直接向那些獒犬刺去。
难料獒犬体型小,速度也极快,利剑还未触及便躲过了这一招,直接向副将身后的人咬去。
见状副将立马翻身下马,直接挡在了身后人的面前。
副将瘦薄的身子微微倾斜,幸好手中利剑挡住了獒犬的攻击,直接堵在了獒犬口中。
可尽管獒犬嘴里咬着利剑,却丝毫没有减弱他的攻击性,他嘴里的口水往下流着,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利剑咬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坐在狮子上的黑袍男人嘲笑般地看着他们:“哈哈哈哈……大乌……也就这点能耐么?”
黑袍男人正猖狂地笑着,那獒犬突然扑过来撕咬狮子上的黑袍男人:“啊啊啊!!”
獒犬的眼睛布满血丝,仿佛已经失控,他撕咬着黑袍男人的身子,将人狠狠地撕成两半,从狮子身上拽了下来。
一向稳重的狮子此时害怕地乱窜,它根本顾不上黑袍男人,像只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撞在了树上。
树上留下狮子的血迹,显得异常刺眼。
场面越来越混乱,尖叫声不绝于耳。
獒犬已经失控,它根本不管谁是谁,看见人便扑咬上去,弄地战场一片混乱。
副将费力地挥着利剑,此时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握着长.枪的手上也全是汗。
一只獒犬纠缠着副将,眼看就快咬断他的手臂,獒犬却突然停了下来。
尖叫声不绝于耳的战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懒散的口哨声。
副将回头看去,只看见满天的黄沙。
战场上黄沙飞扬,却模模糊糊看得见一个人影。
那人不太规矩地坐在马上,身着灰色锦衣,他一手懒洋洋地把玩着马鞭,一手撑着脸,嘴角带着顽劣的笑,似乎对这紧张的局面视而不见。
更夸张的是,刚才还凶残的獒犬,此时害怕地颤抖起来。
待黄沙散去,才看清那人的脸。
他的剑眉微微上扬,眼神惫懒地看着副将。
他轻轻吹了声口哨,那獒犬便乖巧地爬在了他面前。
副将看着他,不由捏紧了手中的利剑。
刚才凶猛残忍的獒犬此时乖巧地爬在男人面前,男人轻轻吹一口气,獒犬便害怕地呜咽几声。
看见这副场景,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那獒犬怎么吃人,又是怎么咬断人的手臂的,他们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可是如今……
这獒犬仿佛一只哈巴狗一样爬在无止面前。
“你……你究竟是何人?!”人群中一士兵问道。
“不就是一个男宠吗?”一士兵不由喷道。
话落,四周突然卷袭起风来。
黄沙之中,众人被风吹得六神无主,唯独这马上之人屹立不倒。
他的衣摆被风吹起,额前发遮住了一只眼,另一只眼里,似乎是无尽深渊。
听着这些不堪入目的话语,他想起那日任沿行拿着鞭子抽在他身上,仿佛背上又灼烧起来。
他难受地呛了一声。
任沿行……
对面虚幻国还有大半人马没有倒,见这边无止出马,一直坐在旁边老虎上的男人突然有了动作。
他自然是要乘胜追击,马上从兜里拿出手中一个巨大的锁环,吼道:“去!——”
锁环在男人手中不断振动,伴随着男人口中念叨的法诀,刚刚才安静下来的獒犬又开始躁动起来。
乌有的士兵们自然害怕,他们终究是人,怎么敌得过这些怪物!
无止轻轻看了跃跃欲试的獒犬几眼,并不打算出手相助。
任沿行如果看着他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兵将都化成一滩滩血水,会不会气地吐血?
想到这里,无止轻蔑一笑。
他看着这些血,眼中的炽热难耐。
他怎么忘了,他本来就是一个魔鬼啊。
副将看着混乱不堪的场面,心急如焚,想起无止刚刚能让那些獒犬停下来,他冲无止吼道:“你这个混蛋!你快让他们停下!”
无止疲惫地用手撑了撑脸,无所谓地闭上眼。
因为那天,背上还是好疼。
他看向副将,恍然间发现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出现在了人群中,这抹身影拿着把长剑,将那可怖的獒犬击开,护住了身后之人。
“陛下!”
众人欣喜,好似任沿行不再是他们不喜的那个暴君,是他们救赎的光。
黑红的血液溅在了任沿行脸上,他成功地吸引了其他獒犬的注意力,一并向他蜂蛹袭来。
他手握着剑,额头微微冒汗,可在这成群的獒犬袭来之刻也临危不惧。
眼看任沿行就快被獒犬撕碎,无止心中猛地一绞:
“住手。”
明明他可以在这一刻杀掉任沿行,然后永远地离开这里。
但是他突然不想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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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五只妖王
獒犬在战场上疾奔,让人毛骨悚然。
无止在马上坐直了身子,撑着脸睥睨着众人,他这么一声出去,那獒犬当真没有再动。
他不能杀了任沿行。
玄灵玉还没有到手,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解决,他不可以冲动。
谢朝鹤心思深沉,定不会告诉他玄灵玉的下落,但是任沿行就不一样了,任沿行有法子。
他想跟任沿行谈条件。
那些个人自然没有听到无止的声音,纷纷奇怪起来:
“哎?它们怎么不动了?”
“就是……”
坐在老虎上的男人眼神有了变化。
獒犬乖巧地停了下来,再看任沿行,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暗黑色的血液。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
任沿行定是怀疑他了,该如何取得他的信任,过了这一关……
突然,他有了个想法。
士兵们抓住机会厮杀起来,三下五除二砍死了不少獒犬,任沿行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柄站在中央,他面色有些难看,看样子是刚才动了气。
哦对,任沿行是个病秧子。
无止将目光放在任沿行身上,再转移到獒犬旁边。
他忽地勾起丝笑来。
战场本就混乱,大家厮杀着也不怎么顾得上任沿行,他想回去休息,可是刚才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又使用了些内力,身子便不大行了。
他支撑着想离开,抬眼便对上只欲欲跃试的獒犬,这只獒犬眼里布满血丝,口水直流。
它二话不说,就向任沿行这个目标扑来。
若说此刻,任沿行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那獒犬速度之快,横冲直撞,张着它的血盆大口似要把任沿行吞入口中。
“啪!——”本以为自己马上就成为这个怪物的口中食,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挡在了任沿行的面前,他一把将任沿行抱在怀中,两人一并滚在了地上。
“陛下……你可没事?”这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他抬眼看去,护住他的人离他那么近,这人的眼睛好似有光,锐利又刚烈。
他将自己紧紧地护住,任沿行随即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无止……
微阳从无止护住他的那点间隙中射进来,他看见无止皱了皱眉。
任沿行脸上随即感受到抹液体的温热。
无止流血了?
“陛下,我没事。”无止将他护得紧紧地,强忍着疼开口。
任沿行目光中终于有了丝担忧。
他心疼了。
*
低头便看见任沿行那心疼的小眼神,无止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没错,这个时候,他还要装得更可怜点。
他起身便抱起任沿行:“陛下,臣带你离开。”
这么一折腾,任沿行倒没有说什么,他伸手抓住无止的肩膀,有些吃力:“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事。”无止顺势握住了任沿行的手,他看向旁边几个士兵,“快,将陛下送回去。”
士兵们当然听令,马上便将任沿行背了起来:“护送陛下回去!”
直到任沿行被安全带走后,无止才转身看着这厮杀的战场。
大家来到这里都是为国而战,也许有些都未及弱冠,也许有等他们归家的亲人……
战场越来越混乱,加上獒犬和虚幻国的奇兽,乌有国的士兵根本拼不过。
“不好了……”
“我们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救死扶伤这种事,不该他来做。
但是这战,他要赢。
无止思索片刻,他拿起口哨,缓缓看向前方。
悠扬的口哨声划破天际传来,由缓到急,不绝于耳。
“你干什么!不想打仗也不该在这里吹这口哨!”旁边副将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个无止果然不可靠!
从刚才起就一直吹口哨,真当战场是儿戏呢!
无止轻轻看了副将一眼。
他露出了个讥讽的笑容,带着他那镶嵌似的小虎牙。
城池之下,万人战场之上,渐渐幻化出把血剑来。
无止停下了手中动作,眼中惊讶。
血锐……
不对……
在他最后的记忆里,血锐在他师兄手里。
按他师兄的性子,一定会销毁这把剑,然后让世间永归安宁。
自己怎么可能……
不可能……
此剑一出,众人屏住呼吸:
“那是什么?”
“好吓人……”
“哎,上面有字!”
“血……锐……”
那人还未念完,只见一个身影一跃而上,突然漫天炸开血光,震地周围人都后退了几步。
“这把剑……不就是血锐吗!”那人话还未说话,喉咙便流出血来,“我记得它是……”
再看去,一把剑掠过他的脖子,又回到了那人手中。
那人站在树上,手中的剑血淋淋的,就像是刚从血海里打磨过般,他灰色瞳孔里有丝别样的红,是对杀戮的渴望。
他环视着,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坐在老虎身上的蓝袍男人身上。
蓝袍男人接触到这目光,心中一惊。
蓝袍男人指尖在空中迅速划了个八字,后长袍一挥,身后数只黑色马蜂蜂拥而来。
这些马蜂体型也很可怖,足足有一个人头那么大。
马蜂群很快便席卷了乌有人群,它们最先攻击人脑,杀人不留情,又恶心又残忍。
蓝袍男人目睹了这一切,愉悦地笑着。
听见男人狂妄的笑声,无止抬起眼来。
他不想听到这种戏谑的笑声。